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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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睜眼，宋淩霜渾身酸疼，難以言說的不適感讓他禁不住心中苦悶。此刻他只想仰天長嘆。
“明明我才是相公！”
他痛恨自己年少無知，竟然給了某人一張“有求必應符”。而誰有能想到，某人竟然一直收著留到了今日……
屋中明亮，宋淩霜估摸著時候應該已經不早。他微微側頭看向長孫玨，難得這個人也沒有早起。他就躺在旁邊，面朝自己。
躺在身邊的人睡得安穩，光透過紅帳灑在他臉上，在長長的睫毛上留下一層光暈。鼻梁高挺，薄唇輕抿，關於這個人的一切都無比美好。光是這麽看著就讓宋淩霜心情愉悅，甚至有些地方都不那麽疼了。
小時候他第一次意識到長孫玨不能成為自己媳婦兒的時候，曾經有一段時間十分沮喪。那時候他就想，這麽好看的人，不能娶回家，多虧啊！
老天爺啊老天爺，即便你如此捉弄，他還是成了我的人！
宋淩霜邊看長孫玨的睡臉邊忍不住得意，就著這份傻樂，昨夜裏的不甘心也少了幾分。
忽然那雙眼睛睜開了，烏亮眸子對上了他的目光。
長孫玨眼裏帶笑，“我好看嗎？”
宋淩霜：“好看。”
長孫玨：“那就好好看。”
宋淩霜從未覺得如此沒有營養的卻又肉麻的話聽起來也可以這樣悅耳。他望著長孫玨，順著他白皙的頸，透過微微敞開的底衣看見他不經意間露出的鎖骨，然後他就想起了昨夜指尖撫過的那些觸目驚心的疤痕。
他覺得，有些話，得先說清楚。
他坐起身的那一瞬還是忍不住皺眉。
“疼？”長孫玨立刻湊過來將他抱起，輕輕放到自己懷裏，這樣宋淩霜疼的地方就被他架了起來，“對不起。”他一臉歉意。
突然被人抱到懷裏本就是件難為情的事，因著某些關系還被說了句“對不起”，宋淩霜窘迫到無以覆加。
好不容易恢覆正色，他稍稍直了直身子，看著長孫玨認真道：“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長孫玨笑得溫暖又和煦，“好。”
宋淩霜：“……我還沒說什麽事。”
長孫玨：“什麽都好。”
長孫玨一口答應，宋淩霜反而有些氣餒，“我是認真的……”
長孫玨：“我也是認真的。”
宋淩霜再次振作起來，“好。那我就算你答應了。以後，有什麽事都不許瞞著我。我們天地高堂都拜過了，今後不管有什麽事我們都一起扛。”
長孫玨目光流動，認真道：“好。”
思索片刻他又補充了一句，“那你有什麽事，也要和我一起扛。”
宋淩霜知道長孫玨言出必行，也算放了心，點了點頭。
他忽然想到還真有一件事，他有些遲疑但還是鼓起勇氣：“有件事我要問你，你……不許騙我……”
長孫玨：“只要你問，我必如實答。”
宋淩霜豁出去了，問道：“昨天晚上的事，你可否跟其他人做過？”
宋淩霜說得太快，長孫玨一時半會兒沒聽清楚，“什麽？”
宋淩霜臉熱得都要能煎餅了，但誰叫他想知道呢。於是他不得不慢下來又問了一遍。
長孫玨聽罷微微一怔，隨後道：“你是第一個。”
“說實話！我不生氣。”
“我說了，只要是你問，我一定不會騙你。”
“你小子放屁！第一次怎麽會知道……”宋淩霜忽然卡主，有點說不出口，最後擠出來一句，“怎麽做……”
長孫玨微微垂目，稍顯羞赧地輕聲道：“畫本。”
“什麽？”宋淩霜沒反應過來。
“寒天院的時候，子軒給我的畫本，那上面都有。”
什麽！
宋淩霜瞬間就炸了，都忘記了自己還疼著，一個魚打挺就翻過身來雙手捏住長孫玨的臉，“好你個長孫玨，當年因為那畫本對我不理不睬了整整一年八個月零六天，你自己倒是研究上了？叫你生我的氣！叫你生我的氣！”
長孫玨一張俊臉被他捏得變了形也不躲閃，“我不是生你的氣。”
“你追著我打了多久你自己不知道啊！還說不是生我的氣！”
長孫玨抓住宋淩霜越來越放肆的爪子，將他們握在自己手心裏，“一開始是，後來不是。”
宋淩霜被他握得很舒服，但一碼還一碼，“你說清楚！”
長孫玨：“一開始我的確氣你騙我，可後來……”長孫玨難得靦腆，“我氣的是我自己。”
“你生你自己什麽氣？”宋淩霜都被他氣笑了。
“因為……”長孫玨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看了一眼宋淩霜的神色，還是如實回答道，“因為我想與你做那畫本上的事。”
宋淩霜睜大眼睛，震驚得竟然結巴起來，“你……你……你那時候才多大，哪裏懂這些東西！”
長孫玨：“我也不知道……但我會做夢。一連好幾晚，都做同樣的夢。早晨醒來的時候……”
他沒說下去，宋淩霜卻懂了。他仿佛看見，不懂人事的小小少年早晨醒來看著被自己弄臟的褻褲，一臉內疚又狼狽的樣子。那樣子明明應該很可憐，可他莫名其妙覺得很可愛。
“我氣自己會有如此不堪的想法。我只能躲著你，不看你。”長孫玨繼續道。
宋淩霜仔細想想，覺得自己冤大了！就因為小不點長孫玨不小心看了小畫本，夜裏做了那個年紀或多或少都會做的夢，自己就被無視了將近兩年？
兩年！冤不冤？冤不冤！簡直冤得天理難容啊！
在長孫玨當時那個年紀，與其說是真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還不如說是多年來被自己騙出來的心理陰影，外加小畫本裏突如其來的刺激所至。
就因為這個，他宋淩霜可憐巴巴地求了他兩年……倒頭來他說他氣的是自己！
他剛要發作，長孫玨卻棲身過來，眼中一掃剛才的局促，眸裏不經意中釋放出的攻擊性像是在看自己的獵物，讓宋淩霜莫名其妙有些害怕。那感覺，就好像忽然發現自己一直養在身邊的小奶狗其實是一匹頭狼。
那狼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可有些人，偏偏在我眼前沒完沒了地蹦跶，”熱氣呼到脖子上，“害我忍得好苦。”
他話裏帶著濕氣，讓宋淩霜想起昨夜那句同樣帶著溫熱氣息的“相公”，忽然渾身一個機靈。
他覺得長孫玨一定是故意的。
他當然也感覺到了被窩裏的變化，不自覺咽了口唾沫，身體下意識緊張起來，但又忍不住有一絲期待。那樣子像極了滿口蛀牙的小孩看著糖果，想吃又怕疼。
長孫玨看他的樣子就笑了，他自然是不忍心再讓他疼的。他將懷中的宋淩霜輕輕放下，自己則下了床。
宋淩霜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許失落，他懶洋洋地問：“你幹什麽去？”
長孫玨：“我去給你弄吃的，你再歇會兒。”
宋淩霜也不客氣，他本來就是起不來床的主，這一身酸疼更是讓他想多賴一會兒。於是他應了一句，“好，那我就再瞇一會兒。”
宋淩霜這一瞇，就瞇到了正午。若不是因為肚子餓了再加上滿屋的香氣，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來。
宋淩霜：“哪兒來的飯菜？”
長孫玨：“我下了趟山。”
宋淩霜睡了個回頭覺，身上的酸疼好了許多。他神清氣爽地坐到桌前，才發現自己是真餓了。
從奚原到蜇河，然後趕回青巖山，又急急忙忙去了明河，這幾天他就沒怎麽好好吃過東西。尤其這一桌菜又全是他愛吃的，接過長孫玨遞到他手裏的筷子，他就開始埋頭苦幹起來。雖然宋淩霜已不似少年時那般狼吞虎咽，但沒多久四菜一湯就被他一掃而空。
吃飽了，宋淩霜滿足地擦了擦嘴，道：“這小館的菜不錯，叫什麽名字，咱們下次再去吃！”
長孫玨放下筷子，“懷荊小館。”
宋淩霜：“哦，這小館我沒聽過，大概是這些年新開……等等，”他忽然覺得有什麽不對，“你說叫什麽？”
看見長孫玨嘴角若有若無的笑他才反應過來，“你做的？”
長孫玨點頭。
宋淩霜不可置信地又望了望桌上的空盤空碗。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長孫玨，什麽時候會做飯了？而且全是自己愛吃的口味。
他想起了凝魂術，想起他總說的“多練就好了”。這些菜，也是他這些年念著自己的時候練習做的嗎？
想到此處，他擡頭動容地望向長孫玨,“這些……你練了很久嗎？”
長孫玨淡然回答，“並沒有，今日我第一次做。”
宋淩霜：“……”
表錯情的感覺不太好，他不死心地又問了一句，“第一次你做成這樣？”
長孫玨：“我下山買菜的時候問了問賣菜的大娘，然後按照大娘告訴我的食譜做的。”他笑得人畜無害，還耐心解釋，“不難的，跟煉丹有幾分相似。”
宋淩霜：“……”
他心中糾結是該羞愧自己的自作多情，還是該感嘆天才學習能力之強大。
長孫玨看到宋淩霜的表情，嘴角壞笑一閃而過，繼而又正兒八經地問：“怎麽了？”
宋淩霜：“沒什麽，沒什麽。”他忽然站起來，轉了話題，“對了，還有正事兒沒辦，你跟我來。”
這句“正事兒”讓長孫玨想到了昨夜，但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宋淩霜就拉著他又到了祠堂。
宋淩霜：“新媳婦兒第二天都得給父母磕頭的。哪，趕緊給磕一個。”
長孫玨微怔，轉頭著看向他。
宋淩霜拉他跪下，兩人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
宋淩霜望著父母的牌位心道：“爹，娘，不管你們樂意不樂意，他磕了這頭就是你們的兒媳了。我這輩子就認這一個人，你們可得像保佑我一樣保佑他啊。”
他轉過頭，見長孫玨還楞著，問道：“想什麽呢？”
長孫玨：“我在想，你什麽時候去給我父母磕頭。”
宋淩霜忽然沈默了，他想起昨日搶親的時候師娘晦澀的神情。
“磕頭還得再等等！霜夫人說了，讓你們別急著回去，好歹得等秀廉君氣消了再說。”
忽然聽見艾子軒的聲音，宋淩霜以為自己幻聽了。轉頭一看，艾子軒還真就站在門口。
宋淩霜驚訝問道：“你怎麽來了？”
“霜夫人讓我來給你們捎話啊。”艾子軒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
宋淩霜剛想問師娘為何知道他們會在青巖山，但下一刻就想明白了。隱藏青巖山的大陣是師父布下的，那麽必定也會設下機關讓遠在明河的自己能夠知道是否有人破陣。
長孫玨卻想到了別的什麽，問道：“你就這麽上了山？”
艾子軒一臉茫然：“不然呢？”
長孫玨嘆了口氣，轉頭問宋淩霜：“你是不是忘了打開護山結界了？”
宋淩霜：“……”
他一心想著把媳婦兒搶回來，哪裏還記得什麽護山結界……
長孫玨：“……”
他正色道，“雖說這山上只有你我二人，還是將結界打開的好……”
宋淩霜“哦”了一聲，朝著艾子軒吐了吐舌。
艾子軒回了他一個眼神，宋淩霜瞬間領悟。
“就嚴加管教這一點而言，天底下的媳婦兒，都一個樣兒。”
作者有話要說：
新婚燕爾怎麽少得了糖~
關於1和0的問題，不到關鍵時刻怎能見真章呢~
宋老幺：我不服！
老夏：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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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爺啊老天爺，即便你如此捉弄，他還是成了我的人！
宋淩霜邊看長孫玨的睡臉邊忍不住得意，就著這份傻樂，昨夜裏的不甘心也少了幾分。
忽然那雙眼睛睜開了，烏亮眸子對上了他的目光。
長孫玨眼裏帶笑，“我好看嗎？”
宋淩霜：“好看。”
長孫玨：“那就好好看。”
宋淩霜從未覺得如此沒有營養的卻又肉麻的話聽起來也可以這樣悅耳。他望著長孫玨，順著他白皙的頸，透過微微敞開的底衣看見他不經意間露出的鎖骨，然後他就想起了昨夜指尖撫過的那些觸目驚心的疤痕。
他覺得，有些話，得先說清楚。
他坐起身的那一瞬還是忍不住皺眉。
“疼？”長孫玨立刻湊過來將他抱起，輕輕放到自己懷裏，這樣宋淩霜疼的地方就被他架了起來，“對不起。”他一臉歉意。
突然被人抱到懷裏本就是件難為情的事，因著某些關系還被說了句“對不起”，宋淩霜窘迫到無以覆加。
好不容易恢覆正色，他稍稍直了直身子，看著長孫玨認真道：“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長孫玨笑得溫暖又和煦，“好。”
宋淩霜：“……我還沒說什麽事。”
長孫玨：“什麽都好。”
長孫玨一口答應，宋淩霜反而有些氣餒，“我是認真的……”
長孫玨：“我也是認真的。”
宋淩霜再次振作起來，“好。那我就算你答應了。以後，有什麽事都不許瞞著我。我們天地高堂都拜過了，今後不管有什麽事我們都一起扛。”
長孫玨目光流動，認真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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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淩霜知道長孫玨言出必行，也算放了心，點了點頭。
他忽然想到還真有一件事，他有些遲疑但還是鼓起勇氣：“有件事我要問你，你……不許騙我……”
長孫玨：“只要你問，我必如實答。”
宋淩霜豁出去了，問道：“昨天晚上的事，你可否跟其他人做過？”
宋淩霜說得太快，長孫玨一時半會兒沒聽清楚，“什麽？”
宋淩霜臉熱得都要能煎餅了，但誰叫他想知道呢。於是他不得不慢下來又問了一遍。
長孫玨聽罷微微一怔，隨後道：“你是第一個。”
“說實話！我不生氣。”
“我說了，只要是你問，我一定不會騙你。”
“你小子放屁！第一次怎麽會知道……”宋淩霜忽然卡主，有點說不出口，最後擠出來一句，“怎麽做……”
長孫玨微微垂目，稍顯羞赧地輕聲道：“畫本。”
“什麽？”宋淩霜沒反應過來。
“寒天院的時候，子軒給我的畫本，那上面都有。”
什麽！
宋淩霜瞬間就炸了，都忘記了自己還疼著，一個魚打挺就翻過身來雙手捏住長孫玨的臉，“好你個長孫玨，當年因為那畫本對我不理不睬了整整一年八個月零六天，你自己倒是研究上了？叫你生我的氣！叫你生我的氣！”
長孫玨一張俊臉被他捏得變了形也不躲閃，“我不是生你的氣。”
“你追著我打了多久你自己不知道啊！還說不是生我的氣！”
長孫玨抓住宋淩霜越來越放肆的爪子，將他們握在自己手心裏，“一開始是，後來不是。”
宋淩霜被他握得很舒服，但一碼還一碼，“你說清楚！”
長孫玨：“一開始我的確氣你騙我，可後來……”長孫玨難得靦腆，“我氣的是我自己。”
“你生你自己什麽氣？”宋淩霜都被他氣笑了。
“因為……”長孫玨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看了一眼宋淩霜的神色，還是如實回答道，“因為我想與你做那畫本上的事。”
宋淩霜睜大眼睛，震驚得竟然結巴起來，“你……你……你那時候才多大，哪裏懂這些東西！”
長孫玨：“我也不知道……但我會做夢。一連好幾晚，都做同樣的夢。早晨醒來的時候……”
他沒說下去，宋淩霜卻懂了。他仿佛看見，不懂人事的小小少年早晨醒來看著被自己弄臟的褻褲，一臉內疚又狼狽的樣子。那樣子明明應該很可憐，可他莫名其妙覺得很可愛。
“我氣自己會有如此不堪的想法。我只能躲著你，不看你。”長孫玨繼續道。
宋淩霜仔細想想，覺得自己冤大了！就因為小不點長孫玨不小心看了小畫本，夜裏做了那個年紀或多或少都會做的夢，自己就被無視了將近兩年？
兩年！冤不冤？冤不冤！簡直冤得天理難容啊！
在長孫玨當時那個年紀，與其說是真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還不如說是多年來被自己騙出來的心理陰影，外加小畫本裏突如其來的刺激所至。
就因為這個，他宋淩霜可憐巴巴地求了他兩年……倒頭來他說他氣的是自己！
他剛要發作，長孫玨卻棲身過來，眼中一掃剛才的局促，眸裏不經意中釋放出的攻擊性像是在看自己的獵物，讓宋淩霜莫名其妙有些害怕。那感覺，就好像忽然發現自己一直養在身邊的小奶狗其實是一匹頭狼。
那狼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可有些人，偏偏在我眼前沒完沒了地蹦跶，”熱氣呼到脖子上，“害我忍得好苦。”
他話裏帶著濕氣，讓宋淩霜想起昨夜那句同樣帶著溫熱氣息的“相公”，忽然渾身一個機靈。
他覺得長孫玨一定是故意的。
他當然也感覺到了被窩裏的變化，不自覺咽了口唾沫，身體下意識緊張起來，但又忍不住有一絲期待。那樣子像極了滿口蛀牙的小孩看著糖果，想吃又怕疼。
長孫玨看他的樣子就笑了，他自然是不忍心再讓他疼的。他將懷中的宋淩霜輕輕放下，自己則下了床。
宋淩霜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許失落，他懶洋洋地問：“你幹什麽去？”
長孫玨：“我去給你弄吃的，你再歇會兒。”
宋淩霜也不客氣，他本來就是起不來床的主，這一身酸疼更是讓他想多賴一會兒。於是他應了一句，“好，那我就再瞇一會兒。”
宋淩霜這一瞇，就瞇到了正午。若不是因為肚子餓了再加上滿屋的香氣，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來。
宋淩霜：“哪兒來的飯菜？”
長孫玨：“我下了趟山。”
宋淩霜睡了個回頭覺，身上的酸疼好了許多。他神清氣爽地坐到桌前，才發現自己是真餓了。
從奚原到蜇河，然後趕回青巖山，又急急忙忙去了明河，這幾天他就沒怎麽好好吃過東西。尤其這一桌菜又全是他愛吃的，接過長孫玨遞到他手裏的筷子，他就開始埋頭苦幹起來。雖然宋淩霜已不似少年時那般狼吞虎咽，但沒多久四菜一湯就被他一掃而空。
吃飽了，宋淩霜滿足地擦了擦嘴，道：“這小館的菜不錯，叫什麽名字，咱們下次再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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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長孫玨嘴角若有若無的笑他才反應過來，“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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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淩霜不可置信地又望了望桌上的空盤空碗。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長孫玨，什麽時候會做飯了？而且全是自己愛吃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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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玨：“我下山買菜的時候問了問賣菜的大娘，然後按照大娘告訴我的食譜做的。”他笑得人畜無害，還耐心解釋，“不難的，跟煉丹有幾分相似。”
宋淩霜：“……”
他心中糾結是該羞愧自己的自作多情，還是該感嘆天才學習能力之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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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淩霜：“沒什麽，沒什麽。”他忽然站起來，轉了話題，“對了，還有正事兒沒辦，你跟我來。”
這句“正事兒”讓長孫玨想到了昨夜，但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宋淩霜就拉著他又到了祠堂。
宋淩霜：“新媳婦兒第二天都得給父母磕頭的。哪，趕緊給磕一個。”
長孫玨微怔，轉頭著看向他。
宋淩霜拉他跪下，兩人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
宋淩霜望著父母的牌位心道：“爹，娘，不管你們樂意不樂意，他磕了這頭就是你們的兒媳了。我這輩子就認這一個人，你們可得像保佑我一樣保佑他啊。”
他轉過頭，見長孫玨還楞著，問道：“想什麽呢？”
長孫玨：“我在想，你什麽時候去給我父母磕頭。”
宋淩霜忽然沈默了，他想起昨日搶親的時候師娘晦澀的神情。
“磕頭還得再等等！霜夫人說了，讓你們別急著回去，好歹得等秀廉君氣消了再說。”
忽然聽見艾子軒的聲音，宋淩霜以為自己幻聽了。轉頭一看，艾子軒還真就站在門口。
宋淩霜驚訝問道：“你怎麽來了？”
“霜夫人讓我來給你們捎話啊。”艾子軒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
宋淩霜剛想問師娘為何知道他們會在青巖山，但下一刻就想明白了。隱藏青巖山的大陣是師父布下的，那麽必定也會設下機關讓遠在明河的自己能夠知道是否有人破陣。
長孫玨卻想到了別的什麽，問道：“你就這麽上了山？”
艾子軒一臉茫然：“不然呢？”
長孫玨嘆了口氣，轉頭問宋淩霜：“你是不是忘了打開護山結界了？”
宋淩霜：“……”
他一心想著把媳婦兒搶回來，哪裏還記得什麽護山結界……
長孫玨：“……”
他正色道，“雖說這山上只有你我二人，還是將結界打開的好……”
宋淩霜“哦”了一聲，朝著艾子軒吐了吐舌。
艾子軒回了他一個眼神，宋淩霜瞬間領悟。
“就嚴加管教這一點而言，天底下的媳婦兒，都一個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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