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關燈
宋淩霜剛才被渾身是血的長孫玨嚇慌了神,這才想起來要給他止血。他扒開衣服看到長孫玨右肩上皮開肉綻的窟窿,差點氣吐血。他抱在翼虎腿上雖然未親眼看到長孫玨被玄鋼翅刺傷時的情形,但以長孫玨的修為,如果躲了也不至於傷成這樣。他埋怨道:“你這胳膊是不想要了?看到那畜生收翅,你怎麽不躲?”

長孫玨看著宋淩霜給他清理傷口,額上偶現青筋,卻也不喊疼。他淡然道:“我們只有一次機會。”

宋淩霜氣得幾乎岔氣:“你的小命也只有一條!”他將傷口清理幹凈,問道:“你的那個什麽止血散呢?不要告訴我你又只帶了一顆。”

長孫玨點頭。

宋淩霜急了,道:“那你還有沒有別的什麽現在能用得上的?”

長孫玨想了想,伸出另一只手,“你可以裁一塊布,幫我綁上。”

宋淩霜:“……”就一顆也不省著用,敗家!他站起身來開始脫衣服。

長孫玨:“我不用你的衣服。”

宋淩霜楞了楞,隨即一臉壞笑,湊過去問:“誰說要給你衣服了?”

“那你要幹什麽?”

宋淩霜湊得更近了些,“你說呢,媳婦兒?”

長孫玨難得神情泛起一絲窘迫,慌亂中往後一避卻牽動了傷口,不由悶聲咬了一下唇。

宋淩霜見狀立馬後悔自己這個時候還顧著逗他。他收回身子,站起來道:“好了好了。瞧你這鬼脾氣!我是想看看剛才你給我上的藥是不是還能摳下來點兒。”

長孫玨這才意識到他是想要解開方才受傷時自己幫他纏上的布條,急忙說:“早沒了。”

宋淩霜有些失望。不過想想也是,若不是藥性都吸收了,他哪裏殺得了翼虎。他在幹凈的中衣上撕下一大塊布,然後穿好衣服,跪在長孫玨身前為他包紮,邊包還邊嘴裏嘟囔著:“還知道嫌棄小爺的衣服!一報還一報,叫你剛才給我綁得那麽緊,現在輪到你了吧!”他想起長孫玨剛才說的話,狠下心用力一綁。

長孫玨一聲未吭,但宋淩霜卻看見了他額上冒出的冷汗。

長孫玨傷在鎖骨處,要盡快止血不宜平躺。所以包好傷口後,宋淩霜將他玨抱到懷裏,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大概是因為失血過多,宋淩霜覺得長孫玨冰冷冰冷的。

要是在平時,長孫玨哪裏容得自己用這樣的姿勢躺在別人懷裏。可抗住剛才清理傷口的疼痛已經耗盡了他幾乎全部的力氣,此時他疲憊不堪,意識游離,也顧不上別的什麽。

他聽見宋淩霜叫他:“阿玨,不能睡,跟我說說話。”那聲音有些模糊,但他還能勉強聽清。

宋淩霜細細碎碎地說:“阿玨你是沒看到啊,我當時靈力也就夠維持紅塵了。那死畜生向我撲來的時候我就想,沒靈力難道我還沒有力氣嗎?於是本天才靈光一閃,用紅塵纏住它的脖子用自己做秤砣給它吊了起來!是不是很天才?阿玨,阿玨,你有沒有在聽啊?還有啊,紅塵終於認主啦!你說我厲不厲害?以後不用靈力也能收放自如了!之前我就想,紅塵是把好武器,就是每次要用靈力才能使出來這一點有些不方便。這下好了!”

宋淩霜的聲音越來越遙遠,長孫玨只覺得好累,他輕聲道:“我想睡一會兒。”

“不行!”長孫玨能聽出宋淩霜聲音中的急切,“你陪我說說話,不要睡!”可他真的好累。宋淩霜還在叫他,於是他努力擡起左手,搭在宋淩霜的手腕上,微聲道:“別怕,我不死。”

長孫玨的手指冰冷,但短短五個字卻不知為何緩解了宋淩霜心中的焦躁。因為他知道長孫玨從不說謊。

長孫玨輕聲說:“我就睡一會兒。”話畢,還沒來得及收回放在宋淩霜右腕上的手,就沈沈睡去。

宋淩霜身體和神經都緊繃著。他左手貼在長孫玨胸口,稍稍俯身耳朵湊到長孫玨臉旁,甚至連自己的呼吸都放輕了。他要感受到掌下那顆心臟的跳動,要聽到這個人的呼吸聲才能放心。他將長孫玨冰冷的雙手合攏,塞進自己懷裏。

長孫玨自從小時候大病一場以後無論冬夏手腳總是冰涼。小長孫玨每次鉆進被子都主動把小手小腳伸過來。這時候宋淩霜就會無比自覺地將它們塞進懷裏焐著,焐到溫熱。那時候的長孫玨乖得像只綿羊,讓宋淩霜甚是懷念。想起這些,他心裏好像平靜了些。他畢竟也是帶著傷大戰了一場,此時精疲力竭,想著想著,也陷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宋淩霜被冷醒了。這洞窟裏本來溫度就低,而且自己懷裏的長孫玨好像越來越涼了。宋淩霜心裏一緊,恨自己怎麽就睡著了。他探了探長孫玨的脈。還好,雖然微弱但至少還算平穩。他又摸了摸長孫玨的額頭,一手冰涼。不光額頭,臉也是,脖子也是。此時的長孫玨,就是一塊會呼吸的寒冰。

宋淩霜覺得不好,推了推懷裏的人:“阿玨,醒醒。”見他沒有反應,又稍微加大了力氣搖了搖,“阿玨,你醒醒。好歹告訴我,你那藥囊裏還有沒有什麽能用的?”還是沒有動靜。

宋淩霜只能自己動手,從長孫玨胸口的內袋裏將藥囊翻出來,裏面大大小小有十來顆丹藥。他想起還息丹是口服的,而止血散是長孫玨幫他塗在傷口上的,內服還是外用是不是得分一分?可怎麽分他哪裏知道!不管了,總比在這裏熬著等死強。都餵他吃下去,應該……吃不死人吧?

他開始一顆一顆餵長孫玨吃藥。一開始還能餵進去,餵到第六顆,長孫玨似乎不再吞咽了。他看著手心的那一堆藥丸,想想,也是,這麽多呢,能不噎著嗎?

翼虎能在這洞窟裏生存,想必是有水源的。可水源在哪兒,要找多久,一概不知。如今長孫玨這種狀況,他更是不願意將他單獨留在此處去尋找水源。他一狠心,右手用力一抻,手心原本已經結痂的傷口又裂開來。他將掌心靠近長孫玨的唇,手掌握緊,用力將血擠出來。血沿著他的手指滴入長孫玨嘴裏。長孫玨好像感覺到什麽,喉頭一動,原本卡在喉間的藥就這麽被咽了下去。

因為有了液體,藥丸又能餵進去了。就著自己的血,宋淩霜將剩下的藥丸統統都餵長孫玨吃了下去,接下來就只能祈禱總有幾味藥能夠生效了。他將長孫玨摟緊了一些,想了想,又將自己上衣脫了,只留中衣,這樣自己身上的溫度就能更直接地傳遞到他身上去。最後他將外衣蓋到長孫玨身上,這才滿意。

宋淩霜就這樣摟著長孫玨數著他的心跳,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依稀覺得自己懷中的身體好像變暖了一點點。一安心,他又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長孫玨那時候只覺得好累,合上眼覺得五感都在慢慢流失。朦朧中他覺得嘴裏有些腥甜,然後已經沒有知覺的身體裏緩緩出現一絲暖意。那股溫暖如娟娟細流,匯入四肢,讓他覺得十分舒服,以至於更沈地睡了過去。待他睜開眼睛,已不知過了多久。

此時宋淩霜正在不遠處,用不知是哪裏找來的樹枝升起了一團火,還在火上烤著一塊同樣不知從哪裏來的肉。他聽見動靜回頭望去,看見靠在墻上的長孫玨睜開了眼,面露喜色:“醒了?餓嗎?”

宋淩霜此時暗自慶幸,好在自己早醒來半個時辰,要讓那小子知道自己衣衫不整抱著他睡了一整宿,肯定又得發瘋。他醒來的時候發現長孫玨雖然一如既往地體溫偏低,但已經不似先前那般冰涼,想著必定是那些藥丸起了作用,於是安心去覓了趟食。他走到長孫玨身邊,將手裏的東西遞過去。

長孫玨雖腹中空虛,但面對遞過來的東西仍然面帶疑慮:“這是什麽?”

宋淩霜將烤好的東西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又仔細看了看,一副很滿意的樣子,才再次遞出去道:“當然是肉啊,還能是什麽?”

長孫玨只是受傷了,又沒有瞎,當然知道那是肉。他眉頭微皺,似有些不耐煩,但還是耐下性子問:“什麽肉?”

宋淩霜看長孫玨遲疑,於是收回來自己咬了一口。他邊吃邊連連點頭,嘿嘿一笑,“你猜!”見長孫玨皺眉不答,怕他又要發火,連忙說:“你看看你,剛醒來就生氣。還能是什麽肉,老虎肉唄!”說著將肉遞到長孫玨嘴邊,說:“味道不錯,來,咬一口!”

長孫玨想起剛才與二人鬥得你死我活的翼虎,看了看眼前的肉,眉頭皺得更緊了。他轉過頭去,那意思明明白白,把這塊東西拿遠點兒。

宋淩霜卻沒有動,耐心勸說:“阿玨,非常時期,不要挑食。我一開始心裏也有些膈應。但我有個不好的消息,翼虎被你砍了雙翼發狂的時候把我們進來的隧道給震塌了。一時半會兒我們出不去,你是要餓死在這裏,還是忍著惡心吃幾口?其實吧,味道還不錯的!”

長孫玨轉過頭來,望著宋淩霜,看他誠懇的表情也不像是在捉弄自己。面前肉香刺激著他的嗅覺,就在他意識松動的同時,肚子不爭氣地發出“咕”的一聲。

宋淩霜不禁笑得前仰後合。

長孫玨紅了臉,像是要緩解尷尬,急忙擡手拿肉,卻扯動了傷口。他臉色微變,伸出的手又縮了回來。

“你傷還沒好,老實呆著。我給你拿著,上嘴就是!”宋淩霜笑瞇瞇地蹲在長孫玨面前,一絲不茍地舉著那塊肉。

長孫玨沒有辦法,湊上前去咬了一口。

長孫玨:“……”味道,好像,確實還不錯。於是他又咬了一口。

長孫玨吃東西本來就習慣細嚼慢咽,再加上有傷,吃得就更慢了。可宋淩霜沒有催促一句,耐心的舉著烤肉,連手都沒換。他看著長孫玨一口一口將肉啃完,這才回到火堆旁,換了只手開始烤自己的那份。

長孫玨吃了東西,恢覆了些精神。他忽然發現自己的藥囊空蕩蕩地躺在地上,立刻問:“藥囊裏的丹藥呢?”

宋淩霜烤著肉,聞聲順著長孫玨的目光看了地上的藥囊一眼,“哦,那個呀,都被你吃了啊!”

長孫玨:“……”沈默了一會兒,他問:“‘都’……是全部?”

宋淩霜擡眉:“難道‘都’還有別的意思?你睡得死,叫又叫不起來,我只好全部都餵你吃了。多虧本天才,要不你哪兒能這麽快醒來?”

長孫玨:“……”片刻,他問,“你就不怕,我這裏面有毒藥?”

宋淩霜:“……”他看似胸有成竹地笑笑,“我們堂堂正正的長孫公子,平日裏最恨那些陰招,哪裏會屑於用毒!呵呵呵呵!”他心下冷汗狂飆。他是真的沒想到,要真有毒丹混在裏面,豈不是……想想都後怕。

長孫玨沒有說話。

宋淩霜偷望了他一眼,見他雖神色冷漠,卻不似生氣,終於放下心來。

過了許久,宋淩霜烤熟了肉,正津津有味地享用之時,長孫玨忽然開口:“那些丹藥裏,至少有一半是外用的。”

果然……宋淩霜差點沒嗆到。他咽下口中的肉咕噥著為自己開脫:“管它外用內服,管用就是好藥。”

長孫玨不再說話。那些丹藥裏明明應該沒有什麽能對自己的傷起作用的。但當時睡夢中身體裏那股暖流是怎麽回事?難道是多種藥丸裏各種草藥的組合產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藥效?不知是身體受傷精力不濟,還是吃飽了犯困,他來不及找到答案就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長孫玨再次醒來的時候精神好了許多。傷自然還在,但除了右手以外的地方已可以活動。這痊愈速度讓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莫非真是他那些丹藥藥效相輔,成就了什麽了不起的配方?

“我睡了多久?”長孫玨問。

“這洞裏不見天日,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是睡了三覺了。”宋淩霜答。這段時間裏宋淩霜已經簡單將石穴探了一遍。那壁上洞穴足足有二十二個,其中錯綜覆雜,又互相連接。按一條路半個時辰這麽估算下來也得一天了,於是他補充說,“大概,從我們進洞算起,兩三天總有了。”

他走到長孫玨身邊蹲下,將水壺裏僅剩下些許水遞給他,看他喝下,然後邊檢查長孫玨的傷口邊說:“我看過了,這洞的出口只有一個,就是我們進來的地方,現在被石頭堵得死死的,要出去就只能挖出去了。”宋淩霜說著讓人絕望地消息,但神情看起來卻一點兒也不在乎。他接著說:“吃的暫時還可以解決,沒有水源,是現在最大的問題。”長孫玨昏迷不醒的時候身上帶的水宋淩霜沒舍得自己喝,幾乎都餵給長孫玨了,現在口幹舌燥,幹渴難忍。

長孫玨望著手中的水壺沈默了,擡頭看向宋淩霜,長眸中除了往常的冰冷還帶著一絲埋怨。

宋淩霜知道他在想什麽,笑著彈了一下他的額頭,說:“又生什麽氣呢?如果出不去,早死晚死都得死,差不了這一口水。”

長孫玨低頭垂眸。而宋淩霜則在旁邊坐下,開始用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

許久,長孫玨忽然道:“翼虎為什麽守在這裏?”

這句話沒頭沒尾的,但宋淩霜卻聽懂了。金氏子弟被翼虎殘害,應該是因為他們闖入了竹山林。可他們必然沒有能力能解開封印虎穴的陣法。由此可見,金氏必定是在洞穴之外被害,也就是說翼虎是能夠自由出入這洞穴的。但鎮子裏的人卻一次也沒有見過翼虎,證明翼虎的活動範圍十分狹小。這家夥生著這麽一雙幾近無敵的大翅膀,想去哪裏不可以,怎麽就一直呆在此處?唯一的解釋,便是翼虎因為什麽緣由不能走遠,亦或是不願走遠。

宋淩霜想起他們剛進洞穴的時候曾經在洞穴中四處查看,但那時候翼虎卻沒有被驚動。翼虎出現,是在……他似乎意識到什麽,問長孫玨道:“翼虎有沒有什麽習性是要占地或者護著什麽東西的?”

長孫玨思考片刻,說:“翼虎護子,哪裏有他的幼崽它便不會離去。”這個時候有個優等生在身邊著實方便。

宋淩霜恍然大悟,走到空地中央的錐形柱旁邊,仔細觀察。片刻,他忽然冷不丁亮出紅塵,一鞭子將石柱劈成兩半。果不其然,石柱中央騰起瑩瑩綠光,那發光的,正是獸靈。不用多想,這獸靈必然是翼虎的幼崽。翼虎不知道幼崽已死,將獸靈當做是自己的孩子,所以才盤踞於此不肯離開。

長孫玨見狀,皺了皺眉,道:“為何此處會有獸靈?”獸靈不會天然形成,制作獸靈難度極大,何況這只獸靈還是翼虎的幼崽。反正以宋淩霜長孫玨這種修為是肯定不行。很顯然,有人為了讓翼虎常年守在此地,不惜費盡功夫殺了幼虎還精心制造了獸靈。由此可見這個人修為境界必然不低。

宋淩霜輕笑一聲,“看來,這洞穴不簡單啊。”既然是有人讓翼虎當守護神,那這裏必然有需要守護的東西。他負手圍著斷開的石錐仔細查看,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

最後,宋淩霜嘆了口氣,走到長孫玨面前,揉了揉他的頭,說:“看來還得靠你。”

長孫玨站起身來。宋淩霜原本要伸手去扶,長孫玨卻示意他不用。長孫玨一身白衣此時因染了血漬而顯得暗紅,站起來以後尤其刺眼,宋淩霜見狀遲疑了一瞬。長孫玨似乎意識到什麽,忽然掐了一個凈衣咒,血漬瞬間化為粉塵消散在空中。身上的傷還在,可衣裳卻已然一塵不染。

宋淩霜苦笑道:“就剩這麽一點靈力,浪費來凈衣做什麽?”

長孫玨的聲音毫無波瀾:“某人暈血。”

宋淩霜心中不服,卻又無法反駁,只能撇撇嘴心裏吐槽:“你也不想想,我是誰的血都暈的嗎?”

長孫玨無視宋淩霜怪異的表情,來到石錐前,打開陣卦開始衍算。不一會兒,他好像得出了結論,左手掐出一個符術,打在這石錐上。被宋淩霜劈成兩半的石錐漸漸合攏,同時自行旋轉,旋轉到某個角度的時候,石錐後方石壁上忽然顯現出一個之前不曾有的隧道,不知通向何處。

宋淩霜輕笑:“果然有陣。”然後走過去像小時候一樣在長孫玨臉上揪了一把,半開玩笑地說:“沒有你我怎麽辦?”

長孫玨一楞,卻很快恢覆原有的冰冷,一個字脫口而出:“滾!”

宋淩霜笑了,會說“滾”的阿玨才是好阿玨,看來暫時不用太擔心。宋淩霜看著幽暗的隧道,正經不過半秒,轉過頭來問長孫玨:“要不要我背你?”

長孫玨臉色有些難看,又是一句:“滾!”說著就要往裏走,卻被宋淩霜一把拉住。宋淩霜難得認真,他目光溫柔,“你還有傷,這次我先。”長孫玨被他望得又是一楞,表情有些不自然,很快點點頭,同意由宋淩霜打頭陣。

作者有話要說:

在搞事業的間隙中,糖是要有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