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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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不管怎麽樣,能瞞一天是一天吧。

慕容顏連忙接過手機,翻開通訊錄查詢,然後又有些洩氣的合上手機。

慕游謙還是沒有打電話給她,連個短信都沒有,他到底怎麽回事,難道是太忙了?她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樣,滋味百般,卻又不想讓曲君浩擔心,嘴角扯出一抹笑,“好了,大哥你也回去睡吧,你看你眼睛裏都是紅血絲。”

曲君浩將她的落寞和傷心全部都看在眼裏。

“小姐快趁熱喝吧。”趙嬸端著牛奶走了過來,囑咐道。

“好!”

她接過杯子,什麽都沒說,一口氣喝了下去,然後擦了擦嘴角將杯子放到床頭櫃上,揮揮手道,“趙叔趙嬸你們也下去吧,早點睡,我沒事的,等會兒我也睡了。”

趙叔和趙嬸相看一眼,然後又看了看曲君浩,見他也點頭,才離開了。

一杯熱牛奶下肚,肚子裏開始變得暖和起來,渾身都開始有熱氣,微涼的被子中也開始暖起來了。

以前都是慕游謙給她暖被子的,俗稱是她的人肉取暖器,現在他出差了,被子自然而然就暖不起來了,不過她也習慣了這點,幸好是房間裏有暖氣,還不算涼的兇。

就在她準備催促曲君浩去睡覺的時候,曲君浩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笑著道,“對了,剛剛慕游謙打電話給我的,讓我告訴你早點休息,不要太想他,他說他最近那邊很忙,可能最近都沒時間打電話給你,讓你好好照顧自己。最後還說他很想你!”

他將剛剛編好的說辭說了出來,說的很誠懇,還一臉壞笑的看著慕容顏,輕點著她的鼻翼。

慕容顏臉瞬間就紅了,嬌羞如初綻的玫瑰,但是心中還是有些疑惑,“他怎麽不電話告訴我,直接和我說啊?”竟然打電話給大哥,還讓大哥轉述這些肉麻的話。

“額…。他是怕你在睡覺,怕吵醒你!”曲君浩靈光一閃說道,“好了,早點睡吧。”

慕容顏雖然心中還有別的疑問,可是還是乖乖的點頭了。

只要慕游謙打過電話回來就行,最起碼知道他沒事,別的事情明天再說吧。

困意襲來,眼皮又重重的搭了起來。

於此同時,冷默和童雪的逃跑計劃卻發生了變化了。

……

一轉眼又是一周過去了,深秋慢慢的靠近,天氣也變得越來越涼,樹葉都掉落的差不多了。

慕容顏穿著白色的圓領針織衫,下面穿著一條淡藍色的牛仔褲,腳上穿的是一雙白色的平底鞋。肚子越發的顯得大了,走起路來顯得更加的笨重,每走幾步就要喘一喘氣,及腰的長發被高高的紮起。整張小臉並沒有變得圓潤,臉上郁郁寡歡,秀氣的黛眉微微攏起,遠看像是一朵即將枯萎的玫瑰花,雖然高貴卻沒有生機。

整整一個星期過去了,一個星期了,她都沒有收到慕游謙打來的電話,他每次都是打給大哥,然後由大哥將他說的話轉述給自己聽,起初她還能相信,但是現在……

曲君浩最近也是早出晚歸,每天不知道在忙什麽,每次想和他說上幾句話都很難,更別說問有關慕游謙的事情了。

“小姐,這是剛剛熬的魚湯您喝點吧!”趙嬸將慕容顏最近的變化全部都看在眼裏,不免也多了幾分的嘆息,臉上的皺紋也多了好幾條,粗糙的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那吧,我還不想喝。”慕容顏搖搖頭,臉色少了幾分紅潤,整個看起來好像是失去水的魚。

她沒有胃口,什麽都不想吃。

“小姐你多少要吃點吧,不為自己也要為肚子裏的孩子吧,你難道忍心看著孩子跟在你後面挨餓嘛,聽話喝點吧,這是老趙一大早就去買的,買回來的時候魚還是活蹦亂跳的呢。”

慕容顏那雙明亮的水眸漸漸的失去了神色,變得黯淡無光,小臉也瘦了一圈,只能看到肚子變大,卻不見臉上身上長肉。手搭在窗臺上,直直的看著外面,目光渙散無光。

今年的秋天似乎比往年來的都早,也比往年都寒冷,落葉刷刷的打著旋墜落在大地的懷抱,渲染出一派悲壯的氣氛!落葉染作金黃色,或者竟是朱紅紺赭罷。最初墜落的,也許只是那麽一片兩片,像一只兩只斷魂的金蝴蝶。但接著,便有嘩嘩的金紅的陣雨了。接著,便在樹下鋪出一片金紅的地毯。而在這地毯之上,鐵鑄也似的,豎著光禿禿的疏落的樹幹和枝椏,直刺著高遠的藍天和淡雲。

“放那我吧,我等會兒就喝,趙嬸你下去吧,我想一個人想想。”

哎,趙嬸無奈的嘆了口氣,然後將魚湯放在桌角,不舍的望著她的背影,離開。

“趙嬸,看到我哥回來後告訴他,我今天有事要和他說,不管他什麽時候回來我都會在房間等他的。”慕容顏似乎像是下了什麽決心,眸光中簇起一小團火苗,但隨後又消失了。

“是,我會告訴曲少爺的。”

慕容顏靜靜地聽著,那落葉墜地隱約響起了薄如蟬翼的窸窣聲。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莫奈筆下的金黃的原野,那樣地絢爛。暮色漸濃的窗外,習習涼爽的秋風吹過,不時有金黃的葉子伴隨著風吹到她的面前,然後緩緩飄下,那般溫柔,那般安靜,那般輕盈,仿佛在守護一個易碎的夢。

突然,她從衣服裏掏出手機,雖然知道手機又輻射,可是她還是經不住的想要帶在身邊,生怕錯過他的任何一個電話,冰涼的指腹摩挲著手機屏幕上的照片,那是他們的合照,他親吻著她的臉頰,眸子裏溢著滿滿的寵愛,身後是那座摩天輪,熟悉的摩天輪。

“為什麽不打電話給我?你最近到底在忙什麽,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不要我了……”慕容顏似低喃著,眼淚忍不住的蹦了出來,豆大的淚珠嘩嘩的滴落在窗臺上,滴落在金黃色的葉子上,打濕那細細的葉片。

另一只手則是緊緊的攥著那只錄音筆,緊緊的握著,手心被勒出了幾道紅印,可是就算如此依舊是舍不得松開,仿佛一松開就會不見了,嘴裏一直呢喃著那句話,“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不要我了……”

突然眼前一黑,所以的知覺都跟著消失了。

……

她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這個夢好壓抑,四處都是黑色的,看的人心惶惶的。

夢裏出現了好多人,可是唯獨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她找了又找,找了一遍又一遍,可是就是沒有。

耳邊,嗡嗡響起各種聲音,還有皮鞋來回走動的聲音。

“她怎麽樣啊,這樣瞞下去也不是辦法啊,她已經發現不對勁了。”

“不瞞著能有別的什麽辦法啊,難道要我告訴她說慕游謙不見了,沒有人見到過他,難道你要我這樣說嗎?”

慕容顏在迷迷糊糊中聽著耳邊的談話,腦海中的某個弦突然蹦斷了,猛然的睜開眼睛,聲音有氣無力,“什麽叫做他不見了,他去哪裏了?”眼睛幹澀的流不出淚,雙手在發抖,手指關節處泛著慘白。

“顏顏你醒了啊!”曲君浩先是一楞,隨後說道,“什麽不見了啊,你是不是在做夢啊,我們剛剛都沒有說話啊!”說著拿起一個軟枕墊在她的後背,扶起她半直起身子坐著,還不時的用眼神示意身後的人。

“是啊,顏顏你剛醒,餓不餓啊,我讓趙嬸去給你燉碗燕窩粥吧,醫生說你最近是太勞心了,而且情緒也不是很好,要是再這樣下去的話,孩子會有危險的。”莫璇兒一身淡藍色的風衣裹得嚴嚴實實的,眼圈四周泛著紅,聲音低柔。

慕容顏閉了閉眼,太陽穴脹痛的厲害,腦海中閃過剛才聽到話,確定不是自己在做夢,眸子突然變得銳利無比,直勾勾的盯在他們的身上,聲音幹幹的,嘴唇泛著蒼白,“他到底怎麽了,你們到底有什麽事情在瞞著我,是不是他出事了,你們告訴我,告訴我啊!”說到最後幾乎是聲嘶力竭,想哭可是眼淚卻怎麽也出不來。

肚子裏的孩子似乎也被嚇到了,突然朝著她的肚皮重重的踹了好幾下。

“嘶——”

疼的她捂著肚子,咬著唇,臉上失去了血色,像是尊玻璃娃娃。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我打電話給醫生。”

“沒事,沒事,孩子踢了我幾下。”慕容顏揮揮手,只是一瞬間的痛而已,現在已經好多了,這孩子真是活躍,可惜慕游謙沒有看到這一幕,沒有看到自己還在會踢人了,“現在我只想知道慕游謙到底怎麽了,你們到底瞞著我什麽事情。”

曲君浩和傅益陽對視了一眼,兩個人似乎達成了什麽約定。

“好,我告訴你,可是你要答應我千萬不能激動啊,不能激動。”曲君浩坐在床沿邊,扣著她削薄的肩頭,定定的看著面容憔悴的慕容顏,聲音帶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顫抖,抿了抿,無力的開口道,“慕游謙不見了,沒有人知道他去哪裏了。”

慕容顏聞言,心頭一滯,身子經不住的一陣顫栗,然後靜靜的坐在那裏,人像是個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找不到著陸點,任由靈魂漫無目的地飄蕩在半空中。

“顏顏你別嚇我啊,別嚇我,說話,說話啊——”曲君浩他們都以為她會大吼大叫,甚至是哭泣,可是卻沒想到她會這樣子,整個人像是失了魂,就那樣怔怔的坐在那裏,挺著筆直的腰桿,眸子一動不動的,沒有焦距。

“顏顏想哭就哭吧,別憋在心裏。”莫璇兒也從門外走了進來,看到這副情景後多少知道了。

靜靜的走到她的身邊,將她摟緊懷裏,眼睛也跟著紅了起來,手摸著她的頭發。

“什麽叫做他不見了,他不是去了美國嗎?”好久,慕容顏才找到屬於自己的聲音,幹澀低啞卻又沈重,就好比她現在的心情一樣。

“美國那邊說根本沒有見到他,他是坐了飛機,可是飛機剛剛著落後人就不見了,沒人能找到,我們已經派去好幾批人都沒有找到。”傅益陽聲音越說越小,低垂著眸子不敢看她。

聽到他的話,慕容顏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冷笑,聲音淡淡的,“你們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他離開的第二天。”

臥室裏死一樣的寂靜,浮游靜止停滯。

“出去吧,我困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顏顏……”莫璇兒還想說什麽,可是卻被傅益陽制止住了,三個人退出了房門。

偌大的臥室裏,慕容顏坐在寬大的床上,將手心裏攥著的錄音筆緊緊的貼在胸口,垂著頭,長長的睫毛微微斂起眼瞼形成一片淡色的陰影,貝齒緊咬著唇瓣,死活不讓自己的哭聲傳出來。

這一晚他們都失眠了,三個人都坐在門口不肯離開。

……

美國

威爾斯家族是美國歷史上最久遠的家族之一,他們的創世人是威爾斯史密斯,那是美國歷史上的一個代表性人物,同時也是美國商業上最頂端的人物,可以說他是那個時代的巔峰人物。

威爾斯家族涉及的產業很多,領域很廣闊。他們家族的產業很多,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他們涉及不到的。有人曾經開玩笑說,要是哪天威爾斯家族覆滅的話,那麽整個美國就會覆滅,由此可見他們的產業領域有多廣。

“Elliot你知不知道,謙不見了!”艾麗踩著高跟鞋火急火燎的連門都沒敲就走了進來,大聲說道,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擔憂和急切。她也是剛剛才知道的,一聽說後便連忙趕來告訴Elliot。

書房極盡奢華,金黃色的鎏金壁紙,耀眼奪目的水晶吊燈,墻壁上掛著各種各樣的名貴畫作以及歷代威爾斯家族的當家人的照片,這些照片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上面的人都是一雙藍色眸子,湛藍無比,好似那汪洋大海。

紫檀木所打造的辦公室桌,腳下是珍貴的波斯真絲地毯,旁邊擺放的是一張意大利真皮沙發,茶幾上擺放著幾座水晶雕飾品,房間裏到處透露著奢華與大氣,尊貴與典雅。

這是每一屆威爾斯當家人都待過的書房,旁邊的書架上擺滿著各式各樣的書籍,有些都已經泛黃了。

Elliot坐在辦公室椅子上,神情慵懶,放下手中的鋼筆合上正在看的資料,聲音低沈富有富有磁性,那雙眸子裏平靜卻又充滿著危險,眸底是波蘭洶湧,整個人猶如高貴優雅,雙手交疊的放在桌面上,在聽到艾麗的話後只是應了一聲,“哦!”再也沒有其他的反應,如果不是很熟悉的人的話,只會覺得他們是陌生人,絲毫不會將他們是最好的朋友聯系在一起。

“你怎麽看起來好像一點都不擔心,甚至是……是……早就知道……”艾麗長長的金色卷發披肩,眉頭微攏有些不解的盯著他看,心中卻覺得毛毛的,拉了張椅子在他的對面坐下。

“你似乎很關心謙。”Elliot那雙湛藍的眸子裏嗜過一絲的殺意,但是嘴角卻勾著邪魅的笑,那麽的魅惑,配上他的那儒雅的模樣,是那麽的高貴。

艾麗以為他吃醋了,連忙解釋道,“那是因為他是你最好的朋友啊,所以我才會擔心的,你想什麽呢。”她身姿綽約的走到他的身邊,送上自己的紅唇想要吻他,卻被Elliot不著痕跡的給推開了。

“你怎麽了,難道真的生氣了啊?你可是最儒雅,如紳士的男人啊!”

“我今天累了,想休息了,你出去吧,至於謙你放心吧他很好。”Elliot將他如猛虎般的冷戾和兇殘掩藏在他的慵懶之下,笑著道。

艾麗還想說句什麽,可是對上他眸子中的冷光,立即閉嘴隨後退了出去。

聽到門關上的聲音,Elliot才緩緩的睜開湛藍色眸子。

然後擡手撥通了一個電話,“晚上我會過去。”之後又掛斷了。

……

夜晚,華燈初上。

美國這樣一個繁榮的國家在夜晚尤為美麗動人,早晨的她是充滿著知性美,好似一個摩登女郎,而完全卻是妖嬈嫵媚。

白色的床單,墨綠色的花紋毛毯整齊地擺在床尾,從窗簾的縫隙可以夏末的雨拍打著窗戶,然而室內卻一片安靜,king—size床對面擺放著46寸屏幕的黑色SAMSUNG液晶電視。

四面高高的墻壁在柔軟的地毯上投下暗沈的陰影,穿過寬敞卻冷清的長長走廊,兩面的名畫裏名人的眼睛像是能攫住人的心靈,內室的設計自是不用說,可那名貴的裝飾卻遮也遮不住房裏的壓迫和冷清。

臥室裏的燈沒有開,借著窗外不甚明亮的燈光,能隱約的看見一抹影子,在一片黑色的襯托下,他挺拔的身軀恍若天神一般讓人不敢逼視,可那周身的黑色氣質,卻像地獄走來的嗜血修羅。

“怎麽樣沒有想到吧!”男人的聲音低沈渾厚,言語間帶著幾分的得意,頎長的身軀被窗外的燈光拉長,斜斜的躺在地面上,男人站在落地窗的前面,修長的手指捏著高腳杯的杯底,杯中倒著半杯紅色的液體,輕輕的晃動著,晶瑩的杯壁上不時的有酒液撲打上來,然後又滑落下去。

幽紅色散發著淡淡的酒香和閃耀的光芒,好似是一顆紅寶石徜徉在其中。

“嗯,可是現在還是見到了啊,最起碼見到你的時候我並不感到驚訝。”說話的不是旁人,正是不知蹤影的慕游謙。他剛剛從浴室裏走出來,身上還是穿著白色的睡袍,頭發還是濕漉漉的,發梢滴落著水珠,落在他凸起的鎖骨上,然後順著鎖骨緩緩的滑落進衣服和胸膛的交接處。

古銅色的肌膚在月光的照耀下閃著瑩白色的光芒,他將擦頭發的濕毛巾隨手扔在了沙發上,自己也走到吧臺邊倒了一杯紅酒,動作優雅,絲毫看不出任何的驚訝,嘴角甚至還噙著邪魅的笑。

“你難道一點都不好奇嗎?”男人看著酒杯中跳躍的液體,邪魅鮮紅如血,襯得杯子更加的晶瑩剔透,閃著幽幽的白光,修長的手指敲擊著玻璃窗,好似雨滴打在窗戶上,動聽美妙。

慕游謙聽到他的話後,笑了笑,聳聳肩,漫不經心的問道,“我該好奇什麽?”

“你難道不好奇自己是怎麽到這裏的?”

曲線玲瓏、晶瑩剔透的郁金香型杯子被他拿在手上細細把玩,輕輕搖曳著,聽著冰塊與杯體撞擊發出的悅耳聲音,凝視著玫瑰色的酒汁慢慢地沿著杯壁往下流,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透出凝脂般迷人的光澤,輕抿一口,膩滑爽的甘露在唇齒和舌間顛來蕩去,迷漫在口腔的香味,縱然入喉後仍餘味繞口,讓人低首回味不已,“這紅酒不錯,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這應該是產在法國波爾多的紅酒吧,沒有厚膩的甜味,也沒有刺喉的酒精,有的只是那幽幽的果香,淡淡的酸澀,隱約的酒力。”

他不是很喜歡喝紅酒,可是顏顏喜歡,所以他也跟著愛上了。

不知道顏顏現在怎麽樣了,他是不是在為自己著急呢?慕游謙腦海中跳出那抹靚麗的身影,身子款款,她的一顰一笑,一嬌一嗔都如電影般放過。

“Elliot,我記得你以前也不喜歡喝紅酒的,你喜歡喝威士忌的,怎麽現在換口味了嗎?”隨著酒杯的旋轉,酒香慢慢的飄散出來。

“你似乎一點都不在意我來找你。”是的,來人正是Elliot。

“你知道嗎,我們中國人有句話說的非常的好,‘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雖然他早就想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可是他還是不想相信,畢竟他們是多年的朋友了。

Elliot轉過身,凝視著他,那雙湛藍的眸子冰涼的沒有溫度,華麗厚重,缺失了它最初的炫目,“我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也不想知道這句話的意思,我來找你只想和你說一件事,把你手上的擁有的傳奇所有股份都給我,我就放你離開。”

這才是他最終的目的。

“你不就是想要這個嗎,為什麽要大費周章的和日本人合作,還借著秦氏來和慕氏作對呢。我當初接手傳奇的時候曾經問過你要不要入股,是你自己說不用的,你不想被這些事情所累贅,你說你想要自己,這些機器化的生活不適合你。”慕游謙淡淡的講述很多年前的事情,雖然已經過去很久了,可是對他們來說卻仿佛是發生在昨天的事情。

“看來時間真是個嚇人的東西,他能改變一個人初衷甚至改變一個人的品性。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曲君浩的事情是你派人去做的吧,我不懂你為什麽要派人傷害曲君浩,他這是顏顏的哥哥而已,和你並沒有什麽深仇大恨,還是說你連他的市長之位也想要?”語氣中多了幾分的憤怒,手指彎曲成拳。

“他應該死了吧,那把刀可是刺在了他的心臟上啊!哈哈哈……”Elliot突然大笑了起來,手上的酒杯被砸在了玻璃窗上,那玫瑰色的酒汁順著透亮的玻璃滑落了下來,細細長長的如流水般,然後滴滴答答的滴落在腳下乳白色的地毯上,迅速的暈染開,好似一副盛開的牡丹,白裏透紅,嬌艷無比,“你知道他是誰嗎?”

慕游謙劍眉上挑。深邃幽暗的黑眸中掠過一絲的深意,削薄的唇瓣抿成一條線,不說話,只是手上握著郁金香酒杯的力氣一點點的變大。

“他的父親叫做墨昊澤,而我叫做墨司,我的父親叫做墨昊天,你現在想明白了嗎?對了,還有你的顏顏,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她的真實名字應該叫做墨雲染吧,哈哈哈……”

墨昊澤,墨昊天,墨司,慕游謙的心中反覆的念叨著這三個名字,腦海中突然劃過一道白光,心神著實被驚到了,臉色大變,竟然是這樣的。

可是他想不通的是,既然他們是這樣的關系,那麽Elliot為什麽還要派人去殺曲君浩呢?

似乎看出了慕游謙的想法,Elliot淡淡的開口道,“你知道嗎,威爾斯家族的繼承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要有一雙藍色的眸子,可是這藍色的眸子中也分為上等,中等和下等,所謂上等就是眸子是通體泛著藍色的,純粹沒有一絲的雜質,這只有上一屆的家族繼承人和他的妻子生出來的第一個孩子才有,至於中等眸子雖然也是藍色的,可是眸光中卻帶著白色,下等則是可能一只眼睛是藍色,一只眼睛是黑色,或者是兩只眼睛都是黑色的。”

慕游謙聽著他說的話,又看了看他的眼眸,心中瞬間明了,但還有一點想不通,“可是曲君浩並沒有認祖歸宗的打算啊,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威爾斯家族的人,所以你根本就不需要害怕自己的繼承權被拿走。再換句話來說,你以前不是一直都希望逃離那裏做個自由的人嗎?”

“謙,其實你明白的,那只不過是我年輕時候說的玩笑話,有哪個男人不想要權利和金錢呢,難道你不想,如何你不想的話,那你又何必將慕氏企業做的這麽大呢。你知不知道其實我本來也想讓人去你家的,去看看你的心肝寶貝的,可是最後我還是還是沒忍心,畢竟咱們是這麽多年的朋友了。”

慕游謙聽完他的話,拳頭握的緊緊的,手關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如深潭般幽暗的眸子裏蹦簇著團團的火苗,燃燒著,崩裂著,酒杯的底部被硬生生的掰斷了,清脆的玻璃折斷聲在黑暗靜謐的夜裏顯得格外的刺耳。

他無法想象要是顏顏真的被……那他該怎麽辦……

有那麽一刻他突然是慶幸的,松了一口氣,但是一想到他已經不是他認識的他了,他的心又緊了起來,他無法想象要是他又對顏顏起了殺機該怎麽辦。

削薄的唇習慣性的抿著,眸子變得越發的深黑,宛如是一股幽潭。

“聽說顏顏懷孕了,我特地派人去探望他,我知道你一定會很想念她的,所以特意派人拍了很多她的照片回來,要不要看看,有很多呢。”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沓照片扔在桌面上。

燈也在他說話之際亮了起來,繁瑣覆雜的水晶吊燈啪的一下子亮了,光線有些刺眼,房間瞬間變得亮堂堂的。

慕游謙拿起桌上的照片,一張一張仔細的看著。

她瘦了,下巴變得越來越尖細了,臉上是濃濃的憂愁與孤寂。

照片一共有十幾張,每張拍的的背景都不一樣,有的是慕容顏出去散步的時候,有的是慕容顏站在自家庭院的……慕游謙看著那些照片,唇抿的更緊了。

Elliot這是變相的告訴他,顏顏被他監視住了,只要他不合作,那麽顏顏就會有危險。

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顯出來,血管看的一清二楚,俊逸的臉部線條繃得緊緊的,照片被捏的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冷靜,冷靜,他現在需要冷靜!

慕游謙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思緒翻揚百轉千回,卻又在一瞬間恢覆清明。

“我先回去了,你想想吧,對了,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Elliot湊到他的耳邊耳語道,隨後笑著離開了。

留下慕游謙一個人站在那裏。

夜,靜,涼!

他直直的站在那裏,宛如一尊精雕細琢的石雕,窗外的燈光忽明忽暗,落在他完美的側臉上,光線柔和。地面上,影子隱隱綽綽,慢慢延長伸進了一邊的陰影之中。

空氣靜謐無聲,漂浮在半空中的浮游無聲地沈沈浮浮,如水一般的寧靜,劃開一道道波紋。

虛掩的門被輕輕的推開了,兩道身影從後面走了出來。

“咱們現在該怎麽離開啊?”說話聲音細長,一聽就知道是個女人。

“謙,你沒事吧!”這次說話的則是男聲,這兩個人不是旁人正是冷默和童雪。

慕游謙許久才緩緩的轉過頭來,那雙輕斂思緒的黯黑色瞳仁當中掩藏著什麽,寬大的掌心貼放在冰涼的窗臺瓷磚上,唇角極為克制的輕抿著,不讓自己的情緒洩露出來。

片刻,終於出聲了,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寒,冰涼,帶著隱忍的壓抑,“沒事,都回去休息吧,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吧!”

然後在他們閃爍疑惑的眼神下,挺直著背,走進了裏面的房間。

似乎一切都沒有發生。

……

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自己的記憶力不要那麽的好,不要什麽事情都記得這麽清楚,尤其是不好的事情。

慕容顏一夜都沒有睡,雖然她極力的閉著眼睛,心中一直在提醒自己該早點入睡,可是就是睡不著,腦海中一直浮現的都是慕游謙的身影,最後實在睡不著後只能抱著他的枕頭,聽著那段錄音。

顏顏,我愛你……

顏顏,我想你……

身影性感低沈,卻又不失魅惑。

她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輕輕的捶了捶腦門,眼睛裏是濃綢的血色,眼眶四周也是青黑色,蒼白的小臉上是粉底都掩蓋不住的憔悴,唇瓣也有些幹涸著,翹著白色的皮,聲音暗啞的說不出話來,嗓子口像是冒煙的疼。

“顏顏,醒了沒。”

“媽,你進來吧!”腦海中的思緒被整理了個大概,她應了一聲。

蘇玥和慕承躍會來這是她早就想到的,所以語氣中並不怎麽驚訝,更多是平靜。

“顏顏啊,來喝點燕窩粥,這是剛剛燉好的,還熱著呢。”

蘇玥一夜之間似乎憔悴蒼老了很多,頭發上竟然出現了銀絲,而且也沒有像平常那樣梳的整整齊齊的,只是隨便的抓了幾下就紮起來,眼眶紅通通的,一看就是哭了許久的,聲音也啞啞的。

“媽,我沒事,我相信他,咱們現在只是暫時找不到他的人而言,並沒有說他……”死這個字她說不出來,也不相信,“所以我會好好的等著他,乖乖的吃飯,我相信他一定是這麽的希望的,我決定不能讓他一邊忙著事情一邊還要擔心我的。”

腦袋似乎還有些頭昏眩暈,眼睛也有些迷糊,慕容顏重重的揉著額頭道。

“嗯,你能這樣想最好了,來趁熱喝吧!”蘇玥趁著低頭的時候,手背抹去眼角的淚水。

“嗯!對了,我哥呢,我有事找他。”慕容顏乖乖的舀了一勺燕窩放進嘴裏,問道。

她還有些地方想不明白,既然慕游謙是上了飛機了,而且飛機已經抵達了美國,那麽就應該有記錄的,而且如果是人被綁架了那麽也應該會有錄像或者該接到綁匪的電話啊,她一邊舀著燕窩,一邊思索著,腦海中原本有些明朗的線索又鋪上了一層迷霧。

“你說君浩啊,最近政壇上出了一些事情,他比較忙。”

“啊?”尾音上翹著,帶著一股驚訝。

政壇上又發生什麽事情了,她怎麽完全不知道啊。

“其實也不是多大的事情,應該很快就會了結的,你就好好安胎吧,我最近這段時間會搬過來住就近照顧你,吃完再睡會兒吧,你的兩個熊貓眼真是難看。”

有些陰沈的氣氛因為蘇玥故意的說笑而緩和了起來。

——慕少,顏顏喊你回家——

十月二十八號,這是一個令人難忘的日子。

沈寂了許久的慕家終於迎來了一絲的歡笑,朦朦朧朧的慘淡雲霧被沖淡了一些。

……

慕容顏披著一件紫紅色的長外衫坐在書桌前,纖細的手指握著慕游謙最愛的鋼筆,本子上落下一行行清秀的字體,字裏行間到處都充滿著濃濃的思念和愛意。

這是慕容顏最近幾個月來學會抒發自己相思之情的最好辦法,那就是寫日記,將每一天發生的事情都記述下來,然後又用慕游謙的思路來回覆,就好似他依舊在自己的身邊。

紙上落下最後一個字,然後緩緩的合上筆記本,嘴角微微上翹。

臉被養的白白胖胖的,白裏透著紅,及腰的長發最後還是被她剪了,現在只到肩部,肚子越來越大,像個鼓鼓的皮球,有的時候就算是坐著也會覺得很累,不過肚子裏的孩子倒是很聽話,一點都沒有鬧騰,最多只是動動,踢踢她的肚皮,實在是乖巧的沒話說。

“顏顏要不然你就不要去了吧,醫院那種地方不太適合你這樣的孕婦去,要不你還是待在家裏吧!”蘇玥外套著一件淡灰色的呢子大衣,頭發被梳的整整齊齊的,手上大包小包的拎著各種的補品。

“媽咪,我要去啦,每天待在家裏我都快悶死了,再說了我真的很想去我的小侄女啊,你就讓我去吧!”說話間,慕容顏已經將衣服換好了,脖子上還圍著一條圍脖,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個腦袋。

昨天晚上八點零五分的時候,慕柒柒產下了一名女嬰。

大約二十分鐘,車停在了醫院門口。

VIP病房

還沒走進去,就已經能聽到裏面傳出來的笑聲了,笑聲感染了外面的人。

“姨媽,顏顏你們來了啊!”一進門就看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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