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書楷吃了一驚，在高情商和低情商之間來回切換，最後假笑：“怎麽說呢……我覺得香菜味其實也很特別。就像有些人吃飯一定要撒一把香菜，我覺得它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周寥星笑了笑，低頭吃粉了，她吃飯時習慣做聆聽者。過去是葉寶溪，今天是陸書楷。她們的共同點是同樣開朗熱烈，不同點是葉寶溪專註於段渠月，陸書楷總會留意身邊任何人的情緒。

不知道葉寶溪現在在段渠月家裏感覺怎麽樣。

走到公交站分別的時候，陸書楷還往她手心裏塞了太妃糖：“別把我的話放在心上，香菜味……也是會被人需要的味道。”

“好。”

周寥星用笑容來作為感謝，她安靜溫柔，讓人想到各種並不招搖，清香怡人的花朵。隔著車窗，她沖原地的兩人招了招手，公交很快發動，把兩人拋在後面。

餘沛看著陸書楷的側臉，忽然有奚落她的沖動：“你不是不喜歡香菜味嗎？”

“但是直接說出來很傷人啊。”

陸書楷反駁她，過兩秒鐘又自己找補：“香菜其實也沒有那麽討厭，就是味道太喧賓奪主了，在掛面裏面吃到就覺得味道好大……”

“你以前說，有錢了要把全世界的香菜地踩爛。”

“那我現在收回這個英明的決定了。”

陸書楷背著書包，昂首挺胸大步向前走：“我覺得也還沒有這個必要，你看周寥星雖然是香菜味的信息素，但是她人不討厭嘛。”

“只是不討厭嗎？”

餘沛想多說兩句，已經被陸書楷加速跑，甩在身後了。

“你等等我！”

葉寶溪像往常一樣進了段渠月的房間，因為她小時候的時間也常常在這裏度過，布置都熟悉得讓她心安。

桌子邊還特地包了海綿，那時候她總碰到，但海綿現在還沒有拆掉。

“要一起寫作業嗎？”

段渠月在書桌邊坐下，從書包裏掏出新買的習題，邊說話邊用餘光看坐在地毯上的葉寶溪：“要不要寫數列？不會的我給你講講。”

“好哦。”

葉寶溪也不會拒絕段渠月，掏出新發的數列試卷寫了起來，前面的幾道沒有繁瑣的方法來證明，寥寥幾筆就能寫完。

段渠月在她旁邊寫試卷，寫得並不太流暢，思索著放下筆的時候被葉寶溪叫了：“渠月，這題不會。”

然後段渠月從善如流地在她旁邊坐下來，給她圈畫：“你看，題目是不是讓你證明等比數列嗎？那你就要試著把它們變成等比數列。比如說乘以和n有關的數。”

“這樣懂了嗎？”

葉寶溪搖頭：“還沒有呢。”

段渠月又講了一遍，葉寶溪終於豁然開朗：“我懂了！”

她提著筆刷刷地寫起來，段渠月也沒坐回書桌，拿著習題在葉寶溪旁邊寫了起來。葉寶溪寫著寫著，忍不住屏住呼吸去偷看對方的側臉，心裏某一塊無聲塌陷下去。

好喜歡段渠月啊……

“看我幹什麽？我臉上沒有題目。”

段渠月拿筆頭敲她的臉：“現在寫作業就這樣分心，下學期能考進實驗班嗎？”

“我肯定可以的。”

葉寶溪邊給自己打氣邊寫卷子，寫了半頁又用餘光看段渠月，但是對方在看手機。

SOS！

渠月居然在學習的時候看手機。葉寶溪悄悄移動身體去看那個反光的屏幕，然後發現是微信聊天的界面。

究竟是誰發來的信息，能讓渠月在這時候分心去看呢？alpha還是omega，或者beta？漂亮嗎？

葉寶溪的好奇心和不安翻滾交替著，她低著頭又勉強著寫了幾題選擇題，再看的時候段渠月已經把手機放下了。

“我去上個廁所。”

像是連上天都給她安排了機會，段渠月起身去上廁所，手機就以背面朝上的姿勢躺在茶幾上，像在無聲地誘/惑她。

葉寶溪伸出手指摸了摸手機光滑的機身，段渠月不喜歡用手機殼，不喜歡花裏胡哨的東西，不像她。

之前買的情侶手機殼也沒有派上用場。

葉寶溪猶豫著把手縮了回去，她知道段渠月不喜歡別人翻手機，也不喜歡她過分地侵/入私人空間。

她不想做對方不喜歡的事。

但是段渠月，有沒有在做她不喜歡的事情呢？

葉寶溪不是不清醒的，也不是察覺不到，可能段渠月沒有那麽喜歡她。強硬地待在對方身邊也在最初讓對方覺得難堪和緊張，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慢慢接納她。

但是她們好像還是處在不上不下的關系，對於段渠月。葉寶溪覺得可能自己哪一天說喜歡上別人了，餘沛也不會在意。

等段渠月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葉寶溪的心情已經跌到最低，看著段渠月重新拿起手機，她輕輕問：“你在和誰聊天啊？”

段渠月回答得很快：“姜綺。”

姜綺是……是軍訓的時候見到的漂亮妹妹。葉寶溪忽然覺得喘不過氣，拉了一下衛衣的領口，嗅到一點薄荷味的信息素。

啊，餘沛是薄荷味的，不需要聞後頸她已經知道了。

葉寶溪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過去的事情，再看段渠月的臉，心臟像在荊棘叢裏奔過，刮出無數細密傷口，細密的疼痛。

她的沈默也引起了段渠月的註意，兩人沈默著度過了一分鐘，葉寶溪才問她：“我記得她呢，長得很漂亮。”

“所以呢？”

段渠月的語氣很平淡，但是葉寶溪覺得更傷心了，心臟再次跌進荊棘叢：“你喜歡她嗎？”

問出這句話，好像喉嚨也疼痛起來了，說出的話像利刃一樣刮過。葉寶溪不是草木皆兵，她是覺得今天的段渠月奇怪，也想要從對方身上得到肯定。

段渠月從來不說喜歡她，不說她很重要，對待她只是比普通同學好一些。她是不重要的嗎？

等待回答的每一秒都如芒在背，葉寶溪覺得眼淚要流下來了，她想嘆氣也怕嘆氣變成抽噎。

“你想我說什麽呢？我不能有其他朋友嗎？任何人你都要反感是嗎？你和餘沛做朋友我說過什麽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段渠月也覺得自己失去理智了，她能聞到葉寶溪身上屬於餘沛的信息素味，說不出的感覺讓她難得地焦慮和恐慌，由或許說一直以來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她說出這樣的話，胸口也劇烈起伏，像藏了一團火焰在裏面，看著葉寶溪不敢置信的表情也覺得自己不像自己了。

“那你喜歡姜綺嗎？”

葉寶溪還是問出了這句話，她甚至沒有勇氣直視段渠月的眼睛，她知道她可能不會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我喜不喜歡，和你有什麽關系呢？要把聊天記錄給你看才能安心嗎？要不要裝監控軟件？”

葉寶溪覺得她真的崩不住了，把茶幾上自己的作業拿起來一股腦地往書包裏塞，起身往外面走。

恰好和端著切好的水果上樓的段媽媽碰到了：“寶寶，怎麽啦？要回家了嗎？我叫渠月送送你？”

“不用了，謝謝阿姨，我自己回去。”

葉寶溪忍著眼淚做表情管理然後下樓，拎著書包往外面沖的時候還能聽見房間裏傳出來的聲音：“她不高興，難道都是我的問題嗎？”

段渠月覺得煩死了吧，整天圍著她像蒼蠅一樣喋喋不休的人，連交什麽朋友都要管的人，患得患失的人……

葉寶溪忍著眼淚，幸好自己家也不遠，開了門發現沒人就火速沖進房間準備流眼淚了。她剛抱住小熊玩偶準備嚎啕大哭，手機鈴聲就響了，是陌生號碼。

被打斷抒情的葉寶溪也很憤怒，拿著手機發出警告，雖然哭腔可能沒有說服力。

“到底是誰啊……我現在不要接你的電話……”

那邊握著手機的人嘆一口氣，覺得頭疼：“葉寶溪，我是餘沛，你怎麽哭了啊？是因為段渠月嗎？”

餘沛覺得自己報出了正確答案，也確實是正確答案。

“沒什麽好說的……我真的……段渠月沒有心的啊……”

葉寶溪哭得用拳頭堵住嘴，避免發出太大的聲音，抱著小熊流淚，覺得委屈爆棚：“是不是我的問題？我很過分嗎？如果你是段渠月，你會覺得我很討厭嗎？”

餘沛忽然就陷入想象，如果葉寶溪圍著的人是她，她會是什麽心情呢？被葉寶溪熱烈地追逐著，不求回報地喜歡著，心情隨時因為她的一舉一動而改變。

為什麽會不喜歡呢？

“沒有啊，不會討厭的。”

也許還會很喜歡。

餘沛甚至不知道怎麽說出這句話，說出來好像有什麽就變調了，她只能繼續安慰：“你別喜歡段渠月了，既然她沒有心，你就好好學習，不要理她了。”

“反正她也不在意你，幹脆就直接把她甩在身後，不需要有顧忌，像這種不會回報別人真心踐踏別人感情的人根本不值得你的喜歡。”

罵得太上頭了。

餘沛閉上嘴，聽著另一邊發懵的聲音：“也沒有這麽壞吧……渠月有時候對我還是很好的，我在想我可能有時候也太過分傷害到她了。”

“她覺得我過分限制她交友了……”

葉寶溪說下去，忍不住嘆一口氣：“我還是很喜歡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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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覺得不喜歡就及時制止，不要喜歡像小段這種人，沒有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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