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番外一 萬火歸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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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宛用舌尖卷著那顆小巧的珠子, 將其推進了楚慕的口中,等小珠子徹底融化了,戚宛才依依不舍地退了出去。

他攀著楚慕的肩膀, 在對方濕潤的唇上吻了一吻,隨即擡起一雙通紅的眼眸, 一眨不眨地註視著楚慕,一顆心不受抑制地猛烈跳動著, 感到分外忐忑。

楚慕的神情出現了短暫的迷離, 片刻之後,他的神色逐漸清明起來, 擡眼望向戚宛, 卻一下子楞住了。

他用一雙黑亮的桃花眼定定地盯著戚宛, 過了好半天, 才輕輕地開口,試探性地喚了一聲:“子晴哥哥?”與此同時,楚慕顫著一雙手,想要觸碰戚宛, 卻又遲遲不敢靠近, 生怕一旦接近,對方就會化為泡影盡數散去。

戚宛原本還有些擔心這一世的楚慕無法與原丹中的記憶好好融合, 看見對方這副模樣,一顆心猛得落回了腹中, 卻又被胸口滔天的酸楚與疼痛淹沒了。

他一把抓住楚慕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勉力讓淚水不要流出眼眶,望著對方哽咽半晌, 聲音啞得厲害:“阿衍, 我在這兒呢。”

楚慕凝視戚宛片刻, 忽然猛得將他摟進了懷裏,深深地吻住了他。

戚宛微微一怔 ,隨即渾身顫抖著回抱住對方,眼淚終於順著臉頰流下來。兩人在榻上吻作一團,上氣不接下氣地交換著吐息,吻得難舍難分,近乎窒息。過了許久,兩人才稍微分開來一點,楚慕讓戚宛跨/坐在自己的腿上,撫著戚宛的臉,一下一下輕輕啄吻著對方的嘴唇。戚宛環著楚慕的脖頸,微微張開嘴,主動勾著對方的舌尖纏/吻。可不知為何,楚慕又吻了戚宛一會兒,便沒再回應他,隱忍片刻,竟是深吸一口氣,又把人從腿上抱了下來。

戚宛不明所以,疑惑不解地望向楚慕,可是楚慕竟然轉過頭去,不再看他了。

戚宛見狀,越發疑惑,他輕輕拉住楚慕的手,捏了捏對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阿衍?”

感受到指尖柔軟的觸感,楚慕在一瞬間又轉過頭來,神情震驚得無以覆加。他註視著戚宛,嘴唇顫抖著,過了好半天,才啞著嗓子遲疑道:“你怎麽還在這兒?你……你並未消失,難道我……難道我竟不是在做夢麽?”

戚宛聞言,紅著一雙眼睛望向楚慕,眸中還有未退去的氣惱與傷心,困惑道:“做夢?”

楚慕卻是顧不得其他,他將戚宛一下子又抱了個滿懷。他用力摸著戚宛的頭發,又去摸戚宛的背,最後扶著戚宛的肩膀,深深望進對方的眼裏,滿臉都是難以置信,忍不住又啞聲重覆道:“我竟真的不是在做夢?!子晴哥哥,真的是你麽?”

楚慕欣喜若狂,將戚宛一把摟入懷中,那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人融入骨髓,可是楚慕卻渾然不覺,又哭又笑,手上甚至越發用力。

戚宛心中大惑不解,卻也不討厭這樣的懷抱,奈何楚慕抱得他的骨頭生疼,過了片刻,戚宛終於忍不住發出一小聲痛呼。

楚慕這才如同大夢初醒,馬上將戚宛放了開來,慌亂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以為我方才是在做夢,所以才……”他的思緒極為混亂,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環顧四周,分外疑惑道:“可我……可我現在又是在哪?我記得……”他說到此處,神色驟然黯淡下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記得我已經死了啊。”

戚宛聞言,猛得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道:“你說什麽?你……你已經死了?”

楚慕垂眸盯著地面,默默點了點頭,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果然……果然我還是在做夢吧。否則,這地府,怎會與我以前的寢舍一模一樣呢。”他說著,轉頭望向戚宛,滿眼哀涼:“想來也是,我是已死之人,你是生者,你我二人又如何能夠相見。”

楚慕說到此處,嘆了一口氣,拉過戚宛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頗為釋然道:“既是夢境,便容我放肆一回吧。其實……其實我經常夢見你。只有在夢中,你才不會厭惡我,才會這般待我。夢醒不過須臾之間,可今日這一夢,怎會這般逼真,這般漫長。”

楚慕微微苦笑,讓戚宛坐在自己的身上,輕聲道:“子晴哥哥,今日夢醒,下次見你不知又是何時。你……你可否再喚我一聲阿衍,給我留個念想?我不過是孤魂野鬼,哪日魂魄徹底散盡了,便什麽都不剩了。”

戚宛聽到此處,已經是淚流滿面,他猛得搖了搖頭,緊緊抓著楚慕的手,急切得近乎失聲:“阿衍,你先告訴我,你是否來自未來?”

楚慕聞言,猛得僵住了。過了好半晌,他才盯著戚宛,怔怔地道:“你怎知……”

戚宛急不可耐地將話頭搶了過去:“你在前世的最後,將關於我的記憶盡數去除,隨後只身跳下了鴻淵秘境。我所說的,可有錯?”

楚慕點了點頭,依然困惑:“可你怎會知曉這些?”

戚宛卻沒應他,轉而從榻前的小抽屜中取出一面鏡子,遞到楚慕的手中,示意他照一照。

楚慕看見鏡中自己稍顯青澀的少年臉龐,聽見戚宛在他的耳畔輕柔道:“阿衍,這一切都不是夢。”

“是我們回到了過去。”

戚宛見楚慕完全怔住了,便又將楚慕拉到了門邊,讓楚慕去看門外的仙山飛鳥,去聽劍派中人來人往的熱鬧喧囂。

楚慕終於堪堪醒神,卻又忽然想起了什麽,轉頭註視著戚宛,眼裏滿是痛楚:“難道你……子晴哥哥,難道你也死了麽?”

戚宛用雙手輕輕握住楚慕的手,默默點了點頭。

楚慕聞言一下子紅了眼眶,望著戚宛半晌,澀聲道:“對不起,對不起,子晴哥哥,都是我沒做好。我原以為我跳進鴻淵秘境便能一了百了,那些魘獸,怎的還是沒有除盡麽……我……”他似乎真的認為所有的罪責都在自己,語無倫次道:“我……我也不是有意出現在你面前的……你說過不願再見我,可是我也不知一切為何會這般……”

戚宛見楚慕小心翼翼的模樣,只覺得心裏一片酸軟,疼痛得厲害,忍不住擡手捂住了對方的嘴,眼角一片緋紅:“不來尋我,你還想要去何處?”

楚慕腦中依舊一片混沌,慌亂道:“我……”

戚宛卻是越發委屈,他十分用力地咬了咬嘴唇,拼命忍了半晌,最後視線還是被淚水弄得模糊一片。他索性擡起手背擋住眼睛,肩膀聳動著,帶著哭腔囁嚅道:“楚離衍,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過分……”

楚慕哪裏能見得戚宛這副模樣,心疼不已,便再也顧不得其他,將人一把摟進懷中,手忙腳亂道:“子晴哥哥,你別哭啊,都是我不對,你讓我做什麽都行,你……”

戚宛卻是緊緊蜷縮在楚慕的懷中,抓著他的衣裳,低低地抽泣起來,渾身都抖得厲害。

楚慕見戚宛泣不成聲,心中又酸又疼,一時間恨不得將一顆心都剖開來獻給對方。兩人正站在門邊,呼嘯的風吹進門來,楚慕揮手用靈力將門窗關了個嚴實,又托著戚宛的腿將他抱了起來,慢慢地走到桌邊的座椅旁坐下,又將人放在自己的腿上。

楚慕一下一下撫著戚宛的頭發,又去吻戚宛的發旋,最後捧著戚宛的臉,近乎虔誠地在他的額間落下一吻。

戚宛終於慢慢地從楚慕的懷中擡起頭來,紅腫著一雙眼睛,摟上楚慕的脖頸,輕柔地吻上對方的臉頰。

楚慕放任戚宛在自己的頸間流連了一會兒,終於耐不住性子地勾起對方的下巴,想要去吻戚宛的嘴唇。

戚宛卻擡手將兩人快要相貼的唇隔開,盯著楚慕輕聲道:“阿衍,你……你跳下去之後,都發生了什麽?”

楚慕微微一怔,抿了抿唇,有些局促道:“都已經過去了,也……也沒發生什麽。”

戚宛認真道:“我想知道。”

楚慕見狀,便只好依他,避重就輕地和戚宛說了。

他跳下去之後,當真見識到了上古神魔留下的魔窟究竟有多麽血腥可怖。

滔天的烈焰所帶來的酷熱,成千上萬的魘獸和蠱蟲所帶來的折磨,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般面目可憎,令人寸步難行。可令楚慕最為惶惑不安的卻是,他總覺得自己失去了什麽最重要的東西。

失去的記憶再難找回,他孓然一身,無所牽掛,原本應該感到輕松,可他卻覺得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失去了所有活下去的念想。

於是,毫無疑問,他死了。

他的魂魄裂成了數份,在虛空中飄蕩無所依。有一大部分似乎飛向了遠方,再也無從找尋,可剩下的一小部分,上面覆著楚慕的神識。

他什麽也看不見,聽不見,不知道自己在何方,可是在神識的最深處,他總也做著同一個夢。

楚慕夢見自己去見一個人。他無論如何也看不清對方的容貌,更無法聽見對方的聲音,可是每每在夢中,他便覺得自己所有的念想都回來了。

每回在夢中,他都分外地想要活下去。

他在夢中與那個人肆意擁吻,盡情交/纏,但夢總會醒,每當快樂的幻影淡去,留給他的,便是無盡的黑暗與寂靜。

漸漸地,楚慕即便入了夢,也不敢再去與那人親近了。就算一時難以自控,可他只要伸手推開對方,美好的夢境便會在一瞬間散盡。

就這樣,楚慕在虛空中漫無目的地游蕩著,不知自己身處何方,不知今夕何年。在永無止盡的煎熬中,他慢慢陷入了沈眠,可是他記得,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的神識好像碰到了什麽,那似乎是個圓形的球體,讓他分外心安。

戚宛聽罷,微微訝然:“也就是說,你死後的魂魄裂成了兩部分在世間飄蕩,而留有你神識的那一部分,機緣巧合之下附著在了你給我的那顆記憶原丹上,又被我帶到了這條時間線上?”

楚慕若有所思道:“應該是這樣。而且,我猜想,我另外的一部分魂魄,應當是一早就來到了這條時間線上,取代了此處的楚慕的魂魄。”

誰知,戚宛聞言,盯著他半晌,又委屈起來:“既如此,你為何要三番兩次地躲著我?你還與其他男修卿卿我我……”

楚慕一怔,隨即失笑:“哥哥別生氣,是我的不是。我的神識在記憶原丹裏,另外一半魂魄裏並無強烈的主觀意識,所以才會行為舉止怪異。好在你將記憶原丹餵給了我,三魂七魄終於歸位,我的神識記憶也終於都完整了。”

“而且,我根本就不認識那個男修,是他來找我,說知道一些關於你的事,要說與我聽。他說的那些事,現下我的記憶完整了,才知道,根本就是胡謅的。我先前魂魄不完整,就是個傻子,哥哥別和我一般見識啊。”

楚慕的解釋確實合情合理,戚宛沈默片刻,眼眶卻是再一次紅了。他慢慢地用力抱緊了楚慕,哽咽道:“也就是說,阿衍,你終於回來了,對麽。”

楚慕輕輕撫著戚宛的背,柔聲道:“對,我回來了。可是,明月哥哥,你又為何會回到過去,又為何會……我原以為你會好好地活著。是不是魘獸又出來了?是不是三界又大亂了,所以你才……”

戚宛搖了搖頭:“自你跳入鴻淵秘境,魘獸便從這世間永遠消亡了。”他說到此處,分外氣惱道:“而且,你怎麽能覺得,你那樣扔下了我,我還能好好地活著?”

戚宛深吸一口氣:“阿衍,我想你。是我太想你了,所以,所以我用了時空秘術。”

楚慕一楞,隨即急道:“可你的靈根已毀,又如何能……”

戚宛下意識用指尖摩挲了一下手腕,偏過頭道:“你別問了。”

楚慕看著戚宛不經意間的小動作,心中一驚。

他也曾經研究過時空秘術,自然知曉,綺幻族的神之子除了用靈根逆轉時空,還可以……還可以放血。戚宛的血液中同樣有可以操控時間的神力,只是若想觸發時空秘術,需要放空全身的血液。

此舉成功率極低,無異於……自盡。

想到此處,楚慕登時眼底一片通紅。他將戚宛抱在懷中,吻著他的頭發,聲音顫得厲害:“疼麽。”

戚宛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抿了抿唇沒說話。兩人沈默良久,戚宛慢慢地從楚慕的懷中直起身來,定定地望向對方那雙黑亮的眼眸。

在下一瞬間,兩人緊緊地纏抱在一處,分外激烈地吻在一起。

楚慕摟著戚宛的腰,發了狠地吻他,不多時戚宛的嘴唇便破了,血腥味在唇間彌漫開來,可是兩人卻渾然不覺,承接不住的液/體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淌下來。

戚宛攀著楚慕的肩膀,楚慕手臂猛一發力,直接將戚宛抱到了桌上,又傾身將人壓在了桌面上。

戚宛的發帶被拆了下來,一頭如瀑的青絲鋪了滿桌,他環著楚慕的脖頸與對方上氣不接下氣地接/吻,斷斷續續的含混地道:“阿衍,阿衍,這桌子……”

上千年的思念終於在此刻盡數消解,楚慕同樣動情不已,他一把拽過戚宛白皙纖長的手,啞聲道:“子晴哥哥,究竟是桌子……還是……?”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戚宛臉上一紅,只覺得楚慕微微發沈的呼吸聲分外好聽,他將楚慕拉下來,覆在對方的耳畔,用氣音道:“你說呢?”

戚宛說著,竟是從桌面上逃開了。他將對方一把按在了椅子上,深深望了楚慕一眼。

楚慕意識到戚宛要做什麽,眼睛都紅了,趕忙擡手想制止,啞聲道:“子晴哥哥……”

戚宛的臉上一片通紅,卻依然堅持。

片刻之後,戚宛擡起一雙水光瀲灩的圓眼睛,朝著楚慕笑了笑,眉眼彎彎,格外好看。

楚慕呼吸一窒,將人拉起來摟進懷裏,撫著戚宛發紅的嘴角,又吻了上去。

兩人吻了片刻,戚宛險些喘不過氣來,下意識地反手向後一撐,卻是將桌面上的什麽掃到了地上。

楚慕並不在意,還想繼續吻他,戚宛餘光一瞄,發現是一摞紙,趕忙去撿,一張一張仔細翻看起來。

楚慕看清戚宛在看的東西,臉色一下子變了,伸手作勢要奪。

因為那成百上千張紙上,無一例外,畫的都是戚宛。

有在校場翩然練劍的戚宛,有在公修課上撐著頭翻書的戚宛,有在湯泉沐浴的戚宛,還有……

楚慕居然還畫了沒有衣裳的戚宛。

戚宛側身一躲,特意將最後那一幅畫取了出來,放在兩人的面前,忍笑道:“阿衍,看不出,你小小年紀,竟然這般……”他看著畫中自己的姿勢,也不禁紅了臉,移開視線道:“你先前一直躲著我,是何時偷偷畫了這些?而且……你怎麽這麽……這麽色啊。”

楚慕分外窘迫道:“……畫這些畫的時候,我的神識還未歸位,我當時,只是,只是太想親近你了,所以……所以才畫了這些……”

戚宛眨眨眼:“那你為何要躲著我?我巴不得和你在一處呢。”

楚慕垂下眼簾,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神識尚未歸位的時候,我的腦中一片混沌,卻總也忍不住要去看你。可是有一道聲音始終在我的腦海裏反覆提醒我,讓我離你遠些。”

“我想,那應當是我的魂魄深處對我的警告吧。我原想著,若我今生遠離了你,我們若是從一開始便不再相識,那麽你便能遠離所有的苦難,獲得你本該有的肆意人生。因為是我……是我讓你變得那般不幸的。”

戚宛越聽越不能聽,猛得站起身來,惱道:“胡說八道!”他凝視著楚慕的眼睛,分外真摯道:“阿衍,若是沒有你,那我寧願自己從未在這世間活過。”

戚宛說到此處,輕輕嘆息一聲,緊接著,他的一身衣裳盡數落到了腳邊,目之所及,肌膚如雪,身姿挺拔,皎然若月。

戚宛輕輕拉起楚慕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真人近在眼前,又何必作畫?”

“你若想看,我便都依了你。什麽,什麽姿/勢都可以的。或者……”戚宛面頰微紅,垂著眼簾低聲道:“你想在我身上畫畫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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