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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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宛仰躺在地上, 迷離著雙眼,註視著頭頂正上方的神像。

也不知怎的,他們就折騰到了這兩尊神像的腳下, 此刻月神正用他那一雙溫和的眉眼,自上而下地註視著戚宛。

戚宛那身染著血的臟兮兮的衣裳正扔在月神的腳邊, 他感到自己此刻毫無保留的模樣被這兩位神明看了個徹底,盡管只是靜止不動的雕像, 戚宛還是覺得面紅耳赤, 恨不得找個地方藏起來。

視線來回劇烈地晃動著,那兩尊神像看上去也像是活了起來, 戚宛羞赧地閉上了眼睛, 可是片刻之後又忍受不住地睜開雙眼, 急促地喘著氣, 從喉/嚨口發出變了調的驚呼。

楚慕將戚宛擋在眼睛上的手拉下來,近乎狂亂地親吻著對方的眼睛,吻去對方滿眼的淚水,又傾身去吻戚宛的嘴唇, 直親得人快喘不過氣來了, 才氣息不穩地道:“明月哥哥,不許遮住眼睛。看著我, 只許看著我。”

戚宛的身上很白,上面布滿了傷痕淤青, 就像是一張受了傷的宣紙, 他此刻還發著高熱,身上燙得嚇人, 軟軟乎乎的很好抱。他聽見楚慕和自己說話, 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仰著纖細白皙的脖頸,就像是一只瀕死的天鵝,線條優美流暢,卻又像是要在下一秒破碎。

戚宛的眼眶一片通紅,眼裏積滿了淚水,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麽,露出淺淺的笑意,擡手捧著楚慕的臉,斷斷續續地問道:“其實……其實,前世的時候,你才是夫君,對麽?”

楚慕聞言一僵,臉上露出幾分驚慌,顫聲道:“……哥哥都知道了?”

戚宛見楚慕扇動著漆黑如鴉羽的睫毛,一副做錯了事不知所措的模樣,忍不住擡手環住對方的脖頸,將人拉下來,在楚慕的面頰上吻了吻,含著笑意道:“你那麽慌做什麽?我又沒怪你。而且……”戚宛說到此處,面上微微一紅:“其實,其實我曾經夢到過,夢到過我和你……我和你在做那種事……”

楚慕微微一怔,隨即呼吸都重了幾分,他將戚宛的手腕按在地上,欺身上前,啞聲道:“明月哥哥……在夢裏,我都是怎麽對你的?也是像現在這樣麽?我想聽,你和我說說。”

戚宛紅著臉別過頭去,有點兒氣惱道:“你現在……現在都已經和我這樣了,你心裏自然清楚得很……啊!”

神廟裏有一面很小的窗戶,已經被木條釘死,可是仍然有幾分光亮透進來。就在方才,那面小窗忽然發出一聲巨響,似乎是什麽東西撞擊在上面的聲音。戚宛原本正沈浸在情緒裏,猛得被嚇了一跳,沒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

楚慕也楞了一下,卻不是因為那聲巨響,而是因為感受到了一些旁的什麽。他的臉上竟然都紅了幾分,低低喘了口氣,望著戚宛道:“明月哥哥你……”

戚宛見楚慕方才還游刃有餘的樣子,現在終於露出了點破綻,心裏暗暗地得意起來。他喘了兩口氣,明白過來,應該是哪只不長眼的魘獸想要闖進來壞人好事。於是他下意識地在地上摸索了一陣,尋了一顆石子就要朝窗戶口扔去,低低地罵道:“都是這些天殺的魘獸……”

楚慕卻眼疾手快將戚宛手中的石子奪了下來,將人翻了個身,自身後捂住他的嘴,啞聲道:“哥哥,別出聲。若是把它們引過來,我可不想被這些邪物看著。”

戚宛這副模樣,他不想給任何除自己以外的人或是什麽東西看見。

戚宛只好作罷,他用手指用力抓著地面,不多時腰都軟了,再也硬氣不起來。他渾渾噩噩地又想到方才那個話題,腦一熱,反手輕輕扯了扯楚慕的頭發,示意他往低處看,軟軟糯糯地道:“你自己看吧。你從後面看,應該看得很清楚啊。我夢到的,就是像現在這樣。”

他的本意是想告訴楚慕夢裏的場景,可是坦坦蕩蕩地說完,才知曉自己剛才的那番話說得有多露骨,臉上一下子燒得通紅,別過臉垂著眼簾不作聲了。

其實,此刻的感覺太過強烈清晰,比戚宛先前做過的最放肆的夢還要過火千百倍。在夢裏,他們就算再糾/纏,也不會在一座破敗的神廟裏當著神明的面,情難自抑地放肆做著這樣的事。更何況,那兩尊神像和他們看起來如此相似,就好像,就好像正在被另一個自己註視著一般,既荒唐,又令他顫栗不已。

楚慕萬沒想到戚宛會這樣,被激得眼睛都紅了。他深吸一口氣,覆在戚宛的耳畔,報覆性地啞著嗓子道:“我看見了,看得很清楚。我看見明月哥哥……”楚慕說到此處,用氣音又輕輕在戚宛的耳邊說了幾句,戚宛聽完臊得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裏。

楚慕見戚宛敗下陣來,輕笑一聲,不多時,戚宛便說不出話了,只能咬著嘴唇可憐巴巴地流眼淚。

楚慕擡手用指腹將戚宛唇上的水漬抹去,又在對方鮮紅欲滴的唇瓣上不輕不重地反覆按著。

戚宛被他弄得心癢難耐,在昏黃的燭火中,擡起一雙分外明亮的眼睛,顫著嗓子,回過頭對楚慕道:“阿衍,抱我,我想看著你。快點抱我。”

楚慕依言坐起身來,讓戚宛跨/坐在他的身上,密不透風地將人抱進懷裏。

戚宛仰起頭,近乎渴求地和對方接吻,唇齒交纏之間,他輕聲呢喃道:“其實,其實誰做夫君都沒關系的。”

“重生一回,我能與你這般,就好像是做了一場美夢。就算是真的……”他說到此處,微微有些哽咽:“就算是一切真的在這裏結束,我也一點兒遺憾都沒有。”

……

也不知過了多久,神廟中的熱意漸漸平息下來,寒冷再次襲來。四周寂靜無聲,只有屋外的魘獸發出的可怕嘶吼。

兩人依偎在殿中月神的腳下,戚宛身上披著楚慕的外袍,枕著對方的肩膀昏睡。做過之後,神魔之血和戚宛的體質更加融合,他的精神反倒好了一些,高燒也逐漸退了下去。

不多時,從那面小窗中洩露出幾絲天光,楚慕這才驚覺,天已經亮了。殿外響了一整夜的魘獸叫聲和人群的哀嚎聲,似乎都漸漸平息了下來。楚慕感到頗為詫異,他輕手輕腳地來到小窗邊,從木條的縫隙處往外窺探,四周屍橫遍野,街道上不見半個活人,可是那些原本到處都是的駭人邪物,竟然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難不成,這些魘獸怕光,躲了起來?楚慕正思索著,餘光便瞥見站在不遠處屋檐下的一只魘獸,似乎是發現了他,正慢慢向窗戶的方向爬來。楚慕的全身都警戒起來,可是當那只魘獸走進有陽光的地方時,立刻哀鳴著融化成了一灘汙水。

這些東西,竟然被光盡數消滅了。盡管還有些困惑,可眼下正是回到王宮的最佳時機,楚慕定了定神,抱起戚宛,慢慢地往神廟外走去。

柔和的陽光灑下大地。

……

戚宛緩緩睜開雙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楚慕沈睡的面容。對方的雙眼緊緊閉著,纖長的睫羽輕輕扇動著,就像是不安的蝴蝶。戚宛擡頭環顧四周,到處都是紅紗和婚慶的裝飾,他這才驚覺,自己竟然已經回到了寢宮。

戚宛又用了好一會兒,堪堪回想起先前發生的事,心情一時間十分覆雜。他此刻正與楚慕面對面地躺在榻上,楚慕的眼下有淡淡的烏青,戚宛不忍吵醒他,便輕手輕腳地將對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移開,想要悄悄地下榻。

外面不知怎麽樣了,四周寂靜得有些可怕,讓戚宛覺得脊背一陣發涼。

誰知戚宛一動,楚慕就猛然驚醒了。他一下子坐起身來,揉著眼睛有點兒懊惱道:“我怎麽睡著了?明月哥哥,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餓不餓,我去給你做吃的。”

戚宛的臉色看起來依然十分蒼白,嘴唇也血色全無。但是他搖了搖頭,將楚慕按回了榻上:“我無事,倒是你,受了那麽重的傷,就老實躺著別亂動了,我去給你叫醫師。”他說罷,正欲下榻,楚慕卻牽住了他的手,輕聲道:“不用去了。回來的時候,整個王宮裏已經沒有活人了。”

戚宛猛得瞪大了眼睛。

楚慕嘆了口氣:“這些魘獸,本就來自三界之外的鴻淵秘境,他們只是凡人,又如何能抵抗?”

戚宛聽到此處,垂下眼簾,半晌沒有作聲。過了一會兒,澀聲道:“那街上呢?街上如何了?”

楚慕道:“那些魘獸怕光,已經盡數消亡了。只是,街上的景象,哥哥還是不要去看了。已經……沒幾個人活著了。”

楚慕帶著戚宛回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只有血色。鋪天蓋地的暗紅色,幾乎將他的雙眼灼傷。街道上仿佛被血液沖刷過,而零星的幾個僥幸逃脫的人,就算是活著,只怕也撐不了多久了。

戚宛卻還是站起身來,不由分說道:“我還是出去看看,能救幾個便救幾個。還有姚子澄……我不能放任不管。”

楚慕正想阻攔,這時候,寂靜無人的門外竟然傳來一陣交談聲。

那陣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房門口,幾下叩門聲之後,姚子澄清朗的聲音傳了進來:“陛下?醒了沒有?我進來了?”

楚慕揚聲應了一句,片刻之後,姚子澄走進了門來,身後跟著兩個身形高挑挺拔的男子。

其中略高一些的那個生得劍眉星目,眉宇間滿是英武之氣,他穿著一襲靛藍色的勁裝,佩劍別於腰側,正和身旁的人壓低了聲音交談,話語間流露出溫和縱容之色。

而另外一名男子穿著一身玄色的袍子,一頭墨發披散在肩頭,微微蹙著眉,並不作答。此人生得極其冷艷,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在戚宛和楚慕的面上來回掃視了一番,最後輕輕勾了勾嘴角,抱起手臂望著戚宛,懶洋洋地道:“小殿下,別來無恙啊。”

作者有話要說:

事後的戚子晴:雖然但是,是熟悉的配方

點煙.jpg

五人修羅場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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