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女同志人快不行了，不管是不是內部事務，要緊的是救人。”徐老師回答得模棱兩可：“我們已經有其他老師回學校了，有什麽事兒等人家醒了再好好說也行，十幾個大老爺們兒圍著兩個女的也說不過去吧。”

他來之前已經交代了關老師報警。

徐老師身高近一米九，說起話來甕聲甕氣，很有氣勢。

再加上身上七八個半大小子攔在謝青和張楚楚前方，康家村的人也知道今天是不可能順利把人帶走了。

康村長將康媽喊過來悄悄說了幾句，康媽連忙點頭後離開了這兒。

宋絕娣覺得有些不妙。

也是運氣好，剛好有兩個民警過來村裏走訪，接到報警總臺的呼叫後立刻開車帶著關珍珍一路疾馳過來。

警察趕到時，張楚楚已經徹底暈過去。

好在開過來的是輛吉普車，張楚楚被平躺著放在後面，其他人也都跟在車上。

進了醫院，康斌寸步不離地跟著張楚楚和醫生。

“裏面不能進去，家屬在外等待。”醫生大聲制止，不待康斌說話砰地一聲將門拉上。

康斌臉色難看地站在門口，突然一拳打在墻上。

警察則在向謝青了解事情經過。

“別害怕，有我們在不會讓他們亂來，只要你們確實有返城的材料，我們可以出個臨時證明讓你們上火車。”警察細聲安慰。

謝青看著他們身上的制服和人來人往的走道，心裏安全感高了不少。

看到宋絕娣走過來激動地握住她：“小姑娘，真的太謝謝你了”

她本來都沒抱希望了，沒想到這個女孩子居然有這樣的能耐，硬生生拖到援軍趕到，救了她們。

宋絕娣卻是帶來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我剛剛看到那個康斌的媽媽帶著一群老年人守在醫院門口，估計就算張阿姨能出院了，想要離開也是個麻煩事。”

都是些老人家，萬一在醫院鬧起來就麻煩了，明顯是準備向醫院和警方施壓。

謝青臉色變了。

警察跑過去在窗戶上看了一眼，走過來：“確實有些不太好辦。”

宋絕娣問警察：“醫院肯定不止一個門兒，最好是能跟院方說一聲讓他們幫忙開個不太常用的後門讓她們倆偷偷溜出去，您這邊安排一輛民用車接應，直接開綠燈將人送進火車站，這樣等他們發現了想追也追不上，還能避免人群聚集在醫院鬧事。”

警察眼前一亮：“這個辦法不錯，我去問問。”

謝青緊張地攪著手。

宋絕娣安慰她：“不要擔心，起碼在這裏的時候他們不敢做什麽。”

謝青點點頭。

十分鐘後，警察走過來，點了點頭：“都安排好了，到時候會有一輛運輸車在醫療垃圾的出口那兒等著，等張楚楚康覆後就將你們送走，派出所會提前給你們開好證明。”

謝青激動地要給他們跪下。

被宋絕娣拉住。

“這幾天你千萬別露出馬甲，該害怕擔心的地方要表現出來，不然被他們察覺就麻煩了。”

謝青用力點頭。

宋絕娣交代完，就被趕來的關珍珍拉走了。

走之前還被康斌狠狠瞪了一眼。

宋絕娣可不怕他，直接豎起中指挑釁。

“啪”地一聲被關珍珍拍下去。

“小姑娘家家像什麽樣子！還不趕緊回學校上課！”關珍珍現在還一臉後怕，還好警察同志趕到的快，康家村的人是出了名的團結跟不好惹，前十年還經常鬧出人命，萬一把人惹急了可不是開玩笑的。

宋絕娣乖乖跟著走出醫院。

康媽認出來宋絕娣，一臉陰毒盯著她們倆的背影。

一周後，主治醫生以查房為理由帶了一群實習醫生走進病房，年輕的男男女女一堆，各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根本看不出誰是誰。

“家屬先出去，現在是查房時間，需要向病人了解情況”主治醫生一臉冷漠地將康斌和康媽趕走。

康媽還不想走，嘴裏罵罵咧咧，被彪悍的護士長一個眼神瞪過來：“還想不想你媳婦早點好，早點重新懷上了！趕緊出去出去！”

邊說便將人推出去，將門用力一拉緊緊關上。

康媽不放心地守在門口。

康斌有些累了坐在門口的長椅上：“媽你休息一下吧，醫院周圍都是咱們的人，她跑不了。”

康媽想想也是，便坐下瞇著眼睛休息。

母子倆已經連著一個星期沒睡過囫圇覺了，就怕一個不小心被倆人跑了，其他人幫忙守的時候不放心也總是過來看看，所以精神早就疲憊不堪。

病房裏，剛才還虛弱躺在床上的張楚楚立刻起身。

“趕緊換上，把頭發都梳上去紮起來，口罩拉高點兒”護士長火急火燎掏出兩套白大褂和口罩帽子，很快就在大家的幫助下換好衣服。

混在人群中間猛地看過去看不出任何破綻。

為了今天這出戲，特意找來了好多個體型年齡都差不多的實習醫生。

主治醫生交代：“出去後大家盡可能多說話，但是聲音音量要小，疊加在一起。你們倆也要裝作和大家互動聊天的樣子，但是別出聲。”

張楚楚和謝青點頭。

緊張地手拉著手。

護士長看得直皺眉，將二人分開：“你倆不能老挨在一起，容易被人看出來，你們幾個還有你們幾個分別跟她倆搭好戲。”

眾人點頭。

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現在就等門外的警察了。

“張楚楚說你們是故意燒了她的證明，這事關惡意損毀國家證明文件，你們母子倆過來一下，我們要做個筆錄。”辦案民警突然出現，不給二人反應的機會。

康斌猛地站起來，十分警惕：“我先找人來。”

警察擡眸皺眉：“就做個簡單的筆錄，幾分鐘的事兒，我等下還有別的案子沒這個閑工夫等你，你不配合那我就回去開拘捕令帶你回去慢慢問了。”

母子倆不懂正規流程，被嚇得趕緊配合。

好在地點就在病房不遠處的椅子上，康斌坐的方位扭頭還能看到病房門口，他稍稍放心了些。

“那就走吧”警察的音調突然高了一些。

母子倆因為心虛正忐忑著，所以沒太註意。

安靜無聲的病房裏卻聽到了暗號。

半分鐘後，門被打開，走出來十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她們走在一起密切交談著剛剛病房裏的病人情況。

康斌緊張地看了一眼，看到只有醫生出來後催促警察：“還有什麽要問的？我要回去照顧我老婆了。”

“你怎麽這麽急？我們已經查過，你說的是意外起火但是偏偏只燒了單獨放在櫃子裏的紙質材料，周邊卻好好的。”

康斌根本不怕，早就過去那麽久了，能查出來個毛線。

“反正我說的是事實，你們愛信不信，你到底問完了沒有？”

警察面色一冷：“我看你是誠心想去看守所裏走一走！你當自己現在在幹什麽？你是在配合國家接受必要的調查！給我擺端正你的態度！”

康媽拉拉兒子的手，對警察說：“問我的都問的差不多了，要不我去陪著我兒媳婦，警察同志你接著問我兒子？”

警察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夠她們上車了，點點頭取出筆：“你在上面簽字按手印就可以了。”

這可把康媽為難了，她一把年紀可沒上過一天學啊。

“你念給你媽媽聽，沒問題就讓你媽打個勾蓋個手印。”警察對康斌說。

康斌不耐煩地迅速念了一遍。

康媽其實壓根兒沒聽清楚，著急地取過印泥用力印了上去，隨手在掌心擦了擦就往病房門口趕去。

警察又問了幾句後，讓康斌簽字確認便走了。

“砰砰砰，張楚楚你給我開門！”康媽拼命敲門裏面卻沒人回應。

康斌趕緊跑過去，用力推門，暗道不好：“糟了，她們怕是跑了。”

“這怎麽辦？！”康媽急得不得了。

康斌一沖動，直接用腳將門踹開了。

正好看到對著門的窗戶被打開，還吊著一長條床單一直延伸到樓下。

“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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