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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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不能辦？”宋絕娣坐在派出所裏，一直追著警察叔叔問。
民警哭笑不得：“你還沒成年不能自己改名字，而且你這個名字實在是”
“可是您看這協議，我已經跟他們斷絕關系了，這也不行嗎？”
民警也聽聞過她的事兒，同情歸同情，規則是規則。
只能說：“光有這個肯定不行，要不你讓公社寫個聲明？我再請示領導。”
宋絕娣了悟地點點頭，知道他是幫自己想辦法，真誠地表示感謝後馬不停蹄地回華興村。
華興村所屬公社的大隊長就是宋有根。
她沒跟他打過交道，但也聽說不好說話，尤其是自己目前只是個半大不小還名聲糟糕的孩子。
宋絕娣估摸著這事兒有難度，但也要盡力試一試。
她買了點東西提著往宋有根家走。
被曾霞遠遠地瞧見，幸災樂禍地趕回去告訴婆婆和丈夫：“那死丫頭果然被派出所趕回來了”
劉花兒得意地笑：“想跟咱們鬥，還嫩了點兒。”
“小姑可真厲害”
“你也不看看是誰閨女兒，告訴你們都好好捧著她，以後有你們的好處，死丫頭想走宋有根的門路就是癡心妄想，他可不敢得罪雨晴！”
“媽說的對，媽您喝水”曾霞跟在婆婆屁股後面轉，拍著馬屁。
宋絕娣不出意料地吃了個閉門羹。
敲了半天門也沒人應。
宋絕娣試探出了宋有根的態度，卻不甘心就這樣離開，幹脆躲在他家不遠處守著，心想：他總有回來的時候，屆時當場攔住人問，好賴問出個名堂來。
日頭漸漸下去，始終不見宋有根人影，倒是看到他妻子和女兒回來。
妻子是典型的農村人長相，皮膚是經久日曬的斑駁，但昂首挺胸精氣神十足，面容看著倒不顯惡，女兒蹦蹦跳跳跟在身後，笑起來臉圓嘟嘟的和媽媽一模一樣。
又過了許久，天色已經暗了下去。
宋絕娣小心起身抖了抖腿。
看到一個高壯的人影走過，走上前一看赫然就是宋有根。
穿著厚棉襖，臉色微紅，氣喘籲籲。
神色看著卻十分警惕。
以至於宋絕娣剛動就被他聽到動靜發現了。
宋有根暗道一聲晦氣。
這死丫頭片子居然守在這裏一天！
他早知道宋絕娣在家門口等自己，所以故意耗到這時候回家，沒想到對方居然如此有毅力，硬生生等到了天黑。
既然被正面堵上，他好歹是大隊長也不能裝看不見，便放慢了腳步等宋絕娣過來。
“大隊長您回來啦”宋絕娣微笑著，態度十分友好。
宋有根裝傻打哈哈：“是秋娣啊，啊不對，你現在改名兒叫絕娣了是吧，這名字怪別扭的，叔還是叫你小宋吧，小宋你怎麽這麽晚了不回家啊？”
宋絕娣將手裏的東西提高：“有個事兒想麻煩您給解決，所以特意叨擾，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宋有根可不敢收她的東西，這小娘們兒是個狠角色不好惹。
“這可不能收，有什麽事你直接說吧，我再不回家你嬸子可要發脾氣了”說著這話卻絕口不提讓宋絕娣進去坐坐。
宋絕娣不氣餒，直截了當地說出來意：“……協議簽了後……我就去公社問了，公社的人說要您在這份同意書上簽個字，所以我就來找您了。”
宋有根皺著眉頭聽完，許久沒吭氣。
宋絕娣也不著急，靜靜等著他說話。
“小宋啊，這事兒我還是要和公社其他人商量商量，我一個人說了也不算，你看要不先回去等消息？有進展了我再通知你。”一開口就是老油條了。
宋絕娣知道今天肯定是辦不成了，仍舊微笑著將東西塞進宋有根手裏，笑著說：“那就麻煩您了，我先回去等著。”
說完扭頭就走。
全程都是一幅好說話的好態度。
宋有根拎了拎手裏的袋子，倒是分量挺足。
撇撇嘴推門進了屋子。
田桂花看到他手裏的糖果，皺起眉：“你這又是收的誰的禮？小心被上面知道了，上次要不是人家郭廠長幫忙，你這大隊長的位置早就不保了。”
宋有根怒罵：“要你個臭娘們兒多什麽嘴，一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是不是？我看你就是皮癢！”
女兒宋甜甜聽到聲音趕緊跑出來，強忍著害怕站在媽媽身前：“爸爸你別生氣，媽媽不是故意的。”
宋有根看見女兒態度稍微收斂了些，嗯了一聲：“女兒都比你懂事，還不快去給我打盆水洗腳，一天天不做正事盡吃幹飯！”
田桂花將手裏擦桌子的帕子捏了又捏，緊了又緊，最終還是在女兒祈求的眼神中服了軟，去廚房燒水。
宋甜甜跟在身後。
“你趕緊去學習，廚房裏臟得很。”田桂花一心想把女兒培養成才，從不讓沾半點家務活，哪怕自己累得半死。
宋甜甜抱著媽媽的腰，臉貼在她溫暖寬厚的背上。
淚水漸漸沾濕了衣裳。
田桂花也忍不住留下了眼淚，立刻又用手擦掉，蹲下來抱著女兒哽咽道：“你好好學習，努力考上好學校，媽媽以後就跟著你去縣城，去大城市生活。”
雖然現在是放寒假不用上課，也不能什麽也不學，跟其他村裏孩子一樣天天到處野。
宋甜甜用力點頭：“我一定會努力的，會早點讓您脫離爸爸的魔掌。”
田桂花被女兒這句詞句逗笑了：“小心讓你爸聽到揍你！”
“他才不會，最近外面那個女人把他哄得開心著呢。”宋甜甜不在意地聳聳肩。
田桂花嘆了口氣。
只盼著女兒早日成才，她就解脫了。
宋有根隱約聽到母女倆的笑聲，不耐煩地高吼：“磨蹭什麽，想凍死老子嗎？！”
田桂花拍拍女兒的肩膀：“趕緊回屋去，媽媽沒事，忙完就來陪你。”
他們夫妻倆已經分床多年，早就不在一塊兒睡。
宋甜甜輕輕嗯了一聲。
田桂花撿起引火的碎屑開始燒火。
墻根處，宋絕娣若有所思地離開……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宋有根果然沒有任何動靜，也沒去過公社辦事。
宋絕娣等了大半個月，確定他是不準備配合簽字。
既然如此，那就來硬的吧。
宋絕娣每天正常上工賺工分，個子小小卻相當能吃苦，幹的都是男人才做得了的活。
時間久了，村子裏不少心軟的人家漸漸又跟她來往，時不時還幫忙做飯，當然啦，是收錢的。
宋絕娣還找到一戶人家可以借宿，也是收錢的。
卻也有個溫馨的容身之所。
沒有打罵，沒有教訓，沒有數不清的責罵。
宋絕娣還挺滿意的，日子一天天也有奔頭。
這晚，宋絕娣吃了飯後又出去撿柴。
她撿來的柴都直接給了借宿的人家，所以這家人從來不攔著，反倒巴不得她吃了飯就出去。
出了門鉆進山裏繞了一圈，宋絕娣又偷偷溜回村裏，趁著天色漸晚跟蹤宋有根。
她知道對方是個很警惕的人，距離拉得相當遠，確保自己能勉強看到，對方卻發覺不了。
連續跟了好幾天一直沒發現什麽，但是這晚的宋有根穿上了一件新衣裳，出門前還特意梳了梳頭發。
宋絕娣知道機會來了！
她悄悄跟在後面，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個快速走動繞圈的人影。
行蹤如此混亂異常，宋絕娣越發確定今晚能決定成敗！
跟著宋有根繞了十幾分鐘，宋絕娣看著他來到一個破舊的偏僻的房子裏。
過了一會兒沒人來。
宋絕娣估摸著另一個人應該是已經先進去了，便貓著步走到墻根趴著聽動靜。
“你是不是有別人了，怎麽這幾天一直不來找我？”
竟然是吳玉！
這女人的聲音宋絕娣記得一清二楚。
宋有根捏了捏她的臉，調笑：“這不是為了安全嘛，宋秋娣那死丫頭天天盯著我不放，我怕她知道了咱倆的事兒，那丫頭可是個不好惹的家夥，要真知道了肯定拿來要挾我，你也知道我欠了宋雨晴一個人情，不好做啊”
吳玉扭捏著：“那死丫頭就該給她點顏色瞧瞧，竟然還敢罵我！還差點害得小元沒命”
宋有根忍不住了：“扯那些不開心的幹嘛，快讓我……”
“壞東西”
屋子裏很快傳出某種聲音。
宋絕娣確定完倆人關系後便撤了。
離開前看了一眼木屋，嘴角勾起微笑。
她沒急著馬上找宋有根，而是一邊故意著急地催促他，降低他的警惕，一邊繼續跟蹤確認。
又過了大半個月。
宋絕娣終於確認那個木屋就是他倆固定偷qing的地點。
這天，看到宋有根再次出發去了木屋後，她面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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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哭笑不得：“你還沒成年不能自己改名字，而且你這個名字實在是”
“可是您看這協議，我已經跟他們斷絕關系了，這也不行嗎？”
民警也聽聞過她的事兒，同情歸同情，規則是規則。
只能說：“光有這個肯定不行，要不你讓公社寫個聲明？我再請示領導。”
宋絕娣了悟地點點頭，知道他是幫自己想辦法，真誠地表示感謝後馬不停蹄地回華興村。
華興村所屬公社的大隊長就是宋有根。
她沒跟他打過交道，但也聽說不好說話，尤其是自己目前只是個半大不小還名聲糟糕的孩子。
宋絕娣估摸著這事兒有難度，但也要盡力試一試。
她買了點東西提著往宋有根家走。
被曾霞遠遠地瞧見，幸災樂禍地趕回去告訴婆婆和丈夫：“那死丫頭果然被派出所趕回來了”
劉花兒得意地笑：“想跟咱們鬥，還嫩了點兒。”
“小姑可真厲害”
“你也不看看是誰閨女兒，告訴你們都好好捧著她，以後有你們的好處，死丫頭想走宋有根的門路就是癡心妄想，他可不敢得罪雨晴！”
“媽說的對，媽您喝水”曾霞跟在婆婆屁股後面轉，拍著馬屁。
宋絕娣不出意料地吃了個閉門羹。
敲了半天門也沒人應。
宋絕娣試探出了宋有根的態度，卻不甘心就這樣離開，幹脆躲在他家不遠處守著，心想：他總有回來的時候，屆時當場攔住人問，好賴問出個名堂來。
日頭漸漸下去，始終不見宋有根人影，倒是看到他妻子和女兒回來。
妻子是典型的農村人長相，皮膚是經久日曬的斑駁，但昂首挺胸精氣神十足，面容看著倒不顯惡，女兒蹦蹦跳跳跟在身後，笑起來臉圓嘟嘟的和媽媽一模一樣。
又過了許久，天色已經暗了下去。
宋絕娣小心起身抖了抖腿。
看到一個高壯的人影走過，走上前一看赫然就是宋有根。
穿著厚棉襖，臉色微紅，氣喘籲籲。
神色看著卻十分警惕。
以至於宋絕娣剛動就被他聽到動靜發現了。
宋有根暗道一聲晦氣。
這死丫頭片子居然守在這裏一天！
他早知道宋絕娣在家門口等自己，所以故意耗到這時候回家，沒想到對方居然如此有毅力，硬生生等到了天黑。
既然被正面堵上，他好歹是大隊長也不能裝看不見，便放慢了腳步等宋絕娣過來。
“大隊長您回來啦”宋絕娣微笑著，態度十分友好。
宋有根裝傻打哈哈：“是秋娣啊，啊不對，你現在改名兒叫絕娣了是吧，這名字怪別扭的，叔還是叫你小宋吧，小宋你怎麽這麽晚了不回家啊？”
宋絕娣將手裏的東西提高：“有個事兒想麻煩您給解決，所以特意叨擾，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宋有根可不敢收她的東西，這小娘們兒是個狠角色不好惹。
“這可不能收，有什麽事你直接說吧，我再不回家你嬸子可要發脾氣了”說著這話卻絕口不提讓宋絕娣進去坐坐。
宋絕娣不氣餒，直截了當地說出來意：“……協議簽了後……我就去公社問了，公社的人說要您在這份同意書上簽個字，所以我就來找您了。”
宋有根皺著眉頭聽完，許久沒吭氣。
宋絕娣也不著急，靜靜等著他說話。
“小宋啊，這事兒我還是要和公社其他人商量商量，我一個人說了也不算，你看要不先回去等消息？有進展了我再通知你。”一開口就是老油條了。
宋絕娣知道今天肯定是辦不成了，仍舊微笑著將東西塞進宋有根手裏，笑著說：“那就麻煩您了，我先回去等著。”
說完扭頭就走。
全程都是一幅好說話的好態度。
宋有根拎了拎手裏的袋子，倒是分量挺足。
撇撇嘴推門進了屋子。
田桂花看到他手裏的糖果，皺起眉：“你這又是收的誰的禮？小心被上面知道了，上次要不是人家郭廠長幫忙，你這大隊長的位置早就不保了。”
宋有根怒罵：“要你個臭娘們兒多什麽嘴，一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是不是？我看你就是皮癢！”
女兒宋甜甜聽到聲音趕緊跑出來，強忍著害怕站在媽媽身前：“爸爸你別生氣，媽媽不是故意的。”
宋有根看見女兒態度稍微收斂了些，嗯了一聲：“女兒都比你懂事，還不快去給我打盆水洗腳，一天天不做正事盡吃幹飯！”
田桂花將手裏擦桌子的帕子捏了又捏，緊了又緊，最終還是在女兒祈求的眼神中服了軟，去廚房燒水。
宋甜甜跟在身後。
“你趕緊去學習，廚房裏臟得很。”田桂花一心想把女兒培養成才，從不讓沾半點家務活，哪怕自己累得半死。
宋甜甜抱著媽媽的腰，臉貼在她溫暖寬厚的背上。
淚水漸漸沾濕了衣裳。
田桂花也忍不住留下了眼淚，立刻又用手擦掉，蹲下來抱著女兒哽咽道：“你好好學習，努力考上好學校，媽媽以後就跟著你去縣城，去大城市生活。”
雖然現在是放寒假不用上課，也不能什麽也不學，跟其他村裏孩子一樣天天到處野。
宋甜甜用力點頭：“我一定會努力的，會早點讓您脫離爸爸的魔掌。”
田桂花被女兒這句詞句逗笑了：“小心讓你爸聽到揍你！”
“他才不會，最近外面那個女人把他哄得開心著呢。”宋甜甜不在意地聳聳肩。
田桂花嘆了口氣。
只盼著女兒早日成才，她就解脫了。
宋有根隱約聽到母女倆的笑聲，不耐煩地高吼：“磨蹭什麽，想凍死老子嗎？！”
田桂花拍拍女兒的肩膀：“趕緊回屋去，媽媽沒事，忙完就來陪你。”
他們夫妻倆已經分床多年，早就不在一塊兒睡。
宋甜甜輕輕嗯了一聲。
田桂花撿起引火的碎屑開始燒火。
墻根處，宋絕娣若有所思地離開……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宋有根果然沒有任何動靜，也沒去過公社辦事。
宋絕娣等了大半個月，確定他是不準備配合簽字。
既然如此，那就來硬的吧。
宋絕娣每天正常上工賺工分，個子小小卻相當能吃苦，幹的都是男人才做得了的活。
時間久了，村子裏不少心軟的人家漸漸又跟她來往，時不時還幫忙做飯，當然啦，是收錢的。
宋絕娣還找到一戶人家可以借宿，也是收錢的。
卻也有個溫馨的容身之所。
沒有打罵，沒有教訓，沒有數不清的責罵。
宋絕娣還挺滿意的，日子一天天也有奔頭。
這晚，宋絕娣吃了飯後又出去撿柴。
她撿來的柴都直接給了借宿的人家，所以這家人從來不攔著，反倒巴不得她吃了飯就出去。
出了門鉆進山裏繞了一圈，宋絕娣又偷偷溜回村裏，趁著天色漸晚跟蹤宋有根。
她知道對方是個很警惕的人，距離拉得相當遠，確保自己能勉強看到，對方卻發覺不了。
連續跟了好幾天一直沒發現什麽，但是這晚的宋有根穿上了一件新衣裳，出門前還特意梳了梳頭發。
宋絕娣知道機會來了！
她悄悄跟在後面，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個快速走動繞圈的人影。
行蹤如此混亂異常，宋絕娣越發確定今晚能決定成敗！
跟著宋有根繞了十幾分鐘，宋絕娣看著他來到一個破舊的偏僻的房子裏。
過了一會兒沒人來。
宋絕娣估摸著另一個人應該是已經先進去了，便貓著步走到墻根趴著聽動靜。
“你是不是有別人了，怎麽這幾天一直不來找我？”
竟然是吳玉！
這女人的聲音宋絕娣記得一清二楚。
宋有根捏了捏她的臉，調笑：“這不是為了安全嘛，宋秋娣那死丫頭天天盯著我不放，我怕她知道了咱倆的事兒，那丫頭可是個不好惹的家夥，要真知道了肯定拿來要挾我，你也知道我欠了宋雨晴一個人情，不好做啊”
吳玉扭捏著：“那死丫頭就該給她點顏色瞧瞧，竟然還敢罵我！還差點害得小元沒命”
宋有根忍不住了：“扯那些不開心的幹嘛，快讓我……”
“壞東西”
屋子裏很快傳出某種聲音。
宋絕娣確定完倆人關系後便撤了。
離開前看了一眼木屋，嘴角勾起微笑。
她沒急著馬上找宋有根，而是一邊故意著急地催促他，降低他的警惕，一邊繼續跟蹤確認。
又過了大半個月。
宋絕娣終於確認那個木屋就是他倆固定偷qing的地點。
這天，看到宋有根再次出發去了木屋後，她面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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