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牛奶茯苓霜、水煮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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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玉忙跟在洛文檸後面走出來，洛文檸一邊走一邊問道：“府裏有牛奶的吧？”
“有，需要用牛奶嗎？”藍玉說道。
牛奶在這個年代還屬於奢侈品，只有經濟實力強的人家才吃得起，沈府大概率會有這種東西。
“嗯，除了牛奶，我還需要蜂蜜，糖，紅棗，枸杞和蜜餞。”洛文檸把需要的食材報了一遍，後面這些食材都很普通，沈府肯定都有。
果然，藍玉說都有，洛文檸讓她去準備了，自己走進廚房，先將還帶著泥土的新鮮茯苓洗幹凈。
不過洗幹凈之後還是黑黢黢的，洛文檸用刀將茯苓皮去除，露出白色的茯苓肉來，再將茯苓肉切成小塊，用竹篩子裝了放到外頭曬幹。
今日天氣也不錯，太陽正好，曬到茯苓表面幹燥即可。
等洛文檸將茯苓曬出去，藍玉把她所需要的食材都找來了。洛文檸將牛奶先放置一旁，把紅棗枸杞洗幹凈，將紅棗的核挑出來。
“阿檸，這道小食叫什麽名字？”藍玉今天的主要任務就是跟著洛文檸打下手，她一邊挑著紅棗核一邊問道。
“這算是一道甜品，叫牛奶茯苓霜。”洛文檸答道。
“甜品？這個詞倒是形容的好！不過，老夫人不能吃過甜的東西，可不可以少放些糖？”藍玉說道。
洛文檸笑道：“放心，有了紅棗枸杞蜜餞這幾樣甜食，不會放很多糖的。”
吃太多的糖對普通人的身體都不好，何況是老太太，洛文檸自然是知道的，所以要通過紅棗這些食材的自然甜味來輔助。
說話間，外頭晾曬的茯苓也差不多好了，洛文檸拿了進來，燒起竈火，把茯苓放入蒸鍋中，再把紅棗枸杞蜜餞也分別放進小碗，一同放入蒸鍋蒸煮。
洛文檸控制著火候，差不多蒸個二十分鐘，便將火熄滅，把茯苓取出來，在放入竹篩子拿到外頭去曬幹。
“阿檸，做這個牛奶茯苓霜還挺繁瑣的。”藍玉看著洛文檸繼續曬茯苓，不由感嘆道。
“是啊，等會曬幹還要研磨成粉末狀，主要是曬幹、蒸煮、研磨這幾個步驟比較費時間，其實後續還是比較簡單的。”洛文檸將茯苓攤攤開，以便曬得均勻一些。
“這樣曬要曬到什麽程度？”藍玉問道。
“這次要比剛才那次曬得更幹一些，才容易研磨成粉。”洛文檸答道。
“喔，那我們可以休息一會，正好馬上到午餐時間了，吃完午飯再弄。”藍玉看了看時辰，不知不覺就過了一個時辰了。
沈府的大廚房除了給主子們做飯，丫鬟婆子小廝的飯菜也是他們做，各院到了飯點就會派人去大廚房取。
大鍋菜雖然沒有小鍋菜好吃，但沈府的飯菜也是比普通人家要好的，沈府並不苛責下人，這一點從工錢上就能看出來。
吃完飯，洛文檸不敢耽擱，怕沈錦書吃好飯就回來了，見茯苓曬得也差不多了，快速地將茯苓塊用石磨碾成粉。
將茯苓粉倒進牛奶中攪拌均勻，放到小爐子上用砂鍋小火燉煮，沒有打過硫磺的茯苓，本身有一種膠質，在慢熬中這種膠質慢慢滲透出來，跟牛奶混合在一起，便形成了霜狀。
等牛奶茯苓燒開後，加入少量的糖，慢慢熬得更加濃稠，等到奶香四溢的時候便算是熬成了，洛文檸將砂鍋端了下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沈錦書的聲音：“哎喲，好香呢，阿檸，藍玉，我回來了。”
藍玉趕緊迎了出去，說道：“五小姐，甜點馬上就好了。”
沈錦書一聽，立馬跑進了廚房，藍玉和黃玉攔都沒攔住。
洛文檸剛倒了一碗出來，見沈錦書進來，便隨口問道：“沈五小姐，您需要做幾份？”
“能做幾份就都做了。”沈錦書想都沒想地說道，然後又問道：“這是什麽呢？”
“牛奶茯苓霜，用新鮮的茯苓跟牛奶，再加上些紅棗蜜餞做成的。”洛文檸答道。
沈錦書一聽新鮮的茯苓，眼睛瞪大了說道：“茯苓是藥材呀，這也能做成吃的？”
“是，茯苓味甘、淡、性平……”洛文檸正想介紹茯苓的好處，卻被沈錦書打斷了：“可以可以，只要好吃就成。”
洛文檸笑著應了一聲好，將砂鍋中的年奶茯苓霜全倒了出來，一共有五碗，然後把蒸好的蜜餞紅棗細細切成小條狀，輕輕地擺放到碗的上面，再鋪上幾顆蒸好的枸杞，澆上蜂蜜，一道牛奶茯苓霜便做好了。
沈錦書一眼不眨地看著制作過程，搓著小手問道：“可以吃了嗎？”
“嗯，可以了。”洛文檸答道。
“藍玉，取一個食盒來，將這五碗牛奶茯苓霜好好裝了，跟我去老夫人屋裏，我把老夫人和煜哥哥都叫出來，讓他們在老夫人房裏等著我呢。”沈錦書麻利地吩咐，然後想了想又對洛文檸說道：“阿檸，你也跟我一起去吧，萬一老夫人問起這是怎麽做的來，你再給她解釋解釋。”
沈錦書一行四人，往老夫人安平苑走去。
安平苑在沈府的中心位置，離哪裏都不是很遠，沒多久，沈錦書一行便到了。
沈老夫人和淩正煜是被沈錦書偷偷叫出來的，畢竟正院還有客人在，不過沈老夫人借口要午休，而淩正煜想走，倒是沒人敢有異議。
“祖母，祖母，我們來啦。”沈錦書照例是人未到聲先道，離著暖閣老遠呢，就忍不住喊著。
沈錦書興奮地一踏入老夫人的暖閣，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錦書。”
沈錦書定睛一看，這不是舅舅家的表姐方巧棋嘛，她驚喜地說道：“咦，表姐你怎麽來啦？”
方巧棋長著一張標準的瓜子臉，眉目倒是清秀，但五官卻總顯得很單薄寡淡，她也笑著上前拉著沈錦書的手說道：“錦書，我剛剛來的，姑母說你陪老夫人回房了，所以我就過來了，正好給老夫人拜年。”
方巧棋臉上顯露著嬌羞的神情，說話時還不時看兩眼端坐著的淩正煜，她沒想到煜哥哥也在老夫人房裏。
淩正煜卻是目不斜視，仿佛身邊沒有這個人。
“我舅舅舅母來了嗎？”沈錦書不由地四處找了一圈問道。
“他們回鄉下祭祖去了，估計要好些天才能回來，我爹娘怕我一個人在家不放心，讓我在你這裏住幾天，我跟姑母說過了。”方巧棋說道，其實是她硬是纏著爹娘讓她進沈府住的，畢竟煜哥哥也在這裏。
沈錦書點點頭，平時方巧棋也沒少過來住過，大家都習慣了，只是煜哥哥會不會煩呢，她偷偷看了看淩正煜，但卻看不出什麽來。
“對了，我親手做了桂花糕，拿過來給老夫人，還有煜哥哥嘗嘗。”方巧棋說著，讓自家丫鬟小眉打開了食盒。
沈錦書一看淩正煜的臉都黑了，趕緊阻止道：“別別，我這裏也有點心，是阿檸剛做好的，拿過來給老夫人和煜哥哥的，你的等會再吃吧。”
“阿檸？”方巧棋疑惑地問道，沈府沒有叫這個名字的廚娘啊。
“對，是剛進我小廚房的。”沈錦書解釋道。
“一個新來的小廚娘而已，怎麽能比得上我親手做的桂花糕呢，我爹爹和娘說，我做的可好吃了，他們可喜歡了，所以這次過來讓我專門做了帶過來，給老夫人，還有煜哥哥。”方巧棋又偷看了淩正煜一眼，沒有來地紅了臉。
洛文檸眼觀鼻鼻觀心，這方家小姐口氣好大。
沈錦書還想說什麽，但老夫人卻開了口：“既然是你爹娘說的，那我們就先嘗嘗巧棋的桂花糕吧。”
沈錦書心中嘆氣，她知道老夫人喜歡吃這種糕啊點啊的，所以聽到桂花糕，自然想嘗試，可老夫人她如果吃過她這個表姐做的點心吃食，怕是不會這樣說了。
方巧棋一聽老夫人想吃，頓時喜形於色，她親自端著碟子一個一個地送，老夫人很開心地接了下來，到了沈錦書這裏，她嘆口氣也無奈地接了下來。
方巧棋一臉笑容地將碟子送到淩正煜跟前，卻被無情地拒絕：“不用。”
洛文檸頭一次聽到淩正煜的聲音，雖然無情冷淡但嗓音卻是帶著磁性的低音炮，忍不住稍微擡了擡眼，只見他雖沒什麽表情，但仔細看那雙鳳眼卻充滿著冷漠。藍玉一早就給她八卦過府裏的主人們了，她這才知道這位爺是京都的靖遠候。
“煜哥哥……”方巧棋見淩正煜拒絕，不由地委屈起來，聲音好像要哭了。
冷漠更加重了！嗯，好像還有嫌惡！哎喲，就差翻白眼了！洛文檸津津有味地看著淩正煜眼神的變化，畢竟自己身為一個女人，雞皮疙瘩也被這一句煜哥哥激起來了。
“煜兒，巧棋是好意，你嘗嘗再說。”沈老夫人見狀，不由地說道，畢竟是親家的孫女，也是一番好意，煜兒這樣對女孩子太冷酷了。
淩正煜卻一絲妥協的意思都沒有，方巧棋手舉得都快酸了，沈錦書趕緊打圓場替淩正煜接了下來，放在他桌旁說道：“剛才煜哥哥說吃撐了，等會吃等會吃。”
這麽大的臺階，方巧棋不得不走下來，她自我安慰地說道：“對，對，等會再吃，等會再吃。”
沈老夫人剛咬了一口桂花糕，心中便後悔了八百遍，好端端的要嘗這個勞什子桂花糕幹什麽！是牙口太好呀，還是不怕被齁死啊！還給巧棋這丫頭解圍，還好煜兒沒吃，呸呸呸，想吐掉怎麽辦！
當然，這些都是沈老夫人心裏活動，真實情況是，洛文檸發現沈老太太咬了一口桂花糕後，表情凝固了，嘴巴也不嚼了，眼神有些發直。
沈錦書心裏暗道一聲不好，趕緊走過去端了一盞茶，擋住方巧棋的眼光，對老夫人說道：“祖母，你咬小一點，小心噎著，喝口茶順順。”
說話間，沈錦書偷偷地指著茶盞的盞托，讓沈老夫人吐在上面。
沈老夫人自然領會了沈錦書的意思，不動聲色地將口中這塊硬邦邦甜膩膩的桂花糕吐了出來，沈錦書趕忙端起茶盞讓丫鬟拿出去了。
“咳咳咳，哎喲我這年紀大了，吃東西老愛噎著。”沈老夫人吐掉口中的桂花糕，覺得心情好多了。
“老夫人，您沒事吧？”方巧棋有些擔心地問道。
“沒事沒事，剩下半塊等會再吃。”沈老夫人怕方巧棋讓她繼續吃，趕緊說道。
淩正煜無奈地撇撇嘴，眼神跟沈老夫人交匯了一下，知道為什麽自己不肯吃了吧，沈老夫人像小孩似的吐了吐舌頭，表示領教了。
“錦書，你怎麽不吃呀。”方巧棋看沈錦書沒動跟前的桂花糕，不由地問道。
“誒，我吃我吃。”沈錦書拿起桂花糕，咬了一小小口，果然不出所料，跟以前拿來一樣，為什麽舅舅舅母要騙她說做的好吃呢！可能他們就喜歡這樣的口味？
“錦書啊，你說阿檸做的甜點在哪呢？”沈老夫人看不得自己寶貝孫女受難，開口說道。
“在這呢，祖母，藍玉，快拿上來。”沈錦書見老夫人開口，趕緊放下手中的桂花糕指著藍玉手中的食盒說道。
藍玉忙上前，給老夫人、淩正煜奉上，然後又給了方巧棋和沈錦書一人一碗。
沈老夫人看著眼前用青花瓷碗盛的這道甜點，端起來便聞到一股濃濃的奶香，混雜著紅棗蜜餞的香氣，紅白相間的顏色，讓人聞了就胃口大開。
她用輕輕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嗯，奶香味順著口腔漫開，霜狀濃稠的口感一點都不費牙齒，跟剛剛那塊硬如石頭的桂花糕形成天壤之別，第二勺摻了些蜜餞入口，甜而不膩，比剛才那口純甜膩的桂花糕口感好了不知道多少。
沈錦書此刻的心情跟沈老夫人一樣，她大口地吃著牛奶茯苓霜，餘光看到淩正煜的碗已經空了一半，他的臉雖然沒什麽表情，但他的速度出賣了他，雖然他的吃相依然優雅。
若不是好吃，挑剔的煜哥哥恐怕只嘗一口就扔下碗了吧，沈錦書心中偷笑，果然遇到好吃的，再冷淡的人也高冷不了了。
不過就剩一碗了，不好分哪，怎麽辦？沈錦書想著不由地看向食盒中的最後一碗，然後她發現，老夫人和煜哥哥也在忙裏偷閑地看向那剩下的一碗。
方巧棋見大家都在吃這碗甜點，沒人吃她的桂花糕了，特別是煜哥哥一口都沒吃呢，卻好像對這碗裏的東西很感興趣，她便有些心不在焉地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眼前的牛奶茯苓霜。
幾人都悶不做聲地吃著甜點，沈老夫人、淩正煜和沈錦書同時吃完，沈老夫人先下手為強地說道：“錦書，還剩一碗就留在祖母這裏，我等晚一點再吃。”
沈老夫人一開口，作為孫輩的淩正煜和沈錦書也只能無奈地點頭，怎麽搶得過老夫人呢。
“阿檸，快過來。”沈老夫人見晚上宵夜有了，心中滿意，笑瞇瞇地對著洛文檸說道。
洛文檸乖巧地走了過去，給沈老夫人行了禮。
“這孩子，長得真俊呢，手藝又好，不知道會便宜了哪個臭小子。”沈老夫人拉著洛文檸的手，拍了又拍地說道。
這話一出，洛文檸倒沒覺得什麽，一旁正在端茶喝的淩正煜不小心嗆了一下。
“煜哥哥，你沒事吧？”方巧棋忙關切地問道。
淩正煜擺擺手，沒有回答。
“聽說你父親是洛秀才？”沈老夫人跟洛文檸聊起了家常。
“是的。”洛文檸點頭說道，她的家裏情況，沈府肯定會了解清楚的，也不奇怪沈老夫人知道。
“可惜了，早些年，我還見過你父親一面，那時候是我那兩個兒子，請了那批新中的秀才來家裏吃飯，我還有些印象。”沈老夫人回憶道。
洛文檸到沒想到父親跟沈老夫人還有一面之緣，不由地說道：“原來家父還見過沈老夫人。”
“嗯，那時候，你父親年輕著呢，大概十多年前，估計你還沒出生，真是年少有為哪，我那大兒子很是看中你父親。”沈老夫人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
“多謝沈老夫人誇讚。”洛文檸輕輕地說道。
“這不是誇讚，而是事實。對了，你父親給你定親了沒？”沈老夫人關心地問道。
“定過，但是父親過世後，就退了。”洛文檸如實地答道。
沈錦書和方巧棋對視一眼，定過親不稀奇，退婚倒是挺少見的。
“你父親過世就退了？那是男方沒眼光，這麽好的姑娘居然還退婚。”沈老夫人卻安慰起洛文檸。
洛文檸有些動容，一般退婚影響的必然是女方，但沈老夫人卻沒有問原因，而是為她說話，很是難得。
沈老夫人話題一轉問道：“剛才我們吃的叫什麽名字啊？好像是牛奶做的？”
洛文檸答道：“沈老夫人，這是牛奶茯苓霜，您說對了，是用牛奶、茯苓、紅棗、枸杞、蜜餞和蜂蜜做成的。”
“嗯，味道不錯，好吃，哈哈哈。”沈老夫人吃了好吃的，心情很開心。
“這裏頭加了茯苓。”很難得開口的淩正煜說話了。
洛文檸不由地看向他，雖覺得詫異他怎麽說話了，但還是答道：“正是，是新鮮的茯苓，曬幹蒸熟磨成粉，與牛奶攪拌一起制成。”
“哦？茯苓乃是藥材。”淩正煜說道。
“是的，茯苓味甘、淡、性平，能利水滲濕，健脾，寧心。所以茯苓雖是藥材，但因為性平又能主治脾虛食少、心神不安的功效，可以作為食材來調理飲食。”洛文檸解釋道，一般人總認為藥材只有生病了才吃，不知道中藥材其實可以作為日常飲食調理。
“你懂藥理？”淩正煜微微有些訝異，原本以為她只是誤打誤撞地用了新鮮茯苓入食，但沒想到她居然是真懂，茯苓的功效她一點都沒說錯。
“略懂一二而已。”洛文檸說道。
方巧棋見從沒給她好臉色的淩正煜，居然對一個新來的小廚娘開了口，頓時臉色難看起來，不由地說道：“這有什麽好吃的，味道這麽淡。”
“表姐，這味道正好啊，又細又滑還不膩，老夫人不能吃太甜的。”沈錦書公正地說道。
“煜哥哥，你還是嘗嘗我親手的桂花糕吧，比這個什麽牛奶茯苓的好吃多了。”方巧棋不理沈錦書，又開始推銷她做的桂花糕。
淩正煜看了桌上的桂花糕一眼說道：“不用，我不愛吃桂花糕，你覺得好吃就自己留著吃吧，我喜歡吃味道淡的。”
說罷，淩正煜起身跟沈老夫人告退，借口正院還有客人要陪，邁開大長腿便走了出去。
走過洛文檸身邊的時候說了句：“你做的點心，不錯。”
方巧棋在他身後叫了幾聲煜哥哥，可沒有回應，只能悻悻地又坐了回去。
沈錦書見方巧棋剩了大半碗的牛奶茯苓霜，心疼地說道：“表姐，你剛剛沒聽阿檸說嗎，這牛奶茯苓是好東西啊，可以補身體的，快都吃了吧。”
方巧棋被沈錦書這句話，刺激得又肝疼了，只不過這是在沈錦書家，還有老夫人在場，不能發她的小姐脾氣，只能一口氣將碗裏的東西一吃而盡，耳邊還回想著淩正煜誇獎洛文檸做的不錯的話。
“祖母，你倦了吧？”沈錦書看沈老夫人臉上有倦意，貼心地問道。
沈老夫人笑著說：“人老咯，中午就得迷瞪一會，不然下午都沒精神。”
“那我跟表姐回去了。”沈錦書站起來說道。
“行，明天沒客不用去後廂房，可以讓阿檸做些吃的，拿過來我這裏一起用。”沈老夫人已經在想著明天的飯了。
“好勒，老夫人，我知道啦，肯定不會落下你的，我把煜哥哥一起叫來。”沈錦書笑著說道，祖母真可愛。
沈老夫人聽沈錦書應下來了，拍了拍洛文檸的手說道：“阿檸，明天你辛苦了，給我這個老太婆做點好吃的。”
“是，沈老夫人。”洛文檸點頭稱是，這麽和藹善良的老太太，她願意給她做好吃的。
沈錦書對藍玉說道：“藍玉，把桂花糕收起來，帶回院子。”
轉頭又對方巧棋說道：“表姐，老夫人該午休了，我帶你回我那裏安頓吧。”
方巧棋無精打采地答應下來，給沈老夫人行禮告退，跟著沈錦書便回到聽雨苑來。
大年初四，沈府這一天顯得特別清凈，沒有了客來客往，沈府的主人也該出門拜年了，沈老夫人這麽大年紀自然是不用出去給別人拜年的，淩正煜身為侯爺，也沒人敢接受他的拜年，而沈錦書因著方巧棋來了，也逃過一劫，可以賴在家中清閑一日，但最讓她開心的是，今天可以吃小廚房了，而小廚房的廚娘是阿檸。
只是一大早的，方巧棋就進了廚房，這讓沈錦書有些心驚膽戰，忙跟了進去。
“表姐，你想幹什麽呢？”沈錦書在方巧棋身後問道。
“給你們做好吃的呀！”方巧棋一掃昨日的萎靡，有些興奮地說道。
“啊！不要吧！”沈錦書脫口而出地拒絕。
方巧棋轉身，一臉可憐兮兮地說道：“錦書，讓我做吧，昨天煜哥哥說喜歡吃淡口味的，我就做一個菜，讓煜哥哥嘗嘗看。”
沈錦書被方巧棋磨得心軟了下來，想著反正今天阿檸會做好吃的，多她一個菜也無妨，便無奈地答應下來，只是吩咐阿眉好生幫著打下手，別讓表姐燙傷切傷。
洛文檸踩著點上班來了，一進廚房，卻是發現方大小姐不僅霸占了小廚房，而且還弄得一片淩亂，她帶來的小丫鬟阿眉也是一臉的竈灰。
方巧棋見洛文檸來了，並沒有好臉色給她，洛文檸自然無所謂，她還懶得搭理呢。
對於今天要做的菜，洛文檸已經想好了，這些天的大魚大肉想必吃膩了，弄三個簡單清爽又鮮美的，再帶一個口味刺激的，就差不多了。
前兩天做的五花肉炒酸菜，裏面放了小尖椒，味道是有些辣的，不過看沈府的主人們吃的很開心，那想必他們是能吃辣的。
所以洛文檸今天打算做水煮牛肉、蝦仁蒸蛋、鹹蛋黃燒豆腐、上湯娃娃菜。
沈錦書聽說洛文檸來了，趕緊出來拉住她悄聲說道：“阿檸，我表姐要做一個菜，不會妨礙你吧。”
“不會。”洛文檸說道，各做各的，難道她表姐還能搞破壞？
沈錦書還是擔心會影響到洛文檸，想了一想還是說道：“算了，阿檸今天你去我祖母的小廚房做吧，我讓藍玉帶你過去，你看要用什麽食材，一起帶過去就行。”
洛文檸點點頭，對她來說在哪裏做都一樣，去沈老夫人小廚房的話，也挺好，做完就直接端出來了，可以趁熱吃。
“阿檸，今天你打算做什麽呀？”沈錦書看著洛文檸收拾東西，好奇地問道。
洛文檸把要做的幾道菜告訴了沈錦書，聽到有水煮牛肉，不由地問道：“水煮的牛肉？牛肉湯？”
洛文檸訝異地看了沈錦書一眼，難道這裏沒有這道菜？她開口問道：“沈五小姐，府裏有沒有豆芽菜？”
“豆芽菜？這是什麽，沒有聽說過啊！”沈錦書皺著眉頭說道。
豆芽菜也沒有，沒人發現豆子可以發芽成菜嗎？洛文檸沈思了一下，無妨，不過是配菜而已，還是可以找替代的，還好這道菜的靈魂--豆瓣醬是有的，這是洛文檸在過年前自己做的，本來打算是給自己燒菜的時候做調味料用的，這次想著要做水煮牛肉，便帶了一罐過來。
見洛文檸沒說話，沈錦書不由地拉著她衣袖晃了晃：“阿檸，發什麽呆呢？是不是少了什麽菜不好做了？”
洛文檸回過神來笑道：“沒事，可以做的，至於水煮牛肉是什麽樣的，等會你就知道了。”
沈錦書點點頭，指揮著藍玉搬東西，洛文檸挑了青筍和芹菜，打算作為水煮牛肉的配菜。
帶上食材，洛文檸和藍玉便去了沈老夫人的院子，因為要看著方巧棋，沈錦書只能留下，不能一同過去，她忍不住在心裏抱怨了一番，這表姐廚藝又不好，但偏偏就喜歡做，還老是想給煜哥哥吃，舅舅舅母又寵愛她，總說她做的好吃，搞得她自以為真的好吃。
沈老夫人這邊，聽到洛文檸來小廚房做飯，連著說了幾聲好，還特意關照管事的嬤嬤，這是沈錦書廚房的人，讓她不要幹涉洛文檸做任何東西。
管事嬤嬤也很無奈，雖然不敢幹涉，但還是去了解了一下洛文檸做的東西，這一看便放心了，這小廚娘還挺有數的，做的都是老夫人能吃的，至於有一道口味稍重的，正好老夫人這兩天胃口不太好，這樣的菜能讓老夫人多吃點飯，也是好的，只是要提醒老夫人少吃兩口就好。
這四道菜裏，最費事和費時的要算是上湯娃娃菜了，洛文檸挑了一個大白菜芯子，權作是娃娃菜，雖然這只是個帶湯汁的素菜，但卻需要熬制雞湯作為高湯，這道菜不是富貴人家還真不是輕易吃得起的。
洛文檸先將雞湯小火燉上，然後便開始處理別的食材。
沈府的菜是自家莊子每天清晨從鄉下送過來的，所以都很新鮮，洛文檸將蝦去頭去蝦線剝出來，用料酒及蔥姜腌制起來去腥。
新鮮的牛裏脊切了一大塊下來，再用刀逆著牛肉的紋理切成大薄片，也要用料酒生姜和醬油腌制。
至於青筍、芹菜，洛文檸都是挑最嫩的部分用，鹹蛋黃也要出來搗碎。
沈老夫人小廚房裏的廚娘阿桂和幫廚小月，在門口探著腦袋往裏瞧，見洛文檸往外看，趕忙把腦袋縮了下去。
一般的廚子在做飯的時候，不想讓別的人特別是別的廚子在旁邊的，以免偷師，但洛文檸卻無所謂，她並不怕有人偷師，她會的東西太多了，正好她想有人來幫忙呢，於是她走了出去笑著對兩人說道：“阿桂嬸，小月嫂子，能進來幫幫我嗎？”
阿桂和小月對視一下，趕緊點點頭，跟著洛文檸走了進來。
有了兩個專業的幫忙，比藍玉可強多了，雖然藍玉能幹，但廚房裏的事情她從來沒做過，到底是幫不上什麽大忙。
等到差不多該用午餐的時候，小火燉的雞湯火候也夠了。
阿桂和小月幫著所有的菜都備好，洛文檸準備開始炒菜了。
雞蛋液裏放入腌制好的蝦仁，上蒸籠開始蒸，另一個火竈也燒起旺火，由清淡的菜開始燒起。
起油鍋，下搗碎的鹹蛋黃入鍋炒出香味和黃油，再把嫩豆腐用刀劃成小塊下鍋，小心地滑動大鍋。
小月負責燒著火，阿桂在旁邊仔細地看著，嫩白的豆腐逐漸被金黃色包裹，並且還是跟剛下進鍋時那樣的成塊不散，心裏對這個新來的小廚娘多了幾分敬佩，這小小的年紀，廚藝如此嫻熟，實在難得。
眼見火候到了，洛文檸快速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起鍋裝盤，一道鹹蛋黃燒豆腐便做好了。
第三道菜要做的是上湯娃娃菜，這道菜雖然主料只是大白菜，但它的輔料卻是了不得，火腿、皮蛋、雞湯，其實若是在現代，洛文檸還會加點方腿，但沒有的話也不影響口味。
洛文檸先將蒜片下油鍋炒香，然後加入火腿丁、皮蛋丁爆出香味，再加入事先熬好的雞湯煮開，把焯過水的白菜心放進去，煮一會加些鹽便可以出鍋了，裝上盤後再點綴幾顆枸杞在上面。
最後一道大菜便是水煮牛肉，青筍已經切片，芹菜切成段，都已焯水鋪在盆子的下方。
洛文檸重新起油鍋，等油溫差不多了，將備好的蔥姜蒜末倒入熱油中，高溫油遇上這幾種配料，呲地一聲，香味瞬間爆發開來，洛文檸馬上加入自制豆瓣醬，鍋中的香味頓時更豐富起來。
阿桂在一旁看得目不轉睛，她的嗅覺已經完全被這個香味吸引，只不過見洛文檸專註地做著菜，不好意思問她這紅紅油油的是什麽東西。
洛文檸快速地翻炒著鍋中的配料，等到香味完全散發開來，她加入事先燒好的開水，等著水煮沸。
趁著這個空檔，阿桂趕緊請教這個紅油的醬是什麽，洛文檸給她簡單解釋了一下，並且說如果今天沈老夫人愛吃，她明天再帶一罐過來，讓阿桂可以作為調料放入菜中。
阿桂兩眼放光地連連點頭，這小姑娘明明脾氣性子都很好，大廚房那個胡嫂子和小雲卻老是議論這姑娘的是非，太過分了。
說話間，鍋裏的水已經煮沸，這時洛文檸卻讓小月將火調小，等到鍋中的水不再沸騰，洛文檸才將牛肉一片一片地下入鍋中。
見阿桂有些疑惑，洛文檸大方地介紹，這是因為牛肉片很容易燙熟，而下鍋的時間有先後，把火調小再下是為了讓牛肉受熱均勻，不會有先下的煮老了而後下的卻沒熟的情況。
阿桂恍然，越發崇拜洛文檸，小小年紀懂得卻是這麽多。
牛肉全部下鍋後，火調旺，沒過多久便重新沸騰起來，洛文檸見時機差不多，直接把鍋端了起來，將裏面的牛肉連帶湯水直接倒入鋪好配菜的大盆中。
就在阿桂以為這道菜結束了的時候，洛文檸又起了油鍋，並將事先備好的蒜末、花椒、幹辣椒段鋪在那道水煮牛肉上，等油鍋冒煙了，才將鍋裏的熱油潑在水煮牛肉上面，熱油將蒜末花椒幹辣椒澆了一遍，發出呲啦的響聲，隨即而來的又是一陣不同的香味，讓廚房裏幫忙的幾人，忍不住口水咽了又煙，看得到聞得到卻吃不到，這簡直太煎熬了。
隨著洛文檸的一聲“搞定”！一道鮮香麻辣顏色紅亮的水煮牛肉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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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需要用牛奶嗎？”藍玉說道。
牛奶在這個年代還屬於奢侈品，只有經濟實力強的人家才吃得起，沈府大概率會有這種東西。
“嗯，除了牛奶，我還需要蜂蜜，糖，紅棗，枸杞和蜜餞。”洛文檸把需要的食材報了一遍，後面這些食材都很普通，沈府肯定都有。
果然，藍玉說都有，洛文檸讓她去準備了，自己走進廚房，先將還帶著泥土的新鮮茯苓洗幹凈。
不過洗幹凈之後還是黑黢黢的，洛文檸用刀將茯苓皮去除，露出白色的茯苓肉來，再將茯苓肉切成小塊，用竹篩子裝了放到外頭曬幹。
今日天氣也不錯，太陽正好，曬到茯苓表面幹燥即可。
等洛文檸將茯苓曬出去，藍玉把她所需要的食材都找來了。洛文檸將牛奶先放置一旁，把紅棗枸杞洗幹凈，將紅棗的核挑出來。
“阿檸，這道小食叫什麽名字？”藍玉今天的主要任務就是跟著洛文檸打下手，她一邊挑著紅棗核一邊問道。
“這算是一道甜品，叫牛奶茯苓霜。”洛文檸答道。
“甜品？這個詞倒是形容的好！不過，老夫人不能吃過甜的東西，可不可以少放些糖？”藍玉說道。
洛文檸笑道：“放心，有了紅棗枸杞蜜餞這幾樣甜食，不會放很多糖的。”
吃太多的糖對普通人的身體都不好，何況是老太太，洛文檸自然是知道的，所以要通過紅棗這些食材的自然甜味來輔助。
說話間，外頭晾曬的茯苓也差不多好了，洛文檸拿了進來，燒起竈火，把茯苓放入蒸鍋中，再把紅棗枸杞蜜餞也分別放進小碗，一同放入蒸鍋蒸煮。
洛文檸控制著火候，差不多蒸個二十分鐘，便將火熄滅，把茯苓取出來，在放入竹篩子拿到外頭去曬幹。
“阿檸，做這個牛奶茯苓霜還挺繁瑣的。”藍玉看著洛文檸繼續曬茯苓，不由感嘆道。
“是啊，等會曬幹還要研磨成粉末狀，主要是曬幹、蒸煮、研磨這幾個步驟比較費時間，其實後續還是比較簡單的。”洛文檸將茯苓攤攤開，以便曬得均勻一些。
“這樣曬要曬到什麽程度？”藍玉問道。
“這次要比剛才那次曬得更幹一些，才容易研磨成粉。”洛文檸答道。
“喔，那我們可以休息一會，正好馬上到午餐時間了，吃完午飯再弄。”藍玉看了看時辰，不知不覺就過了一個時辰了。
沈府的大廚房除了給主子們做飯，丫鬟婆子小廝的飯菜也是他們做，各院到了飯點就會派人去大廚房取。
大鍋菜雖然沒有小鍋菜好吃，但沈府的飯菜也是比普通人家要好的，沈府並不苛責下人，這一點從工錢上就能看出來。
吃完飯，洛文檸不敢耽擱，怕沈錦書吃好飯就回來了，見茯苓曬得也差不多了，快速地將茯苓塊用石磨碾成粉。
將茯苓粉倒進牛奶中攪拌均勻，放到小爐子上用砂鍋小火燉煮，沒有打過硫磺的茯苓，本身有一種膠質，在慢熬中這種膠質慢慢滲透出來，跟牛奶混合在一起，便形成了霜狀。
等牛奶茯苓燒開後，加入少量的糖，慢慢熬得更加濃稠，等到奶香四溢的時候便算是熬成了，洛文檸將砂鍋端了下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沈錦書的聲音：“哎喲，好香呢，阿檸，藍玉，我回來了。”
藍玉趕緊迎了出去，說道：“五小姐，甜點馬上就好了。”
沈錦書一聽，立馬跑進了廚房，藍玉和黃玉攔都沒攔住。
洛文檸剛倒了一碗出來，見沈錦書進來，便隨口問道：“沈五小姐，您需要做幾份？”
“能做幾份就都做了。”沈錦書想都沒想地說道，然後又問道：“這是什麽呢？”
“牛奶茯苓霜，用新鮮的茯苓跟牛奶，再加上些紅棗蜜餞做成的。”洛文檸答道。
沈錦書一聽新鮮的茯苓，眼睛瞪大了說道：“茯苓是藥材呀，這也能做成吃的？”
“是，茯苓味甘、淡、性平……”洛文檸正想介紹茯苓的好處，卻被沈錦書打斷了：“可以可以，只要好吃就成。”
洛文檸笑著應了一聲好，將砂鍋中的年奶茯苓霜全倒了出來，一共有五碗，然後把蒸好的蜜餞紅棗細細切成小條狀，輕輕地擺放到碗的上面，再鋪上幾顆蒸好的枸杞，澆上蜂蜜，一道牛奶茯苓霜便做好了。
沈錦書一眼不眨地看著制作過程，搓著小手問道：“可以吃了嗎？”
“嗯，可以了。”洛文檸答道。
“藍玉，取一個食盒來，將這五碗牛奶茯苓霜好好裝了，跟我去老夫人屋裏，我把老夫人和煜哥哥都叫出來，讓他們在老夫人房裏等著我呢。”沈錦書麻利地吩咐，然後想了想又對洛文檸說道：“阿檸，你也跟我一起去吧，萬一老夫人問起這是怎麽做的來，你再給她解釋解釋。”
沈錦書一行四人，往老夫人安平苑走去。
安平苑在沈府的中心位置，離哪裏都不是很遠，沒多久，沈錦書一行便到了。
沈老夫人和淩正煜是被沈錦書偷偷叫出來的，畢竟正院還有客人在，不過沈老夫人借口要午休，而淩正煜想走，倒是沒人敢有異議。
“祖母，祖母，我們來啦。”沈錦書照例是人未到聲先道，離著暖閣老遠呢，就忍不住喊著。
沈錦書興奮地一踏入老夫人的暖閣，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錦書。”
沈錦書定睛一看，這不是舅舅家的表姐方巧棋嘛，她驚喜地說道：“咦，表姐你怎麽來啦？”
方巧棋長著一張標準的瓜子臉，眉目倒是清秀，但五官卻總顯得很單薄寡淡，她也笑著上前拉著沈錦書的手說道：“錦書，我剛剛來的，姑母說你陪老夫人回房了，所以我就過來了，正好給老夫人拜年。”
方巧棋臉上顯露著嬌羞的神情，說話時還不時看兩眼端坐著的淩正煜，她沒想到煜哥哥也在老夫人房裏。
淩正煜卻是目不斜視，仿佛身邊沒有這個人。
“我舅舅舅母來了嗎？”沈錦書不由地四處找了一圈問道。
“他們回鄉下祭祖去了，估計要好些天才能回來，我爹娘怕我一個人在家不放心，讓我在你這裏住幾天，我跟姑母說過了。”方巧棋說道，其實是她硬是纏著爹娘讓她進沈府住的，畢竟煜哥哥也在這裏。
沈錦書點點頭，平時方巧棋也沒少過來住過，大家都習慣了，只是煜哥哥會不會煩呢，她偷偷看了看淩正煜，但卻看不出什麽來。
“對了，我親手做了桂花糕，拿過來給老夫人，還有煜哥哥嘗嘗。”方巧棋說著，讓自家丫鬟小眉打開了食盒。
沈錦書一看淩正煜的臉都黑了，趕緊阻止道：“別別，我這裏也有點心，是阿檸剛做好的，拿過來給老夫人和煜哥哥的，你的等會再吃吧。”
“阿檸？”方巧棋疑惑地問道，沈府沒有叫這個名字的廚娘啊。
“對，是剛進我小廚房的。”沈錦書解釋道。
“一個新來的小廚娘而已，怎麽能比得上我親手做的桂花糕呢，我爹爹和娘說，我做的可好吃了，他們可喜歡了，所以這次過來讓我專門做了帶過來，給老夫人，還有煜哥哥。”方巧棋又偷看了淩正煜一眼，沒有來地紅了臉。
洛文檸眼觀鼻鼻觀心，這方家小姐口氣好大。
沈錦書還想說什麽，但老夫人卻開了口：“既然是你爹娘說的，那我們就先嘗嘗巧棋的桂花糕吧。”
沈錦書心中嘆氣，她知道老夫人喜歡吃這種糕啊點啊的，所以聽到桂花糕，自然想嘗試，可老夫人她如果吃過她這個表姐做的點心吃食，怕是不會這樣說了。
方巧棋一聽老夫人想吃，頓時喜形於色，她親自端著碟子一個一個地送，老夫人很開心地接了下來，到了沈錦書這裏，她嘆口氣也無奈地接了下來。
方巧棋一臉笑容地將碟子送到淩正煜跟前，卻被無情地拒絕：“不用。”
洛文檸頭一次聽到淩正煜的聲音，雖然無情冷淡但嗓音卻是帶著磁性的低音炮，忍不住稍微擡了擡眼，只見他雖沒什麽表情，但仔細看那雙鳳眼卻充滿著冷漠。藍玉一早就給她八卦過府裏的主人們了，她這才知道這位爺是京都的靖遠候。
“煜哥哥……”方巧棋見淩正煜拒絕，不由地委屈起來，聲音好像要哭了。
冷漠更加重了！嗯，好像還有嫌惡！哎喲，就差翻白眼了！洛文檸津津有味地看著淩正煜眼神的變化，畢竟自己身為一個女人，雞皮疙瘩也被這一句煜哥哥激起來了。
“煜兒，巧棋是好意，你嘗嘗再說。”沈老夫人見狀，不由地說道，畢竟是親家的孫女，也是一番好意，煜兒這樣對女孩子太冷酷了。
淩正煜卻一絲妥協的意思都沒有，方巧棋手舉得都快酸了，沈錦書趕緊打圓場替淩正煜接了下來，放在他桌旁說道：“剛才煜哥哥說吃撐了，等會吃等會吃。”
這麽大的臺階，方巧棋不得不走下來，她自我安慰地說道：“對，對，等會再吃，等會再吃。”
沈老夫人剛咬了一口桂花糕，心中便後悔了八百遍，好端端的要嘗這個勞什子桂花糕幹什麽！是牙口太好呀，還是不怕被齁死啊！還給巧棋這丫頭解圍，還好煜兒沒吃，呸呸呸，想吐掉怎麽辦！
當然，這些都是沈老夫人心裏活動，真實情況是，洛文檸發現沈老太太咬了一口桂花糕後，表情凝固了，嘴巴也不嚼了，眼神有些發直。
沈錦書心裏暗道一聲不好，趕緊走過去端了一盞茶，擋住方巧棋的眼光，對老夫人說道：“祖母，你咬小一點，小心噎著，喝口茶順順。”
說話間，沈錦書偷偷地指著茶盞的盞托，讓沈老夫人吐在上面。
沈老夫人自然領會了沈錦書的意思，不動聲色地將口中這塊硬邦邦甜膩膩的桂花糕吐了出來，沈錦書趕忙端起茶盞讓丫鬟拿出去了。
“咳咳咳，哎喲我這年紀大了，吃東西老愛噎著。”沈老夫人吐掉口中的桂花糕，覺得心情好多了。
“老夫人，您沒事吧？”方巧棋有些擔心地問道。
“沒事沒事，剩下半塊等會再吃。”沈老夫人怕方巧棋讓她繼續吃，趕緊說道。
淩正煜無奈地撇撇嘴，眼神跟沈老夫人交匯了一下，知道為什麽自己不肯吃了吧，沈老夫人像小孩似的吐了吐舌頭，表示領教了。
“錦書，你怎麽不吃呀。”方巧棋看沈錦書沒動跟前的桂花糕，不由地問道。
“誒，我吃我吃。”沈錦書拿起桂花糕，咬了一小小口，果然不出所料，跟以前拿來一樣，為什麽舅舅舅母要騙她說做的好吃呢！可能他們就喜歡這樣的口味？
“錦書啊，你說阿檸做的甜點在哪呢？”沈老夫人看不得自己寶貝孫女受難，開口說道。
“在這呢，祖母，藍玉，快拿上來。”沈錦書見老夫人開口，趕緊放下手中的桂花糕指著藍玉手中的食盒說道。
藍玉忙上前，給老夫人、淩正煜奉上，然後又給了方巧棋和沈錦書一人一碗。
沈老夫人看著眼前用青花瓷碗盛的這道甜點，端起來便聞到一股濃濃的奶香，混雜著紅棗蜜餞的香氣，紅白相間的顏色，讓人聞了就胃口大開。
她用輕輕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嗯，奶香味順著口腔漫開，霜狀濃稠的口感一點都不費牙齒，跟剛剛那塊硬如石頭的桂花糕形成天壤之別，第二勺摻了些蜜餞入口，甜而不膩，比剛才那口純甜膩的桂花糕口感好了不知道多少。
沈錦書此刻的心情跟沈老夫人一樣，她大口地吃著牛奶茯苓霜，餘光看到淩正煜的碗已經空了一半，他的臉雖然沒什麽表情，但他的速度出賣了他，雖然他的吃相依然優雅。
若不是好吃，挑剔的煜哥哥恐怕只嘗一口就扔下碗了吧，沈錦書心中偷笑，果然遇到好吃的，再冷淡的人也高冷不了了。
不過就剩一碗了，不好分哪，怎麽辦？沈錦書想著不由地看向食盒中的最後一碗，然後她發現，老夫人和煜哥哥也在忙裏偷閑地看向那剩下的一碗。
方巧棋見大家都在吃這碗甜點，沒人吃她的桂花糕了，特別是煜哥哥一口都沒吃呢，卻好像對這碗裏的東西很感興趣，她便有些心不在焉地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眼前的牛奶茯苓霜。
幾人都悶不做聲地吃著甜點，沈老夫人、淩正煜和沈錦書同時吃完，沈老夫人先下手為強地說道：“錦書，還剩一碗就留在祖母這裏，我等晚一點再吃。”
沈老夫人一開口，作為孫輩的淩正煜和沈錦書也只能無奈地點頭，怎麽搶得過老夫人呢。
“阿檸，快過來。”沈老夫人見晚上宵夜有了，心中滿意，笑瞇瞇地對著洛文檸說道。
洛文檸乖巧地走了過去，給沈老夫人行了禮。
“這孩子，長得真俊呢，手藝又好，不知道會便宜了哪個臭小子。”沈老夫人拉著洛文檸的手，拍了又拍地說道。
這話一出，洛文檸倒沒覺得什麽，一旁正在端茶喝的淩正煜不小心嗆了一下。
“煜哥哥，你沒事吧？”方巧棋忙關切地問道。
淩正煜擺擺手，沒有回答。
“聽說你父親是洛秀才？”沈老夫人跟洛文檸聊起了家常。
“是的。”洛文檸點頭說道，她的家裏情況，沈府肯定會了解清楚的，也不奇怪沈老夫人知道。
“可惜了，早些年，我還見過你父親一面，那時候是我那兩個兒子，請了那批新中的秀才來家裏吃飯，我還有些印象。”沈老夫人回憶道。
洛文檸到沒想到父親跟沈老夫人還有一面之緣，不由地說道：“原來家父還見過沈老夫人。”
“嗯，那時候，你父親年輕著呢，大概十多年前，估計你還沒出生，真是年少有為哪，我那大兒子很是看中你父親。”沈老夫人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
“多謝沈老夫人誇讚。”洛文檸輕輕地說道。
“這不是誇讚，而是事實。對了，你父親給你定親了沒？”沈老夫人關心地問道。
“定過，但是父親過世後，就退了。”洛文檸如實地答道。
沈錦書和方巧棋對視一眼，定過親不稀奇，退婚倒是挺少見的。
“你父親過世就退了？那是男方沒眼光，這麽好的姑娘居然還退婚。”沈老夫人卻安慰起洛文檸。
洛文檸有些動容，一般退婚影響的必然是女方，但沈老夫人卻沒有問原因，而是為她說話，很是難得。
沈老夫人話題一轉問道：“剛才我們吃的叫什麽名字啊？好像是牛奶做的？”
洛文檸答道：“沈老夫人，這是牛奶茯苓霜，您說對了，是用牛奶、茯苓、紅棗、枸杞、蜜餞和蜂蜜做成的。”
“嗯，味道不錯，好吃，哈哈哈。”沈老夫人吃了好吃的，心情很開心。
“這裏頭加了茯苓。”很難得開口的淩正煜說話了。
洛文檸不由地看向他，雖覺得詫異他怎麽說話了，但還是答道：“正是，是新鮮的茯苓，曬幹蒸熟磨成粉，與牛奶攪拌一起制成。”
“哦？茯苓乃是藥材。”淩正煜說道。
“是的，茯苓味甘、淡、性平，能利水滲濕，健脾，寧心。所以茯苓雖是藥材，但因為性平又能主治脾虛食少、心神不安的功效，可以作為食材來調理飲食。”洛文檸解釋道，一般人總認為藥材只有生病了才吃，不知道中藥材其實可以作為日常飲食調理。
“你懂藥理？”淩正煜微微有些訝異，原本以為她只是誤打誤撞地用了新鮮茯苓入食，但沒想到她居然是真懂，茯苓的功效她一點都沒說錯。
“略懂一二而已。”洛文檸說道。
方巧棋見從沒給她好臉色的淩正煜，居然對一個新來的小廚娘開了口，頓時臉色難看起來，不由地說道：“這有什麽好吃的，味道這麽淡。”
“表姐，這味道正好啊，又細又滑還不膩，老夫人不能吃太甜的。”沈錦書公正地說道。
“煜哥哥，你還是嘗嘗我親手的桂花糕吧，比這個什麽牛奶茯苓的好吃多了。”方巧棋不理沈錦書，又開始推銷她做的桂花糕。
淩正煜看了桌上的桂花糕一眼說道：“不用，我不愛吃桂花糕，你覺得好吃就自己留著吃吧，我喜歡吃味道淡的。”
說罷，淩正煜起身跟沈老夫人告退，借口正院還有客人要陪，邁開大長腿便走了出去。
走過洛文檸身邊的時候說了句：“你做的點心，不錯。”
方巧棋在他身後叫了幾聲煜哥哥，可沒有回應，只能悻悻地又坐了回去。
沈錦書見方巧棋剩了大半碗的牛奶茯苓霜，心疼地說道：“表姐，你剛剛沒聽阿檸說嗎，這牛奶茯苓是好東西啊，可以補身體的，快都吃了吧。”
方巧棋被沈錦書這句話，刺激得又肝疼了，只不過這是在沈錦書家，還有老夫人在場，不能發她的小姐脾氣，只能一口氣將碗裏的東西一吃而盡，耳邊還回想著淩正煜誇獎洛文檸做的不錯的話。
“祖母，你倦了吧？”沈錦書看沈老夫人臉上有倦意，貼心地問道。
沈老夫人笑著說：“人老咯，中午就得迷瞪一會，不然下午都沒精神。”
“那我跟表姐回去了。”沈錦書站起來說道。
“行，明天沒客不用去後廂房，可以讓阿檸做些吃的，拿過來我這裏一起用。”沈老夫人已經在想著明天的飯了。
“好勒，老夫人，我知道啦，肯定不會落下你的，我把煜哥哥一起叫來。”沈錦書笑著說道，祖母真可愛。
沈老夫人聽沈錦書應下來了，拍了拍洛文檸的手說道：“阿檸，明天你辛苦了，給我這個老太婆做點好吃的。”
“是，沈老夫人。”洛文檸點頭稱是，這麽和藹善良的老太太，她願意給她做好吃的。
沈錦書對藍玉說道：“藍玉，把桂花糕收起來，帶回院子。”
轉頭又對方巧棋說道：“表姐，老夫人該午休了，我帶你回我那裏安頓吧。”
方巧棋無精打采地答應下來，給沈老夫人行禮告退，跟著沈錦書便回到聽雨苑來。
大年初四，沈府這一天顯得特別清凈，沒有了客來客往，沈府的主人也該出門拜年了，沈老夫人這麽大年紀自然是不用出去給別人拜年的，淩正煜身為侯爺，也沒人敢接受他的拜年，而沈錦書因著方巧棋來了，也逃過一劫，可以賴在家中清閑一日，但最讓她開心的是，今天可以吃小廚房了，而小廚房的廚娘是阿檸。
只是一大早的，方巧棋就進了廚房，這讓沈錦書有些心驚膽戰，忙跟了進去。
“表姐，你想幹什麽呢？”沈錦書在方巧棋身後問道。
“給你們做好吃的呀！”方巧棋一掃昨日的萎靡，有些興奮地說道。
“啊！不要吧！”沈錦書脫口而出地拒絕。
方巧棋轉身，一臉可憐兮兮地說道：“錦書，讓我做吧，昨天煜哥哥說喜歡吃淡口味的，我就做一個菜，讓煜哥哥嘗嘗看。”
沈錦書被方巧棋磨得心軟了下來，想著反正今天阿檸會做好吃的，多她一個菜也無妨，便無奈地答應下來，只是吩咐阿眉好生幫著打下手，別讓表姐燙傷切傷。
洛文檸踩著點上班來了，一進廚房，卻是發現方大小姐不僅霸占了小廚房，而且還弄得一片淩亂，她帶來的小丫鬟阿眉也是一臉的竈灰。
方巧棋見洛文檸來了，並沒有好臉色給她，洛文檸自然無所謂，她還懶得搭理呢。
對於今天要做的菜，洛文檸已經想好了，這些天的大魚大肉想必吃膩了，弄三個簡單清爽又鮮美的，再帶一個口味刺激的，就差不多了。
前兩天做的五花肉炒酸菜，裏面放了小尖椒，味道是有些辣的，不過看沈府的主人們吃的很開心，那想必他們是能吃辣的。
所以洛文檸今天打算做水煮牛肉、蝦仁蒸蛋、鹹蛋黃燒豆腐、上湯娃娃菜。
沈錦書聽說洛文檸來了，趕緊出來拉住她悄聲說道：“阿檸，我表姐要做一個菜，不會妨礙你吧。”
“不會。”洛文檸說道，各做各的，難道她表姐還能搞破壞？
沈錦書還是擔心會影響到洛文檸，想了一想還是說道：“算了，阿檸今天你去我祖母的小廚房做吧，我讓藍玉帶你過去，你看要用什麽食材，一起帶過去就行。”
洛文檸點點頭，對她來說在哪裏做都一樣，去沈老夫人小廚房的話，也挺好，做完就直接端出來了，可以趁熱吃。
“阿檸，今天你打算做什麽呀？”沈錦書看著洛文檸收拾東西，好奇地問道。
洛文檸把要做的幾道菜告訴了沈錦書，聽到有水煮牛肉，不由地問道：“水煮的牛肉？牛肉湯？”
洛文檸訝異地看了沈錦書一眼，難道這裏沒有這道菜？她開口問道：“沈五小姐，府裏有沒有豆芽菜？”
“豆芽菜？這是什麽，沒有聽說過啊！”沈錦書皺著眉頭說道。
豆芽菜也沒有，沒人發現豆子可以發芽成菜嗎？洛文檸沈思了一下，無妨，不過是配菜而已，還是可以找替代的，還好這道菜的靈魂--豆瓣醬是有的，這是洛文檸在過年前自己做的，本來打算是給自己燒菜的時候做調味料用的，這次想著要做水煮牛肉，便帶了一罐過來。
見洛文檸沒說話，沈錦書不由地拉著她衣袖晃了晃：“阿檸，發什麽呆呢？是不是少了什麽菜不好做了？”
洛文檸回過神來笑道：“沒事，可以做的，至於水煮牛肉是什麽樣的，等會你就知道了。”
沈錦書點點頭，指揮著藍玉搬東西，洛文檸挑了青筍和芹菜，打算作為水煮牛肉的配菜。
帶上食材，洛文檸和藍玉便去了沈老夫人的院子，因為要看著方巧棋，沈錦書只能留下，不能一同過去，她忍不住在心裏抱怨了一番，這表姐廚藝又不好，但偏偏就喜歡做，還老是想給煜哥哥吃，舅舅舅母又寵愛她，總說她做的好吃，搞得她自以為真的好吃。
沈老夫人這邊，聽到洛文檸來小廚房做飯，連著說了幾聲好，還特意關照管事的嬤嬤，這是沈錦書廚房的人，讓她不要幹涉洛文檸做任何東西。
管事嬤嬤也很無奈，雖然不敢幹涉，但還是去了解了一下洛文檸做的東西，這一看便放心了，這小廚娘還挺有數的，做的都是老夫人能吃的，至於有一道口味稍重的，正好老夫人這兩天胃口不太好，這樣的菜能讓老夫人多吃點飯，也是好的，只是要提醒老夫人少吃兩口就好。
這四道菜裏，最費事和費時的要算是上湯娃娃菜了，洛文檸挑了一個大白菜芯子，權作是娃娃菜，雖然這只是個帶湯汁的素菜，但卻需要熬制雞湯作為高湯，這道菜不是富貴人家還真不是輕易吃得起的。
洛文檸先將雞湯小火燉上，然後便開始處理別的食材。
沈府的菜是自家莊子每天清晨從鄉下送過來的，所以都很新鮮，洛文檸將蝦去頭去蝦線剝出來，用料酒及蔥姜腌制起來去腥。
新鮮的牛裏脊切了一大塊下來，再用刀逆著牛肉的紋理切成大薄片，也要用料酒生姜和醬油腌制。
至於青筍、芹菜，洛文檸都是挑最嫩的部分用，鹹蛋黃也要出來搗碎。
沈老夫人小廚房裏的廚娘阿桂和幫廚小月，在門口探著腦袋往裏瞧，見洛文檸往外看，趕忙把腦袋縮了下去。
一般的廚子在做飯的時候，不想讓別的人特別是別的廚子在旁邊的，以免偷師，但洛文檸卻無所謂，她並不怕有人偷師，她會的東西太多了，正好她想有人來幫忙呢，於是她走了出去笑著對兩人說道：“阿桂嬸，小月嫂子，能進來幫幫我嗎？”
阿桂和小月對視一下，趕緊點點頭，跟著洛文檸走了進來。
有了兩個專業的幫忙，比藍玉可強多了，雖然藍玉能幹，但廚房裏的事情她從來沒做過，到底是幫不上什麽大忙。
等到差不多該用午餐的時候，小火燉的雞湯火候也夠了。
阿桂和小月幫著所有的菜都備好，洛文檸準備開始炒菜了。
雞蛋液裏放入腌制好的蝦仁，上蒸籠開始蒸，另一個火竈也燒起旺火，由清淡的菜開始燒起。
起油鍋，下搗碎的鹹蛋黃入鍋炒出香味和黃油，再把嫩豆腐用刀劃成小塊下鍋，小心地滑動大鍋。
小月負責燒著火，阿桂在旁邊仔細地看著，嫩白的豆腐逐漸被金黃色包裹，並且還是跟剛下進鍋時那樣的成塊不散，心裏對這個新來的小廚娘多了幾分敬佩，這小小的年紀，廚藝如此嫻熟，實在難得。
眼見火候到了，洛文檸快速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起鍋裝盤，一道鹹蛋黃燒豆腐便做好了。
第三道菜要做的是上湯娃娃菜，這道菜雖然主料只是大白菜，但它的輔料卻是了不得，火腿、皮蛋、雞湯，其實若是在現代，洛文檸還會加點方腿，但沒有的話也不影響口味。
洛文檸先將蒜片下油鍋炒香，然後加入火腿丁、皮蛋丁爆出香味，再加入事先熬好的雞湯煮開，把焯過水的白菜心放進去，煮一會加些鹽便可以出鍋了，裝上盤後再點綴幾顆枸杞在上面。
最後一道大菜便是水煮牛肉，青筍已經切片，芹菜切成段，都已焯水鋪在盆子的下方。
洛文檸重新起油鍋，等油溫差不多了，將備好的蔥姜蒜末倒入熱油中，高溫油遇上這幾種配料，呲地一聲，香味瞬間爆發開來，洛文檸馬上加入自制豆瓣醬，鍋中的香味頓時更豐富起來。
阿桂在一旁看得目不轉睛，她的嗅覺已經完全被這個香味吸引，只不過見洛文檸專註地做著菜，不好意思問她這紅紅油油的是什麽東西。
洛文檸快速地翻炒著鍋中的配料，等到香味完全散發開來，她加入事先燒好的開水，等著水煮沸。
趁著這個空檔，阿桂趕緊請教這個紅油的醬是什麽，洛文檸給她簡單解釋了一下，並且說如果今天沈老夫人愛吃，她明天再帶一罐過來，讓阿桂可以作為調料放入菜中。
阿桂兩眼放光地連連點頭，這小姑娘明明脾氣性子都很好，大廚房那個胡嫂子和小雲卻老是議論這姑娘的是非，太過分了。
說話間，鍋裏的水已經煮沸，這時洛文檸卻讓小月將火調小，等到鍋中的水不再沸騰，洛文檸才將牛肉一片一片地下入鍋中。
見阿桂有些疑惑，洛文檸大方地介紹，這是因為牛肉片很容易燙熟，而下鍋的時間有先後，把火調小再下是為了讓牛肉受熱均勻，不會有先下的煮老了而後下的卻沒熟的情況。
阿桂恍然，越發崇拜洛文檸，小小年紀懂得卻是這麽多。
牛肉全部下鍋後，火調旺，沒過多久便重新沸騰起來，洛文檸見時機差不多，直接把鍋端了起來，將裏面的牛肉連帶湯水直接倒入鋪好配菜的大盆中。
就在阿桂以為這道菜結束了的時候，洛文檸又起了油鍋，並將事先備好的蒜末、花椒、幹辣椒段鋪在那道水煮牛肉上，等油鍋冒煙了，才將鍋裏的熱油潑在水煮牛肉上面，熱油將蒜末花椒幹辣椒澆了一遍，發出呲啦的響聲，隨即而來的又是一陣不同的香味，讓廚房裏幫忙的幾人，忍不住口水咽了又煙，看得到聞得到卻吃不到，這簡直太煎熬了。
隨著洛文檸的一聲“搞定”！一道鮮香麻辣顏色紅亮的水煮牛肉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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