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舒回到家時，鄒爸爸已經做好了一桌子海鮮大菜。江穎無所事事地坐在桌邊，看著鄒晗父女在廚房裏忙活。鄒媽媽則在旁邊的水槽洗水果。

“小佟回來了，洗洗手就可以吃了。”鄒巴巴從廚房探出頭來。

程舒下意識地看了眼江穎。她不是一直坐在這裏嗎？

“他在和你說話。”江穎目不斜視地說：“你室友的爸爸給你臨時改了個姓。”

“對不起啊。”鄒晗小聲嘀咕著，把一盆香辣炒蟹放在餐桌中間，然後又折回廚房。

“晗晗做飯的手藝是遺傳的，你運氣不錯。”江穎耷拉著眼皮看著程舒。

他嘴角微微一揚，淡淡地說：“跟我有什麽關系。”

“太倉促了，大家隨便吃點啊。”鄒爸爸把最後一道菜鮑魚燉小土豆端上桌子。

“天啊，叔叔，這還叫隨便。”江穎說。

“爸，太謙虛了可就有點虛偽了。”鄒晗附和著。

“哈哈。”鄒爸爸爽朗地笑笑，眼睛一直望著程舒。

他也察覺到了對方的炙熱眼神，琢磨半天只憋出一句：“叔叔，阿姨辛苦了。”

“不辛苦，你們愛吃就行。我看你們幾個都挺忙的，平時總叫外賣吧？”

“嗯，是。”

“小佟，你多大了？”

“我27了。”江穎隨口答道。

“我是問他，你叫什麽啊？”鄒爸爸還是看著程舒。

“我過完年就26了。”他沒辦法臨時給自己起個新名字，只能避重就輕裝作沒聽到。

“那比晗晗大幾個月。”鄒爸看著鄒媽慢慢地說。

“爸，你查戶口呢。”鄒晗生氣地瞪了他一眼。

鄒媽媽被他們逗笑了。

程舒有點納悶，既然是聾啞人，為什麽大家說的話她好像都能聽到似的。

“小佟，你是幹什麽工作的？有女朋友嗎？”鄒爸又接著問。

“爸！”

“我和朋友開了家舞蹈工作室，經營得還可以，沒有女朋友。”程舒倒是不嫌麻煩，認認真真地交代著自己的情況。

鄒媽媽拍了拍丈夫的大腿，示意他不要再問了。

鄒爸倒是很聽老婆話，果然不再問問題了。“晗晗病好了，看見她和朋友們住在這麽好的環境裏，我們也很放心。所以明天我們就回去了。”

“叔叔不多住兩天啊？”江穎故意問。

鄒晗在桌底伸出腿踢了她一腳。

程舒偷偷松了口氣。

“晗晗，拿啤酒來。我和小佟整兩杯。”

“爸爸，我們這兒沒有酒。”

“有，我下午買了好幾瓶呢，就在冰箱裏。”

“喝什麽，別喝了。”

“這孩子，我自己拿去。”

“叔叔，我去拿吧。”程舒站起來走進廚房，拉開冰箱門一看，空蕩蕩的儲藏室裏被塞得滿滿當當的。白灼蝦、鹵制鮑魚、涼拌海螺、趴肘子、醬牛肉，全是硬菜。拉開抽屜，8瓶青島純生……怎麽搬回來的？

“先拿6瓶吧，多了桌子上擺不開。”鄒爸說。

“……”程舒每手夾著3瓶，回到餐桌。

“不是說少喝酒嗎？”鄒晗對媽媽說：“媽，你管管他。”

鄒媽笑著對丈夫做了個手勢。

“我知道，我少喝。主要是請小佟姐弟喝酒。”

“他們酒量都不怎樣。”鄒晗說。

“我真是不能喝。”江穎無力反駁，她現在聞見酒味就惡習。

“沒關系，叔叔。我陪您喝。”程舒不服氣地看了眼自己的室友，起開一瓶，倒了小半杯。

“小佟，不用倒了太麻煩了。”鄒爸又起開兩瓶，給自己和女兒一人一瓶。

“……”程舒轉了轉手裏的酒瓶。

“一人一瓶，誰都不許再喝了。”鄒晗開心地倚在媽媽肩上。“吃完飯送您們回旅館。我把房間改成套間家庭房了，今晚我和媽媽睡。”

程舒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心裏有些觸動，說不清是什麽情愫。反正這頓飯到最後是以他喝趴下而告終的，鄒爸爸把他扶到了沙發床上。至於鄒家人和江穎是什麽時候走到，他睡得可香了，什麽都不知道。

“媽，我爸為什麽要灌人家酒啊？”鄒晗鋪好床，坐在媽媽面前慢慢地說。

“你爸貌似挺喜歡他的。”鄒媽用手語比劃著。

“看出來了。”可他們總共也就只待了一頓飯的時間，而且程舒壓根也沒說什麽。鄒晗納悶，為何爸爸一個中年男子也如此以貌取人？

“爸是試試他酒品，算過關了。”

他那點可憐的酒量……鄒晗不禁笑了起來。

“你可別笑，男人的酒品可比酒量重要多了。”鄒爸爸刷完牙從衛生間走了出來。

“人家的酒品和咱們有什麽關系。”她攤手，原來喝醉酒就臥倒也成了美德。

“怎麽沒關系，畢竟你們現在是室友。雖然小佟這孩子看著挺好的，但畢竟也是男人。爸爸會擔心你的安全。我跟你說啊，江穎要是不在的時候，你就讓小佟回家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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