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6點多鐘，程舒慵懶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睜開眼睛朝窗外瞅，小區的街燈都亮了。

“你怎麽不叫醒——”他走出房間，被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鄒晗搞得很意外。

“醒了？那咱們走吧。”她站起身關上電視。

“你這是什麽造型？”

“有沒有點B-boy的感覺，像你嗎？”鄒晗拽了拽身上寬松的男士灰色條紋襯衣，她下身穿著一條卡其色的滑板褲。頭發更奇怪，松松軟軟的發絲被刷了一層定型啫喱，利落地向後梳著，露出整個額頭。

才幾個小時而已，她又吃錯什麽藥了？衣服確實是她，可是這樣的搭配倒是頭次見。程舒莫名其妙地穿上鞋子，蹙眉斜睨著身邊的人。“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解？你現在這樣子簡直就是個娘娘腔。”

鄒晗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她含著胸，邁著隨性的八字步走在前面。程舒腰板挺直地跟在身後。這裏是北京，形形色色的人那麽多，倒也沒人關註他們。走進烤肉店，情況就有點不對了，她脫了外套去報電話尾號時，女服務生被發膠的味道嗆得眼神都有點迷惑。

估計這會兒人家都在想這家夥是男是女吧。程舒尷尬地坐到靠進角落裏的餐位上。

鄒晗不以為意地舉起茶壺倒了杯茶水慢悠悠地喝著。

“你沒事吧？”他問。

“我看你們舞室的那些男生都這麽穿。現在有沒有種和哥們吃飯的感覺？”

“有——”

她興致勃勃地點著頭。

“病啊。”程舒沒好氣說。

“切。”

服務員把炭火和菜品都送了上來，邊烤邊拉下桌上方的抽煙筒。

“謝謝，我們自己來吧。”鄒晗笑著對服務員說。

“好的。”人家連忙丟下烤肉夾和剪刀，轉到其他桌去。

為什麽？還不是因為程舒那張冷冰冰的臭臉。他平時就表情不多，笑容更少，鬧別扭的時候臉色更是冷得掉渣。也許有姑娘會覺得是另一種酷，但幫忙烤肉的大叔可不這麽認為。這是炭火烤肉店，還是離兇巴巴的客人遠一點好。

隔壁桌子是兩個年輕的女孩，她們已經吃完了。一邊穿外套，一邊竊竊私語。

“你說他們是什麽關系？”

“男女朋友？不太像。”

“看打扮像是閨蜜吧。”

“嗯，對。應該是。”

“唉，可惜啊。果然是好看的男人都有男朋友了。”

這話程舒是沒聽見，要不然肯定要氣瘋了。

“我去自助區拿點水果，你要嗎？”鄒晗問。

“這裏到處都是火爐，你最好亂跑。”

“沒事，我是大人了。”她沒想到程舒居然心思很細。

“我是說你現在算易燃品。”他喪著臉，揚手指了指她的頭發。

鄒晗無語地從位子上站了起來，朝前廳餐區走去。

程舒目送背影。這家夥和我出來的吃飯而已，有必要打扮得這麽男性化嗎？到底是幾個意思？

就在他納悶之際，斜對面空出來的餐位上又來了兩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估計是在什麽地方喝過幾輪了，隔著一米多點的窄過道都能聞到他們身上的酒氣。

“現在這女的真是什麽打扮都有，和你跳舞那個真是太騷了，那小裙子簡直就是屁簾。”醉男甲瞇著眼睛，意猶未盡地說：“還有剛才在餐區瞪我那個小娘們，別看穿得不男不女，但是長得還不錯。”

程舒放下筷子，表情倏地陰沈起來。

“知道女人為什麽穿成那樣嗎？是因為缺乏男人滋潤。別怪哥哥不告訴你，以我的親身體驗，越是這種女人越——”醉男乙說著聲音開始發顫，臉漲得透紅極其猥瑣。

“越什麽？”甲猴急地問。

“越是這種女人在床上越好玩啊！”乙說著還帶出一陣淫笑。

只是這笑聲還未結束，兩人的哀嚎聲就跟著冒了出來。

按捺不住憤怒的程舒拽住醉男乙的衣領，用力將他搡倒在地。醉男甲跟著反應過來，揮拳去反擊。他的靈敏度和力道哪裏是程舒的對手，順勢就被撂倒，疊在乙的身上。趁他們還沒爬起來，程舒狠狠地朝兩人的肚子和肩膀踹了兩腳。

兩張桌子上的菜被打翻了，扣在地上。多虧炭火是窩在桌子裏面的，不然就真的太危險了。這裏畢竟是公眾場合，程舒本來是打算當做沒聽到忍下來的。可是汙言穢語都講到如此地步了，再忍就不是男人了。

“孫子！丫活膩了！”兩個醉漢咒罵著，踉蹌地從地上爬起來。

程舒不給機會，擡腳又給他們一人送了一記飛腿。

這時鄒晗正好端著水果從圍觀的食客中擠進來，看到這一幕本能地把碟子和果子都丟到了他們身上。

“哎呦！”

來不及追溯原委，她朝程舒揮揮手。“快走啊。”

他利落地跨過地上的醉漢，躍了出來。

兩人跑到收銀臺扔下300塊錢就想跑，怎奈店家早就報警了，巡邏的警察正好路過，順道就從店外推門進來了。於是乎，四個人被一起帶回了所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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