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如果這就是你的愛,那未免太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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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遲覺得自己一定要完蛋了,可周先予看起來十分冷靜,好像並沒有在意他的撒謊。然而一到公寓就粗魯地把他往浴室裏拖去,神情冷漠,叫人看不出他此刻心情到底如何。

洗漱臺的龍頭被打開,周先予冷著一張臉,一言不發地把沈棲遲拽到了懷裏,抓住他的右手,往他的手裏擠著消毒液,然後開始用力地搓洗。

沈棲遲隱約感受到了他的不對勁,“周先予。”

“……”周先予充耳不聞。

從那次爭吵得知周先予之前是沒有打算監視他的,一切都是從出差的那兩天開始。後來廢了九牛二虎之力逃了,結果睡一覺的功夫就被找到後,他以為周先予不會再監視他了。

可只有看到了醫院裏發生的一切,才能解釋周先予目前的這番舉動。

沈棲遲因為騙了他而感到心虛,又忌憚他的脾氣,所以打算忍一忍。

到最後整個手都發紅,皮膚被沖洗得發皺,偏偏周先予渾然不覺,專註到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執拗,要硬生生把他手的皮給洗一層下來似的。

“疼。”沈棲遲終於受不了了,同時試探把手抽回來。

沒成想的是手反而被周先予捏得更緊了,沈棲遲痛到有種骨頭都要碎了的錯覺。

“乖,還沒有洗幹凈。”沈棲遲剛想要掙紮,周先予便出了聲,語調溫和,狀似無意地問道:“還是你根本不想要這只手?”

聞言沈棲遲整個人在一瞬間如同定住了一般,不敢再動了。

“怕了?”周先予沒有什麽愉悅意味地笑了一聲,“說說而已,不會真把你怎麽樣的。”

沈棲遲受不了他這個樣子,周先予不是這樣不溫不火的性格,所以一時間更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面試完有人搶了我的背包,梁殊因為幫我受了傷,我有義務陪他去醫院,除此之外我和他之間什麽都沒有。”解釋完沈棲遲用力把手從周先予的手裏抽了回來,關掉水龍頭,用紙巾把水珠擦幹,轉過身望著周先予,繼續道:“你不是一直監視著我嗎?應該知道我的一舉一動的吧?”

沈棲遲話說到後面時帶著幾分諷刺,畢竟沒有哪個正常人會喜歡活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那太可怕。

周先予飛快地想要握住沈棲遲的手,卻什麽都沒有握住。

腦子裏的那根弦繃得筆直,只差一點就會斷掉,周先予竭力讓自己保持冷靜,“既然什麽都沒有,那為什麽要撒謊?”

“……”沈棲遲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該說實話。

“你怕我會對你怎麽樣,還是害怕我會傷害他?”不用他說,沈默的幾秒裏,周先予前進了一步,靠近了說清楚,就跟他肚子裏的蛔蟲一般把他所想的說了出來,然後又問:“沈棲遲,你就這麽擔心他嗎?”

他邊說邊不由自主住地低頭要去吻沈棲遲。

沈棲遲往後退,直到腰抵在了洗漱臺上,他現在極度抗拒和周先予任何的親密接觸和距離,“你能不能正常點,別再發瘋了,你知道你最近在做什麽嗎?”

這件事情的本質根本就不是他擔心誰,而是周先予如今的行為處事實在是太嚇人了。

如果告訴以前的沈棲遲,分開是他提出來的,而且後來周先予會監視他,跟蹤他,只為把他留在身邊,避免他逃跑,甚至還會因為他傷害別人,沈棲遲打死都不會相信。

親吻早已變成下意識的行為,赤裸的不安袒露出來,希望對方能夠施以安撫,可沈棲遲拒絕了。

“我不正常,我在發瘋。”周先予喃喃和重覆完這句話,緊接著冷冷地笑道:“那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你跟別的男人走那麽近是什麽意思?”

真是莫名其妙,他跟誰走太近了?

早年的一切讓他拒絕所有人的示好,把自己封閉起來,連朋友都不敢交。

靠的太近了,周先予所帶來壓迫感讓沈棲遲感到不適,“你離我遠點。”

“我離你遠點,那誰可以靠近?梁殊嗎?”周先予怒極反笑,逼問般地道:“我不能抱你,不能牽你,他可以。我現在也不能吻你,不能操你,這些他是不是也都可以?”

沈棲遲認知到周先予好像在為他吃醋,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放在現在,沈棲遲沒有絲毫的開心,只感到了羞辱,因為周先予說的話太難聽了。

“周先予,你滾。”沈棲遲氣道,同時伸手大力地去推他的肩膀,偏偏沒有一點作用,周先予紋絲不動。

“這麽生氣幹什麽?當初你不就是因為我救了你,然後感動得一塌糊塗,為此上趕著給我操。”周先予扣住他的手腕,摁在了洗手臺上,看似冷靜,卻隱隱透露出某種瘋狂,“今天梁殊幫了你,為你受了傷,你是不是也很感動啊?感動到為他騙我,叫我滾,是不是有我這個變態守著,妨礙到你往他的床上爬了?”

“沈棲遲你真的愛我嗎?如果你愛我,你怎麽會怕我,怎麽會不要我,怎麽會轉過身就和別人卿卿我我?”周先予望著他的眼睛,臉上出現一個類似自嘲與悲哀的笑容,說的話一字一句,與利刃無差,“如果這就是你的愛,那未免太廉價。”

沈棲遲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一時間連掙紮都忘記了,鼻子一酸,眼眶迅速濕潤起來。

一顆心早被人摔了個粉碎,跟以為就這樣結束了,哪知還要被狠狠踩上幾腳。

“的確是好廉價。”沈棲遲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不住發顫的聲音,“沒人在意也就罷了,現在看來連我自己都覺得惡心。”他沒有想到他們之間還能難堪到這種地步,這麽多年在一起的時光,連同他付出的真心都變成了一場笑話,然後沈棲遲就真的笑了出來,帶著眼淚:“我為什麽怕你?因為你永遠站在我的對立面,別人的身邊,因為你曾經恨不得替葉瑾殺了我。不是我不要你,是你不要我。我和別人吃飯,別人扶我一把,送別人到醫院就是卿卿我我,那你和葉瑾又算什麽?你為什麽要同意和我在一起,為什麽不和他在一起啊?不愛我為什麽要和我在一起?就因為我足夠犯賤,只要你稍微表現得喜歡我一點,就可以自己乖乖脫了衣服張開腿給你操嗎……”

“別說了!”周先予厲聲打斷他的話。

在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周先予自己也是一怔,接著立刻就後悔了。

他不斷要求沈棲遲說愛他,是因為他從不相信沈棲遲真的愛他,或者更為準確的說,他不覺得自己真的能被沈棲遲所愛。

一直以來他連深究都不敢,唯恐沈棲遲發現最初對他的根本不是心動,如今卻在被氣昏了頭的情況下,否定了沈棲遲的愛,否定他唯一擁有的,且為之瘋狂的。

“沈棲遲,別再說了。”周先予難得的,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沒有剛剛那冰冷陰森的模樣,語氣在一瞬間軟了下來,微微矮身朝沈棲遲湊了過去,像是在懇求,“沈棲遲,你親我一下。”

“你不用嫌我的愛廉價,我們分手了,它也已經沒有了。”沈棲遲拒絕了給他一個吻,只給周先予一個被淚水濡濕的側臉,頓了下,正過臉看著周先予的眼睛。周先予不讓他說,他聽話了那麽多回,這次偏偏就是要反著來,諷刺且挑釁地道:“其實我們根本就沒在一起過吧?做了幾年炮友而已,別說我今天跟人牽了手,就算跟別人上床了,跟你有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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