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我膩了,不如我們到此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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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予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沈棲遲背對著他蜷縮在被子裏,閉著眼睛,大半邊臉被蓋住,看起來已經睡著了。

周先予爬上床的動作很輕,一手圈住沈棲遲的腰,慢慢、慢慢地在盡量不驚擾他的情況下把他拖進了懷裏,接著把下巴擱在沈棲遲的頭頂,心滿意足地睡去。

不知是什麽時候開始,這已經成為了周先予的習慣,等察覺到的時候已經晚了,沒有沈棲遲在懷裏他很難入睡。

沈棲遲僵硬在周先予的懷裏,他根本沒有睡意,只是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該拿出什麽態度面對周先予而已。他猜不透周先予現在到底抱著怎樣的想法,才會在葉瑾回來之後不光只字不提,還繼續像沒事人一樣跟他在一起。

沈棲遲失眠了,那種類似於只能絕望等待被拋棄的感覺幾乎要把他壓垮。

他甚至於幻想著自己主動和周先予提出分開,可熬到今天,他明明才看到希望啊,覺得對方會對他有絲毫的喜歡,他怎麽舍得。

他帶著一肚子的心事,夜裏翻來覆去,控制不住地惶恐和焦慮。

“做噩夢了?”周先予的聲音忽然響起時,沈棲遲驚了一下。

不過他就躺在周先予的懷裏,這樣大的動作,對方不醒過來才奇怪。

沈棲遲立馬就想起身,“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我去客房睡吧。”

可周先予抱他的手越收越緊,依賴一般地把腦袋從身後埋在了沈棲遲的肩窩裏,睡眠中的嗓音是啞的:“乖,就在懷裏睡。”

他語氣那樣溫柔,他們就抱在一起,這樣近的距離,如同他們是彼此的最愛。

但不是的,沈棲遲知道,周先予的心裏沒有他,以後也不會有了。

等到沈棲遲漸漸緩過神來,也大概知道葉瑾是為什麽而回來了。

近年來繼父的身體每況愈下,恐怕不就要離開人世了。

繼父病重,他媽在醫院照顧,第二天一早沈棲遲也趕過去了,在一旁陪著,偶爾幫幫忙,葉瑾趕過來的時候周先予就跟在他身邊。

沈棲遲先是呆了幾秒,明明覺得兩個人站在一起的畫面是那樣刺眼,卻仍把戲演得很好。他表現得驚訝不已,如同真是現在才知道葉瑾回來了一般,還故作陌生地沖著周先予禮貌地喊了一聲:“周先生。”

明明他今天早上還是從周先予的床上下來的。

周先予聞言冷冷地看著他,也是如同陌生人一般,回了句,“你好。”

三個人冷眼看著對方演戲,直到離開都沒有再說過第二句話。

然而晚上回家,周先予想到沈棲遲白天在醫院裏主動跟他劃清界限的冷淡模樣,沒忍住粗魯地把沈棲遲摁在了床上,捧著他的臉,一下又一下,輕輕地吻著他眼角的疤,“那些東西不屬於你,別動什麽歪心思。”

其實葉瑾回來主要是為了遺產,怕繼父被他媽迷惑,把東西全部都留給他。

不解釋為什麽陪在葉瑾的身邊,為什麽回來了也不告訴他,不去想和在意他會不會難過,只是告訴他,別動歪心思,別搶屬於葉瑾的東西。

沈棲遲根本不打算要,他也知道那些東西不屬於自己,他只是個外人,要別人家的東西做什麽?

可是照這麽說的話,周先予也不屬於他啊。

沈棲遲難得犯了倔,搖頭說,“不是他的,他走了,他不要的。”

周先予沒聽出言外之意,嘆了口氣,又吻了他一下,他說:“沈棲遲,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乖了?”

他從裏到外折磨著沈棲遲,看著他哭,輕柔地吻幹他的眼淚,可下面的動作是一下比一下惡劣。

後來沈棲遲受不了了,也沒有力氣哭了,哽咽著求饒,一句句地重覆道:“我不要了,不要了,不是我的。”

給沈棲遲清洗完身體,沈棲遲已經累得在懷裏睡過去了,周先予靜靜地望著沈棲遲熟睡的臉,好一會後,又心疼地緩緩湊過去在他眼角的疤上吻了一下。

沈棲遲沒再去過醫院,他所盡的孝道看在別人的眼裏都是別有所圖。

他和周先予那天晚上鬧得並不愉快,彼此心照不宣地像往常一樣在每每吵架後當做無事發生,他繼續聽話地待在周先予的身邊。

不同的是沈棲遲不再等著盼著周先予喜歡自己了,他在等一個結果,他在等著自己被拋棄,也在等一個解脫。於是待在周先予身邊的每一秒,都變成了煎熬。

不過自從葉瑾回來後,周先予大部分時間都陪在葉瑾身邊處理各種事情,根本沒多少精力放在他身上。

繼父在一個星期之後去世了,大家心裏都有準備,所以也不算突然。

葬禮辦得很簡單,葉家那邊的親戚來參加葬禮時,都圍著葉瑾,用手指著他和他媽,表情鄙夷地向葉瑾叮囑著什麽。

縱然聽不到,沈棲遲也知道多半是說別讓他們占到一分便宜這樣的話。

後來葉瑾成功地繼承了的遺產,順帶著把沈棲遲他媽從住的地方趕了出去。

有人說他媽好歹跟了繼父這麽久,生病也在照顧著,多多少少該留一點給他們,葉瑾堅持一分也不給。

他媽很生氣,但也不可能鬧到打官司的地步,畢竟有周先予幫著,他們也贏不了。

於是他媽只能指著他的腦袋罵,“你不是和周先予在一起了嗎,這是怎麽回事兒啊,他怎麽幫的不是你?從小到大沒一點用,葉瑾回來了,你就這麽被一腳踹了?”

沈棲遲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後是周先予知道他媽沒處可去,考慮周到地送了一套房,他媽又喜笑顏開地囑咐他們一定要好好在一起。

周先予跟葉瑾說會給葉瑾一個家,可周先予從沒有告訴沈棲遲,說他們也會有一個家。

沈棲遲忽然不想再繼續這樣在一起了。

好不容易所有的事情都結束,一切慢慢地要回到正軌了,周先予卻發現沈棲遲近來一直都悶悶不樂的,對他愛答不理的,有時候看到了也當沒看到。

沈棲遲從沒鬧過脾氣,周先予誤會了他的意思,晚上把他抱在懷裏,低頭過來吻他,“那點遺產值得讓你這麽難過?我可以給你更多,你想要什麽?”

沈棲遲沒有說話,扭過頭避開了他的吻。

周先予討厭沈棲遲對他表現出來的任何的抗拒行為,他掐住沈棲遲的臉,逼他看著自己,面色不自覺地冷下來,“你什麽意思?”

“睡了這麽久還沒膩麽?”沈棲遲看著周先予的眼睛,聲音平緩而冷靜,不帶任何的感情,“我膩了。不如我們到此為止吧。”

第3章 【等到那點不甘心也沒了,最好的分開時機也就到了。】

周先予危險地瞇起了眼睛,“你再說一遍。”

本以為真正到做了決定,把話說出口的時候會要了自己的命,可發現痛確實痛,卻遠沒有那麽可怕。

沈棲遲道:“我說……”

他才剛起了個頭,就被周先予用力地堵住了唇,後面所有的話都被吞回了肚子裏。

沈棲遲立馬反抗著要推開他,偏偏沒掙紮幾下,就被周先予徹底摁住了,再沒有還手之力。

他們在一起的時間算長了,做的次數也多得數不勝數,周先予對於沈棲遲的身體比沈棲遲自己還了解,往昔所有讓沈棲遲覺得歡愉的敏感點,時至今日更像是一種諷刺的折磨。

沈棲遲唇都咬破了,然而最後還是抵不過生理上的快感,在周先予粗魯的動作下呻吟。

“說著膩了,才碰一下就那麽興奮。”周先予往前狠狠地撞去,一下一下用力地將沈棲遲貫穿,同時他還湊過去把沈棲遲唇上的鮮血舔舐幹凈,緊接著唇往上移,周先予自己都無法意識到的,本能地去輕吻著沈棲遲眼角的疤。他低聲道:“寶貝,別跟我玩欲擒故縱,這不是你的風格,我很不喜歡。”

沈棲遲的身體陷入了快感之中,靈魂單獨分裂出來,只感到了無以覆加的可悲感。

沈棲遲不記得是什麽時候結束的,周先予抱著他給他清洗身體,那個時候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直接在周先予的懷裏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因為葉謹回來,還有葬禮的事情,他請了一段時間的假。

沈棲遲費勁地從床上坐起來,房間裏的窗簾沒有拉開,外面太陽正好,裏面卻昏暗異常,進不到一絲光線。

扭頭的時候沈棲遲看到了放在床頭櫃的銀行卡和好幾本房產證,沈棲遲大概猜到了什麽,興致缺缺地打開後果不其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都是別墅,天價不說,一般人就算有錢也很難買到。

周先予知道他生氣了,大概是不想討論感情,所以就用這樣的方式來哄他。

沈棲遲永遠都忘不掉被綁架時,在絕望和恐懼之中周先予突然出現的場面。

他當時察覺到了周先予發現自己救錯人時驚詫的表情,可沈棲遲想,不管怎麽說,他還是救了自己呀,還受了那麽嚴重的傷。

但如今再回首往事,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有人把他的命當回事,如果早知道是他,周先予根本不會那麽拼命。

他不光見證著周先予對葉瑾的愛,還昏了頭地妄想這愛能分給自己一點。

包括這麽多年的相伴,都不過是一場自作多情、自我感動的笑話。

沈棲遲在家裏呆呆地躺了一天,他知道昨晚提分手的事情大概是就這麽過去了,對未來茫然的同時又松了口氣。

他是太沖動了,才會忽然把心裏話說出口。

從一開始的惺惺相惜,到害怕,到喜歡,再到愛,最後在周先予身上他更多的感受到的是疲倦和求而不得的不甘心,至於到底還愛不愛,已經完全分辨不清了。

好沒出息啊,說到底還是有點舍不得。

沈棲遲想,那就再等等吧,等到那點不甘心也沒了,最好的分開時機也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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