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先弓著腰被三歲半、身高還沒他小腹高的顧江白扯著袖口, 任由他拉著進了玩具室。

一關門，只有父子兩人。

顧江白甩開他的手，轉過身, 小小一個小孩兒, 雙手叉腰，看顧景先時, 又拽又無奈的表情。

反觀顧景先耷拉著腦袋，小心翼翼站著在門邊, 小狗勾一樣可憐委屈，任人處置的狀態。

顧江白小肉手啪的一聲捂住眼睛, 從上而下抹了把臉，蹙著眉，嚴肅認真, 言語中沒有絲毫遲疑，“江江？”

顧景先一楞, 慢慢擡高視線, 從自己腳尖來到顧江白臉上，不可置信的語氣，但還不算太笨，“爸爸！！”

“噓。”顧江白手指放在嘴邊, 轉頭看了看四周的監控攝像頭, 這還是當初他讓人安裝的。沒想到現在用在自己身上了。

顧景先跟著看了一眼，很快明白，他蹲了下去, 蹲在顧江白面前，並展開那雙堅實的臂膀一把抱住他。終於找到依靠般，嗚嗚嗚地小聲叫他。

“爸爸！爸爸我害怕！”

顧江白畢竟年齡太小, 能在醫院見到楚昭昭時沒有頂著顧景先身份叫媽媽已經很沈著了！

此時感受到孩子的恐懼，他總算明白楚昭昭任由他抱著的理由…可憐巴巴的樣子真的很容易讓人心軟，舍不得推開對方！

兩人巨大的體型差，顧江白如同精致的玩具小人偶，被填在對方懷裏。

等他情緒緩解，顧江白拍拍他，顧景先緩緩松開手臂，但是那雙大手還是倔強地抓著顧江白的手腕。

“爸爸，怎麽辦？我這個樣子一定會嚇著媽媽，媽媽再也不喜歡江江了。”

顧江白（顧景先）眼睜睜看著“自己”叫他爸爸，著實有些適應不了，但他是個成年人，總不能和小孩一起哭鬧。

只見顧江白稚嫩的臉上寫著莊重，提醒他，“江江你一定要記住，其他人在的時候，一定不要叫我爸爸。”

“好。”他用手背擦了擦眼淚，“我聽爸爸的。”

顧江白招手，顧景先喵著身體把耳朵湊了過去。

監控裏聽不到他說了什麽，只見顧江白嘀嘀咕咕，另一個人全程乖巧點頭。

等他們終於單方面商量好出來，基本趕上了晚餐時間。

楚昭昭已經坐在了位置上，張叔正想上樓叫兩人，他們就出現在了樓梯口。

此時落地窗外的天空已經暗了下來。

飯廳裏關了水晶吊燈，只留了幾盞暖光燈，大理石餐桌上燭光點點，晃動的燭火光倒映在上面，還有楚昭昭模糊又不失美感的臉，朦朧氛圍感一下子就出來了。

楚昭昭假裝沒看懂大家充滿笑意的眼神，輕聲咳嗽。

她只是說慶祝一下，就是簡簡單單吃點，真沒想到阿姨她們居然能閱讀理解出這麽多層意思。

燭光晚餐，紅酒，紅玫瑰…約會晚餐必備，一樣不落下。

但是，在看顧景先一副狀況外的樣子，完全沒搞懂這些事啥意思。楚昭昭又怎麽好意思打破他內心的單純。

楚昭昭看看丈夫，在看一眼兒子，忍不住感嘆，家裏一下子就有兩個孩子需要小心照顧了。

……

後來顧景先又重新去醫院做了幾次腦部檢查，得出的結論都是神經損傷，需要時間慢慢調養才能恢覆，也許三四月就好了。

楚昭昭一聽這就放心了，那時差不多她和顧景先的合約也到了。

但是顧景先和顧江白聽了，反而沒有放心。

只有他們兩人知道，身體的異樣不是什麽神經損傷，而是醫學都無法解釋得清楚的神跡現象，也根本不是三四個月就能好。

什麽時候換回來，這是一個未知數。

某一日，天氣剛剛回暖，又下起了綿綿細雨，楚昭昭沒有去工作室，因為家裏孩子太多，沒有特別事情，她都會把張管家送來的劇本帶回家慢慢看。

雖然尚山那邊已經答應了幫她盯著，但是自己也不能完全放任自流，自己把控總是安心一些。

正翻看著不知道是第三部 還是第四部，楚昭昭手機響了。

這邊正想著，正主就來了。

她接通，那邊傳來，“閨女，你交給老爸的事情，已經辦妥了！”

“這麽快。”

“這點小事，你爸最不缺的就是渠道和劇本。”尚山得意的笑，同時他那邊還傳來了其他人說話的聲音，混雜一片，偶爾能聽到激動的笑聲。

聽著年齡應該和他差不了多少。

尚山，“閨女你看明天過來不，爸爸一些老朋友來岫山看望我，其中老葛小徒弟就是你那個劇本的導演，劇本已經定下的男一號會到場，你就帶著江江一起過來玩吧！”

楚昭昭笑著，他的言外之意實在明顯，就是想在老朋友面前顯擺親閨女和外孫。

他們又不是沒通過話，哪一次像現在，一嘴“老爸”，又一嘴“爸爸”，他明明知道楚昭昭絕不會這樣叫他。

楚昭昭大膽猜測，所謂的朋友探望也極有可能是他叫去的，這老頭子。

她沒有回答的這一陣時間裏，那邊的人呼吸都輕了。

“那我明天早上過去吧。”楚昭昭話落。

尚山笑出了聲，“好，我讓後廚準備你和江江愛吃的餐點，等你們來。”

掛了電話，楚昭昭發現兒子和顧景先都對是誰很好奇。

“是外公，明天我們去外公那裏玩好不好。”她摸了摸兒子的頭頂。

另一個大只某人，眼神克制又隱含渴望地盯著楚昭昭的手。

對於兒子這些無法改變的反應，顧江白（顧景先）已經放棄掙紮了。反正楚昭昭知道“他”現在如同孩童。

楚昭昭笑著，把手放到顧景先頭頂，他的眼角立刻出現笑紋。

楚昭昭突發奇想，顧景先和顧江白不愧是父子，這性格也太像了些。

以前顧江白就最喜歡讓她摸自己的頭了，只是最近兩父子好像反著來。

楚昭昭再一次忍不住感嘆：世事變化，誰能想到本書中大男主會為了保護她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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