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我愛你就想讓天下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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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雲後來怎麽樣了,杜寰不知道,因為沒過多久秦暮就帶著蘇文佩去了南疆,而他身邊的小小軍醫並沒有人在乎。

杜寰倒為了他很是低落了一陣子,漸漸卻也釋懷了。畢竟有白璞在身邊悉心愛護他,還有什麽是過不去的呢?卿雲這個少年最後留在杜寰印象裏的也就是一張哭泣的臉和他一句“我可以等”。

誰知安穩日子沒過多久,許多大臣借著秦暮和蘇文佩的婚事開始催促太子妃的人選。眾多家有小女初長成的達官貴人明裏暗裏鬥得不亦樂乎,可杜鴻卻說杜寰年紀還小,且又自幼多病,不宜早娶。然後又有一些火眼金睛的臣子誠惶誠恐地說杜寰一直住在白璞府上大有不妥,還是要早日入主東宮為是。這個不妥不妥在哪裏雖然沒有說明,卻更給人留下無限旖思。看來杜鴻斷袖的事給他們的傷害很大啊。

這樣便弄得杜寰身心俱疲,悠哉悠哉地裝起了病來。左不過朝堂上的事有他父皇應付呢。

可一日間,白璞上朝去了,杜寰坐在書房裏溫書,等著白璞回來考問。誰知柳綿卻氣沖沖地闖了進來,招呼也不打就坐到了窗前,一句話也不說。

現在柳綿的表情倒是真實了許多,杜寰偷偷想,卻也不睬他,只是安安靜靜地把白璞布置的任務完成後才開口,“我父皇又做了什麽天地不容的事了?”轉而又道,“也不對,他現在正在上朝,惹不到你吧。”

柳綿接過杜寰邊說邊遞上來的茶一飲而盡,一五一十說了出來,原來是和淑妃鬧了不愉快。

杜寰雖然也不喜歡那個仗著自己出身好就張揚跋扈的淑妃,卻也知道這事杜鴻夾在中間最難做人。一邊是心中所愛,一邊卻是不能得罪的重臣之女。於是他便好好勸了柳綿幾句,權當是盡一盡孝道。

柳綿卻不為所動,反道,“別的不說,若有一日太傅大人給你娶了個厲害師娘,處處擠兌你,太傅大人不好出面幫你,你父皇也不為你撐腰,你當如何?”

杜寰楞了楞,皺了眉頭,半晌道,“夫子才不會呢。”

聽了這一句,柳綿大約是怒極反笑,湊上前拍了拍杜寰的肩膀,“少年郎,你啊,不懂男人。”

杜寰一下子洩了氣,其他的也罷了,柳綿在這方面可是閱人無數,經驗豐富,他的話卻由不得杜寰不信。

柳綿看杜寰一下子黯淡的眼神,也知道自己話說的不好,忙道,“我是氣急了,你別信,你那夫子可比杜鴻靠譜多了。”

杜寰還未及說話,只見元酉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參見殿下。”

杜寰點點頭免了他的禮,他卻又朝著柳綿跪下了,“公子,陛下找不到您急得不得了,您可憐可憐奴才,跟奴才回宮吧。”

柳綿叭茶盞狠狠摔到桌上,“你告訴他,要不把那個潑婦趕出去,休想我再踏進皇宮一步!”

元酉都快急哭了,柳綿卻不為所動,杜寰雖然想勸幾句,可是自己心裏也藏著心事,說不出什麽話來。

未幾,又一個小內監跑了來,“元公公,快回去吧,陛下被燙傷了!”

這一來不光是元酉,柳綿也露出擔憂的神色,又故作鎮定地坐了會兒終是忍不住回宮了。元酉長抒一口氣,不管杜鴻傷得多厲害,只要柳綿回去了就沒什麽大事了。

於是他跟杜寰告了別,也沒之前那麽著急了。

元酉走了好一會兒白璞才回來,說是有事耽擱了,杜寰在門口迎他入府,隨口問起朝堂上的事。

白璞笑道,“朝堂上沒什麽大事,倒是有你一件家事。”

杜寰隱隱覺出這多半與柳綿有關,“什麽?”

“聽說淑妃失手打碎了陛下心愛的琉璃燈,自請出宮修行。”

杜寰嘴張得能撐下一個雞蛋,淑妃是什麽性子的人,她能自請出宮?多半是杜鴻尋了由頭要把她趕出去呢。

“為了柳綿,父皇真是什麽都做的出來。”

杜寰呢喃道,白璞卻疑惑了,“你怎知是為了柳綿?”

杜寰這才把上午發生的事告訴了白璞,白璞沈吟了許久,然後道,“這也算難得了。”

哪怕不是作為帝王,就算是作為戀人,這也是難得的了。

是夜,月光淺淺流照窗欞,白璞長嘆息一聲,聲音沙啞,“你今日仿佛心不在焉的。”

“哪有。”杜寰伸手抱住白璞,回應他落在他身上的細膩溫柔的吻,沈浸在歡愛後的溫存纏綿裏。

“你都沒看著我,”白璞擡起身子看杜寰還有些濕潤的眼眸,“往常你都是看著我的。”

杜寰自己倒是沒註意,沒想到白璞如此細心,他坐了起來,腰很酸,卻不疼,白璞就是這樣不舍得弄疼他。然後輕輕靠在白璞的肩膀上,“只是忍不住去想那些大臣讓我回宮的話,有些在意。”

“在意什麽?”

“他們不能接受我和你的事,該怎麽辦?”

白璞摸摸他的頭,“你不是說只要我們在一起,別的什麽都不用怕嗎?”

“可是……”杜寰有些為難,他捉住了白璞的手,“我不想這樣偷偷摸摸的,我愛你就想讓天下人都知道。”

“傻子。”白璞笑著什麽也不說,心裏卻溢滿了感動,杜寰的這一份堅持於他而言勝過一切言語。

真正的感情從來都不會是甜言蜜語,海誓山盟,而是一顆想和對方長相守,共白頭的心。所以有很多人自以為愛了一輩子,其實什麽也不是。

“夫子,”許久的靜默後,杜寰輕輕開口,“今日父皇這番舉動,讓我覺得權勢是一個很好的東西。”

“為什麽?”

“淑妃的娘家也有權勢,可父皇說趕她走就把她趕走了,難道不是因為父皇是皇帝嗎?”

雖然本質上是這樣,可杜寰說得也太簡單了些,畢竟杜鴻敢趕走淑妃一定也是經過考量的。杜寰卻不以為然,他父皇是什麽樣的人他最清楚不過了。

“所以等有一天我也有了父皇那樣的權勢,是不是就可以擋下那些流言蜚語了呢?”

那是杜寰第一次表露出對權勢的渴望,無關家國天下,只為一人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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