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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無他便無我,沒有什麽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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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者,惑也。

神秘的苗疆人善用蠱,相傳有一種情蠱,蠱蟲分別寄生於男女二人體內,若遇背叛則蠱蟲破體而出,使背叛者血流七日,痛苦不堪,最終慘死。

比起毒來,蠱更加的神秘,因而也更加可怕。

蠱算是一種毒,也是一種巫術。

卿雲老神在在地解釋了一遍,杜鴻和白璞的臉色都變了。可是他卻是面不改色,雲淡風輕,不管秦暮怎麽向他使眼色,他都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可是這會子杜鴻也沒法去糾結他的無禮,只能問他破解之法。

卿雲道,“太子的情況很特殊,他中的是情蠱。”

“那是什麽?”

卿雲轉頭看著白璞,“情蠱就像它的名字一樣,動了情的人才會中蠱,他昏迷之前是不是動了情欲?”

白璞一楞,蒼白的臉上微微泛紅。那時候他們在行房事,算是動情欲吧,可是杜鴻還在這,他一個夫子怎麽去解釋他知道自己的學生動情欲這事?

可是現在明顯也不是沈默的時候,他遲疑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卻不敢去看杜鴻。杜鴻沒什麽特殊反應,可能他已經覺得杜寰的事白璞全部都知道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反而是柳棉捏了一把汗。

卿雲一臉天真無害的樣子,“這蠱說來也好解,只要情人的血罷了。”

以血為引來解蠱,直到中蠱的人醒來的時候。可是誰也不知道人什麽時候能醒,很多時候人還沒有醒,他的情人就要因為失血過多而死。因此這法子不難,卻很少有人能做到。

杜鴻聽完這後沈吟了許久,然後問白璞,“寰兒的心上人是誰?”

白璞一時語塞,“這......”

杜鴻皺了眉,人命關天,這種緊要關頭白璞怎麽反而變得這樣拿不定主意了?誰知杜鴻還沒抱怨完,白璞就喚了一聲,“柳公子。”

柳棉一楞,杜鴻則是瞪大了眼睛。莫不是這小兔崽子看上的就是柳棉?開什麽玩笑!他可是答應了要成全他和他的心上人呢!他看著白璞,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臉色很難看。

可白璞壓根兒就沒註意他,而是朝柳棉使了個眼色,柳棉會意。他起身拉住了杜鴻,“今兒出來有些時日了,該回去了。”

“可是......”

柳棉打斷了他,“可是什麽呀,你擔心太子殿下也要有個分寸。你傷還沒好,萬一再倒下了,誰來主持大局?”

“現在還有什麽比我兒子的命重要?”

“這不是還有太傅大人和小神醫嗎?你杵在這能有什麽用?”看杜鴻還有些猶豫,柳棉瞪了他一眼,柔媚的桃花眼沒什麽威懾,卻讓杜鴻有些怕。“你回不回去?你要是不聽我的話,我......”

用不著柳棉把話說完,杜鴻就已經屈服了,“行,我聽你的。”

雖然在場的還有幾個人,不過反正他寵柳棉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他只是叮囑卿雲盡心醫治,必有重賞。然後看了一眼白璞,他神情莫測,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杜鴻忍不住就開口,“你也別太擔心,照顧好自己。”

白璞楞了一下,點了點頭。等到柳棉扶著杜鴻走了,他也讓秦暮也出去,秦暮沒有說話,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卿雲,這才離開。

白璞便朝卿雲道,“匕首有嗎?”

卿雲的神色有些古怪,從腰間取下一把雕工精致的匕首遞給了他,白璞接過匕首,松開了杜寰的手。可杜寰像是有意識的,反握住了他不肯讓他走。他伸手撫上了他的臉龐,輕聲道,“別怕,我不走。”

然後走到桌邊,取過杜寰的藥盞,伸出左手比了比,便要劃開。卿雲站在那裏看著他,神色像是不解,又像是嘲諷,“真奇怪,你們中原不是號稱禮儀之邦嗎?怎麽師徒之間也會有情欲這種東西?”

“這麽說來,你不是中原人?”

卿雲沒想到他會有這麽一問,想起秦暮交代他不可以把他的出身說出來,方才居然說漏了嘴。他知道白璞是個精明人,撒謊恐怕不容易,於是含糊道,“也不能這麽說,我是在中原長大的。”

白璞並不關心他的身世,而是劃破手腕,讓鮮血緩緩流淌進藥盞裏。“你說有可能他還沒醒我就失血而死?”

“是這樣。”

“那便有勞你,就算是把我的血放空,也要救他。”

卿雲眼眸裏有了一絲波動,“你這樣,值得嗎?”

“無他便無我,沒有什麽值不值得。”白璞也不看卿雲,只是專註於自己的鮮血。

“可你若死了,他怎麽辦呢?”

白璞已經放滿了一碗血,聽到這一問卻楞住了。卿雲道,“看吧,其實你很自私。你只覺得你應該這樣做,卻不考慮他想不想你這樣做。”然後他像是想起什麽事,有些憤憤不平,“你們這些人從來就不會去考慮別人的感受。”

白璞覺得有些奇怪,卿雲這樣像是有許多怨恨,又不知在怨恨誰。他沈默了一會兒,道,“也許你說得對,可是如果換了他,他也會這樣做。”

“你憑什麽這麽認為呢?”卿雲居然不慌不忙地坐到了白璞對面,“他是太子殿下,想要什麽樣的人沒有?怎麽會在意你?”

白璞真不知道該怎麽去形容卿雲,說他成熟吧,說的話卻稚嫩,若說他不成熟,那關於感情的一凡說辭居然讓他都無言以對。這個少年看來也不簡單呢。

他仔細想了想,道,“因為我們都有非君不可的默契吧。”

非君不可?

卿雲沈默了,是啊,若是彼此都有這樣的默契而不是去找各種各樣的理由和借口來搪塞,又怎麽會變成現在這種局面呢?“我真是羨慕你們。”

白璞不置可否,說羨慕他們的可不只是他一個人呢。他端起那一碗血,看著杜寰閉著的眼睛和緊鎖的眉頭,問道,“如何服藥?”

卿雲搖搖頭,猶豫了一下,道,“這個沒用的,方才我只是在誆你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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