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我白璞這一生有兩件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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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璞略一思索,他若不在宮裏,必然是在胭脂樓,“這裏我照看著,你去找他。”

“為何要我去?”

杜寰有些不滿,上回去胭脂樓實在是給他留下了陰影,他並不是很想再去一次。白璞知道他的心思,道,“能勞動太子殿下出面尋人,才顯得陛下危在旦夕。”

說得有理,好吧,為了他父皇後半生的幸福,也為了他自己的美好未來,杜寰硬著頭皮上了。

胭脂樓還是那個樣子,一片紙醉金迷的奢華靡亂,就算是杜鴻“病危”也沒有在這煙花之地引起什麽波瀾。本來嘛,管他盛世亂世,管他誰作皇帝,她們這些人都是有活路的。

杜寰為了演得逼真,是一路跑過來的,因此是大汗淋漓,氣喘籲籲。門口的花娘已經認識了他,只當他又是來找白璞的,道,“今日白先生可不在,宮裏出了大事呢。”

“我,我找慕娘。”

花娘聽說,以為是白璞有什麽吩咐,便找人把他帶了進去,自己還是站在門口招客杜寰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自己就找到了慕嬌娥的房間,也不管人家方不方便就推門而入,“慕姨!”

“怎麽啦!”看到杜寰,慕嬌娥一楞,她聽說杜鴻出了事,白璞身為太傅已經快忙不過來了,這太子殿下怎麽找上門來了?

“慕姨,柳棉在嗎?”

“柳棉?”慕嬌娥遲疑了一下,“你找他做什麽?”

聽這話杜寰就知道有戲,“父皇,父皇他......慕姨,他想見見柳棉......”

慕嬌娥懵了,難道真的嚴重成這樣了,饒是她為人爽利,也支支吾吾了半天,“這,柳棉他不在,我幫你找找好嗎?”

不在?怎麽可能?

杜寰不是很相信,“慕姨,我求你了。”他不明白柳棉為什麽會這樣絕情,他父皇心心念念什麽都肯為他做,他怎麽就是不領情呢?雖然他現在和白璞好得蜜裏調油一般,可是他也經歷過那種真心被辜負的感覺。

當時他站在大雨裏等白璞,不知道能不能等來,卻還是一直等了下去。不是為了什麽結局,只是想給自己一個交代。他知道,杜鴻現在就等在雨中,這一次恐怕就是他最後一次的爭取了。

白璞說,愛而不得的人更希望有情人終成眷屬,杜鴻可以成全很多有情人,卻獨獨沒有人來成全他。杜寰想想自己的父親,很難不落淚,他紅了眼眶,雖然沒有再說什麽,可是那副欲哭無淚的樣子更讓人心疼。

慕嬌娥本就是個心軟的,只得手忙腳亂地安撫他,一邊用帕子為他拭淚一邊說她去找柳棉。可是兩人到了柳棉從前的房間一看,裏面卻是空空的。

“人呢?”慕嬌娥也皺了眉,柳棉這幾日回來後除了回家探望老母親一直都待在房間裏,怎麽這個節骨眼人反而不見了?

按說柳棉情況特殊,這個時辰是不會回家的。杜寰臉色慘白,沒想到終究還是功虧一簣,慕嬌娥以為他是太擔心杜鴻了,安慰道,“你先回去,等柳棉一回來,我捆也把他捆進宮。”

杜寰點了點頭,什麽也沒說,就呆楞楞的回去了。

走在大街上就像是個游魂,本來嘛,杜鴻可用不著他擔心。只是他現在突然明白,緣分這回事有多重要,世間有很多有情人都輸給了情深緣淺四字。杜鴻情深如斯,奈何上天不眷顧。

然後不由得就想到他和白璞。

回到宮裏天都快黑了,承德殿燈火通明卻又靜悄悄的。白璞站在廊下,一臉焦急,看到他匆匆走來,失了往日的風度。

“你怎麽到現在才回來?”

杜寰擡頭看了他一眼,實在是說不出話來,他覺得很愧疚。可是白璞道,“柳棉都來了好一會兒了,你去哪了?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什麽?”杜寰睜大了眼,“夫子你說,柳棉他......”

“他在裏面。”

白璞一臉疑惑,也不知發生了什麽,問他要不要進去看看。杜寰遲疑了一下,點點頭,躡手躡腳地進了殿。重重帷幔後,隱約可見兩個抱在一起的人影,他不由得紅了臉,示意白璞還是出去吧。

到了殿外喊了元酉和洪保全,安排好後事,就和白璞一起回府了。既然都這樣了,料想也無事了。杜寰不知道杜鴻怎麽樣,他可是也算經歷了一番大悲大喜,若他二人能好好在一起,也就是圓滿了。

杜寰覺得很開心,可是不知為何,怎麽也笑不出來,心裏還是感覺有些沈重。像是有一塊大石頭壓在胸腔,喘不過氣來,又無法解脫。哪怕是到了晚上,他躺在白璞身邊的時候還是無法釋懷。

夜漸漸深了,白璞知道杜寰還沒睡著,忍不住開口問道,“寰兒,你有心事?”

這一次杜寰也沒遮掩,翻身窩進白璞懷裏,“夫子,我總覺得有些難受。”

“怎麽了?”

要說怎麽了,那還真是說不上來。

杜寰想了想,道,“我去胭脂樓的時候沒找到柳棉,我以為父皇和他就再沒可能了,然後就覺得緣分真的是......不能強求。”

白璞沈默了一會兒,在黑暗中,這片刻的沈默也顯得漫長,然後他“嗯”了一聲,“就為了這個?”

“也不是,”杜寰伸手環住白璞的腰,又往他懷裏蹭了蹭,“夫子,當日若不是我強求,你說我們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

這個問題白璞答不上來,杜寰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覺得不會,所以我們這段感情,也是我強求來的。”

可能杜寰就是比較介意這個吧,因為是強求的,所以會有不平等。就好比杜鴻和柳棉,杜鴻這樣苦心經營,柳棉卻可以選擇不屑一顧。只是感情這回事,又怎能這樣容易就分說清楚?

白璞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所謂情之一字,世之難解。他只是把杜寰抱得更緊,“我白璞這一生有兩件幸事,一是遇見你,二是你願意為了我去強求。”

在感情裏有一方願意強求,總比兩兩錯過要好。

杜寰心裏暖暖的,也有些癢,他騰出一只手來順著白璞的腰往下,聽見白璞的呼吸突然變得沈重,他輕聲道,“夫子,我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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