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據在下所知,這不是夫人第一次用砒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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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田貴就帶著人把白璞和杜寰帶走了。

到了前堂,楚氏坐在主位,下首是三位長老,看上去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想來是因為上官錦的死,他們都亂了陣腳了吧。昨兒夜裏恐怕是連夜在商量對策呢。

一看到他們二人,楚氏就有些氣恨,可是毒是她自己下的,又能怪得了誰?

楚氏雖是當家主母,論地位其實在幾位長老之下。因此一開始便是一位看上去還算慈眉善目的長老問杜寰,“大公子吃了你送的荊州魚糕中毒身亡,你可有什麽要解釋的?”

“那魚糕原是我拿給夫子吃的,路上被大公子搶了去,我自是不會下毒的,難不成我要害自己的夫子嗎?”

“哼,”楚氏看也不看他,“這年頭,白眼狼多了去了。”

“虎毒不食子,這年頭,比老虎可怕的人也多了去了。”杜寰毫不猶豫地反唇相譏。楚氏驀地擡頭死死盯著他,突然覺得杜寰變得很陌生了。

原來先前他那一副天真無害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

可怕啊可怕,是她自己大意了!

她手縮在袖子裏狠狠握拳,恨不能把這個小騙子碎屍萬段。頭裏那個長老發覺了她的怒火,清了清嗓子,道,“你說的也有道理,那下毒的就是廚房裏的人了。”說罷使了個眼色給站在門口的幾個小廝,不一會兒就有幾個人被帶上來了。

他們齊齊跪下,低垂著頭不敢出聲,只有一個抖得厲害。聽完那長老的問話後,他跪著上前一步,以頭搶地,“那魚糕是用來毒鼠的,不想被大公子誤食了,是奴才的錯,夫人饒命。”

楚氏還沒有說話,杜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便皺著眉看向了他。杜寰露出抱歉的神色,“上官府果然是富甲天下,這宮廷頭菜居然用來毒鼠?”

這個小廝顯然是被楚氏推出來的替罪羊,看來她是想就這樣匆匆了事,畢竟上官錦已經死了,她已無所指望。恐怕她也是要退讓一步,讓白璞繼任家主,她再當一個太夫人,雖然心有不甘,也算是保住了下半生的富貴。

只可惜,若只是白璞一人,她這如意算盤多半是能稱心如意,可杜寰又豈能輕易讓她如意?

“寰兒。”白璞在一旁輕聲制止他,“不得無禮。”

杜寰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滿,昨晚他們已經為這事有過一次爭吵,沒想到白璞當時沈默了,現在卻還是不認同他。

小啞巴給了他們楚氏的罪證,杜寰就猜到了之前那個大夫恐怕就是來送砒霜的,也難怪楚氏不敢找本家藥鋪了。於是杜寰讓小啞巴帶信給一直在外面守著的甲子,讓他收買那個喚作胡奎的大夫來指認楚氏,一鼓作氣地就把楚氏給扳倒。

可是白璞不同意,他不比杜寰從小接受的帝王心術,對敵狠厲,而是覺得楚氏罪不至此,既然上官錦已經死了,他並不想太過為難她。

杜寰氣呼呼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夫子這不是仁慈,是懦弱!”

白璞沒有說話,他只是覺得杜寰那句話仿佛......背錯了?他雖然沒有反對,可是他也知道以杜寰的性子,多半也不能真的下狠手。

可是,此時此刻,杜寰的咄咄逼人讓他有些慌,仿佛那是一個陌生人。

杜寰看著白璞,看到了他的堅決,終於還是敗下陣來,“毒鼠便毒鼠吧,夫人說什麽便是什麽了。”

白璞松了一口氣,看向了那幾位長老,緩緩道,“那麽還有勞諸位做出裁決了。”

那幾位長老剛要說話,一個小廝驚慌失措地跑了進來,“夫人,有人要闖進來了!”

楚氏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一個黑衣人站到了屋裏。動作之快居然沒有人看清他是何時站在那裏的。一眾人都楞住了,好一會才想起來擋在楚氏身前,很快門口也聚攏了一幫家丁,要與歹人拼殺。

甲子微微一笑,對自己造出的效果很滿意,而杜寰則在心裏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裝模作樣。

他拱拱手,狀似禮貌實則倨傲地道,“諸位莫慌,在下是來尋主的。”

“你,你主子是誰?”甲子天生一張惡人臉,就算解釋過了,楚氏還是嚇得不輕,話都數不利索。

甲子也不理他,只朝杜寰和白璞行了大禮,“殿下,太傅大人,是屬下來遲了。”

一言既出,四下皆驚。

殿下?太傅?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忘了告訴諸位,你們捆的這兩個人便是我蜀國的太子殿下和太子太傅大人。”

“胡言亂語!”楚氏甩袖道,“哪裏來的強盜土匪,還不給我趕出去!”

話音剛落,外面的家丁便要動手,可是很快就一個個的倒在了地上,本來嘛,這些家丁怎麽可能是十天幹的對手?

杜寰眼看著那一群黑衣人闖了進來,不由得張大了嘴,他的確是讓甲醜趕回錦官城搬救兵,沒想到居然把十天幹六十人全部帶來了。

杜鴻是瘋了嗎?

甲子憋著笑將目瞪口呆的杜寰和蹙眉不語的白璞松了綁,然後那六十號人齊刷刷跪了下來,“屬下救駕來遲,請殿下責罰。”

杜寰就算是太子,也沒見過這樣的陣仗,是他太沒見過世面了嗎?為什麽他很想抽一抽嘴角?

這真的是傳說中來無影去無蹤,形如鬼魅,狠厲無情的十天幹嗎?

甲子看杜寰楞住了,走上前去在他耳邊輕聲道,“殿下,您不知道狐假虎威?”

一語驚醒夢中人。

“你們真是有膽子讓本宮久等。”

“不敢,屬下不負殿下所托,帶了人來。”

說著,甲醜就把胡奎帶了上來,楚氏頓時臉色發白,卻又奈何不得,現在這裏都是杜寰的人,什麽都是他說了算了。

胡奎戰戰兢兢跪下了,“大人饒命,那砒霜是夫人找我買的,與草民無關。”

楚氏不等他說完就破口大罵,“真是個瘋子!什麽砒霜?你胡說些什麽?”

“夫人既說他是瘋子,又為何要因他的瘋話勃然大怒?”

“你......”是她反應過激了,反而落人口舌。

“真是不巧,本宮這裏有夫人買砒霜的鐵證。”杜寰說著,從袖中掏出了那張紙,“這可是夫人的東西?”

“怎會......”楚氏身形搖搖晃晃,幾乎不敢相信,那張紙她不敢隨手就丟,藏在了榮靖堂裏,而榮靖堂不是至親骨肉不得踏進,怎麽會到了杜寰手上?

“這便奇了,夫人買砒霜是為了什麽?毒鼠嗎?”

杜寰諷刺地笑了,楚氏意欲謀害繼任家主卻誤殺上官錦,就算有上官絕那該死的第二份遺囑在那,不死恐怕都不會有好日子過了。

可誰知,甲子冷冷道,“據在下所知,這不是夫人第一次用砒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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