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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的夫子當然我來照顧,你湊什麽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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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來看過了,傷口也被處理過了,白璞用了安神藥已然睡熟,杜寰坐在他房裏撐著頭發楞。

甲子和甲醜在一旁守著,下午的事固然是蹊蹺,可是他們的太子殿下居然能一動不動地坐上好幾個時辰,這可是古往今來第一大奇事。

“甲子,”杜寰終於開口了,“你去查查看,煙火魚鄉的東家是個什麽來歷,和夫子有什麽淵源。”

白璞是受了刺激導致一時神志不清,可好好的,都是那店小二提起了東家的事白璞才會這樣,杜寰和他爹是一個德行,看上去不靠譜,關鍵時刻卻很靠得住。

甲子領命走了,甲醜知道杜寰還在為他敲昏白璞的事生氣,小心道,“那公子,換屬下來照顧白先生,您先休息吧。”

時辰已經不早了,也到了休息的時候了,可是杜寰瞥了他一眼,“我的夫子當然我來照顧,你湊什麽熱鬧?”

“可是......”

“你去弄些吃的上來,夫子醒來肯定該餓了。”

甲醜拿這個小祖宗也沒辦法,只好乖乖聽命。白璞向來睡得淺,經他們這樣一吵鬧,已經有醒來的跡象了。杜寰察覺到了,倒了一杯水過去,看白璞睜開了眼,問道,“夫子要喝水嗎?”

白璞點點頭,由著杜寰把他扶起來,順手還拿了一個軟枕,將水遞給了他。白璞接過杯子,看杜寰這從小被人伺候慣的小魔王,伺候起人來倒也是很有一套。

這世上,能被杜寰伺候的,也就他一個白璞了吧。

白璞放下了杯子,道,“嚇到了吧?”

杜寰沈默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開口,猶豫再三,問道,“煙火魚鄉的東家,夫子認識嗎?”

白璞楞了楞,“也算是故人吧。”

杜寰點點頭,知道白璞恐怕也就不想再多說了,於是也就不再問,“夫子累了?休息會吧。”

杜寰難得這麽細心,白璞看著他心裏暖暖的,“我不很困,你去休息吧。”

“我不要,我要陪著夫子。”

杜寰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白璞看他這樣認真的神情,不禁伸出手摸摸他的頭。

很平常的一個動作,杜寰卻不禁紅了臉,也許是因為白璞那個時候眼裏實在是太溫柔了吧。

猶自楞神,甲醜在外面敲了敲門,杜寰如獲大赦一般跑去開門。白璞的溫柔讓他有些不知所措,臉紅心跳的,萬一被他察覺什麽就不好了。

甲醜端了兩個人的飯站在門外,看杜寰紅紅的臉,有些納悶,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手中的飯食就被搶了過去。“你,你下去!”

看來這太子殿下還沒消氣呢。甲醜無奈,現在還是先別惹他了,於是賠著笑下了樓。

杜寰轉過身面對白璞,立馬換了一副表情,“夫子,吃飯吧。”

白璞覺得好笑,點了點頭。

他的手上有傷,杜寰便順理成章的要餵他。白璞原是不願意,耐不住杜寰的軟磨硬泡,只好半躺在那任君作為了。

杜寰雖然之前照著那些宮人的模樣做的還不錯,可是從來也沒人給他餵過飯啊。這下可犯了難,不過海口都誇下了,哪有不硬著頭皮上的道理。

楚國不似他們蜀國,吃得清淡。杜寰拿起勺子,弄了些飯,又夾了些菜,放在嘴邊吹了吹。又怕唾沫星子落上去,拿遠了些,才敢送到白璞嘴邊。

白璞一直靜靜看著他,心裏的幸福感正在無限膨脹,覺得他能一直這樣病著也挺好。以至於杜寰把勺子遞到他嘴邊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

“夫子是吃不慣嗎?我看楚國的吃食總沒有我們蜀國看著有胃口。”

白璞看他誤會了,慌忙一口將那一勺食物吞下,失了往日風度,不過杜寰倒是很開心。那些食物委實有些多,白璞過了許久才能盡數咽下,然後緩緩道,“我是楚國人。”

杜寰很驚訝,白璞隱居在鐘離山多年,卻原來並不是蜀國人。

“離開楚國也是生活所迫。”白璞一邊吃飯一邊講起了從前的事。

不過他講得很簡略,一來過往也忘得差不多,二來那些不堪的事,也實在不想讓杜寰知道。

只說他是商人家庶出的孩子,生母懦弱,在她死後他不能為嫡母所容,無奈只好離開。當時他也不過十幾歲,身上盤纏不多,也不知往哪裏去,只好聽天由命。恰好碰上了蜀國的商隊,他又懂一些經商之道,才能掙一口飯吃,也就跟著他們去到了蜀國。

到了蜀國,他也就和那些商人一起經商,掙了些資本,也看淡了許多事,沒過幾年就去了鐘離山。自己建了一所茅廬,開了幾畝田地,過得逍遙自在。

時不時的有些舊友來訪,商人雖不算是斯文人,卻是重義氣,尤其是在民風曠達的蜀國。

閑談間,白璞隱藏已久的才華也在這樣閑適的生活中漸漸顯露,商人人脈又廣,他的驚世之才也才為人所知。這才有了後來的事。

杜寰聽得認真,原來白璞竟有這樣一段過去,聽完後居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這裏飯也吃完了,白璞道,“我這半生顛沛流離,也埋怨過命運不公,可是後來我才明白,能有你這樣的學生,才是命運的眷顧。”

“夫子……”

杜寰紅了眼眶,白璞這樣的人很少流露自己的情感,這樣直接的話語更是前所未有過。

沒有人是無情的,只是他們的情感都藏在內心深處。越是冷情的人越是深情,白璞就是這樣的人,他永遠雲淡風輕的眼中,那些細碎的情感就好像是微風蕩起的漣漪。不易察覺,可是一圈一圈蕩漾開去,也能觸碰到心裏那人的溫柔指尖。

從未像這樣珍視過一個人,白璞將杜寰輕輕擁進懷中,仿佛那是世間至寶。

沈浸在這一個擁抱裏,杜寰卻是疑惑的。

白璞,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呢?

突兀的敲門聲傳來,甲醜在外面道,“公子,先生,外面有人來訪,說是先生的故人。”

故人?

白璞松開了杜寰,“是誰?”

門打開,走進來一個翩翩佳公子,頎長的身材,湖藍色的長袍,腰間懸著上好的藍田玉佩。俊朗的臉上是戲謔的笑容,帶了些不屑嘲諷,“可還記得我嗎,上官玉。”

白璞微瞇著雙眼,燭影深深,原是故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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