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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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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還早,先習字吧。”

現在杜寰對白璞是說什麽聽什麽,乖乖就坐到了書案前,鋪開灑金宣,一方端硯裏只有些殘墨,杜寰拿起一邊的新墨慢慢研磨。一時間屋裏氤氳起淡淡墨香,和著暮春的熏熏南風,分外醉人。

“夫子,父皇和你說了些什麽?”

白璞坐在一旁拿了一冊書卷,眼睛卻只看著研墨的杜寰出神,聽到他的聲音居然還楞了一下,才道,“陛下說過些日子讓我帶你除去歷練一番。”

杜寰一時間沒聽懂白璞的意思,楞楞地看著他,白璞覺得他這幅模樣可愛得很,放下書來耐著性子把杜鴻的意思傳達了。

杜鴻說楚、越聯盟,難免會動搖原本相安無事的中原各國,說不定還會對蜀國構成威脅,因此讓白璞和杜寰暗中去探探虛實。白璞雖為太子之師,可是也只是諫議大夫,蜀國以外的人都不識得他,是最合適的人。帶上杜寰一來不耽誤杜寰的學業,二來也是對他的一種磨礪,畢竟君主可不是光會講道理就夠的。

杜鴻這一番打算不可說不合理周到,可是杜寰一下就發現了端倪。

楚、越兩國在中原各國中實力最弱,結盟也不過是為了保全自身罷了,原本對於蜀國來說沒什麽要緊的,如今這樣豈不是有些奇怪?

杜寰把自己的想法和白璞說了一下,白璞早上見杜鴻的時候滿腦子都是杜寰,自然沒怎麽思索就應了,如今再一想,果然是有問題。

“君心難測,陛下這麽做總是有理由的。”

杜寰腹誹,人家皇帝的心難測是因為人家城府深重,而他爹是因為太不靠譜。可是白璞都這麽說了,杜寰也就不再計較了,和白璞一起出門總歸是一件好事。

這麽想來,他又想起了柳棉的話,他喜歡白璞,這他就承認了,可是,白璞真的也會喜歡他嗎?他看了低頭看書的白璞一眼就慌忙轉過臉去,臉上火燒似的紅。

“怎麽了?”白璞忍不住擡頭的時候看到杜寰似有些不對勁,起身走了過去,“可是病了?”

一只涼涼的手撫上了自己的額頭,杜寰的心似要跳出來了,他害怕被白璞察覺自己的心意,將那只柔柔的手拉了下來,“我沒事。”

白璞看著杜寰連看都不看自己,總是有些失落,可是正如慕嬌娥說的,孩子大了總會有自己的心思,他管得那麽多其實不合適。

他兀自深思,杜寰卻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偷偷擡眼一看,正看到白璞略有些受傷的眼神,心像被誰揪了一下。“夫子?”

白璞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很快調整好情緒,笑道,“你先練字吧,馬上就可以用午膳了。”

眼看白璞就要走了,杜寰鬼使神差地拉住了他,或許正是白璞方才的眼神讓他有了些觸動。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可是真正喜歡過一個人的人肯定會懂。

茫茫草野中忽現一朵未綻的花,猝不及防的驚喜掩蓋了由來已久的孤獨。這是什麽花,為何開在這,是否有主,何時綻放......太多的未知像瘋狂蔓生的野草,纏繞在心上,難以開解。可是卻總忍不住懷有期待,期待著花苞有一天可以開出花來,剛好是自己想要的模樣。

“夫子......”

杜寰從後面抱住了白璞,白璞身體一僵,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我......”

杜寰想把自己的心意傳達給白璞,他突然想去賭,一敗塗地也義無反顧。白璞可以感知到杜寰的緊張,他的心跳也隨之加快,期待著發生什麽,潛意識裏又覺得那是不可能的。可是,杜寰抱他抱得這麽緊,讓他不由得就有些妄想。

環在白璞腰間的手上突然覆上一層溫暖,杜寰的心漏跳一拍。然後腦子全部都亂了,告白這回事就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現在他只知道問自己: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麽來著?

“我......”該死,“我餓了。”

原本美好的氣氛就這樣煙消雲散,白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就是很失落,也有點慶幸。萬一杜寰真的是那個意思,他該怎麽辦,難道兩情相悅就可以枉顧倫常了嗎?

他轉過身摸摸他的頭,“你先習一篇字,馬上就可以用午膳了。”

杜寰低了頭,什麽也不說就坐了回去,白璞松了一口氣,他感覺到了,所以柳棉的話根本就不可信。夫子他,明明就不能接受。

五月初七,忌動土,宜出行。

錦官城東城門外正有一隊車馬停在那裏,正是即將離京的白璞和杜寰以及一批大內高手,都扮作商人的模樣。為了不聲張,杜鴻也沒有大張旗鼓地安排送行的儀仗,卻也有些舍不得自己的兒子。畢竟這可是他第一次離開他,不過他看上去倒是很高興。

杜鴻帶了幾個近臣來送行,不過說些客套話。杜寰發現柳棉似乎不在,以他杜鴻近乎變態的占有欲,這倒是不尋常,剛想開口問,就見城裏一騎絕塵而來。

飛馬上一襲張揚妖冶的紅衣分外惹人註目,馬在車隊前停下了,果然是柳棉。

他看見杜寰一臉笑意,杜鴻卻鐵青了臉,“你來做什麽?”

柳棉只是看著杜寰,道,“殿下離京,我來送一送。”

說罷打馬上前,暧昧一笑,“我前幾日贈與殿下的東西,殿下可帶了?”

杜寰知道他是指那個玉瓶。他原本是不想帶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總是覺得柳棉說要隨身帶說得很是鄭重其事,說不定是什麽厲害玩意。再者這玉瓶也好看得緊,他在最後還是讓小城子放進了行囊裏。

他點了點頭,也不知道他這時提那做什麽。柳棉道,“帶了就好,那可是我一片心意呢。”

這話味不對,杜寰看他爹的臉色實在是太難看了,忙拉了白璞就上車。

一行人去得遠了,杜鴻一把把柳棉從馬上扯了下來,“你送了他什麽?”

柳棉吃痛,卻依舊笑得嫵媚,“一件體己物,難對陛下說。”

杜鴻簡直氣得要發狂了,他就是看柳棉整日裏對杜寰念叨來念叨去才想把杜寰扔出去,誰知兩人居然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

“你的心只能在我這裏。”

杜鴻抓緊了他的手腕,柳棉也不免皺了皺眉,“我本就是風塵中人,淫亂成性,陛下何必強人所難?”

“他是我兒子!”

“放我出宮。”  果然,這麽長時間過去了,他還是只想著這個嗎?杜鴻一向或是運籌帷幄,或是吊兒郎當的臉上顯出一抹頹喪來,看得柳棉心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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