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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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的派對本來異常溫馨和歡樂,卻因為一個人的出現,情況急轉直下。

大年夜晚上的派對,游萸邀請了房東一家和她任務小組的同學,還有幾個平時跟她相熟的一起打工的朋友,一屋子有十來號人。

食物主要是游萸準備的,有中式的熱餐,也有不少西式糕點,飲品是我買的,有酒,有飲料,林林總總十幾種放在吧臺處供大家隨意品嘗。

Tave一家先來的,她牽著她小女兒,笑容可掬地站在了門廊下,後面是她老公和兒子。

今天的Tave盛裝打扮,她的齊肩卷發披灑著,耳朵上戴著耀眼稍有些誇張的耳飾,顯得溫婉而魅力四射。我和游萸熱情地跟她們打招呼,Tave和她的小女兒Elisa一起祝我們新年快樂。

游萸接過Tave手中的紅酒,把她們一家人迎進了門。

Kasper和他父親跟在兩位女士身後進了門,他們兩人個子都很高,進到客廳後瞬間就讓我原本不小的房子顯得有些狹窄,還好他們很快就坐下了。

沒過多久,游萸在大學裏一起做任務的小組成員Tatianna和Emile來了,再然後幾個和游萸一起打工的同事也來了,其中一個是她上司,一個很酷的女人,叫Bente。

人來齊後,屋子裏氣氛逐漸熱烈,大家互相聊著天,討論著這個對她們來說很特殊的新年,游萸站在屋子中間為她們解釋中國新年的來歷和意義,大家都露出了不明覺厲的表情。

我站在旁邊欣賞了一會兒游刃有餘的游萸後,走過去拉了拉她的衣角,她趕緊對大家說:“各位,這位是安知之,你們也可以叫她Ann。”

Tave的小女兒Elisa高興地從沙發上站起來邊跳邊嚷嚷:“這個我知道,她是游萸的女朋友。”

“對,Ann是我的女朋友。”游萸大方地說。

得到認可的我趁勢在游萸臉上親了一口,大家開始起哄。

游萸側過臉眼裏閃著光看著我,我看得出來她今天的心情特別好。

接下來的時間我們把所有的食物都擺上了餐桌,桌上用的大部分是中式餐具,大家圍坐一圈看著各式各樣的菜品,莫名地興奮。

每個人面前都有一碗米飯,客人們大多不會使用筷子,只好抄起叉子和勺子去不同的盤子裏分菜。

看著她們紛紛把桌子中央的盤子端起來,往自己的碗裏分菜,我在一旁需要強忍住才不會笑出聲。

大家忙得不亦樂乎,終於分完一輪菜,可以開始品嘗了。

Tave正在享用她的木須肉,她叉起一塊木耳問:“這個叫什麽?”

我連忙解釋到:“這個叫MuEr,翻譯過來有個很好笑的名字,叫woodenears,但它實際上是一種fungus。”

Tave大驚失色:“什麽,這是一種真菌。天啦,我可不敢吃。”

看了她的反應,我哈哈大笑說:“這是可以吃的菌,對身體很好,裏面的維生素非常豐富。”

Tave並沒有被我說服,她丈夫Davi坐在旁邊勇猛地說:“我試試。”Tave的老公用上了筷子,他費力地夾了一筷子木耳舉得老高,生怕它掉下來了,然後仰著頭夠著把木耳吃到嘴裏。

“怎麽樣?”Tave緊張地看著自己的老公認真地咀嚼。

“嗯,不錯。”Davi露出極為享受的表情,他的肯定也鼓勵了他兒子Kasper,Kasper也試著吃了一塊,其它人也跟著逐一嘗試,接著就是全員點頭。

小小的Elisa在父母的投餵下也戰鬥力驚人,看樣子中國菜還挺合她的胃口。

我也不甘落後,手中的那雙筷子從頭到尾就沒停過,放眼一看,整張桌子上數我吃得最積極,也最嫻熟。

吃得最少的是游萸,她大部分時間都在跟大家聊天和介紹菜品,中途還起身去烤箱取過兩次菜。

我坐在她旁邊,怕她餓著,偷偷往她碗裏夾了兩次菜,我每次夾完,她都會很快吃掉,這讓我很是受用。

大家本著堅決不浪費的精神,非常熱情地把滿桌子的菜掃蕩一光,在眾人的幫助下,我和游萸匆匆地把餐桌清理完然後便開始放音樂,氣氛變得越來越放松。

Tave對游萸說:“Yu,我之前偶爾聽到你在房間裏吹笛子,今天是你們的傳統節日,你方便表演一次嗎?”

眾人聽後,忙一起起哄,要游萸吹奏一曲,游萸很大方地同意了,她上樓去取了她的笛盒來。

游萸從笛盒裏取出笛子,她告訴我們她要演奏的曲子叫《佳人伴孤燈》,之後她檢查調整了一下笛膜,試了試音就瞬間進入了狀態。

笛聲剛響起,我的心就被攫取了,過了幾聲之後我的眼淚就溢滿了眼眶,我沒想到游萸的笛聲如此動聽,扣人心弦。

本來歡快的笛音在我聽上去卻美得催人淚下,我顧不得看其他人的反應,只盯著游萸投入的臉看,她低垂的眼眸,她靈動跳躍的手指,還有她發絲恰到好處襯托的情態,把我整個人都吸進去了。

一曲終了,大家瘋狂鼓掌,我後知後覺地也跟著鼓了起來。

游萸向大家微一鞠躬,便將她的笛子收進笛盒裏。

表演結束,眾人閑聊了一會兒,Tave一家起身告辭,Tave的小女兒Elisa已經困得東倒西歪,我和游萸把她們一直送到車邊,才揮手告別。

回到家,派對的後半場更加熱鬧,無拘無束。

游萸的同事和朋友來自五六個不同的國家,於是各國音樂開始輪番上陣,大家隨意點歌。Tatianna放了一首E國歌曲,這首歌很耳熟,我小時候在電視上聽過,游萸也會,她跟著音樂哼唱起來。

Tatiana用E語唱了幾句後,就要求游萸跟她一起合唱,游萸答應了。

游萸和Tatianna隨著音樂一起唱了起來,兩人用自己國家的語言唱著相同的曲調,到了高音部分,Tatianna的聲音開始顫抖不穩,而游萸稍微用了點假聲唱了上去,她唱完後簡直有一種餘音繞梁的感覺。

Tatianna驚嘆道:“哇,你唱得太美了,這首歌用你們的語言唱出來實在太動聽了,你好棒,游萸。”

我在旁邊得意至極,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游萸唱歌這麽好聽,我自己其實是個典型的五音不全。想起來我每次唱歌都扯著嗓子,像是要斷氣似的,我就有些自慚形穢。

派對進入最熱烈的階段,大家開始隨著音樂起舞,這時門外有人敲門。

咚咚咚!敲門聲一聲重過一聲,一聲急過一聲,我和游萸互相看了一眼,我們邀請的人都來了呀。

大家並沒有停止跳舞,我聽到門外一個女人的聲音高喊:“開門,警察!”

游萸疑惑地看著我,我拉著她的手說:“沒事兒,別怕,有我。”

我穿過人群朝門口走去,游萸趕緊跟在我了身後。

透過貓眼,我看到一個穿著警服的女人站在門口,她身邊並沒有其他人,我把門打開。

門外的女警稍顯蠻橫地把門一推,邁著外八字,一手叉腰,一手拿著一個牛仔帽,徑直往裏走。

女警雖然態度蠻橫,卻不是那種粗壯結實的類型,相反她身姿曼妙,個子高挑而挺拔。

我和游萸越發覺得此人奇怪,關上門我們跟著她往裏走,我穩住聲音說:“請問......”

此女走到客廳中央,陡然揚起手,把帽子戴到頭上,指了我們一圈人說:“你們被捕了,罪名是......”

說到罪名兩個字,她忽然停住了。

我緊張地只咽口水,莫不是剛才我們太過喧鬧,隔壁鄰居報了警?

“你們的罪名是不夠嗨爆!”

“什......什麽?”我頓時一臉蒙圈,我懷疑我是不是幻聽了。

一旁的Bente一臉神秘莫測地笑著,她順手把客廳的大燈關了,只留下一盞海洋藝術燈和窗臺上的蠟燭照明。我在微光中看向游萸,游萸朝我聳聳肩,意思是她也不知道是這麽回事。

“音樂響起來!”穿著警察制服的美女喊了一嗓子,Bente把剛才暫停的音樂又打開了,並把聲音調高了一度,幸好我的房子跟兩邊的房子有些間距,再加上窗戶隔音效果還不錯,所以音樂大一些也應該不會太過擾民。

只見制服美女開始抽她脖子上的領帶,抽完後舉起來繞了一圈,直接向空中拋去。

此時的我再遲鈍也知道是怎麽回事了,Bente在眾人的喧鬧身中,擠到我身邊說:“Ann,這是我送給你和Yu的新年禮物,你喜歡嗎?”

我大窘道:“喜歡,謝謝你的禮物。”

剛說完,制服美女已經舞到了我身邊,她順著我的脖頸摸到了我的肩膀,我全身一麻,下意識地看了游萸一眼,只見游萸笑嘻嘻地看著我,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我恨得牙癢癢,咬了咬後槽牙,心裏惡狠狠地想:“你先樂呵著吧。”

制服美女雨露均沾,跟每一個在場的人都來了點兒小小的暧昧,跳了一會兒性感熱舞,制服美女身上的衣著變得越來越清涼,完美曲線暴露無意。

有幾位女士還用鹹豬手不客氣地和制服美女互動,並在她的衣帶處塞上卷好的鈔票。

Bente拿出一盒煙,問了一圈,我取了一只,正猶豫著要不要抽時,我發現游萸手上已經有一支了,而且Bente已經幫她點燃了,這實在是讓我太震驚了。

我平時偶爾會抽一兩支,但多半是為了應酬,尤其是碰上會抽煙的女客戶邀請我時,我會陪同抽一下,這樣談生意比較方便,但我沒料到游萸也會抽。

其實,在我跟游萸相處的這麽多年裏,那是她唯一抽煙的一次。

看到游萸手中的煙,我突然被她的神情魅惑了一下,我喜歡這個時候的游萸。

我穿過眾人走到游萸身邊,問她:“你......會抽煙?”

“我不會。”游萸坦誠地說。

“那你......”我不知道該怎麽問。

“我就是想嘗試一下,我不會吸到肺裏的。”她跟我保證。

看著她精致的臉,我魔怔了,我擡起她手中的煙,低下頭把我的煙頭落在了她閃爍的煙頭上,我狠吸了一口後點著了我煙,然後很邪性地仰頭把煙吐了出來,斜著眼看她。

游萸知道我在耍酷,強忍著不笑出聲,她把煙放在唇邊,很認真地輕輕吸了一口,然後很快地呼了出來,看她那麽一本正經地吸煙,我莫名地覺得她拿煙的樣子很淑女,我愛死這個女人了。

游萸意思著吸了幾口煙後就把煙滅了,放進了煙灰缸,她剛一轉身,就撞上了身後的我,我身子傾過去,擋住了眾人的視線,在她唇上輕輕吻了一下,彼此的煙草味呼吸相聞,暧昧而美好。

喧鬧的派對進行到了尾聲,喝多了Bente和制服美女相擁著跟我們告別,其她人也都有些微醺,大家走到玄關處取自己的外套和包,我和游萸作為主人保持了必要的清醒,與眾人一一告別。

關上門,屋子裏就剩下我們兩個,沒等游萸往屋裏走,我激動地一把抱住了游萸,在她耳邊說:“游萸,我今天實在是太開心。”

“我也是。”游萸也環抱著我。

我低下頭去找她的唇,這時客廳裏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瞬間打破了我們的膠著。

我只好松開游萸,讓她去接電話,我怕是剛才出去的人掉了東西,或者有什麽別的急事。

游萸在桌子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機,我跟過去時,看到她看手機屏幕的瞬間身子僵了一下。

她並沒有馬上接起電話,而是很掙紮地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名字,過了幾秒,她終於接了起來:“餵,媽。”

媽?我下意識地看了看墻上的鐘,國內差不多是早上七點多,也就是大年初一了,難不成是她媽媽想她了?

但是看游萸的神情,她似乎跟她媽媽不是很親近。

游萸轉過身對我做了上樓的手勢,就低著頭悄聲對電話說:“媽,你稍等一下。”

我看到游萸匆匆地上了樓,我自己一個人在客廳裏轉悠,等著游萸打完電話下來。

我本來不想偷聽的,但我還是忍不住豎起了耳朵,我想知道她什麽時候能打完電話。

樓上游萸微弱的聲音停了,可是她一直沒下來,我又等了十分鐘,我很確定她應該是打完電話了,但她還是沒下來。

我試著喊她的名字,沒有回音,我站在樓梯下面往上看了看,樓上沒有動靜。我輕手輕腳地沿著樓梯往上走,走到樓梯口時,我看到游萸躺在床上,我以為她睡著了,正準備下樓去,卻看到她的被子動了一下。

我這才意識到游萸是躲在被窩裏抽泣,我的心猛地被揪了一下疼痛了起來,我下意識地感覺到剛才那通電話並不愉快,她肯定受了委屈。

我走到她床邊,跪在她床頭處的地毯上,輕輕喚她的名字。

游萸把頭埋在被子裏,她在竭力控制自己的哭泣,此刻的我感覺她的傷心快要把我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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