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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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哥。”丁向明把聞眠拉到一邊,神神秘秘的。

他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其實你不要那麽在意。”

聞眠挑眉,這小子又在腦補了些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不就兩個男人親一下嗎,實在覺得難受,你就當狗咬了一下。”丁向明把心一橫。

哎,他可憐的眠哥,這次這是什麽無妄之災啊,最終為了自證清白和其他人的安危,自己身陷囹圄。

這個成語是這麽用的嗎,應該沒錯吧。

“是我先親的他。”聞眠面無表情的看著丁向明。

丁向明:“……”

“那、那你就當親了一下狗?”丁向明小心翼翼的改變措辭。

他話音剛落,顧知元像個移動冰櫃從他們身邊飄過,臨走的時候,刀子似的眼神落在丁向明腦門上。

丁向明僵住。

“不要亂想了,我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聞眠無語了。

本來都忘了這件事了,偏偏丁向明還要裝出一副很懂他的樣子舊事重提,而且代入丁向明猜測的故事角度來看,他豈不是就為了這麽一個嘴角的事情,在家裏哭唧唧了。

……那也太傻比了。

“行了,打球去吧。”聞眠不耐的推了一把丁向明。

他煩躁的揉了兩下眼睛,今天是不是該戴個什麽眼鏡出來,不過這樣會不會更加顯眼了。

聞眠站在籃球場中央,心中懊悔無比,這還不如直接請假不來了呢。

看看這群人欲言又止的模樣和躲躲閃閃的小眼神,一定是腦補了和丁向明完全一樣的腦洞。

對手心裏也在嘀咕,七班今天這氛圍不太對啊,今天的七班打的怎麽說呢,很保守,保守的同時又很炸裂,相當的矛盾,卻又意外的和諧。

一定要說的話……大概是看似一派平靜的湖面,底下暗流湧動,而這股暗流,他們特指聞眠。

聞眠火氣全開,他打籃球打的跟砸球一樣,砸進了顧知元的懷裏。

七班的人還沒有所表示,對方率先慌了神,誰不知道顧知元是什麽樣的人物啊。

聞眠咋了,吃槍藥了,之前他們聽說這兩個人在一個隊伍裏打球,配合的還挺好就覺得有點離譜,現在一看,果然離譜,這不就吵起來了嗎,這兩個人該不會在籃球場上大打出手。

意外的是,被他們評判為會出手的顧知元只是淡淡的看了聞眠一眼,老老實實的接下他拋過來的球。

其他人見狀,默默的抹了一把頭上的汗。

還好還好。

聞眠有氣沒地撒。

“能不能跑起來,腿瘸了嗎?”聞眠在第三節 開始前休息的時候,壓抑著火氣質問。

這群家夥,今天哪裏是在打籃球,全程都在看他的臉色。

他的臉有這麽招人喜歡嗎。

對手聽了七分胃疼,他們默默的看了一眼分數,兩班的分差已經變成三十分了,幾乎沒有再追上的可能。

現在聞眠還說自家隊友腿瘸了,那他們算什麽,半身不遂嗎。

身殘志堅打籃球,誰聽了不說一句了不起。

聞眠咬牙,他很想解釋自己不是為了他和顧知元親了一下這件小事哭的。

媽的,誰會這種事情哭啊,但是要他把真正原因說出來,那也太過於羞恥了,兩方抉擇之下,聞眠開始自暴自棄:“我昨天看了一部電影,有點催淚,不要再亂想了。”

所有人都投射過來目光,目光裏明晃晃的寫著這麽一行字:我不信。

聞眠:“……”他自己都不信。

但是聞眠怎麽說都算解釋了吧,大家心裏信不信是一回事,面上過得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聞眠自己都想揭過這件事,他們怎麽還能夠不配合。

配合,一定要配合。

於是這群家夥以拙劣的演技開始假笑起來,丁向明很不自然的接上話頭:“哈哈哈,眠哥,多大的人了,你還會看電影哭。”

這是在棒讀哪部情景劇的臺詞。聞眠面無表情的吐槽。

對手驚恐的看著對面的七班成員,繼腿瘸以後,他們為什麽又開始發出了恐怖電影裏才會有的笑聲。

不管別人怎麽想,聞眠自己是覺著這件事暫時翻篇了,他拿起地上的籃球,顧知元卻冷不丁的來了句:“什麽電影?”

“……”

姜林站在聞眠身後,對著顧知元瘋狂使臉色。

會看臉色不,會讀氣氛不,問個毛線。

聞眠脫口而出:“《超時空大對決》。”

這句不算撒謊,因為他昨天確實陪著顧小元看了這部奧特曼劇場版。

“那是什麽?”顧知元的兩條眉毛慢慢的擰在一塊,他沒聽說過。

“這個你們都不知道嗎,奧特曼劇場版啊,迪迦、戴拿、蓋亞奧特曼的超時空大對決。”對手班的大前鋒廖星宇非常貼心友好的幫聞眠回答。

他是個奧特曼迷,毫不帶掩飾的,他一點也不覺得這個東西幼稚,全班都知道他喜歡奧特曼,沒想到聞眠也喜歡,還在大庭廣眾之下說了出來。

這一定是有很深的愛意才能做到的事情吧。

廖星宇很想走上前和聞眠說上兩句,沒想到聞眠和他也是同好,這樣的機會可不多。

可惜沒等他開口,七班的人動了。

“……”

“打球吧。”姜林僵硬的把籃球遞到顧知元的手裏,拍拍顧知元的手臂,用無言的沈默警告他,不要再說話了。

丁向明路過聞眠的時候,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的攬過自己好兄弟的肩膀:“其實,代入想想的話,我們也是能理解的,不要太糾結在上面了。”

對手班的同學們發現七班的人經過一番動員以後,不僅事情沒有得到解決,反而顯得更陰沈了!

聞眠一個控球後衛不斷上前搶分,更詭異的是,七班全體形成了默契給他餵球的戰術,就連顧知元都不例外。

顧知元可是有名的獨行俠,這回幾乎成了聞眠的助攻小能手,等四節比賽全部打完,聞眠身上汗津津的,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

也多虧了他如此劇烈的運動,熱鬧了一番後,他眼睛周圍的紅腫消失了不少。

“今天還有一場比賽,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姜林把水遞到聞眠手裏。

“嗯,要。”聞眠接過來,他已經自暴自棄了,誤會就誤會吧,反正也不會少一兩肉。

廖星宇不停的往這邊看,聞眠擡頭喝個水,發現廖星宇正對他瘋狂招手。

又是哪裏冒出來的二筆。聞眠直接裝沒看到。

廖星宇看聞眠不理他,正想上前直接抓人,他們班隊長一把拉住了他:“神經病啊,我們還有一場比賽要打呢。”

“啊?反正也拿不到前二名了,沒什麽意義吧。”廖星宇用最天真的語氣說出最紮人心的話語。

一中的籃球賽最後能進市內賽的能有兩支,因為他們籃球隊的成績還算不錯,也算是個優待了。

林子進就在隔壁籃球場,他徑直朝著聞眠走了過來:“餵,你今天火氣好像挺大?”

聞眠咬著水瓶子,耷拉著眼睛,腦袋上還蓋著一條毛巾。

丁向明他們註意到這裏的情況,猶豫要不要上前,顧知元已經率先一步,走到聞眠身邊了。

“啊,是有點大。”聞眠順著林子進的話承認了。

他單手接住從嘴巴裏掉下來的水瓶。

“你還不知道嗎?”聞眠故作驚訝的看著林子進。

林子進還是第一次和聞眠進行真正意義上的友好交談,他被聞眠的態度搞得有點懵逼,他的應對機制裏沒有這一條,只能傻楞楞的反問:“什麽?”

“月考成績說是明天出,其實今天晚上的晚自習班主任就會給我們看了,”聞眠一臉無辜,“會放映在大屏幕上,每一門的成績、每一門的排名,還有全市排名、全市的分數劃線,都會有哦。”聞眠搖搖手指。

“……”

顧知元的眼神從聞眠身上挪開,落在林子進身上。

林子進已經呆住了。

前來圍觀看比賽的同學之間爆出一陣又一陣的尖叫聲,夾雜著“啊,不要吧!”、“啊啊啊啊我根本不想知道這件事!”、“要死要死要死了。”的起此彼伏的嘆氣聲。

“哎,我一想到這件事,我比賽都打不好了。”聞眠捂住臉,好像真的特別緊張晚上會出來的成績。

眾所周知,林子進是個學渣。

眾所周知,聞眠是個學霸。

聞眠嘴上說著好擔心好擔心,可是從從未失手的學霸嘴裏說出來的好擔心,那能當真嗎,那能真的如此單純的只看表層意思嗎。

學霸的“好擔心”補全了分明是:哎呀呀,好擔心這次又考的太好了,打擊到其他的學渣同學了呢。

至少在學渣們的耳朵裏解讀出來的,是這麽層意思。

林子進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就算是最囂張的混混,只要他是學生的一天,那他也是在乎成績的。

不在乎你上什麽高中啊,直接初中畢業就去當混混就得了,畢竟高中又不在義務教育的範圍內,沒人逼著你一定要上學,嘴上說著不在意,心裏其實都記著呢。

成績就是林子進的不可言說之痛。

林子進的嘴巴張開了,又閉上了。

本來以為聞眠還能說出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話來,沒想到他的語言是如此的的質樸,擔憂的事情是如此的的接地氣。

卻又偏偏如此的戳他的心窩子。

“比賽很快就要開始了,我們七班下一場對手還不是你們十一班吧,你還不回去嗎?”聞眠笑瞇瞇的看著林子進,哪裏還有剛才西子捧心的痛苦。

“我們一定會是校園賽第一名!”林子進提高氣勢,丟下一句狠話。

“要是我高考能考到全市第一就好了。”聞眠不再看林子進,他自顧自的祈禱了一聲,林子進差點突發腦溢血。

送走了找事不成反被羞辱的林子進,聞眠扭過頭看顧知元:“怎麽,你來保護我?”跑這麽快,還怕他被林子進揍了不成。

“嗯,怕你又哭了,所以來保護你。”顧知元還算有點點良心,他的聲音壓低了,確保圍觀群眾聽不到。

還未散去笑容的聞眠臉上瞬間就僵住了。

靠。

聞眠死死的盯著顧知元那張臉。

這是哪裏出了問題,明明在不久前,顧知元還是無口人設,怎麽這兩天變得如此能說會道,每次能說會道的對象和目標也只有他一個。

他該怎麽樣才能讓顧知元知道,中途改人設是一件極其不道德的事情。

“滾。”聞眠到底,還是只能憋出這個字。

聞眠眼看著顧知元離開,看他的背影,聞眠硬生生的看出了幾分得意。

他攥緊了手中的礦泉水瓶子。

今天要打兩場比賽,中間也就休息半小時,大家都是學生,沒有正規的訓練過,第二場比賽打的仿佛游泳,到處都是汗水。

除了七班。

七班第一場比賽,除了聞眠以外,幾乎全員劃水,所以現在他們第二場還生龍活虎,姜林甚至還試著只留了個顧知元在場上,剩下的正式隊員在第二節 的時候全部換成替補。

這裏成了顧知元一個人的舞臺。

“我想我也不能偏心,第一場交給你炫技,第二場就交給顧知元。”姜林跑到聞眠面前,給他炫耀自己的公平。

“你怎麽能這麽自覺的把自己放在路人A的位置上。”聞眠咂嘴。

姜林:“……”

“心情好一點了吧。”姜林坐在他身邊,做出了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模樣來。

“你生日是幾號?”聞眠突然問。

“七月七號。”姜林脫口而出。

“噢,我是一月十九號。”聞眠點點頭。

姜林:“……”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姜林突然來了句。

“不會說話的話,就把嘴巴捐給有需要的人。”

廖星宇也因為體力問題被換了下來,他興沖沖的跑到聞眠這裏,自來熟的往他身邊一坐:“你最喜歡哪個奧特曼啊?”

聞眠:“……”他的形象和人設,還能崩壞到什麽地步。

“我沒怎麽看過,我昨天只是陪小朋友看的而已。”聞眠強調,他試圖撿起來自己破碎的形象。

“那你還是看了嘛。”廖星宇不在乎。

“你覺得《超時空大戰》好看嗎?”廖星宇乘勝追擊。

聞眠咬牙,是不是他最近真的脾氣太好了,為什麽身邊多了這麽多自說自話的家夥。

“不好看。”聞眠用最冷漠的語氣說道。

姜林忍不住捂臉,聞眠這個語氣也太幼稚了。

“哦,這樣啊。”廖星宇肉眼可見的消沈下來,他覺得其實還喜歡奧特曼的高中生應該還有很多,只是大家都不願意袒露這個聽起來很幼稚的興趣。

本來以為找到知音了,沒想到人家壓根不喜歡。

聞眠看著陰沈沈的廖星宇,抽抽嘴角,這麽受打擊的嗎,他要不要補救一下:“其……”

“餵,你休息完了沒有,第三節 有體力上場了吧。”顧知元走上前兩步,踢了一腳聞眠的鞋子。

“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的。”聞眠把他的礦泉水瓶子拿給他。

“有了,怎麽了,沒有我不行嗎?”聞眠似笑非笑的看著顧知元。

“勉強算是吧,他們太差了。”

難得上次場,下來喝水的替補們怒目而視。

就算是實話,這也太紮心了一點,就沒有溫和一點的說法了嗎?

聞眠站起身:“行啊,走吧。”

聞眠走開後,丁向明哆哆嗦嗦的坐過來,他是被聞眠換下來的那個。

他蜷縮在姜林身邊,斟酌著語氣:“其實吧,以前沒有發生這些事情呢,我不會這麽想,也不會往這個方向思考。”

丁向明的語文成績恐怕要有大幅度的提高,他說的話越來越流暢了,並且在不講大白話的前提下,還能聽得懂他話裏的深層含義。

“可是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覆水難收……是吧,就是這麽個成語,我沒用錯吧,”丁向明自我懷疑兩秒,“我看問題換了個角度。”

丁向明激動的扭過頭,抓住姜林的衣領:“這個世界都變得奇怪了起來!”

姜林沒有推開丁向明的手,他痛苦的點了點頭。

是的,以前他們不從這個奇怪的方向去考慮聞眠和顧知元的關系,就還挺正常。

現在他倆有了如此親密的互動,聞眠甚至都哭了,這讓小夥伴們不得不戴上了一層濾鏡,導致現下他們的一舉一動、一字一句,他們都看著很不對味。

“你們在說什麽?”廖星宇完全在狀況外。

“沒什麽,五班的家夥趕緊回去打球吧,你們隊長已經在對著你做割脖子的動作了。”丁向明不耐煩。

廖星宇大受震動,他果然看到隊長對著他抹脖子。

“不至於,不就是我跑開和競爭對手搭個話,他有必要想自殺嗎?”廖星宇搖著頭回到自己的隊伍中。

丁向明、姜林:“……”有問題的是你吧,人家不是想自殺,只是想殺你罷了。

這個世界上,神奇的家夥果然很多。

第二場比賽的對手是二班,大家體力都消耗的很厲害,二班的一開始為了應對顧知元狂風暴雨的攻勢,首發隊員們忍著腿抖,硬是嗑完了前兩個小節,勉強把比分控制在了十分以內。

他們的體力已經到達極限了,再不下去休息,他們有理由懷疑自己今天就要交待在這裏了。

然而。

他們看著換上場的生龍活虎的聞眠,要是現在下去了,把替補換上來的話,他們堅持了兩小節的意義又在哪裏呢?

二班的人咬牙堅持了一個小節,體力殆盡的他們完全不是顧知元和聞眠的對手,這兩個人在場上打著流暢的配合,場外的人有那麽一瞬間會懷疑,還留在場上的二班的同學們,不是對手,是隊友啊,完全沒有威脅的。

很快二班的人就知道他們堅持了兩個小節的意義是什麽了。

就是為了把咬緊比分的體面留給自己,把毫無招架之力被拉開比分的恥辱留給替補們。

二班的首發們瀟灑下場,只留下瑟瑟發抖的小替補們,甚至他們替補湊不滿五個人,首發的五個人又打不動了,隨便從人群中抓了兩個壯丁上來,送給聞眠和顧知元打爆。

兩場比賽結束,聞眠再也站不住了,他剛想呼喚丁向明過來救駕,顧知元卻上前一把架起他的肩膀。

聞眠被顧知元拖著走到座位邊,姜林和丁向明非常自覺的給他讓開。

“現在幾點了?”聞眠問。

“都快五點了。”丁向明說到這裏又不太開心了。

這是什麽殺人行程,剛剛打完兩場消耗大量精力、體力的比賽,馬上就要去上晚自習。

這一切真的合理嗎?

“今天可以晚一點,六點去教室。”姜林剛剛從班主任那裏收到消息,順便把消息轉發進班級群。

“有沒有什麽想吃的?”齊文柏走上前,他休息的差不多了,已經恢覆了體力,現在就是餓的厲害。

“還是去外面吃?”姜林征求大家意見。

“走不動了,要不你們給我帶兩個漢堡回來,我想回教室睡一會兒。”聞眠是今天打的最拼的,能堅持這麽久還沒暈倒已經算個不大不小的奇跡了。

還有個原因他不好意思說。

他昨晚哭過以後,眼睛腫了,眼睛腫了就會自帶困意,他本來就因為不可抗因素而感到疲乏,現在更是累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他要回教室瞇一會兒。

“好。”丁向明點頭。

“你呢?”姜林看向顧知元。

顧知元最近雖然和他們熟起來了不錯,也不會掉隊,跟著他們一塊活動,但是他的事情向來都是自己做的,算是游離在邊緣的人物。

姜林這麽問,自己心裏還有點忐忑,生出了一點怪異感。

說起來,聞眠和顧知元之前關系那麽差,大家老覺得這倆人湊在一起不是互嗆,就是要打架,印象裏都是這樣的。

可現在回憶起來,把顧知元和他們聯系起來的紐帶,居然是聞眠。

姜林有點無法想象沒有聞眠在的情況下,他們要怎麽和顧知元相處,如何親親蜜蜜的吃飯。

姜林:“……”這可真是個可怕的發現。

“也帶兩個漢堡唄,這家夥打滿了兩場,還有力氣去吃飯嗎,別出的去,回不來了。”聞眠開口。

顧知元沒有推脫。

看看!

姜林在心裏尖叫。

他說的一點也沒錯,聞眠就是顧知元和他們溝通的紐帶啊,他沒有辦法想象這些話從顧知元嘴裏說出來,卻可以很好的接受從聞眠嘴巴裏說出來。

真是要壞掉了,這個世界。

“好了,你們去買飯吧,我們上去了。”聞眠對著顧知元伸出手,顧知元遲疑了一秒,還是握了上去,一把把他拉起來。

聞眠靠在顧知元身上,借著他身體的力量。

“我們走了啊。”聞眠打了個哈欠。

“等等,你們書包!”丁向明把兩個人的東西都放進書包裏,幫他們提起來。

聞眠沒動手,顧知元把兩個書包一起拿過來,往自己背上一背,徒留下一地雞毛的隊友們。

“他們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樣的關系呢?”高階組織著自己的措辭。

“同學、隊友、同桌!”丁向明把他們兩個的關系重覆一遍。

“行了行了,去買漢堡吧,呸,我們先去吃飯吧,你們有沒有想吃的。”姜林擺擺手,別管那兩個人了,天大地大,他們吃飯最大。

聞眠和顧知元都出了一身的汗,原本應當是熱氣蒸騰的,但是現在被風一吹,汗水蒸發帶走了大量熱量,兩個人的皮膚居然只留下了涼意。

聞眠的腦袋上還頂著一條毛巾,顧知元原本以為自己會聞到一股汗酸味,沒想到充斥著鼻腔的,是幹凈的洗發水的味道。

很淡、很淺。

“好了,我自己爬吧。”走到樓梯口,聞眠退開一點,把自己從顧知元身邊拉走。

今天他爬的很慢,聞眠有理由懷疑:“我明天是不是要肌肉酸痛了。”

“不是是不是,是肯定。”顧知元居然認真的回答他了。

聞眠眉毛抽抽。

回想起來,這根本不算事,他激動個屁,現在好了,又要承受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了。

肌肉酸痛,還要爬樓四層,看來明天也不能自己去吃午飯了,得讓丁向明帶個。

這個時間點,教學樓裏人不多。

有一部學生對比賽沒興趣,要等到快六點才會到校,而來看比賽的都去吃飯了,樓道裏幹幹凈凈的,除了他們兩個,連個小蟲子也沒有。

聞眠走在前面,他瞥下一點,就能看到顧知元的腦袋。

也不知道顧小元現在在幹嘛。

聞眠一進教室,直接趴在桌上,頭也擡不起,他長嘆一聲。

“餓了嗎?”顧知元問。

“還行吧,有點餓了。”聞眠現在疲乏感還沒有消失,所以胃口也沒上來。

“喝點牛奶。”顧知元把一瓶插了吸管的牛奶遞到他手裏。

聞眠受寵若驚,沒想到顧知元有一天還會給他遞牛奶,他接過來,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往自己的書包裏一看。

果然,這是他的牛奶。

聞眠一邊咬著吸管一邊盯著顧知元。

“要是你要喝的話,明天我給你帶。”出乎意外的是,顧知元沒刺他。

不過這回答還不如刺他。

“不用,我自己家裏有。”聞眠重新趴下,一邊吸溜一邊放空。

外面的天空看著很無聊,聞眠轉過頭,看向顧知元。

顧知元正在整理桌面。

高三的桌面,除了必須的課本以外,各種作業本、課外輔導書、筆記本,還有大疊大疊的試卷,多的漫天遍野,只要有兩三天沒看好,桌上就被這堆東西擠占滿了。

顧知元的整理辦法簡單又粗暴,他把所有的試卷都往桌肚裏一塞,塞不下的就放腳邊。

“等等。”聞眠的嘴巴暫時放過吸管。

“物理不是發過兩份資料,你把第一份留下,第二份留第三張,還有的直接扔掉就行了。”聞眠指揮。

顧知元的手一頓,他還是遵從了聞眠的意見。

“做的那些作業本,滿了就都扔了吧,上面的題型試卷上都有。”聞眠趴在桌子上,給他指揮整理試卷。

一時間,教室裏只剩下了聞眠的聲音和顧知元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真的是九月了,秋天到了。

不過才五點多,教室裏已經落滿了紅霞,聞眠這個角度看照射進來的光束,還能看到光束裏浮動著的細小灰塵。

最後那束光打在顧知元的臉上。

聞眠瞇起了眼睛。

他認真整理試卷的樣子,不知道怎麽的,聞眠突然想到了顧小元嚴肅削土豆時候的模樣。

都是這樣,眉頭輕輕的皺起、目光沈靜,上下唇自不覺的瑉在一塊,動作幅度不算大,卻一板一眼的機械工作著。

聞眠笑了兩聲。

顧知元手中的活停了下來,他看向了聞眠。

“去開個燈吧,天黑了。”聞眠收斂了笑意。

他們進來的時候沒開燈,現在天暗了,教室裏慢慢的黑起來。

顧知元站起來,穿過大半個教室,走到門邊,按下了電燈的開關。

聞眠眼瞅著日光燈一盞一盞的亮起,顧知元也回到了座位上。

“你……”顧知元想和聞眠說句話,結果他看向聞眠的時候,發現他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淺淺的,睡著了。

顧知元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教室門口的電燈開關。

是這段距離沒錯,他也的確只是去開了個燈,沒有做別的事情就回來了。

在這麽短的時間裏,聞眠都已經睡著了。

該說他真的太累了,還是睡的也太快了。

顧知元坐下來,本來想拿聞眠男的校服給他披上,最後發現聞眠的校服卡在他自己的椅子上,現在硬是拉扯出來,一定會驚醒聞眠。

他把自己的拿了出來,披在了聞眠身上,聞眠縮了縮脖子,睡得更熟了。

聞眠是被講話聲音吵醒的,他揉著眼睛,呆呆的看著外面的天。

已經全黑了。

他記得他睡的時候還算亮堂,至少不是黑的伸手看不見五指的程度。

聞眠的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當機。

他這是睡了多久。

他拿出手機一看,現在五點五十五,頂多睡了四十分鐘。

聞眠松了口氣,他差點以為自己是睡到第二天了。

“老大、顧知元,你們的漢堡!”丁向明提著漢堡送到他們的桌面上,順便還附贈兩盒蛋糕。

“一人一個啊。”丁向明把兩盒精致的小蛋糕放下來。

顧知元想說不用了,聞眠自己自顧自的拿起了芒果味的:“你不吃嗎,你不是最喜歡草莓味的蛋糕,還是你改口味了。”

聞眠說的當然是顧小元的口味。

小孩子就是喜歡吃甜食,顧小元簡直就是草莓蛋糕控,兩天就要吃一個。

一天一個也是沒有什麽壓力的,只是聞眠不同意,兩天一個已經是極限了,小孩子吃這麽多該蛀牙了。

顧知元:“……”

“我……”

“吃吧,不要辜負了人家的一片好意。”聞眠把草莓蛋糕把顧知元面前一推。

“對啊對啊,我特地給你們兩個功臣買的,只有你們兩個能有哦。”丁向明幫腔。

他們在外面尋思這兩人費了這麽大功夫,最後只能吃漢堡果腹也未免太慘了一點,於是丁向明自作主張,斥巨資買下了兩個小蛋糕。

顧知元沈默了兩秒,還是打開了包裝,用勺子切下一塊,放進嘴裏。

味道確實還不錯,也是他喜歡的草莓味,但是聞眠是怎麽知道他喜歡吃草莓味的,歪打正著嗎。

他轉頭看聞眠,發現聞眠拆了漢堡包裝,在吃漢堡。

顧知元頓時感覺受到欺騙:“你怎麽不吃蛋糕?”

“我不喜歡吃,晚點再說吧。”聞眠用漢堡把自己的嘴巴塞的滿滿當當,他說的理直氣壯。

“那為什麽要我吃?”顧知元更不能理解了。

你自己都不吃的東西,怎麽好意思理直氣壯的讓他吃的。

“你不是喜歡吃嗎?”聞眠也回答的很嚴肅、認真。

如此簡單的道理,顧知元居然還要問為什麽,他是十萬個為什麽嗎。

顧知元:“……”

顧知元氣悶的繼續吃蛋糕。

丁向明觀察了好一會兒,偷偷的給姜林發了個微信。

Licht:看到我們眠哥面對顧知元完全不落下風,顧知元只能吃癟的樣子,我徹底放心了。

姜林:“……”你放心個屁啊,你到底都在想點什麽東西。

就算猜測再多,那也只是猜測和妄想,怎麽能直接把還沒發生的事情套在現實上呢。

而且今天顧知元不是嗆聲聞眠成功,還不能完全放心吧。打住——

聞眠一口氣吃了一個漢堡,又喝了小半瓶水,第二個漢堡他吃的很慢,倒不是飽了,而是饑餓感沒有太重,他不用急著吃完了。

顧知元則是吃了個草莓小蛋糕,又吃了兩個漢堡,吃完這麽多,就算是顧知元,也只能露出死魚眼了。

他們兩個吃的都不算慢,總算是趕在六點前吃完了。

聞眠細致的擦了擦嘴,直到呂宏光出現在了門口,他臉色鐵青,死死的看著聞眠。

“聞眠,你出來一下。”呂宏光想到自己今天看到的成績表和周圍人的目光,頓時氣血上湧。

聞眠不怎麽意外的放下紙巾,他緩緩的站了起來,朝著呂宏光走過去。

“怎麽了怎麽了,呂宏光表情怎麽這麽可怕啊。”等兩個人都出了教室,丁向明才急急忙忙的問姜林。

“我怎麽知道。”姜林攥著拳頭。

看起來,聞眠好像並不吃驚的樣子,他早就知道了?

可是能有什麽事呢。

“你知道嗎?”姜林大著膽子問顧知元。

顧知元嘴巴一撇:“不知道。”

雖然不知道,卻隱隱約約的能猜測到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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