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讀課。

周一、周三語文，周二、周四英語，周五輪流。

今天是周一，當然是語文。

班主任李江，同時也是語文老師，坐在講臺上玩手機。

聞眠面前豎著一本書，他隨大流的念了倆字，覺得無聊，拿起了桌肚裏的牛奶，慢慢的開始喝。

據科學研究表明，男性直到23歲都還是生長期，都有長高的可能性。

聞眠今年十八，有足足五年的時間給他二度發揮。

他原本是為了顧小元定的牛奶，後來覺著定一個也是定，定兩個也是定，就開始和顧小元一起喝牛奶。

聞眠搞了個吸管，一邊吸一邊發呆。

顧知元以前都沒同桌，他的位置自成結界，沒人管他，他也不管別人，這還是他第一次被迫觀看別人早讀課吸牛奶。

顧知元決定不被他影響。

丁向明坐在倒數第三排，他算是重點關照對象，老班的目光時不時就要從他頭頂飄過，看看誰沒張嘴。

所以丁向明的嘴巴張的很勤快。

“看出來沒？”姜林的同桌是個妹子，名叫張晶晶，個子高，成績中等，前些日子被分配到這麽個腥風血雨的地方，張晶晶同學顯得很文靜。

經過幾天的相處，大家慢慢的熟了，張晶晶文靜的外表被她自己撕裂的稀巴爛。

“我猜是《玫瑰花的葬禮》。”姜林無所畏懼的用正常音量回答。

這就是坐在後排的好處了。

“這首歌競走十年了。”張晶晶不滿的“嘖”了一聲。

“那就是《後會無期》。”姜林換了個方向。

“你是什麽非主流老古董嗎？”張晶晶皺眉。

“那你說說呢。”姜林甩鍋。

“《體面》。”

“如果我是青花瓷的話，你就是琺瑯彩。”姜林嘆了口氣。

“你覺得青花瓷比較好看？”張晶晶遲疑一秒。

“青花瓷比琺瑯彩更老古董一點。”姜林撇嘴。

“那還不是說我是老古董的意思。”張晶晶怒了，她聲音擡高一點。

這個音量在後排，還不至於被李江註意到，可是有一種東西，名為教導主任，是會每天巡查的。

“倒數第二排的女生！”教室後門突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響聲。

張晶晶差點嚇得把書本飛出去。

剛剛還響亮熱鬧的教室一下子寂靜。

聞眠咬著吸管的臉頓住。

“全都是泡沫……”突兀的尖細，拙劣的模仿女聲的男聲在這片寂靜中回響。

丁向明猛地捂住嘴巴，卻已經來不及了。

聞眠擡起頭，淡定的用右手把書本往自己這裏傾倒，左手則是抓住牛奶瓶子，放進了桌肚裏。

“咕嚕。”他小聲的咽下最後一口奶。

像是被按下了什麽奇怪的開關，教室裏傳來了壓抑卻密密麻麻的笑聲。

“唱歌的那個，給我出來！”教導主任臉色鐵青，

丁向明蔫蔫的站起來，奔赴戰場。

張晶晶嚇得心臟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坐在前面玩手機的李江默不作聲的放下手機，拿起一邊的書本：“好了，都給我認真讀書，早讀課是讓你們唱歌的嗎！”

教室裏重回嘈雜。

“丁向明是什麽？”張晶晶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是老倒黴蛋。”姜林淡定下結論。

丁向明再回到位置的上的時候面如土色，早讀課一結束，班裏隱忍許久的人再也熬不住了，班級裏飄滿了泡沫。

聞眠把牛奶拿上桌，咬著習慣笑。

丁向明憤怒的看向張晶晶，他仔細回味了一下，發現罪魁禍首其實是張晶晶，要不是張晶晶非要早讀課聊天，他怎麽會被抓住。

“你早讀課都和姜林說點什麽了？”丁向明咬牙。

旁邊的同學剛發出意義不明的起哄聲，張晶晶便如實回答：“你早讀課在唱什麽歌。”

丁向明：“……”

靠，因果輪回，小醜竟是我自己。

聞眠吸完了最後一口牛奶，他剛剛差點笑的牛奶都噴出來。

“你別以為我沒看見，我出去的時候，你還在喝牛奶，要不是我自我犧牲，教導主任抓的就是你了！”丁向明怒火轉移，朝著聞眠開炮。

“你自己唱的歌，與我何幹。”聞眠擺擺手指。

“多少字啊。”聞眠不給丁向明往下說的機會，丁向明瞬間收了怒火，露出一張可憐巴巴的臉：“要寫三千字檢討。”

“哎，真是可憐的孩子。”聞眠聽罷，從桌肚裏找出一找A4白紙，大手一揮，給丁向明寫了一行字。

“別客氣，我給你寫一點以表歉意。”

丁向明接過來一看，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三個大字——檢討書。

靠！

“我也給你寫個。”張晶晶把白紙搶過去，丁向明再拿回來一看，檢討書三個字下面多了三個字——丁向明。

丁向明咬牙切齒。

“行了行了，早讀課不讀書，唱歌的唱歌、聊天的聊天，還有喝牛奶的，下次給我小心一點。”老班敲敲桌子，還有沒有王法了。

他人還在呢，這群人就自曝一籮筐。

“你還玩手機呢！”全班異口同聲。

“第一節 課語文課吧，我們先來默寫。”班主任顯得很淡定。

全班一片哀嚎。

……

今天早上來的時候還算萬裏晴空，到第三節 課的時候，天氣有點撐不住了，開始由晴轉陰，等到了第四節課，耳邊已經縈繞著雨聲。

顧知元撐著下巴也不知道是在聽課還是發呆，他感覺自己的胳膊被輕輕的撞了一下，扭頭一看，聞眠傳來了一張小紙條。

【午飯有想吃的嗎？】

聞眠幹脆把手機遞給他，上面是外賣APP的頁面。

【兩份起送】

聞眠又加了一句話。

原本想拒絕的顧知元到底隨便點了個。

但是也不知道有什麽好選擇的，因為聞眠點開的是一家黃燜雞，除了黃燜雞還是黃燜雞。

今天下課，一反常態，平時一聽到下課鈴就會飛奔出去的學生們今天老神在在。

大家都在第四節 課的時候點完了外賣。

“今天誰去啊？”丁向明放下手裏的筆，經過一個上午的奮鬥，他已經快把三千字檢討寫完了。

“猜拳唄。”聞眠一把摟住顧知元，扯著他一塊猜拳。

顧知元：“……”等等，他是不是上了賊船。

顧知元一閉眼再一睜眼，面前已經團團圍了十幾個人。

除了他的老熟人籃球部的成員以外，原來足球部也來了。

“手心手背！”丁向明喊得速度太快，顧知元幾乎是下意識的出手。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是輸的一敗塗地的那個了。

“咳。”姜林咳嗽一聲。

讓顧知元去拿外賣是他沒有想到的。

“願賭服輸嘛，去就去了。”聞眠把放在桌邊的雨傘往顧知元手裏一塞。

大家在心裏瘋狂吐槽，你說的這麽豪邁，去的人是你嗎。

沒想到聞眠推著顧知元，不僅把顧知元推走了，還順帶附贈上了一個自己。

他一個第一輪就勝出的，要跟著顧知元一起去拿外賣。

丁向明一臉慘白：“原本其實還好，但我現在真的有了危機感，聞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就一個多星期的事情，他的姘頭，怎麽轉頭就跟著敵人跑了！

“你現在有我了。”姜林張開他寬廣的胸懷，丁向明“嚶”的一聲，撲進了他的懷裏，旁邊的人集體翻了個白眼。

“哎，早知道我倆去食堂吃了。”聞眠嘆了口氣。

下雨天集體點外賣，受益的大部分，一兩個會成為犧牲品。

“你不是贏了。”顧知元瞥了他一眼。

“畢竟是我拉你下水的，我得對你負責。”聞眠一板一眼的回答。

顧知元發出一聲嗤笑。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十幾份外賣呢，你以為這麽好拿。”聞眠並不在意。

傘是聞眠的傘，聞眠一向註重實用性，所以他的傘又大又厚，非常能遮風擋住，兩個人都綽綽有餘。

他們拿外賣也得去門口拿，學校是不會給外賣小哥進來的，這也算是一種保護貿易政策吧。

他們上下學都是走的西門或者南邊的前門，東門很少走，這裏是條寬闊的大馬路，開店、擺攤的都不在這裏做，所以送外賣一般都選擇這個地點。

顧知元撐開傘，聞眠自然的靠近他。

今天的雨又大又密集，還帶著風，是雨傘最難防守的斜風大雨。

別說小腿部分了，聞眠覺著上身不濕就不錯了。

他正這麽想的時候，感覺他的大傘一歪，朝著他這裏傾斜了。

顧知元眉頭微皺，卻幾乎沒有多餘的表情。

哇哦。

果然元元崽就是元元崽，從小元元變成大元元了，有些東西也不會變。

“我穿了校服的，你別感冒了。”聞眠伸手把傘往顧知元那邊靠了靠。

聞眠說的是自己的萬能校服，能當外套能當運動服也能當雨衣，堪稱tc學校最偉大的發明。

“不會。”顧知元的右肩淋了點雨，發梢沾滿了濕氣，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錯誤，聞眠總覺得他的睫毛上都帶了一顆水珠。

在傘重新靠回他這邊的時候，聞眠幹脆的一把摟住了顧知元的肩膀，傘柄也被他拿了回來，往兩個中間一壓，貼在了顧知元的腦門上。

“別拖拖拉拉了，直接沖吧。”聞眠快刀斬亂麻，帶著顧知元撐著傘直接往東門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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