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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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眠一陣天旋地轉,他感覺自己逆向轉了三百六十度,接著在頭暈目眩之後,他的身體離地騰空,大腦正向轉了三百六十度,重新歸位。

聞眠試著放下臉上的手,他的臉朝上,漏進眼睛的景色率先就是一個下巴。

聞眠的視線上移,顧知元那張自帶冷氣的臉微微皺起,莫名其妙的和顧小元鼓起來的小包子臉重合了。

“公主抱嗎?!”路人們的驚呼聲終於傳進了逐漸恢覆無感的聞眠的耳朵裏,聞眠沒來得及多感慨兩聲,直接被“公主抱”三個字擊中,當場爆炸。

“你……”聞眠試圖提高嗓音,但是剛剛被重重一擊,可能還造成輕微腦震蕩了,他只說了一個字,剩下的話全都卡在喉嚨口化成一灘水,回流到肚子裏。

“我沒事!”顧知元抽空回答他。

聞眠:“……”誰他媽問你有事沒事了,你當然沒事,因為有事的是他啊!被球砸中的是你嗎,是嗎,啊!

聞眠還想掙紮,但是別說推開顧知元了,就是擡一擡腦袋他都做不到,頭暈的厲害。

旁邊驚呼的嘈雜聲漸漸消失,顧知元終於帶著他離開了人數繁多的地方,快到醫務室了,聞眠幹脆的選擇了放棄掙紮。

“砰!”顧知元一腳踹開了醫務室。

一個人也沒有。

顧知元把人放下,聞眠緩了緩神,吐槽:“這家夥又偷懶了。”他說的當然是醫務室的醫生。

“……”

聞眠看著天花板,其實這次吧,真的挺尷尬的。

因為他當時看到那個飛來的籃球,沒有怎麽多想,救人是一回事,另一回事是他看到這種飛來的球,出於做了一年足球選手的本能,他想來個漂亮的頭球。

高二下學期,他們就是靠著聞眠的一個頭球打了個制勝球進入市內賽的。

聞眠對自己的頭球還是很有信心的,他當時並沒有傻傻的單純的想要救下顧知元。

如果他早知道是這個結果,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原地不動,把身下的床位交給面前的顧知元——

顧知元又不是顧小元,被砸一下又不死!

錯就錯在,他忘記籃球和足球是不一樣的了,籃球要比足球大,也要比足球重,聞眠被砸的以為自己要當場去世。

更別提落在地上那一下了。

以前都是松軟的草地,現在是硬邦邦的PU材料,這能一樣嗎!

太丟臉了。

這種話聞眠是沒有辦法解釋給顧知元聽的,可是如果不解釋的話……

聞眠瞇著眼瞥了一眼顧知元。

算了,漢堡都給了,還差一個舍身相救嗎?

聞眠冷漠臉。

聞眠很努力的把顧知元換成顧小元那張圓圓、肉乎乎的小臉蛋。

“你腦子……沒事吧。”顧知元有些擔心的伸出手,手懸浮在半空,到底沒有下落。

聞眠一巴掌打開,咬牙切齒:“你腦子才有事!”

顧知元沈默兩秒,看向了聞眠的眼睛,他的聲音澀澀的:“謝謝。”

聞眠:“……”

“算了,沒事,我去年腦震蕩過,所以很清楚的指導腦震蕩是個什麽感覺,現在沒事。”聞眠把目光從顧知元的臉上硬生生挪回天花板。

完蛋了,顧知元道謝的時候表情為什麽和顧小元道謝時候的表情一模一樣。

醫務室裏再度陷入沈默之中,聞眠覺得差不多了,他嘗試著起身,結果起到一半,顧知元突然伸出手,攔住了,順手把他一推,重新推回了床上。

“我靠,是不是我太久沒和你打架,你覺得我不會出手了……”聞眠話沒說完,顧知元突然彎下腰、低頭,一張臉猛地在他面前放大。

身體像是被什麽東西電了一下,細小的電流順著全身游走,細細密密的電流使得聞眠的大腦放空一瞬,他突然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了,等他再眨眼,卻發現心跳聲消失了。

顧知元坐了起來。

是這家夥的心跳聲嗎。

“鼻子擦傷了。”顧知元說完這句話,站起來找消毒酒精。

聞眠伸手一摸,還真是,手指上染上了絲血,他頓時頭痛起來。

鼻子上一點小擦傷倒是沒事,但是這個傷口太顯眼了,回去肯定要被顧小元追著問是怎麽回事,他一想到這裏就開始頭痛。

顧小元這個小朋友,乖巧、懂事,就像個小天使,但是遇到自己在意的事情,執著也是別人的好幾倍。

糊弄是糊弄不過去了。

聞眠還在亂七八糟的想的時候,顧知元已經拿著酒精和棉簽回來了,他蘸了蘸酒精,棉簽輕輕的刮了一下聞眠的鼻子。

聞眠下意識的因為刺痛瞇起一只眼。

顧知元收回手,表情不怎麽明朗:“傷口有點大,還是要用創口貼。”

“哦,我記得那個櫃子的第二個抽屜,那裏面放著創口貼。”聞眠伸出手指了指墻邊的櫃子,顧知元果然找到了一盒創口貼。

他拿著整盒坐回床邊,打開包裝,拿出其中一個。

聞眠坐了起來,當即要跑:“不用了,小問題。”

顧知元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

聞眠嘗試著掙脫,卻沒能掙脫開。

堅持打籃球的人的手部力量好像確實會強一點。

“我不要。”聞眠直視顧知元。

顧知元回答的很平靜:“沒有其他的了。”

聞眠看著粉紅色的,還有著小兔子頭的可愛創口貼,語氣堅定:“那我也不要。”

去死吧,垃圾醫生,不僅翹班,還搞這種惡心的創口貼,簡直不配做人!

“那用紗布?”顧知元今天很尊重聞眠的意見。

聞眠遲疑一秒,紗布總不能還有奇怪的圖案,他點點頭,顧知元又站起身拿來了紗布。

紗布的起點在鼻梁,顧知元拉長紗布,開始繞著聞眠的腦袋纏繞紗布。

聞眠:“……”等等,是不是有哪裏不對!

聞眠出手扯開紗布,語氣裏滿是隱忍:“我只是鼻子受傷了,不是腦子壞掉了。”

顧知元是準備把他包成木乃伊嗎!

顧知元拿來剪刀,撿了一小塊紗布,貼上膠布,給聞眠貼上。

聞眠扭過頭就能看到桌上擺放的鏡子裏的自己。

靠,這樣像是鼻子斷了。

“算了,一點點小傷口,很快就愈合了。”聞眠放棄。

顧知元撿起來看了紗布一眼,上面已經沾上了血跡,他仍舊擋在聞眠的前面,聞眠終於不耐煩了,他自己拿了一張粉紅色的創口貼胡亂往鼻子上一貼:“行了行了,回去吧。”

顧知元還是沒動,他把聞眠貼的創口貼揭下,重新給他貼貼好。

聞眠已經放棄了這個世界。

不就是個粉色的創口貼嗎,有什麽關系,現在世界的流行就是粉絲。

是男人就選粉色!

“不再休息一會兒?”顧知元的嘴角微微的抽搐著。

“你想笑?”聞眠瞇起眼睛,看著顧知元的嘴角,如果顧知元的嘴角敢翹起來,他會選擇今天在醫務室了結顧知元。

“沒有,現在時間還早,再躺一會兒吧。”顧知元成功壓下嘴角,瞥了一眼墻上的鐘。

“躺什麽躺,人家戰術都下到我們臉上了,不回擊算怎麽回事。”聞眠“嘖”了一聲。

剛剛那球是十一班的人砸過來的。

好歹也是校園賽冠軍了,水平怎麽可能那麽次,哪有那麽多不小心。

是故意的。

“我踢了一年球,林子進想死我了吧。”聞眠站起來。

林子進是體育特長生,練的籃球,按理來說應該是學校籃球水平最高的,他的目標就是在市內賽上大放異彩,被球探看中進入職業聯賽。

高一的時候,聞眠和林子進同一個班,都是班級籃球隊的,一路過關斬將輕松殺出學校,進入市內賽,甚至還在市內賽上打進了四強。

這本來是件高興的事,結果沒想到聞眠表現的更加出色,風頭一度蓋過了林子進這個大前鋒,林子進沒收到球探的賞識,憤恨之下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了聞眠,覺得都是聞眠的錯。

聞眠:太強了也是我的錯嗎?

反正高一下學期他們關系就不好了,聞眠在校外把林子進揍了一頓,自己退出了籃球隊,開始踢足球。

事情都過去了這麽久了,一看他又要打籃球,這家夥就急了嗎。

說起來,急就急了,怎麽籃球不朝著他飛過來,反而飛向了顧知元。

“你得罪他了?”聞眠奇怪,高二決賽贏的是林子進在的十一班吧,這人怎麽這麽麻煩,每次贏了都要找別人的麻煩。

“有球探來找我。”顧知元沒有隱瞞。

聞眠聽了先是一楞,接著差點沒笑得背過氣去,顧知元一個校內決賽都沒有出的人,反而有球探找上門,這也太離譜了吧,難怪林子進要氣死了,要不林子進現在放棄打籃球,去踢足球,說不定還有救。

“我和你的比賽先挪一挪,先把那家夥一起解決了怎麽樣。”俗話說得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有了共同敵人,聞眠看顧知元又順眼了兩分。

聞眠說的是疑問句,語氣卻是肯定句,顧知元果然沒有拒絕,他挑了挑嘴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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