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韻秋也沒有想到她的一句話就將自己今天所有的風光都葬送了。

好不容易得到的這個機會，她不甘心最後卻是這樣的結局。

眸中閃出一抹堅決，不，她不能就這麽放棄。

她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雙手抓住了南宮展宸龍袍的一角，擡起頭，淚眼朦朧的仰視著南宮展宸。

“皇上，臣妾已經知道錯了。”

試圖用眼中的殷殷之色打動南宮展宸。

然而，南宮展宸也只是淡淡的瞟了她一眼，淡到沒有任何的情緒。

“這關乎社稷，愛妃還是暫且委屈吧。”

如此輕飄飄的語氣，就定了今天她的結局。

她一個後宮嬪妃，如何敢與社稷相較？如若再勉強，只怕也是罰跪這麽簡單了。

終於，她還是松開了抓著龍袍的手，匍匐在地上，咬緊了下唇，從口中吐出兩個字：“遵旨。”

南宮展宸沒有再看她一眼，擡腳一步一步順著臺階，登上了祭壇。

珍妃看著這一幕，覺得無比的痛快。

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東西，就想與舒柒佰相比？

那舒柒佰可是寵冠六宮，幾乎就要登上後位的人。

不過那又怎樣，最後還不是成了未央宮中的冤魂。未央宮早已修葺一新，這表明，總會有人成為未央宮的主人。

因為南宮展宸近幾日對她態度的轉變，她對後位的信心，又冒了出來。

至少，現在宮中位份最高的嬪妃還是她。

胡韻秋再張揚，還是個貴嬪，看到依舊得乖乖行禮。

顧初夏只低著頭，掩飾著自己的情緒。她沒有想到，穆瑯嬛的話這麽快就應驗了。不知不覺間，她對穆瑯嬛多了幾分信服。

南宮展宸獨自一人站在高處的祭臺上，祭拜了天地神靈，又祭拜了祖先之後。轉過身來，接受眾臣的朝拜。

眾臣和珍妃跪了下來，齊齊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願我朝萬年，皇上萬年。”

放眼望去，山河壯闊，房宇輝煌，這天下萬物似乎都是他的。他擁有的這麽多，內心卻依舊空虛。

他始終要的，不過就是那個人而已。

人山人海中，他一眼就看到了穆瑯嬛。

她隨著眾人一同跪著，那麽多人中，他卻能一眼就找到她。

她既選擇再次來到他的身邊，無論她有什麽目的，她既來了，終有一日，他要讓她名正言順的站在這高臺之上。

只是她應得的，也是他想給她的。

“眾卿平身。”南宮展宸的聲音被風夾帶著，響徹在祭臺之上，亦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中。

穆瑯嬛隨著眾人起身，擡頭看向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那個掌控中天下蒼生的男人。

這遠遠的距離，她可以肆無忌憚的打量著他。

她瞇著眼睛望著，心中不由在想，當年，他看著舒柒佰死在大火中的時候，心中有沒有過一點點的憐惜。

寵愛傅茵茵的時候，心中有沒有因為舒柒佰而有那麽一點點的不適？

如今面對著她這雙與舒柒佰如出一轍的眼睛，心中又到底是何滋味？

亦或是寵愛她的時候，是不是想起了舒柒佰？

有沒有想過，她就是舒柒佰？

“妹妹，妹妹？”顧嬪的聲音在她的耳邊。

她眼前的景象漸漸清晰了起來。

“妹妹在想什麽？祭典已完，準備回宮了。”顧嬪見她還楞楞的站著，扯了扯她的袖子，提醒道。

祭臺上已經沒了南宮展宸的身影，而禦輦這時動了起來。

她出了多久的神，南宮展宸竟已離開祭臺，上了禦輦。

為了不讓顧初夏懷疑，她笑笑，隨意捏了個借口，道：“第一次參加祭典，不由看得呆了。倒讓姐姐見笑了。”

顧初夏似信非信，看穆瑯嬛平靜淡然的面容，好似也由不得她不信。

她眼角的餘光看到了還跪在臺階前的胡韻秋，嘴角微微勾起，道：“皇上好似真的生氣了，還讓胡貴嬪跪著呢。”

穆瑯嬛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只是淡淡道：“社稷之事，豈能玩笑？”

那雙眸子中透出的清高華貴，讓顧初夏不由楞了。便是珍妃，都沒有如此氣勢。

這般風華，像極了畫中的舒柒佰。

這一刻，顧初夏以為她面前的人真的是舒柒佰。

轉念一想，怎麽可能呢？三年前縱使她還沒有進宮，但是舒家的事她卻是知道的。

當年震驚京城的大案，舒家幾百口人人頭落地，就連宮中的貴妃也被活活燒死在未央宮中。只留下一個還在繈褓中的皇子。

清明節祭典只是開始，回到宮中，皇上會先與王公大臣在蹴鞠場觀看蹴鞠，而後便還有秋千舞和放紙鳶的節目。

這一整天下來，雖只用眼睛看，卻也並不輕松。

參與蹴鞠的，都是王公大臣家裏的貴公子，或者是朝中的武將們。

其餘的人，便坐在席間，遠遠的觀看著。

宮中的嬪妃並不多，南宮展宸右手起第一個坐席是珍妃，胡韻秋還在宗廟罰跪，因此接下來便是顧初夏，再接下來就是穆瑯嬛。

南宮瑞今年也四歲了，祭典南宮展宸以他年紀還小沒有讓他參加，觀看蹴鞠卻是特意帶上了。

這還是大臣們第一次見南宮瑞，之前便又傳言說南宮瑞性情暴躁且禮數缺失，今日一見，卻是禮數處處周到，並無一絲錯處。

年紀雖說還小，但端的也是一國太子的氣勢，與南宮展宸頗像。

見到穆瑯嬛，南宮瑞心中高興，只是礙於場合，只能遠遠的看著，不能親近。

看南宮瑞此番姿態，穆瑯嬛亦是開心的，也慶幸上天憐憫，能讓她再來到南宮瑞的身邊。否則她的瑞兒，還不知要吃多少苦。

這時，顧初夏湊過來，在她的耳邊悄聲道：“你看那是不是胡韻秋的表哥，禁軍副將高進。”

順著顧初夏的眼神看去，果真看到高副將也在蹴鞠的隊伍中。

“胡韻秋還在宗廟前跪著，他倒是有心情蹴鞠。”顧初夏又道。

穆瑯嬛唇角微微勾起：“這表兄妹，總不能都失了風頭啊。”

顧初夏嬌笑一聲：“胡貴嬪在宗廟出的風頭還不夠嗎？”

許是聽到了顧初夏的笑聲，南宮展宸也註意到了她們二人，出聲問道：“兩位愛妃說什麽這麽開心，可否說給朕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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