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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新的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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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衣局在皇宮的角落裏,因著這裏臨著一條城內河,於浣衣娘們更加方便。但這裏也是離各主殿最遠的地方,若是被發配到這裏來,那便是十年八載的都見不到貴人的。所幸在浣衣局的浣衣娘們,除了分位高的管事嬤嬤,其他都是三年便可申請出宮了。

穆瑯嬛安靜的跟在南宮展影身後,思考著要如何才能翻身。

她不能在浣衣局荒廢又荒廢三年,也不能就這麽自請出宮使得前功盡棄!她的瑞兒還在賊人手裏,她每日裏又如何能睡得安穩?

“你還在想什麽?”

前邊的人突然停住,穆瑯嬛一個不查便撞了上去,而南宮展影帶著調侃的聲音隨之傳來。

穆瑯嬛擡頭,前方已然是浣衣局了:“多謝影王點下相送,奴婢這便去了。”

“到如今,你已經有兩個問題沒有回答本王了。”

南宮展影的聲音如同跗骨之蛆般纏上來,面上雖然帶著笑意,那雙眸子卻是看透一切般的黑。

遭了!穆瑯嬛心中一跳,不禁往後一步:“奴婢愚鈍。”

她收起所有的爪牙,只剩下淡漠和謙卑的時候,便如一塊石頭般不僅黯淡無光,還堅硬倔強得很。

南宮展影輕蔑一笑:“本王初時看你有些皇嫂的影子,只你還是踏踏實實在這浣衣局待三年,而後回家做你的尚書大小姐好。不要以為有了幾分皇嫂的影子,便能妄想憑著一個替身爬上龍床。若不然,本王會忍不住挖了你這雙眼睛!”

“啊——”

他什麽時候竟有這樣歹毒的心思!

穆瑯嬛面色一白,害怕的後退一步,那雙與前世蘇柒佰一模一樣的眸子裏面閃爍著驚慌恐懼。

“縱使再像,也不是。”

南宮展影似乎很滿意她的滿意,眼中的鄙視和戾氣越發重,收了折扇在手上拍了兩拍,這才大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好半天穆瑯嬛才回過神來,心臟已然劇烈的跳動著。

她知曉南宮展影口中的皇嫂是誰,連南宮展影都看出了她的不同,想必南宮展宸心裏也有數。

是因為她這雙和蘇柒佰一樣的眼睛,是以才會讓她背負這樣的罪名嗎?

呵!南宮展宸,你竟是恨屋及烏到這般地步!

浣衣局的工作沒有什麽新意,整天除了洗衣服便沒有其他事情。但在這樣的地方,浣衣娘也能分出三六九等來。

洗宮人衣物的浣衣娘是最累最沒地位的,而專門負責各宮主子的浣衣娘則是待遇要輕松些。這其中以傅昭儀的衣物為首,一並劃分下來。最是有榮耀的則是負責皇帝衣服的浣衣娘,那是整個浣衣局都不敢得罪的。

南宮展宸的衣服分為朝服、正服、便服與褻衣褻褲及浴衣,每一種衣物都有三個人一起負責打理,從洗到熏香一應不假手於他人。

但是以往南宮展宸的褻衣褻褲,都是送到華清宮,由蘇柒佰親手處理。只因這般貼身的衣物,她總覺得該是她這個做妻子的來才好,若是假手於他人,總覺得怪怪的。而因為這樣,蘇柒佰也沒少被南宮展宸逗弄得一番面紅耳赤。

只是沒想到現在,他的所有衣物還是送到浣衣局來了。

“你便專門洗皇上的褻衣褻褲,這些料子柔軟嬌貴,需要先用溫水泡了,方可抹上皂角粉末,使之化入水中,才能輕輕揉洗。洗完之後將水攢幹,再晾曬到外邊。收回來後需要熨燙平整,細細的熏香。這最是要細致處理的活兒,若是哪裏弄砸了,便仔細你這三年都待不下去!”

管事嬤嬤是個精瘦精瘦的,看著就極其幹練,大家都叫她蘇嬤嬤。這會兒蘇嬤嬤一邊絮絮叨叨的說著,一邊引著穆瑯嬛在屋子裏面四處看,熟悉那些架子、熨燙、熏香等等。

說到一半時候,外邊便有人來喚,蘇嬤嬤不得不擱下話叫穆瑯嬛先去休息,自己則去處理事情了。

浣衣局是整個皇宮最苦的地方,來之前穆瑯嬛就做好了準備,卻沒想到最後竟是給她分到了這樣輕松的差事。皇帝的褻衣褻褲不會整日裏換,每日最多一兩套送來,又是有三個人一起打理,著實是再輕松不過。

穆瑯嬛回到浣衣娘房,裏面已經有兩個浣衣娘在聊天了,見她進來,最先見著她的那一個不由‘喲’一聲:“你便是今日影王點下引過來的?”

“也不知是走了什麽運,又不知是倒了什麽黴,攀上了影王殿下,卻還是被發配到這裏來了。”

聞言穆瑯嬛不由一聲苦笑,還能倒什麽黴?不過是命犯小人罷了。

好在這兩位雖然說話風涼了些,性子倒也還好,且分給了她挺輕松的活兒——熏香。

這是浣衣衣物的最後一步,也是最簡單的。只整理好之後還需送到皇帝寢宮去,親自交於管事太監了才算完。

這便意味著,她有可能會遇見南宮展宸。

呵……真是一點也不想看到那個男人,那個負了她、害了她的男人!

今日的衣物兩位姐姐已經洗好了,申時許穆瑯嬛便要將衣物收進來熏香整理,酉時便要送到皇帝寢殿,以方便皇帝沐浴後正好穿得上。

他的褻衣褻褲她在熟悉不過,因為那都是蘇柒佰當初一針一線縫制而成。時隔三年,再一次摸著這些熟悉的料子,穆瑯嬛也不知心中是何滋味。這三年來他竟也沒有新添貼身衣物,今日洗的這一身,還是蘇柒佰香消玉殞的那個初春做的,算著日子,到今日剛好三年……他竟是還穿得這般舒坦,也不怕蘇柒佰的冤魂會附在這上頭找他索命!

“撕——”

布帛撕裂的聲音乍然響起,將穆瑯嬛從仇恨中扯回來。低頭去看手中的褻褲,竟是不知什麽時候被她撕開了一個裂口。

穆瑯嬛看著手中的褻褲無奈的笑,自然的從一旁櫃子裏面找出針線來,細細的往上面繡了幾朵小花兒掩蓋住。純白色的絲綢褻褲上用同色絲線繡上花兒,若是不仔細看,是決計看不出來的。

而這褻衣褻褲一向是伺候的太監幫南宮展宸穿的,他自己卻是不會去細看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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