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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重歸故土,中風(一更)祝大山這天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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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這一去,並沒能帶來好消息。

人販子就跟長了順風耳似的,早就跑沒影了。

房秋實她們又在國內等了兩天,可招娣和盼娣還是沒有消息,唯一可知的就是房冬果分別獲利三千塊和兩千五百塊,大的便宜五百。

到手的錢也沒幹正事,又要去賭,被小王帶人逮了個正著,幾個月後走流程起訴,判了他十年有期徒刑。

至於兩個孩子,依舊是石沈大海,杳無音訊,最終的線索停在了貴州火車站,至於具體被人販子帶去了哪裏,只能拜托貴州的公安幫忙留意了。

這事一直拖到了房秋實和陸茂行大學畢業,依舊沒有進展。

也不知道這兩年兩個孩子到底過得怎麽樣,所幸的是,當年房秋實在小玉庭拍百日照的時候帶上了這兩個孩子,這是目前兩個孩子留存在家人身邊唯一的照片了。

重回故土,房秋實有種難以言說的感覺在心頭久久徘徊不散。

總感覺這個時代是屬於他們這群青壯年的時代了,趁著這股時代浪潮,好好施展一番拳腳,一定可以大有作為。

這時已經是九十年代初了,經歷了八八年的價格闖關,經歷了國家緊急剎車再次進行宏觀調控,此時的國內,經濟秩序終於恢覆到了一個相對理性的年代,最直觀的表現,在於通貨膨脹率,從88年的18.8%降到了90年的3%,國家在經濟軟著陸的大方針下,總算是有驚無險地平穩度過了這場危機。

然而國家對物價的治理整頓是一個極其漫長的過程,而這個過程,要一直延續到九十年代中期才會徹底完成。

至於後來大家耳熟能詳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則要到92年才會確立,那時候,大部分商品已經做到了計劃價格與市場價格並軌,之後的市場,才會從野蠻無序的狀態,進入到一個相對理性有序蓬勃發展的狀態。

現在,她和陸茂行兩個回來了,正處在這個歷史轉折點的檔口,何去何從,兩人早就在回國前想清楚了。

第一件事,把可心和可甜也送給陸晉源照顧,小夫妻兩個全部精力投入到事業當中去。

而小玉庭,卻已經到了上小學的年紀,幼兒園借讀還不算麻煩,小學再借讀就有點困難重重,兩人一合計,打算把小玉庭接到身邊來,兩人輪流送他上學,輪流輔導功課。

結果沒想到,陸晉源養了四年孫子,根本舍不得撒手,幹脆和史隋英一起,從北京過來了。

一個孫子兩個孫女,他全部承包了。

房秋實倒是沒想到,老爺子這麽舍不得孫子輩的,這倒是意外之喜了。

忙把可心和可甜抱過去給爺爺看,陸晉源高興得老淚縱橫,抱著這個要親一口,抱著那個也要啵一下。

惹得大家一陣哄笑。

好在小洋房夠大,住著他們三代人也不算太擠。

大姐房春花見狀,便拉著房秋實到旁邊說悄悄話:“小妹,我給你看了四年的家,總算是等到你們回來了,你看,未明這孩子也考上了大學,媛媛也快要升初中了,我想著,我是不是可以……”

房秋實知道她要說什麽,其實不光是這四年,在這四年之前,還有兩年多的時間,大姐也在幫著照顧這個家,照顧一大家子。

如今大姐已經三十多歲的人了,早就該考慮自己的個人問題了。

房秋實忙抱了抱大姐:“姐啊,你是不是糊塗了,你是當姐姐的,自己想好了就好,哪裏用得著跟我說?我聽說譚曉東那裏房子早就蓋好了,就等你點頭答應嫁給他了。日子選好了嗎?快點,我等不及要喝你們的喜酒了。”

房春花羞赧地笑笑:“選好了,早就想著等你們畢業回國了再結婚,日子就在暑假,中秋之前。記得要來。”

房秋實心中有愧,忍不住鼻子發酸,總有種對不起大姐的感覺,可又怕眼淚沖刷了喜悅,讓大姐心裏難受,便硬生生把眼淚逼回去了:“好,我給你當伴娘!”

姐倆就這麽說好了,房春花把譚曉東喊過來,正式搬去江心洲住了,期間媛媛跟在後面,忙進忙出,像只快樂的小鳥,追在譚曉東屁股後面喊爸爸。

房秋實聽著打心眼裏高興,回頭就跟陸茂行商量該送點什麽賀禮才好。

陸茂行倒是直接:“送套房子吧,江心洲太遠了,廠子裏也離不開譚曉東,他們夫妻兩個好不容易苦盡甘來,分開也不好,就讓大姐帶著媛媛住在鎮上吧。房子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看,順便咱們也買兩套,一套給咱爸和孩子住,一套咱倆和孩子住,孩子喜歡哪邊就去哪邊。”

“行。”這種事情上,房秋實沒什麽意見。

何況她見玉庭被陸晉源養得彬彬有禮乖巧懂事,更是覺得這老公公人不錯。

一大家子其樂融融,第二天就坐上車看房子去了,一輛車坐不下,還叫王崗開了一輛過來,熱熱鬧鬧,往鎮上去。

結果才開到祝家門口,就開不動了。

祝大山已經出獄了,祝翠蓮也沒關多久就被放出來了,現在還在唱鐵窗淚的就剩劉秀娘,祝大山也不是拋棄糟糠的惡人,還在守著這個家。

只可惜,身體一年比一年差,不過五年多沒見著,竟是老了二十來歲不止,頭發花白,後背佝僂,瘦骨嶙峋的,走路都要拄著拐棍。

此時正在二兒媳張穗穗的攙扶下,慢吞吞地走著。

去年村裏剛修了路,走了幾十年的泥巴路鋪上了石子,也拓寬了兩米,因此,祝大山這種老態龍鐘的老人家,走起來就特別吃力。

張穗穗雖然怨他偏心,可他到底是行將就木的老人了,也就不跟他計較了,祝有財在廠子裏忙,她就在家照顧祝大山,替祝有財盡一盡孝心。

聽到汽笛聲,張穗穗慢下來回頭看了眼,見是陸茂行他們,禮貌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爸他腰疼,走得慢,馬上就好。”

陸茂行沒說什麽,只是熄了火下了車,禮貌地喊了一聲大姨夫。

隨後有些好奇,問了張穗穗一聲:“你大哥還活著嗎?”

“死不了。”提到這個累贅,張穗穗就煩,不止一次不想管他了,是祝有財死活不肯,說是留著他,讓他日日夜夜受吳雯莉的折磨才好。

後來祝有財掙了錢,把前面房子也給蓋了,三間三層的,反正宅基地寫的是他的名字,不蓋也是浪費。

房子蓋完,就把祝鴻來,祝翠蓮,祝苗苗和吳雯莉四個全都趕前面去了。

後面就他們一家四口帶一個祝大山住著,清凈。

陸茂行聽著,心裏有了譜,不過現在不是刺激祝鴻來的時候,等下午回來再說。

他總不能讓他爸和他後媽看著他去欺負別人吧。

他準備上車的時候,祝大山忽然回頭瞪著副駕駛。

嘴裏嘰裏咕嚕的不知道要說什麽。

而副駕駛坐著的,除了房秋實還能是誰呢?

她這四年沒能跟玉庭膩歪,這會正抱著他,母子倆說悄悄話呢。

聽到了這蒼老沙啞的咕嚕聲,玉庭不解地擡頭看了眼:“媽媽,那是誰啊?”

“那是爸爸的大姨夫,不過跟咱家關系很疏遠,你不用認識。”房秋實不想提太多大人的恩怨,但也不想讓玉庭接觸祝大山,這糟老頭子快死了,別回頭亂碰瓷。

玉庭點點頭,乖巧地應了一聲:“明白了媽媽,我們繼續講七個小矮人的故事好嗎?”

“好。”房秋實溫柔斂目,滿心都是愛意。

缺席了四年母親的角色,她得好好彌補彌補。

陸茂行見自家媳婦不打算理會祝大山,便沖張穗穗笑笑:“表嫂,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了。”

張穗穗識趣地扶著祝大山讓開,目送著兩輛車子離去。

祝大山被尾氣熏了一臉,卻還是嘰嘰咕咕地,掙紮著想追上去看一看,看一看那個時髦的洋氣到快認不出來的女人,是不是他曾經的大兒媳婦。

張穗穗看出來他的意圖,嘀咕了一聲:“做夢呢,走了。”

祝大山這天夜裏就出事了,中風了,送去醫院搶救,人是沒死,但跟他兒子祝鴻來一樣,站不起來了。

只能躺在床上,屎尿都不能自理。

張穗穗耐心用盡,問祝有財怎麽辦。

祝有財嘆了口氣:“還能怎麽辦?送療養院去吧。”

“花銷那麽大,養得起嗎?”張穗穗有點不滿意了,“你表弟都在鎮上買了好幾套房子了,你也別傻楞著,聽說過陣子房價要暴漲呢。現在不買,以後想買都得排隊。”

“你聽誰說的?怎麽可能呢,那房子幾萬塊就能拿一套,再暴漲能漲哪去?總不能上百萬一套吧?”祝有財覺得張穗穗杞人憂天。

可張穗穗卻還是堅持,不想管祝大山了,送前面去,祝翠蓮和吳雯莉又不是死人,也該他們管管了。

祝有財思來想去,狠不下這個心,還是把祝大山送療養院去了,一個月幾千塊地燒著,也不知道撐不撐得到劉秀娘出獄。

“再堅持半年吧,等娘出獄了再看看。你就當看在我面子上。”祝有財軟著態度求她,張穗穗也沒有辦法。

只能拿上這幾年攢的私房錢,來找房秋實借點,湊一湊勉強能買一套。

房秋實正在收拾行李,聞言擡頭看著她:“嫂子,什麽事,坐下說。”

“你這是要去哪?不是剛回來嗎?”張穗穗雖然明白,房秋實留過學了,小地方肯定待不住,可她沒想到這剛回來就要走啊。

房秋實笑笑:“我要去一趟湖南,看一看袁老的水稻試驗田,我這裏有點想法,想去找他請教請教。”

張穗穗聽著這話,忽然改了主意,問道:“你是想,在本地做水稻實驗田?”

那好啊,房秋實學的是農學,真要是能弄起來點不一樣的東西,把錢投給房秋實做項目可比買房子劃算。

房秋實也沒打算瞞她,道:“算是吧,咱們這裏沿江,水網密布,河流資源十分充沛,我打算試一試稻田養殖蝦蟹,不打農藥,尋求一個生態系統的平衡,到時候,既減少了稻子病蟲害的困擾,又免去了施肥的麻煩,還不耽誤養螃蟹,一地多用,好處多多。”

張穗穗眼睛一亮,果然是這樣,跟她猜測的差不多。

她興奮地站了起來:“那好,那我不耽誤你收拾東西了,要是回來做試驗田,記得算我一個,我要跟你學技術!”

“好嘞嫂子,慢走。”房秋實笑笑,總覺得張穗穗可能也有點預知的本事,不過說不好是重生還是穿越,總之,人沒有壞心,處著可以多個幫手,挺好。

第二天她就上了火車,沒想到,湖南這邊接待她的,居然是一聲不響離開了的楚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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