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現世報,活死人(一更)相當於半個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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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暮冥冥,秋天的夜晚總是來得特別早。

小樹林後的最後一縷陽光,在吳雯莉踏進去的瞬間就消失了。

暮色裏,她激動地攙著“藥效發作”的陸茂行,找到她提前準備好的作案地點。

等她費勁巴啦把陸茂行放倒的時候,忽然脖子後面挨了一下。

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人就倒在了草地上。

陸茂行爬了起來,看了王崗一眼:“別做太過,讓她消停點就行。”

王崗得意地拍拍心口:“我做事你放心,我管保一次給你解決兩個隱患,你快走吧。”

陸茂行真就沒管,大踏步離開了。

至於那盤被吳雯莉下了藥的菜,他確實吃到嘴裏了,不過沒咽下去,趁著吳雯莉給他倒酒的時候給吐在了袖子裏,這會兒得趕緊回去換身幹凈衣裳,不然他渾身每個毛孔都被惡心得要炸毛了。

王崗等陸茂行一走,便扒了吳雯莉的衣服,隨後把自己的上衣也給解開,摟著吳雯莉做了些諸如“滿含柔情看著你睡熟時的容顏”、“親吻你飽滿的豐腴之處”、“十指交握和你緊密結合”之類的照片。

動作都擺得挺到位,畢竟王崗是老手了,不過他到底還是沒碰吳雯莉,不為別的,只是單純覺得這種沒有原則的女人倒胃口。

等那攝影小哥拍完照片,王崗就給吳雯莉把衣服穿了,隨後把人抗上車,去了碧水村。

找誰?

自然是找祝鴻來。

祝鴻來正在家裏等著王崗的消息。

半個小時前,他見著陸茂行了,以為計劃敗露,急得不行。

正準備纏著祝有財送他去鎮上,這時候門口響起了車喇叭聲。

祝鴻來匆忙轉動輪椅,出來還沒來及說話,就被王崗“請上了車”。

這一次,拍攝的情|色照片,男主角換成了祝鴻來。

一通操作之後,王崗心滿意足,哄著祝鴻來讓他下車。

可祝鴻來挺久沒碰到女人了,雖然只是摟在一起拍拍照片,但還是起了不該起的心思,他不滿地質問了一句:“我下車做什麽?你沒經過我同意就把人帶過來亂拍一氣,現在要趕我下車?你總得給我一個說法,這事到底成沒成,怎麽陸茂行先回來了?”

王崗照片到手,卻還不想立即撕破臉,萬一在村裏鬧起來,不像話。

他早就編造了一個借口,道:“你不懂,陸茂行跟她已經鬼混完了,所以我才來找你拍照片啊,到時候就說她是你的相親對象,你想,這麽一來,你是不是就師出有名了?”

祝鴻來一琢磨,還真是這樣。

不過這跟趕他下車有什麽關系?

他現在起了反應,不想下去了。

他臭著臉,暗示了一句:“那我總不能白白背上這樣的名聲吧?不如我直接把她給——”

他想得挺美,結果王崗根本沒給他機會,直接把人請下了車。

祝鴻來氣死了,卻又沒有任何辦法,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等房秋實情緒崩潰,趁虛而入。

結果等來等去,都沒等到房秋實離開小洋房的消息,反倒是等來了吳雯莉家裏上門提親的消息。

他看著媒人,不是很明白這到底是個什麽發展:“你說什麽嬸子?我怎麽聽不懂?”

“聽不懂?那你看看這照片裏是你吧,你懷裏摟著的是我家姑娘吧,怎麽,你敢做不敢認啊。看來你們這個萬元戶是假的,黑心戶才是真的!”媒人是吳雯莉的大姨,自家姨侄女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可不得出面幫著把事情平息了嗎?

這邊祝大山正愁找不到兒媳婦呢,結果今天就白送上門一個,倒是樂了:“大妹子,不用管他,這個家裏還是我說了算的,這門親事我看不錯,彩禮你們打算要多少?彩電冰箱洗衣機什麽的都是現成的就不用再買了吧?別的還有什麽條件,你們提提看,只要我祝大山做得到,那就保管滿足你們。”

吳雯莉大姨一聽,這祝大山果然好說話,便進去商量了起來。

七天後,碧水村又熱鬧了起來,鄉親們爭相談論著這樁驚世駭俗的婚姻——一個黃花大閨女,要嫁給一個癱子啦!

“一定是老祝給的彩禮多吧。”

“我聽說要了一千六百八十八,還買了金戒指,可比娶秋實那會鋪張多了。”

“瞧你這話說的,人秋實二婚嫁得那麽風光,頭婚寒磣點也不算啥。”

“那倒也是,不過最近有陣子沒見著她了,幹嘛呢?”

“在家覆習呢,學校那裏聽說有人鬧事,咱也不清楚具體怎麽回事,反正學籍還掛著,自己在家學,考試一樣考就是了。”

“噓,快別說了,新娘子來了,哎呦餵,怎麽哭得這麽可憐。”

“對啊,怎麽都到婆家了還哭呢,正常不都是出門的時候哭兩聲意思一下嗎?真晦氣。”

“哎,咱可不敢說,聽說是婚前失了身子,咱也不懂她是怎麽把身子失給一個癱子的,總不能是癱子爬起來把她給強迫了吧?”

“那就是她主動的唄,為了那點彩禮錢,臉都不要了,以後誰會看得起她!”

“就是就是!哎,你看那邊是秋實嗎?怎麽瞧著胖了?”

“是胖了點,你天天大魚大肉的你也胖。”

“呸,我倒是想呢,真羨慕死人了。”

議論聲中,吳雯莉進了祝家大門,都叫了爹媽收了改口費了,還在那哭呢。

過來吃席的人紛紛議論著,總覺得這事透著一股子邪門兒勁兒。

房秋實也來了,陸茂行親自陪著,大姐、媛媛和劉未明也都跟過來了。

畢竟他們結婚也邀請了祝家一大家子,現在這叫禮尚往來。

席上他們幾個大人吃得可是斯斯文文,反觀劉未明,跟餓虎下山似的,一會兒跑去廚房要一盤子肘子,一會跑去廚房端一盆子老母雞,誰敢說他,他就拿眼瞪那人,再吼一嗓子:“怎麽,這可是我親大姨家,她把我當兒子養的,還能不舍得我吃兩盆子菜?”

幫廚的不敢吭聲,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把一盤又一盤硬菜倒進專門拎過來的大桶裏。

隨後頂著別人驚訝的目光,提著桶回去了。

問他幹嘛去,答曰:“餵狗。”

氣得劉秀娘一佛升天二佛歸西,差點倒在地上。

可偏偏今天是在辦喜事,不能鬧不愉快,只能自己憋著。

倒是祝大山,不但沒有阻攔劉未明,還在轉過身時沖劉秀娘伸出了手:“敏娘給你打了幾年的錢,錢呢?”

“哪有什麽錢啊,你這一天天問我要,我也沒有啊。那都是他們瞎說的,騙人的,為的就是讓咱們自己人鬥起來,你傻不傻啊你。”劉秀娘一口咬定沒錢,祝鴻來結婚,她全程做到了一毛不拔。

祝大山也不怕她,哦了一聲,心說等著,等他一塊磚一塊磚地檢查,不信查不出錢藏哪兒了。

敬酒的時候,祝鴻來才發現王崗也來了,身份是吳雯莉鄰居。

氣得祝鴻來差點把手裏的酒倒在王崗身上。

人多眼雜,他也不好問王崗,為什麽沒幫他把房秋實騙到手,為什麽弄來了一個冒牌貨。

無論如何,這事他不占理,他還占了便宜,畢竟他是一個癱子,誰跟了他都得六月飛雪。

他應該感到知足,可是,一想到最饞的那塊肉沒到手,他就渾身不是滋味。

尤其是敬酒敬到房秋實那桌的時候,他聽著耳邊嬌滴滴的女人聲音,差點把酒給灑了。

一時氣悶,多喝了兩杯,不一會兒就在輪椅上醉得不省人事。

新婚洞房之夜,吳雯莉還在那哭。

祝鴻來後半夜醒了,被吵醒的,睜開眼一看,這個蠢女人,好端端的不知道在哭什麽喪。

不管了,好歹是個女人,他都素了這麽久了,早就憋不住了。

拉開抽屜,把早就準備好的藥倒出來幾粒,吞下後就拽著吳雯莉要行使丈夫的權力。

吳雯莉也知道自己已經回天乏術,可她對這麽一個癱子實在是沒興趣,一時間扭打撕扯起來,一不小心,把祝鴻來推地上去了。

噗通一聲,在這夜深人靜的夜晚,格外的驚悚。

西屋的祝大山和劉秀娘匆忙披上衣服起床,門反鎖了開不開,只能敲門問怎麽了。

吳雯莉正生氣呢,也不想管地上的祝鴻來,幹脆扯謊道:“還能怎麽了?就夫妻之間那點事,你們也要管嗎?管的太寬了吧,怎麽好意思問出口的?”

祝大山被懟得啞口無言,雖然擔心,也只能訕訕地回去了。

結果第二天一看,出事了,祝鴻來不知道怎麽回事,口吐白沫躺在地上,雖然還有氣兒,但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送到醫院搶救,那老知青只是翻了翻他的眼皮就拒收了,勸他們趕緊轉院去縣裏,說不定還能撿回一條命。

到了縣裏一檢查,才知道祝鴻來吃錯藥了。

“患者服用了過量的APC,對胃部的刺激比較劇烈,導致胃部嚴重出血,又耽誤了整整一晚上沒有及時送醫,所以我們也無力回天,只能吊著他一口氣,死不了,也活不好了。相當於半個植物人吧,就剩眼睛嘴巴還能動。至於為什麽會口吐白沫,我們也覺得很奇怪,後來在患者的胃部殘留物裏檢測到了農藥的成分。這是一種用來毒殺蝸牛和田螺,防止它們啃食蔬菜的農藥,也許是你們沒有洗幹凈菜葉子,上面有殘留。”醫生解釋了一下,隨後把一堆檢測報給給了祝大山,他也看不明白,但是他忽然意識到,醫生說的藥不就是殺螺胺嗎?藍色的,可好認了。

前陣子祝翠蓮回來,特地問他要的。

後來也沒拿走,就扔在廚房那,難道是昨天辦婚宴,不小心被幫廚的弄到菜裏了?

可是不對啊,怎麽別人都沒事,就只有鴻來出事了呢?

祝大山越想越糊塗,幹脆叫祝有財去江心洲把祝翠蓮請過來問個清楚。

祝翠蓮一聽,祝鴻來居然把自己送醫院去了,還成了個沒什麽用的活死人,一顆心徹底硬了下來。

沒用了,指望從他身上刮祝大山的油水是不可能了。

只能哄著祝有財這個親弟弟,以後繼承了家產分她點。

她抹了把淚,撒謊道:“這我哪知道啊,你姐夫天天看著我呢,我就算想做什麽也不可能啊!你回去就這麽說,我都不在場也能賴我身上,簡直太欺負人了!”

祝有財回去把這話轉述了一遍。

說實在的,一個是他同母異父的親姐,一個是他同父異母的親哥,他幫誰都是應該的。

可是現在,他看著躺在那裏再也不能作妖的祝鴻來,決定棄卒保帥了。

“姐已經夠可憐了,整天被姐夫逼著幹活,哪有時間來做這些事兒,你們是沒看到,姐手上都裂了多少口子,都是竹篾子劃的。天又冷,這活又累,你們要是冤枉她,我第一個不答應。”祝有財說著還抹了把淚。

祝大山沈默了。

譚曉東是個有本事的,聽說那滿院子的竹篾制品都被他給賣出去了。

大錢估計沒賺到,但是小錢還是不少的。

這個大錢,當然指的是萬元級別的,而小錢,則是千元級別的。

他雖然沒有具體問,但是估摸著兩三千總歸是有的。

不免有點同意了有財的話,祝翠蓮確實沒有時間過來下毒。

那就只能是吳雯莉了!

祝大山想到這裏,覺得昨晚那一聲噗通特別滲人,肯定是那會就出事了。

找醫生一核實,病人的情況差不多能對上他提供的時間。

這下氣得直接在醫院裏大打出手,拐棍不要命地往吳雯莉身上抽,抽得吳雯莉情急之下要跳樓。

祝大山大喘著氣,沙啞的嗓子吼道:“你跳啊,你不跳我幫你!”

吳雯莉也不是個好脾氣的人,當即頂撞道:“好啊,你來啊,有種你推啊,就算是我下的毒,你有證據嗎?你沒有!你是不是想栽個罪名給我好讓我給你的死鬼兒子守活寡啊,那你不如直接把我推下去吧!我吳雯莉就算——”

話還沒說完,她的視線就傾轉了,伴隨著一聲尖銳刺耳的尖叫聲,從醫院三樓被推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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