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虎口脫險(一更)陸茂行則被視作了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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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美雲被警察抓走的時候,陸茂行正好在廠子門口迎接剛剛回來的廠長王林祥。

兩人一見如故,相談甚歡,這時候,警察押著馮美雲從他身邊走過,他能感覺到馮美雲噴火的目光,可那又能怎麽樣呢?

一個挖空了心思往上爬的人,如果是靠著自己的真本事,那還能讓人心生敬畏,可如果只是靠著一些骯臟的見不得人的手段,那就不對不住了,送她一首鐵窗淚。

至於她到底能不能洗脫自己疑似間諜的身份,那就不是陸茂行應該關心的了。

他在伊克昭盟羊絨衫廠又待了三天,羊絨原料如何進行梳絨,加料的時候從哪個角度加不容易發生事故,淋水的時候怎麽淋,梳完後的邊角料怎麽處理,梳理好的羊絨怎麽紡織成可以做衣服的羊絨線,機器運轉多久上一次潤滑,後期的維護有什麽樣的流程……

他很細心,帶了工作簿,小小的一本,記滿了各種註意事項。

所以,技術員就不需要了,他自己已經不是老手勝似老手了。

他和機器一前一後離開了伊克昭盟,汽車馳騁在一望無垠的內蒙草原上,課本裏風吹草低見牛羊的壯觀景象,就這麽飛速掠過,時不時還能遇上幾只駱駝,司機會提前放慢速度,避開這些辛勤的勞動者。

到了北京轉車,陸茂行思考再三,還是找陸晉源要了舒雷的地址,不為別的,好歹是他親弟弟,他總得看一眼才放心。

順著地址一路找過去,卻走進了死胡同。

陸茂行看著堵死了的胡同,心生疑慮,怎麽回事?

他老子不像是會撒謊的樣子,沒必要給他一個假地址。

所以……

是舒雷撒謊了?

Pao pao

他又去找陸晉源,陸晉源陪他過來找了一次,也懵了:“不應該啊,我上次來見過,就是從這胡同過去。慢著,這裏寫了個拆?”

陸晉源上手摸了摸,大白漆還很新鮮,應該是這兩天剛寫上去的。

“我問問。”陸晉源回去後打聽了一圈,才知道出事了。

舒雷並不是個值得托付的人,不過是礙於陸晉源的威壓,不得不把劉未明接了過來。

可他自己都是吃軟飯的,不是今天給這個富婆賣床上的力氣,就是明天給那個款姐做打樁機,要養活一個十六歲的男孩子,談何容易?

更關鍵的是,劉未明這個年齡,還在上中學,可舒雷戶口還在另外一個地方,根本沒辦法讓劉未明在這裏上學。

一籌莫展的時候,舒雷的一個狐朋狗友給他出了個餿主意。

所以,當陸晉源帶著陸茂行找過去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個淒慘的人間地獄——

一個昏暗的地下交易場所裏,五顏六色的燈光在頭頂胡亂變換著,晃得人眼睛疼。

這個名為“聲色柔情”的會館中央,五六個差不多年紀的男孩子被脫光了,拇指粗的麻繩捆綁著他們的四肢,勒住了他們的小身板,為了不讓他們大呼小叫,還在每個人的嘴上套了個給狗用的口籠。

這幾個孩子脖子上都被套了項圈,黑色的真皮材質的,看起來就像是被套住的牲口,項圈上各自牽引出一條繩索,繩索往上,全都拴在了中間的鐵柱子上。

有兩個男孩子不堪受辱,正在瘋狂地掙紮著,可每次眼看著要沖下展臺的時候,那繩索就被拉直了,拽著他們的脖子,讓他們來不及緩沖的身體猛地向後飛起,隨後重重摔在展臺上。

每當這時候,周圍的觀眾席上就會爆發出癲狂的吆喝聲。

那一雙雙貪婪的眼睛,像一雙雙不安分的爪子,在這幾個年輕的肉體上來回掃蕩,恨不得現在就撲上去,把這些可憐的孩子們盡情蹂|躪、肆意玩|弄。

這目光,太過赤|裸,太過瘋狂,以至於剛剛進來的陸晉源和陸茂行父子倆,直接楞在了門口。

這一瞬間的沖擊,不亞於一場裂山崩石的地震。

陸茂行兩世為人,見過的骯臟和汙穢不算少,可是這一刻,他還是被深深地震撼到了,也深深地被刺激到了。

這特麽是一群什麽豬狗不如的畜生!

說畜生都侮辱了畜生!

這群臟東西,全特麽是膀大腰圓腆著將軍肚的中年男人,用後來的話說,那就是標準的土肥圓。

再看他們大拇指上戴的金扳指,嘴上叼著的雪茄以及脖子上的大金鏈子,不是暴發戶的話他把眼珠子摳下來餵狗!

這一刻,陸茂行體內來自軍人的血性被喚醒,在他沖上去揍人的時候,陸晉源急忙轉身,出去報警搬救兵了。

他不懷疑自己兒子的能力,但就是太信得過這小子的拳頭了,所以要趕在出人命之前攔住他。

而他作為一個很有自知之明的軟蛋,自然知道自己不是這群人的對手,也根本攔不住暴怒之下的兒子,只能去喊人。

那邊做老子的哼哧哼哧往外跑,這邊做兒子的開始拳拳到肉,血沫橫飛。

一時間,會館裏哀鴻遍野,不是這個的大金牙飛了,就是那個的臉腫了,時不時被拽斷幾根金鏈子扔在腳下,再間或的飛出去一兩個渾身橫肉的死胖子,重重砸在對面的觀眾席上,把試圖逃跑的豬玀砸到了椅子下面。

一頓叮鈴咣當、乒鈴嗙啷,伴隨著求饒的哀嚎和怒罵的詛咒聲,讓這間不大的會館徹底淪為了修羅煉獄。

而在這一幕幕血光與拳影中,被束縛在地上的劉未明一點點直起身來。

他跪坐在自己腿上,睜大了雙眼,要把他大哥威武霸氣的身姿牢牢映在腦海裏。

警車呼嘯著過來,湧進來兩個支隊的刑警。

荷槍實彈,甚至還拿了警棍和盾牌。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以為有一場聲勢浩大的沖突即將爆發的時候,見到的卻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在血泊裏一點點站了起來。

迎著光,迎著所有人或敬畏或緊張或震撼或臥槽的目光,一把拽斷了繩索,抱起了那個渾身是傷的男孩子。

短暫的驚愕之後,刑警支隊的隊長終於反應過來,招了招手,帶著手下全都圍了上去。

兩隊人馬在遇到陸茂行的時候分向兩邊,一邊去解救尚被囚禁的少年,一邊去清點到底有多少牲口。

半個小時後,刑警大隊通報了一起惡性事件,因為涉及未成年,所以進行了模糊化處理。

而陸茂行則被視作了英雄,被驚動的市長特地趕來表示感謝,至於那五個被解救的孩子,則由警方接手,去聯系他們的家人。

陸茂行為此傷了右臂還沒痊愈的關節,在醫院多耽誤了幾天,回到揚江鎮的時候,黃克儉都快急哭了。

“哎呀陸兄弟,你可算回來了,這機器怎麽捯飭啊,我不會啊。”黃克儉見陸茂行身後還跟著劉未明,雖然好奇,但是沒問。

著急忙慌把人請到廠子裏,等陸茂行去調試機器了,他才問了一聲。

“哎呀,沒想到啊,這舒雷真是禽獸不如啊,自己的兒子,怎麽狠得下心的?”黃克儉大為震撼,果然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考慮到陸茂行還得忙半天,房秋實又在上課,只得去家裏把他媳婦喊了過來,讓她把劉未明帶家裏去,等這邊忙完再說。

黃克儉跟在陸茂行屁股後面,猶如見到了救世主,忙著遞扳手遞螺絲刀。

身上沾了機油也顧不得擦,不一會就弄得跟從墨汁缸裏爬出來似的。

兩人一邊忙和一邊談了談今後的打算,黃克儉一聽,劉未明是沒法再跟著舒雷了,不由得問了一句:“這事你跟弟妹商量過了嗎?”

“前天她不是來你這裏接過我電話?當時就跟她商量過了,她沒意見,還叫我把那小子帶醫院去查一查,別給染上什麽臟病。”這麽大的事,陸茂行肯定不會擅自做主。

最關鍵的是,這小子也不是什麽正路神,一門心思惦記自己嫂子呢,他這個當哥哥的,把他帶回來也是擔了風險的。

誰也不情願在身邊養個情敵小狼狗不是?

倒是房秋實,一句話把他安慰了:“你不養,他就要被舒雷折磨死,到時候你我一輩子都不能安生。至於他惦記我,我又不是死人,我還能被他降服了?再說,你這次豁出去救他,自己右臂的傷都覆發了,他但凡是個人,都不能不領情。真要是這都改變不了他,那就把他送還給舒雷,自生自滅去吧。”

黃克儉聽罷,倒是放心不少:“那就好,小兩口走到一起不容易,凡事都要有商有量的,弟妹不是不講理的人,會站在你的立場為你考慮的。”

“嗯,黃老哥,來,叫衛國把電閘拉下來,試著運行看看。”陸茂行鉆出來,擦了把額頭的汗,準備見證他努力的成果了。

一切順利!

陸茂行去黃克儉家裏借用浴室沖了個澡換了套幹凈的衣服,去校門口等著了。

今天正好周末,房秋實可以休息半天。

不過她不知道陸茂行回來了,合上書本走出教室,準備去街上轉轉。

秋深了,該添厚衣服了,大姐和媛媛的衣服沒帶,也不想去通江村拿,所以她打算今天買兩套送回去。

正好她自己也該買兩套了,還有她家陸先生,從部隊回來就那幾套衣服,肯定要添置幾套新的。

至於劉未明,她已經反省過自己了,什麽給劉未明買棉襖帶涼鞋,都不是她主動的,是劉秀娘托她帶的,為了不再讓劉未明會錯意,她決定讓陸茂行這個當哥哥的自己去關心他。

她正走著,楚軒追了出來,在她肩上敲了敲:“嘿,卷子借我抄一下。”

馬上就月考了,各門任課老師都在瘋狂發試卷,房秋實做得快,已經做完了五張,楚軒懶得自己寫,只想坐享其成。

房秋實拍開他的爪子,轉身兇了他一句:“別動手動腳的,要抄自己拿,在我桌子上!”

“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習慣了,都是兄弟嘛。不過我肯定改,絕對改,不改不是中國人!”楚軒怕沒有作業抄,也是夠拼的。

房秋實瞪了他一眼,轉身往校道走去。

在她身後的一棵梧桐樹下,錢興原本在撩一個女生,聽到動靜忙湊過來看了眼,轉身就造謠去了。

對這一切一無所知的房秋實,一路小跑出了校園,原本都快轉彎往商業街那邊跑了,卻在即將跑過去的時候停了下來。

秋日陽光明媚,風中送來桂花的氣息,香甜怡人。

在校門口那株千年銀杏旁,斜靠著一個人高馬大的成年男性。

此人抱著手臂托著腮,嘴角噙著溺死人不償命的笑,眼神溫柔,聲音低沈,在房秋實回過頭的瞬間,喊了一聲:“嗨,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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