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7章 胡說什麽呢,離婚?離的哪……

關燈
陸茂行的親爸是北方人,口味重,愛吃辣,陸茂行在飲食習慣上徹徹底底地隨了他。

房秋實便特地做了一道辣醬,給陸茂行拌面吃,盛在小小的瓷碟子裏,不多不少,剛好夠他一個人的量。

這一點不經意的體貼,讓陸茂行端碗的時候,特地慢吞吞的,多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對,房秋實還沒開口,就聽劉未明在外面嚷嚷了起來:“哇,今天是嫂嫂下廚的嗎?怎麽這麽香?”

說著就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見著陸茂行手裏端著的面和辣醬,立馬搶了過去:“哥,這是給我的吧,謝啦!”

隨後跟餓了五百年沒吃飯似的,立馬跑到後面堂屋,把辣醬拌進去,吃得嘶哈嘶哈地響。

房秋實無奈,只好重新盛了一碗:“你等我一下,我再去摘點辣椒。”

“不用了,你傷還沒好,天熱,別折騰了。”陸茂行用左手接過新盛的這碗面,吊著的右手拿著筷子,似乎力量不太夠,剛到手裏就掉了下去。

房秋實和他齊齊蹲下去撿,叫聞著味兒趕來的祝鴻來撞見,忙嚷嚷道:“秋實啊,表弟是客人,你怎麽好讓客人幫你撿東西呢?還不快點把面端後面去,真是的,小娘們兒就是墨跡。”

房秋實蹙眉,重新拿了一雙筷子給陸茂行,隨後瞪著祝鴻來:“你沒長手?沒長手喊你媽來餵你!”

這個家父子最會惡心人了,動不動老娘們兒小娘們兒地喊,尊重兩個字怎麽寫,他們壓根不懂。

祝鴻來本就一肚子火,昨晚要不是房秋實沒有眼力見,撞見了他和大姐的秘密,他也用不著編那麽一個謊言,原以為房秋實只會傻讀書,不懂這些,結果她倒好,一轉身學給二爺爺聽了。

二爺爺是什麽人?整個碧水村祝家這一支碩果僅存的老壽星,什麽妖魔鬼怪沒見過?

當然一下就聽出來裏面的蹊蹺了,直接捅到他老子祝大山面前,天都要塌了好嗎?

而房秋實呢,非但絲毫沒有羞愧之心,反倒是學會嗆人了!

這還得了?

今天他就讓她長長記性,有些舌頭是不能嚼的,有些事情是不該多的。

他搶過房秋實手裏的大鐵勺,不管裏面還有滾燙的湯汁,舉起來就要揍人,嘴裏罵罵咧咧地:“臭娘們兒,我祝家養著你供著你,你還真把自己當祖宗了?今天我非要讓你——”

話還沒說完,祝鴻來就忽然尖叫一聲,丟了鐵勺捂著胳膊往外面的水井那裏跑,邊跑邊嚷嚷:“姐,姐快來幫我,燙死我了!”

廚房裏的房秋實,原本是想一貓腰鉆出去躲門口去的,沒想到,她還沒什麽動作,陸茂行就假裝用右手來端碗,直接掀祝鴻來胳膊上去了。

剛出鍋的湯面,熱乎著呢,現在又是夏天,祝鴻來被這麽一燙,不遭點罪那是不可能的。

果然,祝翠蓮檢查完祝鴻來的傷口,立馬號喪了起來,口口聲聲都說房秋實是個掃把星,嫁過來一年了都不會生蛋,自己沒本事就會對男人甩臉子,誰家娶了誰家倒黴。

房秋實以前聽著還挺難受的,現在倒是不難受了。

地上的面條和碎了的碗她也不收拾,直接去了院子裏,站在那裏聽著祝翠蓮換著法子地罵她,面帶微笑,像是在醞釀什麽壞點子。

祝翠蓮罵了半天,聽不見房秋實開口,懵了,轉身一看,房秋實那眼神,怎麽跟要吃人似的,正虎視眈眈盯著她呢。

那眼神充滿了鄙夷和幸災樂禍,叫她完全不明白,房秋實這麽一個蠢女人,有什麽資格用這種眼神看著她。

她忽然卡殼了,可隨即又發起狠來:“看什麽看?難道我說的不對?你問問鄉裏鄉親的,這一年我們祝家是怎麽對你的?怕螞蟥就不讓你插秧,那些破書不讓賣,咱就給你找最好的木匠打書櫃放起來供著,誰叫你是個文化人呢?可是你也別太拿喬做張了,一個女人家,不會生孩子,有什麽屁用?還整天得意洋洋的,也不怕鴻來重找一個把你趕出去!”

聽聽,聽聽,這像一個大姑姐罵得出口的話嗎?

話裏話外,都把自己當祝家的女主人了。

房秋實依舊笑著,眼神掃了眼堂屋那吃面的劉秀娘和祝大山,往院子門口走了幾步,隨後站門檻那裏扯著嗓子喊道:“我會不會生孩子你家祝鴻來不清楚嗎?他跟我說兩個人躺一起手牽手就能生了,我一開始沒覺得不對,後來我發現啊,每天半夜他都不見人,哪兒去了呢?大姑姐,你可得幫我問問他,是不是他半夜跑了,跟我躺在一起牽手的時間不夠長,所以懷不上寶寶啊?那我可冤枉了呢,懷寶寶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事,就好比你啊,嫁人一個月就喪夫,卻懷上了寶寶,想必我那倒黴姐夫每天沒少跟你手牽手吧。哎,姐夫真是可憐,雖然身子骨不行,沒能親眼看到他家苗苗出生,可是這不還有你和鴻來呢嘛,苗苗都認鴻來做爸了,想必姐夫黃泉路上也會欣慰的吧?”

她這一番話說的又軟又溫吞,一點都不像是著急的樣子,所以聽起來像是委屈極了,是在真心實意的好奇為什麽別人能生寶寶自己生不了。

說著還用切過辣椒的手抹了把眼睛,淚水嘩嘩地往外冒看,她這一抹淚,看著就更可憐了。

喘著氣兒繼續說道:“大姑姐你以為我就不著急嗎?我這個人呢,臉皮薄,不喜歡被人指手畫腳地嫌棄,既然我生不出孩子,那我還是和鴻來離了吧,免得耽誤了他。”

房秋實說完,看準了站在門口跟小姐妹嘀咕的田甜,往她身邊的空檔撲了過去。

田甜跟她關系還可以,想來會攔著她點,到時候勸她幾句,她這可憐的小白花被人欺負戲弄的形象就徹底立住了。

田甜果然沒有讓她失望,和傅茉一起,一左一右攔著她,勸她,還問她一些手牽手生寶寶的具體細節。

房秋實眼淚汪汪地擡起頭來:“不脫衣服啊,難道是因為我沒有脫衣服嗎?可是鴻來說用不著,只要牽手就能生寶寶了。”

“那你知道他後半夜都去哪兒了嗎?”田甜蹙眉,她已經猜到了,一定是跟祝翠蓮鬼混去了。

這天殺的祝鴻來,怎麽這麽缺德呢?

房秋實苦惱地低著頭,想了半天才說:“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有時候說是去後面港河下漁網了,有時候說幫大姑姐照顧苗苗了。鴻來也辛苦的,每次回來身上都有傷,有次我見他手臂上一串牙印兒,問他,他說是遇著水猴子了。可把我心疼壞了。嫂你也別勸我了,我就不留在祝家招人嫌了,鴻來人不錯,我沒道理霸著茅坑不拉屎,把他給耽誤了。我現在就回娘家,跟我爸媽說離婚的事去。”

田甜哪裏敢讓她回娘家啊,這種事傳出去,只要不是個傻子,都知道是祝家理虧,雖說她和劉秀娘也只是面和心不和,可到底是一個大家族的,到時候要是她不幫忙攔著房秋實,劉秀娘少不得要指桑罵槐地膈應她。

再說了,男人嘛,哪有不偷吃的,事情說開了,再給祝鴻來一個機會,懷上孩子不就好了嘛。

她覺得這個事兒根本不算嚴重,只是一個不經人事的書呆子,被忽悠了而已。

便勸道:“胡說什麽呢,離婚?離的哪門子婚?你上哪再去找大山叔家這樣富裕的人家?這事就是有點誤會,等回頭我們說說鴻來,讓他給你認個錯。”

房秋實也沒想回去,還沒到回去的時候呢,這個時候回娘家,不就是讓她那一家子吸女兒血的父母壞事兒嘛。

所以她假裝掙紮了幾下,也就就坡下驢,回院子去了。

院門口一堆人指指點點的,她紅著臉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一副自責的可憐樣。

看得院子裏的祝大山直嘆氣。

他怎麽想到呢,堂堂正正做了一輩子手藝人,最後居然在兒女婚事上被大兒子戲弄了,還做了一回倀鬼。

他想起劉秀娘每次挖苦房秋實時說的那些話,再想想他那個繼女變本加厲的一些諷刺和嘲笑,不免於心有愧。

扔了筷子站了出來,對著還想狡辯的祝鴻來冷呵一聲:“混賬東西,跪下!”

祝鴻來沒什麽主見,什麽事兒都聽他那個姐姐的,聞言下意識去看祝翠蓮。

祝翠蓮卻意識到事情不妙,為了避免引火燒身,已經借口給苗苗做燉雞蛋,去廚房張羅起來了。

祝鴻來找不到拿主意的人,又被祝大山連吼幾聲,只得兩腿一軟,跪在了門口。

劉秀娘見了,忙過來打圓場:“哎呀,有話好好說,跪什麽啊,男兒膝下有黃金,大清早的讓人笑話。”

祝大山正想找她一起算賬呢,聞言直接把她手裏的筷子奪了,一把扔在祝鴻來面前,罵道:“你以為你逃得過去?你怎麽做婆婆的?這事你知道多少,隱瞞包庇了多少,今天必須一五一十地給我交代清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