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關燈
時聽跟阿姨說過煮雞蛋的事情之後,就暫時待在樓下沒有上去。

一是她等會還要拿了雞蛋過去,二就是……時聽想給顧明昳留出一些私人空間,讓她自己待一會。

自己現在和顧明昳雖說情同姐妹,但實則一點關系也沒有,而且她們之間的情況還有些覆雜。打人的是時父時母,打人的原因……時聽雖然不知道因為什麽,但是猜來猜去總覺得繞不開那幾點。

畢竟能讓時父時母氣急敗壞的也就是那些了。

不然他們怎麽可能會打顧明昳呢,那可是從顧家出來的女兒。

所以說,打人的人跟她有關系,打人的理由跟她也有關系。

時聽吐出了一口氣,這叫什麽事。

顧明昳當時有沒有生氣時聽不知道,但是現在回來之後,顧明昳的態度似乎很明顯,不太想追究,也不想時聽打電話過去詢問情況。

很冷靜,冷靜到了冷漠的地步。

顧明昳能夠不再因為時父時母的態度傷心傷懷是好事,他們不值得,顧明昳也因為生恩的緣故不想再追究什麽,但是時聽不可能讓這件事輕易解決的。

她垂著眸,掩住了眼底的暗色。

原本時父時母表露出的態度時聽不太好管,畢竟她能夠處理自己的態度,卻不好去管顧明昳的事情。

所以哪怕時父時母這段時間對顧明昳的態度逐漸不好,時聽也只能開解心疼,而不能當著顧明昳的面說些什麽。

畢竟說到底,這是他們之間的事,時聽已經是外人了。

可是,他們千不該萬不該,對顧明昳上了手。

時聽咬了咬牙,想到顧明昳臉上的紅印,心裏就覺得難受。

他們憑什麽打顧明昳。

時聽沒有跟著顧明昳過去,也不知道當時的情況。

她不知道顧明昳有沒有生氣憤怒,有沒有傷心落淚。

只要一想到當時的顧明昳會流露出難過的神情,時聽也心疼的不行。

但是此刻,時聽不能急哄哄的去詢問這件事。

這樣的打人理由確實上不得臺面,顧明昳心裏或許會因為這個難受,也可能會感到尷尬羞恥,所以時聽不能急著上去。

讓顧明昳先處理一下自己的情緒吧。

盡管時聽此刻很想抱著顧明昳輕聲安慰。

煮好了雞蛋以後,時聽在下面剝了殼後,才端著上了樓。

顧明昳在自己的房間裏坐著。

時聽敲了敲門,得到同意後推門進去。

顧明昳坐在床邊,臉上還殘存著一些濕意,應該是去洗了臉,也換了衣服。

見時聽進來,她很輕的勾了下唇角,之後又放下,“辛苦你了,放這裏吧。”

時聽小心翼翼問道:“我來幫你吧?”

顧明昳搖頭:“不用麻煩,你回去吧。”

時聽不會覺得麻煩,她只會害怕顧明昳這樣拒絕她的幫助。時聽很怕顧明昳跟自己生分了。

雖然時聽也想要照顧顧明昳的情緒,可她真的害怕顧明昳對自己也心存芥蒂,再加上她也是真的心疼,所以不想離開。

時聽抿了抿唇,再次說道:“姐姐,就讓我來幫你吧,不然我一個人離開了,心裏也很難受,總是擔心這裏的事情。”

顧明昳無奈的笑了下,“這有什麽好擔心的?連傷口也沒有。”

時聽抿了抿唇,低著頭,帶著一點點倔強的抵抗。

顧明昳沒有再說什麽,而是對時聽招了招手。

其實她心底已經沒有太大的被打之後的屈辱和憤怒了,顧明昳趕時聽走,只是單純不想讓對方看了她臉上的印記難受而已。

顧明昳對時聽還是有一兩分的了解的,對方臉上的心疼也是真的心疼,顧明昳不想讓她繼續擔憂,況且這的確不是什麽大事。

不過時聽如果留下能夠好受一些的話,那便留下吧。

時聽在顧明昳身邊坐下,悶聲問道:“姐姐不趕我離開了嗎?”

“怎麽能用‘趕’這個字?”顧明昳道:“你不想離開,我就不會讓你離開。”

連顧明昳自己也沒有發覺她這句話的暧昧之處。當然,即使發現的話,顧明昳也不會介意。

時聽看著顧明昳輕輕用熱雞蛋揉著臉,微垂著眸,神情沒有流露分毫。

那道紅痕是在臉頰與脖子處都覆蓋著,經過一段時間之後,已經腫了起來,看起來很可怕,可以想象那人當時的用力。

時聽抿了抿唇,“疼不疼啊。”

問完之後時聽才發覺,自己竟然問了一句廢話。怎麽可能不疼呢。

然而顧明昳卻輕聲道:“不疼了。”

她看著時聽很難受的樣子,便道:“其實沒有多少打到實處,我躲開了。”

這倒不假。

顧明昳顧念生恩,所以可以忍受冷言冷語每周去看望時父時母,但卻不意味著,她願意站在原地被他們打罵。

顧明昳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向後撤了半步,也正是因為如此,巴掌印沒有全部落在她的臉頰上。

顧明昳垂著眸,回想起了今天的事情,眼底情緒淡漠,沒有絲毫漣漪。

今天之所以吵起來無非還是因為以前就討論過的事情,但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把時聽也牽扯了進來。

顧明昳不想聽他們對時聽那樣高高在上、且帶有貶低情緒的評價與發言,所以出聲制止了兩句。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讓氣氛變得更加冷凝,最後讓時父時母大發脾氣,從而進化成動手。

但顧明昳從不後悔。

哪怕是生父生母,也不能那樣揣測時聽。更何況他們也是時聽的父母,怎麽可以那樣子說她?

但這些顧明昳不打算告訴時聽,如果讓時聽知曉的話,她心裏會更加難受,所以沒必要。而且事情已經過去了。

敷完臉後,顧明昳見時聽還是在垂著頭,情緒不太高的樣子,心裏的情緒有些覆雜。

她不想讓時聽擔憂的心是真的,可是此時此刻看到時聽因為自己而難受,顧明昳便覺得有些……扭曲的欣喜。

她發覺自己有些喜歡看時聽因為自己情緒起伏。

她想要成為時聽所有情緒變化的原因。

這很貪心。

甚至,這樣的想法不該出現。

顧明昳與時聽可以是朋友,可以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姐妹,卻絕對不該是……她想象中的關系。

因為她們之間牽扯太多太覆雜,而且,顧明昳也會害怕當關系發生改變之後隨之而來的變動。

她也不想對不起顧父顧母。

顧明昳眼簾顫了顫,隨後緩緩呼出了一口氣,將自己所有的情緒壓下,不再去想這個事。

只要不想,她就永遠是時聽的“明昳姐姐”。

“今年……”顧明昳頓了頓。

時聽擡眸看向她,“什麽?”

她專註的看著顧明昳,“姐姐剛才要說什麽?”

顧明昳看了眼她的眸子,片刻後松了口說道:“今年我大概,不會回去。可能。”

顧明昳眼神看著半空中,語氣中帶著一些自己也不太確定的情緒。

她口中的這個回去,指的是時家。

按照顧明昳之前的想法,過年她不會待在顧家,因為已經不合適;她會去時家一起過年。但……

她有片刻的空茫。

今天離開前,時母最後說的話是:“你滾,你別回這個家了,過年也別回來,我們時家沒有你這樣不孝順的女兒。”

“你滾回顧家去,我要我的真女兒。”

真女兒,指的就是時聽了。

顧明昳當時說不清到底是怎樣的情緒,但是現在大概明白了一些,應該是覺得自己去哪裏都不合適了。

不適合留在顧家,也無法回去時家。

顧明昳本不打算說出這件事的,過年的時候她去外面租房過一段時間就好,等到開學再回來。

可是當她看到時聽陪在自己身邊,因為自己的情緒而變動的時候,顧明昳有些無法克制全盤告知的沖動。

時聽楞了下,起初沒有聽懂顧明昳話語裏的意思,但之後她明白過來了。

“時家不讓你回去了?”

顧明昳沒有回答,卻也沒有否認。

時聽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想也知道這是因為今天吵架吵出來的。

她捏了捏手指,不想在顧明昳面前表現的太崩人設,可還是忍不住心底的氣憤。

當然時聽也不想顧明昳因此傷心,於是她狠狠道:“不回就不回!以為是金窩銀窩嗎,我們還不稀罕回去。”

時聽看向顧明昳,“姐姐,今年你就留在這裏。”

顧明昳擡眸看向時聽,對方的眸子很黑,眼底是堅定與赤誠的情緒,此刻正灼灼的望向她。

時聽:“你跟我在一起過年。”她很認真的看著顧明昳,此刻心裏沒有那些旖旎的情緒,有的只是真誠,以及不想讓顧明昳傷心的維護之情。

“就算他們不要你又怎麽樣,你就待在這裏,待在我身邊,我要你啊,我們一起過年。”

顧明昳怔了怔,沒有想到時聽會說出這些話。

她原本以為時聽會安慰自己,卻沒想到……

顧明昳眼簾顫了顫。

時聽此刻完全沒有暴露心意的自覺,只是一心想要讓顧明昳別那麽傷心。

同時她也真的是這麽認為的。

時家不要,那又怎樣?

她要啊。

時聽夢想中的事,除了能夠跟顧明昳告白以外,不就是想在顧明昳難過傷心的時候拉著她的手,跟她說一句“我要你,還有我在”嗎?

時聽看著顧明昳,眼底情緒真誠。

顧明昳緩緩捏住了手指,只覺得心底的跳動聲逐漸變大,甚至要蓋過外界的一切聲音。

她的胸膛滾燙,各種情緒再也克制不住。

到了此刻,顧明昳再也沒有辦法欺騙自己了。

她以為能夠騙自己,所有的感情不過是姐妹情深;她以為能夠克制住自己,覺得等到將來分別之後就不會再有暧昧的情緒。

她以為,以為自己不喜歡、也不會喜歡上時聽。

可是直到此時此刻,顧明昳才知道自己之前的“以為”有多麽虛,就像紙老虎沾了水,了無蹤影了。

顧明昳緩緩擡起輕顫的眼睫,看到了時聽眼底。

接著,她對時聽時聽伸出了手。

時聽毫不猶豫的握住了。

下一刻,她就被一股力道拉了過去。

時聽微怔,沒能反抗,而後就被拉到了溫熱的軀體之上。

她在緊緊的靠著顧明昳,而顧明昳,正牢牢地抱著她。

“明昳……姐姐?”時聽眨了眨眼,從方才的情緒中抽出思緒,疑惑的問道。

顧明昳靠在時聽肩膀處,嗅聞著她身上溫暖的味道,手臂悄悄合攏,遮蓋住了鼓噪的心跳聲,很輕的應了一聲。

時聽看不見顧明昳的臉色,只以為對方的情緒還因為時父時母而不太高興,現在這樣是在索求安慰,於是,她也就沒有掙紮。

時聽拍了拍顧明昳的背,安靜的陪她坐在這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明昳才輕輕呼出一口氣。

她沒有松開手,而是問時聽:“你上次惹了蕭呈,想好要怎麽應對了嗎?”

顧明昳太知道蕭呈的脾氣了,被時聽那樣針對,哪怕時聽不是有意的,可只要蕭呈認定了時聽不好,他就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時聽不知道話題是怎麽轉到蕭呈身上的,不過她還是答道:“暫時還沒有想好,但是我覺得,他應該不會做的太直接吧?而且還有蕭家父母在……”

時聽記得,蕭父蕭母之前基本沒有管過蕭呈針對原主的事情,不是“同流合汙”,而是壓根沒有在意。

在他們看來,兒子大了,是有自主做主的權利,所以才放開了手。

可如果,蕭呈所做的行為與他們認為中的不一樣呢?

時聽要做的工作就是這個。

顧明昳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這件事我來做吧。”

時聽動了動,有些疑惑,“明昳姐姐你來嗎?”

顧明昳點了下頭,“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件事也是因我而起。”

她伸手摸了摸時聽的頭發,輕聲道:“沒關系的,我會擺平蕭呈那邊的,別擔心。”

“啊……”

“而且也不只是為了這件事。”顧明昳輕輕蹙眉,“我也的確不想讓蕭呈這樣下去了。”

之前顧明昳很少考慮這方面的事,因為蕭呈雖然對她有意,但卻很少會明目張膽的表現出來,更別說插手她周身的事情了。

這也是顧明昳沒有跟蕭呈說開的原因。

但是現在不同,蕭呈的做法越來越過分,不再像原來那樣,屬於“暗自喜歡”了。

顧明昳想要把這件事情徹底解決,為了時聽,也為了她自己。

她不會接受蕭呈,所以想要勸對方到此為止。

時聽情緒有些覆雜。倒也不是擔心不擔心的事,而是忽然覺得這件事,怎麽說呢,峰回路轉?

本來時聽都做好了跟蕭呈死磕的準備,而且還有可能一不小心玩脫,結果顧明昳直接幫她開卷作答。

時聽之前從來沒想過讓顧明昳去解決這件事的。

她有些不知道該不該答應下來。

顧明昳輕聲道:“不是什麽困難的事。”

時聽沒有說好還是不好,只是道:“其實我們不著急的,慢慢來嘛。”

顧明昳道:“好。”

之後,顧明昳想到了什麽,詢問時聽:“你想好將來要做什麽了嗎?”

時聽一怔,沒想到話題走到了這上面。

她們倆現在這算是……咳,一邊親密的抱著一邊談人生理想跟人生方向?

有點怪不習慣的。

不過時聽還是答道:“其實我也不太確定將來做什麽,但是……”

因為面對的是顧明昳,所以時聽沒有那麽多憂心的點,她也不想對著顧明昳隱藏秘密,於是便直言:“其實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顧明昳擡了擡眸:“什麽?”

時聽道:“我在想,現在這種情況下,爸爸媽媽到底會怎麽規劃將來的家產。”

提到這裏,時聽敏銳的覺察到顧明昳的態度緊張了一瞬。

她當然不會覺得顧明昳是做賊心虛,那麽只有一點可以解釋,顧明昳是真的緊張。

大概類似於瓜田李下這種情況,所以顧明昳會擔心時聽多想也在所難免。

就像原著劇情中曾經發生過的種種事情。

不只是原主會擔心,顧明昳也會擔心。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解釋道:“我不會要顧家的家產。”

時聽一楞,“嗯?我沒說這些。”

顧明昳知道時聽沒有這方面的想法,但她還是要把該說的事情說明白,尤其是在時父時母在她耳邊敲打過很多次以後。

顧明昳垂著眸,認真的跟時聽解釋:“其實,之前的時候,我就沒有太想繼承家產,只是因為當時我是顧家的女兒,所以不得不承擔這份責任。”

“但是現在你來了以後,我很開心。”

“時聽,你是顧家唯一且名正言順的女兒,他們會把家產交到你的手裏,不會讓其他人僭越一分的。你放心。”

顧明昳想了想,還是說道:“即使他們念及多年來相處的情分,想要給我分一些財產,我也不會要的。”

“全部都會是你的,時聽。”

不只是因為不想讓時聽誤會,更重要的是,這些是時聽的東西,顧明昳不會允許其他人動時聽的東西,時父時母如此,她自己,也一樣。

時聽楞住了,沒有想到顧明昳居然會突然跟她這麽坦誠。

哪怕就是顧父顧母,大概也做不到像顧明昳這樣實話實說……

時聽毫不懷疑顧明昳話語的真實性,因為對方就是這樣的性格。

顧明昳骨子裏是有一點點高傲的,她不屑說謊。

時聽想了想,謹慎問道:“你很討厭經商嗎?”

顧明昳想了想,“不算討厭,只是這不是我的愛好。”

時聽點了點頭,“那什麽是你的愛好?”

顧明昳沒有想到話題居然又歪了一下,不過她沒有不答。

“現在的話,畫畫吧。”

時聽一想也是,如果不是因為喜歡,又怎麽會學習呢。

對於顧明昳的愛好,時聽自然是支持的,只是這樣一來,受苦的就成了她一人qwq。

雖然時聽之前已經有所準備了,可現在還是好難過哦,鹹魚怎麽能夠支棱的起來呢。

時聽見顧明昳沒有放松下來,顯然還是擔心家產的事情,大概是被時聽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嚇到了。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顧明昳知道人心隔肚皮,她沒有辦法讓時聽明確自己內心所有的想法,所以她會害怕時聽不信任自己,會怕時聽誤解自己。

因此,在這種事情上,顧明昳一定要解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時聽彎眸笑了笑,“姐姐別怕,我沒有誤會你。”

顧明昳擡眸看向她。

她們現在的姿勢很親昵,時聽真怕自己會一不小心就低頭親下去。

她對顧明昳笑了笑,“我沒有在說假話哦,顧家的資產無論是到誰的手裏,我都不會在意。剛才我之所以說那件事,只是在想,如果將來爸爸媽媽一定要我接手的話,那我就只好想辦法好好學習了,如果他們有其他的主意,那我就安心當一個鹹魚富二代。”

時聽彎了彎眸,“所以姐姐別擔心,我對你是沒有疑心的,我是真的在回答問題而已,不是試探。”

顧明昳微怔,隨後才回想起來,在提起這個話題之前,她的確是問了時聽問題。

這樣想來,對方好像的確是在根據她提出的問題而進行假設。

顧明昳抿了抿唇。

時聽笑道:“我很信任姐姐的,所以你說這些話,我就信。”

時聽歪了下頭,“你別擔心,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心裏拿你當……自己人看待的。所以不會疑心你的,姐姐。”

自己人嘛,情同姐妹叫自己人,愛人戀人也叫自己人。時聽當然選擇的是後者。

只是現在這樣的話沒有辦法跟顧明昳說。

顧明昳眼簾微顫,而後心裏放松了下來。

能夠被時聽信任她很開心,只是聽到對方說“自己人”,顧明昳想,大概是姐妹吧。

畢竟時聽之前就說過,她沒有姐妹,所以一直很想要個姐妹。

顧明昳唇瓣動了動,卻笑不出來。

以前,她很樂意跟時聽當姐妹,並且很高興自己能跟她有這樣的關系。

可是現在,顧明昳不想當時聽的姐姐。

她想當對方的……

喜歡的人。

想與對方成為,無論如何都不能成為的關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