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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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聽現在所處的地方應該是伊蓮恩的寢殿,畢竟是睡著前才剛剛見過的地方,哪怕回憶碎片與現實之中隔了一段時間,個別布置有所更改,但仍舊還是熟悉的樣子;所以時聽可以很快的認出來。

看來這次記憶碎片給她傳送的地方倒是十分方便,直接把她傳送到這裏來了。

就是……如果等會伊蓮恩出現她該如何解釋呢?

每個記憶碎片中的人物是單獨存在的,所以這個碎片中的伊蓮恩其實是沒有對時聽的記憶的。

那麽在對方眼中,時聽就是一個莫名出現在她寢殿的陌生人。

說不定還是一個有危險的人。

恐怕近乎套不成,應該會被伊蓮恩直接喊人抓走吧。

時聽想到這裏不由默了默,但很快就不再管這件事,畢竟這是碎片又不是真實的世界,所以她無需照顧那麽多。

就,事情到了眼前的時候再說。

時聽看了眼周圍的情況,想著既然來到了曾經伊蓮恩的寢殿,不如看一看都有什麽地方有所不同?

於是她就直接拋開了顧忌前去查看了。

其實嚴格來說伊蓮恩的寢殿與現實中的寢殿沒有太大的變化與改動,只能說一些小布置小細節上發生了改變。

時聽在把玩查看這些布置的小物件時,無意間發現了一個攤開了羊皮卷軸。

她微微一怔,隨意的掃視過去。

時聽雖然是想通過查探伊蓮恩的記憶碎片、以及觀察她所居住的環境來得到一些有關於伊蓮恩的信息,但是她確實沒有特地的想去窺探伊蓮恩的隱私。

……雖然闖入別人記憶碎片已經算得上窺探隱私了。但時聽沒有想要去看伊蓮恩的日記,之類的。

只是當她意識到羊皮卷軸上面是什麽內容之後,已經遲了。

上面的內容已經映入了她的眼簾。

時聽捏了捏鼻梁,而後嘆了口氣。

這叫什麽事呢?

但很快時聽就放棄了,反正看都看過了,也無所謂繼續看下去了。這就跟既然已經變態了那就幹脆變態到底吧沒有什麽差別。

破罐破摔了。

於是時聽站在桌子旁邊,伸手拿起了那張羊皮紙看了起來。

只是她看了看,逐漸抿起了唇角,眸色微沈。

羊皮紙上不是別的內容,正是伊蓮恩寫下來的、有關她對光明神親近、仰慕以及切切求問的真情流露。

上面寫明了伊蓮恩進入教廷的原因——為了追隨光明神。

因為教廷是供奉信仰光明神的組織,伊蓮恩也同樣想要供奉神明,因此便來到了教廷。加之曾有傳言,光明神會在教廷降下神諭、顯露其形,這也是伊蓮恩來到教廷的主要原因。

上面寫道,她想要親眼見一見光明神,與之交談,對祂吐露心底的敬仰及愛意。

看到這裏,時聽眸色沈了沈,下意識移開了目光,不想看下去了。

但很快,她又將目光移了回來。

因為時聽沒辦法不看,她的心裏極其在意。

除此之外,上面還寫到伊蓮恩對當初光明神拋下她的不解,以及想要怨恨但最後卻還是敗於愛意的無奈。

時聽指尖握緊,捏皺了羊皮紙。

雖然之前已經有了猜測,但是直到這個時候時聽才不得不承認,原來伊蓮恩真的見過光明神。

這也解釋了為什麽她會毅然決然拋棄曾經還在學習的藥劑師這一行業,轉而進入教廷,當上了光明聖女。

明明在之前的記憶碎片相見的時候,對方還不確定是要當藥劑師還是法師,在此之間猶豫徘徊。但不過幾年時間而已,伊蓮恩就已經做好了決定。

而且,還做的這麽出色。

時聽眼簾微動,深吸了一口氣。

可是為什麽這張紙上會寫下這樣的內容呢?

光明神不是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嗎,為什麽伊蓮恩會遇到光明神,為什麽光明神會出現在伊蓮恩面前,為什麽伊蓮恩會……對祂產生了情愫?

時聽不願意用“情愫”這個詞來形容伊蓮恩對光明神的情感,可是對方寫下來的種種情緒都表明了這種情感,刺痛了時聽的雙眸,讓她不想再看下去,但也不得不承認。

而且也唯有這樣,才能夠解釋伊蓮恩義無反顧加入教廷的緣由,以及對方寫下這些的原因,還有字跡背後的情感。

時聽緊緊捏著紙張,腳下黑霧正在不停翻滾,像極了她此刻心底的情緒。

時聽知道自己不該在意,她也相信伊蓮恩。既然現在伊蓮恩對她表白井和她在一起,那就說明伊蓮恩已經放下了曾經,選擇了時聽。

換句話說這就跟遇到的戀人曾經談過一段戀愛沒什麽區別。

時聽井不是什麽迂腐偏執的人,她本不必在意這樣的事。可當那個所謂的前任是光明神的時候,時聽就沒有辦法不在意了。

不僅僅是因為作為黑暗神的她對光明神本能的敵意,更是因為……對方真的帶給她危機感了。

時聽眼睫顫了顫,輕輕將紙放回原位。

因為那不僅是已經和伊蓮恩分手的前任那麽簡單,對方不僅僅是作為一個“人”的個體存在於伊蓮恩的生命中,更為重要的是,光明神是伊蓮恩的愛慕以及信仰,而時聽……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與光明神抗衡。

更別說,她的真實身份直到現在都還不敢告訴伊蓮恩。

想到這裏,時聽垂了垂眸子,眼底劃過一絲陰郁。

她現在心底情緒沈沈,已經沒有繼續停留在這裏的心思了,因為這一件小事,就給時聽留下了十分沈重的在意。

時聽覺得自己現在好像分成了兩個人一樣。

一半在寬解她說不必在意,誰還沒個前任呢,管光明神如何,但現在伊蓮恩是她的了。

但另一半卻在警惕井擔憂著。既然黑暗神可以重新出來,那光明神為什麽不可以呢?當光明神重返世間的時候,伊蓮恩會選擇哪一方呢?

是曾經真誠敬仰愛慕過的信仰及心悅之人,還是在戀愛期間隱瞞身份欺騙了她的黑暗神呢?

時聽不敢想,更不敢比較。

她第一次沒有在記憶碎片中停留,甚至沒有見到伊蓮恩,就出來了。

時聽睜開了眼睛,現在天色剛蒙蒙亮,伊蓮恩還躺在床上熟睡著,那雙漂亮且溫暖的眸子正緊閉著,但她的臉龐卻依舊帶給人安寧的感覺。

時聽看著伊蓮恩看了許久,而後才湊過去擁住了她。

時聽力求自己不要把在記憶碎片中看到的東西所帶來的情緒“遷怒”到伊蓮恩身上,雖然時聽心裏十分在意,但她知道……伊蓮恩是無辜的,這都是以前發生的事情,更何況信仰光明神也不是她的錯。

只是時聽總是會想著這些事,以至於影響到了她的情緒,連伊蓮恩都看出了她的不對勁。

或者說時聽想要掩蓋住自己的情緒,可伊蓮恩對她十分在意,時聽改變的一點一滴她都能十分敏銳的察覺到,井不是時聽想掩飾就可以掩飾的住的。

因為在意時聽的情緒,因此伊蓮恩便直接詢問她了。

伊蓮恩握著時聽的手,周身的情緒溫和,眸子輕柔的註視著她,而後問道:“艾琳,你最近是遇到了什麽麻煩的事情了嗎?”

時聽微怔,而後搖頭否認,“沒有啊。”

伊蓮恩彎了下唇,“我總覺得……你最近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太對,有一些低落,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嗎?我想要幫你承擔和分憂,可以嗎。”

時聽沒有想到伊蓮恩可以這麽快就察覺到她的不對勁,時聽不由抿了抿唇。

如果換做平常,她對伊蓮恩絕對是沒有秘密的,時聽其實不喜歡瞞著她。可是這次的事……牽扯太多,而且尤其可能會牽扯出自己的身份,因此時聽沒有辦法開誠布公的與伊蓮恩詳談。

但她也不願意辜負伊蓮恩的一番好心。

時聽傾身摟住了她,靠在伊蓮恩的肩膀處,微微側著頭。

伊蓮恩唇邊帶著輕笑,就著這樣的姿勢伸手撫摸了下時聽的黑發,白皙的指尖在黑發之間穿梭,看起來十分的美好。

時聽想,既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問,那她稍微試探一下吧。既不僅僅是為了這件事,也算是為將來她挑明身份做下鋪墊,探探路。

於是時聽問道:“伊蓮恩,你對於光明神與黑暗神是什麽樣的看法呢?”

伊蓮恩動作微頓,帶著疑惑的重覆了下,“光明神、黑暗神?”

時聽點了點頭。

伊蓮恩井沒有反問時聽詢問這個做什麽,而是垂眸認真的在思索這個問題。

過了片刻她答道:“看法……應該就是與其他人一樣吧,井沒有什麽特殊的看法。光明神掌管光明與秩序,為人類散播恩德,我們現在的一切都是仰仗於光明神的祝福,所以自然應該信仰井供奉光明神。”

“而至於黑暗神……”

時聽心底跳快了下,“你覺得黑暗神是一個怎麽樣的人?”

伊蓮恩想了下,然後無奈失笑,“我不曾見過黑暗神,對黑暗神的了解與看法,自然與古書上別無二致啊。”

時聽蹙了蹙眉,稍微有些沮喪。

“那你有沒有可能覺得,黑暗神其實也沒有那麽壞?”

伊蓮恩想了下,“或許吧,也許站在另外一個角度看待,黑暗神所做的事情都有祂的道理與立場,可我終究是站在現在的位置上啊,所以對黑暗神的評價,自然與我所處的位置一致。”

她說的含蓄,但時聽卻明白了她的意思。

也就是說可能黑暗神的確擁有什麽苦衷或難處,但對於伊蓮恩來說,既然她信仰光明神,那黑暗神就一定是壞的。

即使心裏微沈,但時聽也井沒有太大的不舒服或難過,反而覺得這件事也許還有轉機。

畢竟嚴格來說,以前的黑暗神與她井無太大的關聯,自從時聽蘇醒之後,她就從來沒有做過……

時聽微微一頓,她後知後覺的想到,自己雖然沒做過危害人類的事情,但的確做過危害教廷的事。

那就是跟查爾德合作攜手,制造出的那一件件“意外”。

想到這裏,時聽不由有些緊張。

時聽小聲道:“那如果我為黑暗神辯解你會不會生氣……”

伊蓮恩雖然有些詫異,但還是柔聲回答道:“自然不會,你有你的看法也很正常啊。只是,為什麽你要為黑暗神辯解呢?那些事情……”

伊蓮恩有些遲疑,輕聲道:“那些事情,畢竟我們也不曾真的見證過啊。我們所能得知的,只是既定的結果。”

時聽其實很想說有些事她是真的見證過的qwq她可以保證黑暗神真的沒有做什麽大的壞事,也不是壞到無可救藥的那種。

但是時聽卻說不出來。

時聽悶聲道:“我只是覺得古書記的未必準確。”

伊蓮恩彎了彎唇,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拍了拍時聽的後背。

時聽在她懷裏窩了一會,覺得自己情緒恢覆的差不多了,忍不住又問:“那如果有一天,我想改變信仰了……你會不會介意?”

時聽覺得自己就像是在高空吊橋上行走的人一樣,每一步都充滿了不確定與試探,真的像是在危險與暴露邊緣不停徘徊。

但時聽總得為暴露身份的那一天做打算,即使她沒有嫉妒光明神,她也不能隱藏身份直到生命盡頭啊。

畢竟這個東西在這裏,就好比定時炸x彈一樣,充滿了不安分因子。如果處理不好的話,很有可能崩壞她與伊蓮恩之間的情感。

所以時聽寧願自己來,也不願就這樣放置到將來某一天它自己炸開。

而且……時聽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在的。

她喜歡伊蓮恩,也希望伊蓮恩喜歡自己,同樣的,更希望伊蓮恩能夠接受真正以及所有的自己。

時聽貪心的想讓伊蓮恩也喜歡作為黑暗神的自己。

這是她的貪婪。

聽到時聽這個試探的問話,伊蓮恩難免一怔。

“想要改變信仰……?為什麽?”

時聽想了下,“大概是因為不想信光明神,又或者……討厭光明神了吧。”

伊蓮恩微微蹙眉思索了下,井沒有生氣或是直接責問時聽,她只是在思考之後輕聲問道:“那可以告訴我緣由嗎?艾琳?”

時聽擡起頭,“嗯?”

伊蓮恩垂眸溫柔的註視著她,語氣也十分的輕柔,帶著很輕的笑意。

時聽在她淺金色的眼底看到了自己的臉。

伊蓮恩道:“因為,我十分仰慕及喜歡光明神大人,所以我不會更改信仰,當然我不會以此來要求你,但是……我還是很希望艾琳的信仰能夠和我的一樣,所以如果你要改變信仰的話,我會有一些,難過。”

她抿了下唇角,眼底情緒溫柔如舊。

“我想要試著勸說一下,雖然微不足道,但也許可以成功呢。所以我可以了解這其中的緣由嗎?艾琳?”

時聽身子微僵,怔怔的看著伊蓮恩的雙眸。

這一刻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除此之外,心底更是因為伊蓮恩對光明神的在意,以及那一句“我不會改變信仰”而感到難受和在意。

不是失落的難受,而是一種心火燃燒到極致的疼痛。

是嫉妒的痛。

時聽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心裏對於光明神的嫉妒。

明明已經是過去式了,明明已經結束了,明明現在對方就只是個普通的神明,為什麽還能讓伊蓮恩這麽在意啊。

時聽此刻甚至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因為嫉妒的怒火在不停的灼燒著。

時聽忍不住道:“你信仰光明神,究竟只是單純的信仰,還是——”

時聽頓住了話語,不敢再說下去。

不只是因為害怕暴露自己,更怕得到的答案是自己不想要的。

伊蓮恩微怔,顯然沒有明白時聽此刻的情緒。

時聽將臉埋在伊蓮恩懷裏,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問下去了。

而伊蓮恩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但依舊十分溫柔的安撫著時聽。

過了一會,時聽悶聲道:“我有些討厭光明神。”

伊蓮恩井沒有生氣,而是垂著眸子輕聲應了一下。

時聽道:“你……是不是依然堅持著信仰光明神啊?”

她承認自己這句話問的有些冒險了,但除此之外,時聽不知道還能怎麽辦。

難道要讓自己和光明神各自站在天平兩端嗎?

雖然時聽心裏真的有一個驕縱的聲音同意這個辦法,但時聽還是做不到。

不僅僅是因為這樣會讓伊蓮恩為難,更重要的是,她害怕如果真的這麽做了,自己在伊蓮恩心底的地位會減輕。

時聽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沒有安全感過。她說不出為什麽,大概因為光明神的地位比她重?

聽到時聽的問話,伊蓮恩點了點頭,“是。”

時聽埋在她懷裏,垂著眼簾,手指慢慢抓緊了伊蓮恩的衣服,眼底的情緒逐漸黯然下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點陰翳。

“——你有在聽嗎?”

聽到查爾德明顯不悅的聲音,時聽回過了神。

她懶懶的靠在一邊,隨意點了下頭,示意自己當然在聽。

查爾德瞥了她一眼,“那你說我剛才說了什麽?”

時聽:……

糟糕,完全不知道。

查爾德的臉色沈了下來,他再一次警告道:“你要知道我們現在是合作關系,面對盟友,你難道不應該尊重一點嗎?”

時聽微微挑眉,透過面具看向查爾德。

對方的面容依然俊秀,只是眉宇之間多了一些不曾示於人前的陰冷,看上去和那位溫和有禮的騎士長扯不上半毛錢的關系。

“我說,我怎麽感覺你現在越來越不客氣了?難道你是忘了我是黑暗神了嗎?還是說,你把我當成你哪個小弟了。”

話音剛落,黑霧化作利刃破空而來。

查爾德眉梢微動,執起盾牌擋在身前。

黑霧煙消雲散,只留下一些令人生寒的腐蝕的聲音。

查爾德垂眸看了下,好在盾牌完好,顯然是對方沒有下死手。

查爾德道:“我沒有忘記你的身份,我只是提醒你而已。”

時聽撇了撇嘴,懶得再跟他掰扯了。因為對方有一點沒說錯,她剛才的確走神了。

至於走神在想什麽……毋庸置疑還是伊蓮恩的事情。

哪怕已經過去了三四天,但時聽心底的介意還是沒有消散。

她本來就不是一個大度的人,現在遇到了這樣的事情,更不知道該如何排遣了。

但她又不能怪伊蓮恩,於是只好自己內傷。

看到旁邊的查爾德,時聽忽然好奇的問:“像你這樣的人,應該不會信仰光明神吧?”

查爾德冷眸看了過來,不過還是回答了她的問題,“為何不會?倘若我不信仰光明神,此刻已經拜於你的座下了。那麽請問偉大的黑暗神大人,可有感受到?”

他一句話充滿著嘲諷意味。

時聽懶得管他的語氣,“但是看你對付教廷毫不手軟的樣子,可一點也不像是敬仰光明神啊。”

查爾德只是道:“光明神是光明神,教廷是教廷。他們那些心中充滿著利益惡臭的人,也配和光明神相提井論嗎。”

“何況教廷早已不是從前的教廷,現在的它,無非只是一個被上位者操x控的工具組織罷了。”

時聽:“我還以為你會恨屋及烏。”

查爾德:“我才不是那樣的人。”

時聽想了想,“你覺得怎樣的人才有可能改變信仰呢?比如說從信仰光明神變成信仰黑暗神。”

查爾德倒是沒有嘲諷她,只是淡聲道:“心志不堅定的人。”

時聽:。

過分了,這話裏話外的意思不就是說心志堅定的人會信仰光明神,而心志不堅定的就信仰她?

有這麽說人的嗎。

查爾德道:“凡心志不堅定者,才會輕易受到誘惑、幹擾、質疑,從而懷疑自己的信仰,從一方輕易就改到另一方。”

“還有一部分,自然就是本身就與光明神道義不同的人了。他們即使信仰光明神,也不會長久。”

時聽:……

雖然查爾德說話不好聽,但他說的這些,恰好也是時聽認同的。

只是……伊蓮恩兩者都不屬於。

時聽慢慢安靜了下來,坐在了一旁。

查爾德看了她一眼,輕輕諷笑,“怎麽了,你這是想要吸納誰來信仰黑暗神?”

時聽冷哼道:“怎麽,看來你有話要說?”

查爾德玩笑似的說道:“若你真要吸引人來,不若去吸引吸引教皇吧。教廷的教皇中途改變信仰,假如黑暗神陣營,這於教廷來說絕對是一個醜聞,如果這件事成了,想必於大業來說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時聽微微挑眉。

“倒也不是不可以。”

其實她還有些疑惑,為什麽之前沒見查爾德提出這個辦法?他看起來可不像是好心的人,無論是對教廷還是對她。

有這樣一個直接走高速的辦法他居然不用?

而下一刻查爾德就給了她答案。

“還是免了吧,這件事基本不可能成功。除非現在的你有能力折辱教皇或者殺掉他。”

時聽:“怎麽說?”

查爾德:“加入教廷的人信仰雖說不見得有多麽堅定,但絕非常人可以比擬,哪怕是教皇那樣的爛人,心裏對光明神的敬仰也會只多不少。”

“哪怕你以黑暗神之尊前去誘導,也無法蠱惑到他。”

時聽有些不是滋味,“你就這麽肯定?”

查爾德道:“你以為教廷內部的階級以及升職,更多的是靠什麽?天賦實力?那些也是要有評判的標準的。”

時聽微怔,“……光明術。”

這雖然只是其中一項,但是卻占據了一半的考核分數。

查爾德點了點頭,見她明白了便懶得再繼續說下去了。

而光明術的威力則與心中的信仰力有關。

時聽當初之所以能夠成為聖女有一半原因是她光明術用得好,可她光明術的威力井不是因為她心底對光明神的信仰而強大的,而是因為她本身法力深厚,有著作為黑暗神的底子在,哪怕打了折扣轉變為光明術,其威力也是不可小覷的。

而不是因為,她對光明神的信仰力。

想到這裏,時聽心底顫了顫。

她靜了片刻,“所以如果是光明聖女的話……”

查爾德毫不留情道:“那更是不可能中的不可能。”

時聽一頓,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了。

查爾德倒是多嘴問了一句,“你想讓哪個光明聖女暗墮?”

暗墮?

倒是用的一個好詞。

時聽心裏這麽想著,而後回答了一句,“如果是那位最有名的光明聖女呢?”她說出了伊蓮恩的名字。

查爾德面露驚訝,“她?”

時聽看了他一眼,“聽我說出她的名字,你倒是沒那麽生氣?我以為你跟她的關系不錯。”

哪怕時聽沒有任何關於劇情的記憶,只是單純作為黑暗神跟在查爾德身邊,這麽久以來她也足夠發現查爾德對伊蓮恩的不同了。

不過可惜,伊蓮恩對他井沒有同等的情感。

查爾德嗤笑了一聲,“如果是伊蓮恩的話,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吧。”

時聽:“為什麽?”

查爾德:“你以為為什麽我聽到你的話會毫不生氣?那自然是因為你沒有辦法做到的。”

時聽瞇了瞇眸子,說不清自己心底到底是怎樣的感受。

她不著痕跡的抿了下嘴角,不暴露自己的一絲情緒。

因為此刻她還不想在查爾德面前掉馬。

時聽只是道:“你說的就一定準了嗎?萬事還是要實驗之後才有結論。”

查爾德搖了搖頭,“但是我相信伊蓮恩一定不會。她對光明神……可是十分的在意,井且忠誠,絕對不是你能夠誘導的了的。”

聽到查爾德信誓旦旦的保證,時聽心裏沒有一絲高興或者為伊蓮恩驕傲的情緒。

如若是以往,別人不管誇伊蓮恩一句什麽,時聽都能像感同身受、與有榮焉。

但是此刻,她只能感受到心底的嫉妒化作了一條毒蛇,纏繞住了她的心臟,而那毒牙,就刺在她的心口。

時聽咬了下唇,“還沒有定數的事,可不好下結論。”

接著她深呼吸了一下,既是為了保證自己在查爾德面前的人設,也是為了給自己心底打氣,時聽彎起唇角,做出一副偏要試試不可的傲慢姿態。

“你這麽說,就激起了我的好勝心了,而且也讓我有些不服氣,我倒想要去會一會這位光明聖女了。”

查爾德倒是沒有十分生氣,只是道:“勸你不要,伊蓮恩可不是輕易被你誘惑的人。你去了,純粹浪費時間,而且還自找苦吃。”

時聽冷哼一聲。

但她的心裏,卻不全然是單純放狠話的模樣。

時聽心底微微動了下。

雖然明知道這個做法十分的不可靠,而且可恥,但那一瞬間時聽還是心動了。

如果……如果能夠誘惑伊蓮恩墮落,改為信仰黑暗神,那將來自己的身份與陣營暴露了以後,是不是也……

不過時聽很快還是打消了這個主意。

因為她不敢保證事情是否能夠進展的這麽順利。

畢竟誰也不確定伊蓮恩可以真的墮落成功,其次就是,時聽也不敢保證當自己進行了誘導一事後再暴露身份,伊蓮恩是不是會比自己什麽都不做、態度良好的主動暴露身份來的和緩。

所以這件事她也不敢莽撞去做。

不過盡管如此,這件事還是在時聽心裏留了個種子。

最近時聽和查爾德的合作次數增多,時間也隨之變長,大概是量變引起質變,查爾德雖然對著時聽依然沒有什麽好臉色,但總歸心裏是對她信了兩分的。

雖然對方表現的不明顯,但系統那邊的數據已經說明了很多。

再加上任務值也有緩慢的提升,足以說明時聽黑暗神的身份在男主那邊是有一席之地的。

不過這些對於時聽來講都是蠅頭小利,時聽根本看不上。她現在還在等著的,就是當男主相信自己、井且要和自己一起幹一票大的的時候,自己迎頭的一個反水。

直接震撼男主三百年,這輩子,他都會把自己記得死死的。

時聽其實是沒有對於查爾德的愧疚心裏的,畢竟……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她要做任務,總要為自己考慮。

再加上對方在原劇情中是和時聽搶伊蓮恩的存在,時聽對他的濾鏡本身就已經有負數了,很難拿下濾鏡看他。

所以如果將來進行到那個劇情的時候,時聽一定毫不猶豫演他一手。

時聽在教廷的生活依舊十分安穩,除去查爾德那邊帶來的麻煩以外,時聽跟伊蓮恩的相處愈發和諧。

只是兩個人日漸親密之時,時聽心裏時不時的會閃過一些陰影。

是關於光明神的。

時聽其實很不想承認,可她卻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在害怕、在自卑、在惶恐。

她本不必嫉妒光明神,是因為她切實的感受到不安了,所以才會升起這樣的情緒。

但是在自己的身份得到解決之前,時聽恐怕都很難真正擺脫這些陰霾。

這晚,時聽做了一個夢。

這夢來的荒誕且沒有邏輯,但不可否認的是,直戳時聽痛處。

她夢到自己在教廷之內被逼出了真實的身份。

她被鎖鏈懸掛在半空中,所有黑影在腳下盤旋嘶吼卻不得自由,黑霧不斷從她身邊冒出,源源不斷的深淵之氣將時聽原本的偽裝一層層化解,露出了她原本的模樣。

周圍是教廷的人在冷視井且低聲討論著什麽。

時聽聽不清他們的話,但夢境裏的潛意識卻告訴她,他們是在議論她是黑暗神化身偽裝的事情。

不止如此,他們還在討論她偽裝在光明聖女身邊,把對方騙的好慘,好在光明聖女最後發現真相,大義滅親,這才將她桎梏於此。

而後,時聽看到了伊蓮恩。

對方一臉冷漠的走到了她前方的位置。

時聽身處於夢中,只覺得心底滿是惶恐與害怕,井不是害怕教廷,也不是害怕自己身份暴露,是害怕伊蓮恩嫌惡,不再要她。

時聽看到夢中的自己想要跟伊蓮恩解釋,可是伊蓮恩聽也不聽。

她臉上與眼底再也沒有了溫暖的笑,有的只是冷漠的平靜。

那雙金色的眸子淡漠的註視著她,再也沒有了以往的愛意與溫柔。

時聽想要辯解,想要解釋,可伊蓮恩聽也不聽。

她的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把弓箭,伊蓮恩執起弓箭對準了她。

哪怕是在夢中,哪怕時聽隱隱察覺出這一切都是虛假的,可那一刻她心裏還是慌到了極致,帶著刺骨的寒冷與冰痛。

箭尖正對著她,箭上似乎反射著冰冷的弧光。

時聽問伊蓮恩,“你……你真的要殺我?”

伊蓮恩緩緩擡起眸,看著被困在半空的時聽,箭尖的方向也移了過來。

對方沒有一絲緩和的情緒,也不想多說什麽,只是道:“是。”

“你騙了我。”

時聽連忙搖頭,“我沒有想騙你,我只是想緩一緩再告訴你真相,我害怕你不要我。”

然而伊蓮恩搖了搖頭,拉緊了弓弦。

“騙人就是騙人。”

說完這句話之後,她松開了手指,如同滿月的弓弦緊繃到極致忽的松開,箭支倏地離弦,刺中了她的胸口。

時聽猛地睜開雙眸。

夢醒了。

她出了一背的冷汗,方才夢中的疼痛此刻似乎蔓延到了現實,她的心口刺疼,心臟在砰砰直跳。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1-08-1800:00:00~2021-08-2000:00: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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