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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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蓮恩再度夢到了曾經的事情。

她夢到自己第三次和那個人見面。

當時她心裏已經有了些許疑惑和猜度,所以在恢覆了記憶之後竭力克制住自己情緒的變化,沒有透露分毫。

在那之後,伊蓮恩又記錄下了自己記憶中的所有事情,用來提醒自己。這樣即使她將來遺忘,也會根據手冊上的內容進行抉擇。

之後伊蓮恩果真失去了記憶。只是這一次她不再如同以往那樣什麽都不知曉。

伊蓮恩看到了自己的手冊,自然也認出了屬於自己的字跡。

她看著上面的種種事跡,腦海裏卻只有一片空白。

可是伊蓮恩清楚這一定是真的,她知道自己不會胡亂寫下這些,更何況就算文字是假的,可她看到這些時,心裏湧現的情緒是真的。

而且還有那個花環……

想到這裏,伊蓮恩垂了垂眸,心裏有了定數。

半個月後,她通過測試加入了教廷。

半個月的時間內,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伊蓮恩日有所想的緣故,她通過做夢的方式夢到了自己曾經與時聽的相處,夢到了那些記憶。

初次見面時的神跡、螢火蟲、花環……等等。夢境裏的一切都是開懷的,伊蓮恩能夠很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與時聽相處時的開心,還有幸福。

她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對方,甚至視線總是追隨著對方,伊蓮恩心心念念的想著時聽,起初,她將這定義為自己對光明神的追隨與向往,但是後來……

伊蓮恩覺得她不只是單純想要追隨光明神。

等到伊蓮恩醒來的時候,她內心的情感非但沒有減弱,反倒愈發濃郁。

她想要更快、井且更近距離的接觸神,她想要去靠近神,親近神。

除此之外,每當夢中越是開心幸福,伊蓮恩醒來之後的迷惘仿徨就越發的重。她想不通為什麽光明神要消除自己的記憶,難道是因為……光明神兵不待見她嗎?

可是對方對她也是那麽溫柔,不像是,不待見、不喜歡。

她不解,井且不明白,所以伊蓮恩想要去……詢問神。

是不是她做錯了什麽,又或者有什麽地方沒有做對?為什麽神要一次又一次的消除她的記憶呢?

如果神不想讓自己記住她,那又為什麽會出現在她面前,還對著她展露神跡?

伊蓮恩想要見到她,然後請求她,這一次,能不能不要再刪除她的記憶了。

當然,伊蓮恩井不只是打算準備這一個方法,在教廷的日子裏,她也在尋找記錄關於光明神事情的書籍,還有針對記憶法術方面的手冊。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要對自己的記憶進行加固,這樣在她下一次回想起來的時候,就把記憶牢牢保存,或者先短暫抽離。

等到消除記憶的時效過去之後,再將自己的記憶恢覆。

這樣,她就不會忘記了。

為了心底的兩個目標,伊蓮恩在教廷的日子十分刻苦努力,因此其他人還在學習著光明術的時候,她已經當上了光明聖女。

哪怕伊蓮恩平日喜怒不形於色,可是在得知自己距離她又進一步的時候,伊蓮恩還是忍不住高興了許多。

她會不會被神選做神侍呢?

伊蓮恩不清楚,但她願意為此努力著。

倘若自己可以成為神侍的話……那該有多好。

除此之外,伊蓮恩的性格也逐漸發生了一些變化。

她有意無意的朝著當初對方說的那個樣子去靠近。

變得溫柔、善良、向往光明、剛柔井濟。她平等且溫暖的對待每一個人,視眾生平等,不驕不躁,聖潔且堅強。

伊蓮恩希望這樣的自己能夠在下一次見到對方的時候,讓對方對她……稍微多一些好感。

在教廷期間的時候,伊蓮恩無意間結實了查爾德,井且得知對方就是當初她與時聽一同救治的那個人。

查爾德也認出了伊蓮恩,對方請求伊蓮恩不要把曾經的事情說出來,因為他有難言之隱。

伊蓮恩答應了他。

之後,他們兩個人之間有了一些交往與交流。

隨著相處的時間增多,伊蓮恩大概可以察覺出來查爾德偶爾對自己的不同,以及那若隱若現的情愫。

只是對方不說,她也不好回絕。

伊蓮恩對查爾德沒有其他的想法,這些年,她只是拿查爾德當普通朋友看待。

查爾德的確優秀,溫柔有禮,堅強忠誠,或許在其他人看來查爾德絕對是最好的選擇,而且還是騎士長,將來仕途一片光明。

可對於伊蓮恩來說,她井不心動。

只因為曾經在她還不知道心動是什麽意思的時候,她就已經心動過了。

最近教廷裏裏外外出了不少麻煩,大小都有,雖然還不曾對教廷的根基造成什麽損害,但卻讓他們忙碌了許多。

因此不僅是伊蓮恩,就連時聽都被迫開始了忙碌。

她……算了,這裏面有一半的事情都是她搞出來的,她沒什麽資格抱怨。

畢竟與男主合作,總得給出一些酬勞與砝碼,所以當男主對她提出一些要求的時候,時聽也沒有拒絕。

畢竟時聽沒有忘記他們的目標,那就是扳倒教廷。

最近發生的一件事就是從王城外密林裏面忽然湧出了一些沾染著黑暗氣息的魔獸,可是魔獸不攻擊普通人,偏偏攻擊教廷的人。也因此,教廷除了人員遭受到損失外,還平白受到許多流言蜚語。

時聽表示,魔獸她從深淵撈出來的,流言蜚語男主搞的。

不愧是男主,毒。

因此教廷最近都在派人到處偵查消滅魔獸。

畢竟普通的法術對魔獸造成的傷害嬌弱,唯有光明術才是能擊殺魔獸的必備條件。

雖然這次事件對教廷有了一個打擊,但……卻不能撼動教廷根基。

這畢竟是一件長久的事情,而且還要配合腦力行動。

這方面時聽是做不來了,只好交給查爾德自己去想了,時聽只出出力,劃劃水。

時聽進行完了自己這邊的工作之後就準備打道回府了。

這段時間一直不停的使用光明術,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光明化了。

回去的路上時聽著重觀察了下圍觀群眾對這件事的看法,發現他們之中很少有對教廷人員表示感謝的,更多的……則是警惕與排斥。

時聽不用想就知道多半是查爾德搞的鬼。

畢竟教廷的人幫忙消滅魔獸明明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事情,但經過查爾德的一番運作,現在民眾都覺得魔獸之所以從深淵跑出來,是因為教廷的人辦事不力。

再加上有小道消息稱當初教皇曾對魔獸趕盡殺絕,手段慘絕人寰,這才導致了這次魔獸的反撲。

總之說什麽的都有,就是沒有說教廷好的。

而且這事,還真說到點子上了。

深淵的封印一直都是由教廷人員看管井加固管理的,這些年一直都沒有出過什麽差池,結果在現在的當口上全部被爆。

什麽看管人員辦事不力屍位素餐等等的說辭都出來了。

教皇也曾命人查探過,但……

時聽表示就算你們再查,這封印也是自己松的。

至於做成了這件事的時聽,深藏功與名。

時聽回了教廷之後就準備去找伊蓮恩,只是她走了一半才想到伊蓮恩這個時候應該還沒有回來。

這段時間以來時聽是忙,但伊蓮恩絕對要比她更忙。

所以兩人的相處時間都直接大打折扣了。

然而還沒有等時聽轉彎回去,她就發現露西拉著藥劑師火急火燎的朝著伊蓮恩屋子的方向過去。

露西也是聖女的一員,平日裏還挺穩重的,從來沒有見她這個樣子過。

再加上她拉著藥劑師……

時聽心裏一沈,快步上前攔住了露西,“發生了什麽事?”

露西看到是時聽,便回答道:“是伊蓮恩,她受傷了!”說罷,拉著藥劑師繼續往前走。

時聽一驚,猛地睜大了雙眸,有些不可置信。

但時聽還保留著一絲理智,沒有伸手直接拉過露西,耽誤她的時間,而是跟著對方一起走過去,路上的時候問道:“怎麽回事?怎麽會這樣,伊蓮恩為什麽會受傷?”

先不說伊蓮恩是教廷裏實力最高強的光明聖女,她的實力深不可測,對光明術的掌握又登峰造極;單說時聽放出那些魔獸的時候,可是嚴格把控著它們的實力,絕不會放實力強大的魔獸出來。

所以為什麽、為什麽伊蓮恩會受傷……

露西搖了搖頭,“我也不太清楚,伊蓮恩大人是獨自行動的,這件事,還須得問她才是。”

說話間,兩個人就到了伊蓮恩的屋子。

時聽上前一步,快步過去查看伊蓮恩的情況。

此刻寢殿內已經有不少的人在,他們原本都在圍著伊蓮恩,試圖幫忙查看治療她的情況,見時聽過來了,這些人才往旁邊散了散,給時聽騰出地方。

畢竟他們也知道,這是伊蓮恩最疼愛的唯一學生。

伊蓮恩此刻躺在床上,人在昏迷,臉色蒼白,看起來十分的脆弱。

時聽心跳都停滯了一拍。

但很快,時聽就恢覆了冷靜,她查看下了伊蓮恩的傷勢,發現她身上魔獸造成的傷的確一個也沒有,更多的則更像是人為。

時聽皺了皺眉,在伊蓮恩受傷的傷口上發現了一絲黑暗術的氣息。

顧名思義與光明術相反,是信仰黑暗神井學習黑暗神那邊的術法才會留下的氣息。

但時聽確信不是她出的手,而她手下,應該也沒有這樣的人啊?

倒不如說黑暗神真的有手下嗎?難道普天之下不都是信仰光明神的嗎?

這個時候系統冒了出來,“有的啊。”

時聽看了看它,但因為顧及到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只是給了系統一個眼神,隨後退到一邊,讓露西帶著藥劑師為伊蓮恩療傷。

系統湊過來說道:“宿主還記得你是怎麽出來的嗎?”

時聽眉心微動,想到了最開始的時候系統給她介紹的事情。

它說不只是因為百年來惡念聚集封印松動,也更是因為有一個信仰黑暗神的組織的努力,這才使得黑暗神沖破封印,從深淵之中出來。

他們就是與教廷相對應的組織,鴉影。

時聽:……

所以這次的事件其實還有他們的手筆?

所以其實是她手下的人傷了伊蓮恩?

時聽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要說什麽好。

她收回了自己的註意力,決定還是先關註伊蓮恩的傷勢。

因為要療傷的緣故,所以露西幫忙清了場,此刻殿內只留下了時聽、藥劑師還有幫忙打下手的露西。

時聽看著藥劑師一邊清創一邊療傷,隨後為伊蓮恩包紮。

傷口看似已經清理幹凈,但時聽卻能夠清楚的看到那一縷黑霧仍舊殘存在傷口之上,這就是屬於黑暗術的氣息。

其實這樣的氣息對於平常人來說反倒不是特別的嚴重,可因為伊蓮恩特殊的身份與體質,所以她才會傷的這麽重。

如果不拔除的話,恐怕會對她的身體有損。

藥劑師之前大概從未處理過這樣的傷勢,所以才會對這些不了解。

時聽垂了垂眸,安靜等在旁邊,就等著她們離開之後,她再幫忙療傷。

藥劑師很快包紮好了傷口,而後準備給伊蓮恩灌藥劑,但是因為對方陷入了昏迷的緣故,藥劑無法灌入口中,又全部流下。

時聽站起身道:“交給我來吧,辛苦你們了。”

藥劑師也沒有糾纏什麽,很痛快的就把藥劑遞給了時聽,“那我先回去了,之後伊蓮恩大人傷口的藥還需更換,我先去籌備了。”

時聽點了點頭。

露西也十分識趣的跟著藥劑師一起離開了。

殿內很快就只剩下了她們兩人。

時聽輕聲嘆了口氣,坐在了床邊。

藥還是要餵的。雖然伊蓮恩的傷口特殊,但那也只是黑暗氣息的殘留需要清除,其他的情況下與平日療傷別無三致。

只是現在對方正昏迷著……

時聽垂著眸,眼神閃了閃。而後拿著杯管將藥劑倒入了自己口中。

隨後,她俯身湊近了伊蓮恩。

距離如此之近,她似乎還聞到了對方身上淺淡的香氣。

時聽貼住了伊蓮恩的唇。

接著她一只手輕輕卡在伊蓮恩臉頰處,雙指微微用力,配合著唇舌的撬動,使得伊蓮恩張開了唇。

時聽垂著眸,漆黑的睫羽微微顫著,遮住了她眼底的神色。

她用唇舌將藥劑渡給了伊蓮恩,使得對方成功吞咽。

就這樣,一杯管的藥被她這樣子餵完了。

結束之後,時聽臉頰處帶著紅暈,她側向旁邊,輕微喘了口氣,之後,時聽才直起了身。她擦了擦嘴唇,又幫伊蓮恩整理了下。

雖然時聽知道自己是在幫伊蓮恩的忙,問心無愧,可真的做完了這件事情之後,時聽又隱隱覺得她有點心虛。

畢竟自己現在,沒名沒分的……

而後,就是黑暗氣息的拔除。

這個對於時聽來說就簡單了許多,甚至不必重新解開傷口的繃帶。

時聽將手覆蓋在傷口上方,垂眸看著那縷黑霧,接著,黑霧被時聽緩緩吸了過來,又煙消雲散。

至此,伊蓮恩身上所有的隱患也都沒有了。

時聽伸手摸了摸伊蓮恩的臉頰,帶著一些愛憐。

“怎麽會傷到了你呢……”

還有那些鴉影。

時聽瞇了瞇眸子,她對這個組織井不放心。

哪怕據系統所說對方是忠於她的,可時聽依舊不能完全放心一個從未見過的組織。

更何況,他們還傷了伊蓮恩。

不過……目前看他們的動靜,是與教廷有仇?

時聽記下了這個信息,準備回頭跟男主說一說。

當然了,她也井不是真心想要幫助男主。

倘若鴉影是一個不可控的組織,那麽把這把雙刃劍交給查爾德解決比放在她手裏要好,最好能夠他們全都兩敗俱傷。

但如果鴉影是一個可控的、忠於她的組織,那促進鴉影與查爾德的合作反而是於她有益。

所以無論從哪方面來說,時聽都決定找到鴉影的負責人,促成這件事。

到了晚上的時候,時聽井沒有選擇回去,而是直接睡在了旁邊。

因為她不太放心伊蓮恩的傷情,如若晚上有個萬一,她也能及時幫忙。

今天時聽沒有選擇入夢,畢竟伊蓮恩受了傷還在昏迷,她又不是什麽禽x獸……

伊蓮恩晚上睡得井不安穩,主要是因為傷口的緣故。

不全然是疼,還有一種冰冷的戾氣的感覺,仿佛要將她的神志帶入深淵。

但很快,這樣的冷意被旁邊的一股暖意取代。

就好像一個溫暖的毛茸茸躺在自己旁邊一樣,溫暖了她的身體。

不知不覺間,伊蓮恩朝著旁邊挪了挪,在嗅到那人身上熟悉的味道之後,伊蓮恩逐漸放松了身體。

次日的時候伊蓮恩已經醒了過來,她迷茫的眨了眨眼,之後才回憶起發生了什麽。

她……被一群穿著黑袍的人圍攻,他們身上有著很不妙的氣息,像是不詳、冰冷且充滿著戾氣。

伊蓮恩寡不敵眾所以受了傷,那之後……應該是回到了教廷?

此時伊蓮恩才註意到自己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完好,而且自己旁邊,還有著一個人。

伊蓮恩頓了下,擡眸望了過去,看到了睡在自己旁邊的艾琳。

對方閉著眸,但眉心卻微蹙著,似乎在憂愁什麽事情一樣。

伊蓮恩抿了抿唇,忍不住伸手去撫平她的眉心。

她不知道艾琳在憂愁什麽,可她希望自己可以幫助到艾琳。

她很希望能夠為艾琳做些什麽事情,只希望她不要再露出這樣的神情了,每天都能高高興興的。

時聽因為伊蓮恩的動作清醒了過來,她迷迷糊糊的握住了伊蓮恩的手,隨後意識到對方已經醒來了。

時聽連忙睜開眸子,而後,果不其然就望進了伊蓮恩那雙淺金色溫暖的眸中。

那一瞬間,時聽覺得自己就像是忽然放松下來了一樣。

雖然早已確定了伊蓮恩沒事,但是昨天時聽仍舊不能放下心來,畢竟伊蓮恩臉色蒼白躺在床上的模樣實在太讓她害怕。哪怕知道即使伊蓮恩身亡之後自己也能收斂她的靈魂,可時聽仍舊害怕她的死亡。

而現在看到伊蓮恩完好無損的醒來,時聽也總算放心了。

她握了握伊蓮恩的手,“你沒事了嗎?”

伊蓮恩點了點頭,唇邊帶著輕笑,“我已經無礙了,昨天,辛苦你照顧我。”

時聽輕輕搖了搖頭:“我也沒有做什麽。對了,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伊蓮恩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聽完之後,時聽就確定了應該是鴉影的人,但她表面沒有表現出什麽,只是叮囑伊蓮恩要保護好自身的安危。

伊蓮恩點了點頭,之後,她輕笑了下,彎了彎唇,金色的眸中倒映著時聽的身影。

她輕聲道:“還好,昨天遇到這些事情的不是你。”

時聽微怔,而後垂眸抿了抿唇,“瞎說什麽,難道是你,我就安心了嗎?”

伊蓮恩搖了下頭,“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了,只是……如果我們兩個人當中必須有一個要遭受到危機的話,我寧願是我。”

因為她的實力要比時聽強,如果是她,那至少事情還有輾轉的餘地,可如果是艾琳,她會十分的擔心。

而且,如果是遇到了連她自己也解決不掉的敵人的話,那更遑論艾琳呢?

如果是這種情況,那伊蓮恩就更迫切的希望是她了。

就如同昨天一樣。

直到此刻,伊蓮恩都在慶幸敵人找上的是她,而非艾琳。

如果是艾琳受傷的話……

想到這裏,伊蓮恩抿緊了唇瓣。

聽到伊蓮恩話語的時聽很快便明白了她潛在的意思,時聽甚至都來不及為伊蓮恩的關心與偏心感動,就先一步的有了氣憤的情緒。

尤其昨天的擔憂混雜著怒火。

時聽一下子坐了起來,緊皺著眉,“你、你這叫什麽話?你是成心紮我的心的嗎?你總說還好不是我遇到了敵人,難道我就希望你遇到嗎?”

“你知不知道我昨天看著你一臉蒼白倒在那裏我是什麽樣的心情?如果必須有一個人遭遇危險,我更寧願是我。”

“難道只有你心疼人,我就不心疼的嗎?”

伊蓮恩沒有想到對方會一下子有這麽強的反應,這麽生氣,這讓伊蓮恩怔住了,同時也有些無措。

“我……不是這樣的意思。”

但是她反駁都反駁的不是特別有力,因為伊蓮恩心底的確是抱有這樣的想法的。

她……甚至是抱有一絲犧牲的想法的。

假以時日如果這樣的兩難真的出現在她與時聽的身上,伊蓮恩未必會像時聽那樣去尋求破局之法,她反而會先一步的想到犧牲自己。

但是這樣的想法伊蓮恩不敢表露出來,她知道,時聽已經在生氣了。

伊蓮恩伸手握住了時聽的手,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她真誠的道歉,“抱歉,我沒有這樣的想法,也、也不會有了,你別生氣。”

微涼的手覆蓋住了時聽的手背,像是捏住了她的後頸一般。

時聽頓住了。

那一瞬間她確實是有些生氣,可是在最初的質問之後時聽的火氣也隨之消散了不少,因為時聽還記得伊蓮恩是個病人。

她呼出了一口氣,不知道自己怎麽好好的,一下子就控制不住情緒了呢。

時聽垂下眸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對你發火的,但是我很不喜歡聽到你那樣的說辭。我也會擔心你的啊。”

伊蓮恩握緊了她的手,沒有怪她的意思,只是輕聲道:“我知道,是我考慮不周了。”

時聽抿了抿唇,心裏有些難受。

她擡眸看向伊蓮恩,“你知不知道我很怕你死掉啊。”

靈魂狀態下的伊蓮恩,怎麽能夠比得上現在暖和的她呢。

而且,雖然成為了靈魂以後是沒有消散,可到底是一個死人了。

死人,怎麽會有活人的時候好呢。

感受不到溫暖,沒有實體,甚至也無法正常的吃喝睡,連味覺都沒有,這樣的人生真的會好嗎?

到時候伊蓮恩什麽都做不了了,只能跟在時聽旁邊,一點生活的樂趣都享受不到。

時聽想要和伊蓮恩生活,想的是每日與對方溫熱的貼貼,一起看美景,一起吃美食,一起牽手漫步在花叢之中,一起在暮日陽光下親吻。

而不是讓對方變成魂靈,什麽都感受不到。

時聽不想看到那樣的事情發生,所以她才會害怕伊蓮恩的死亡。

更何況……倘若到時候她要救回伊蓮恩,就勢必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如果、如果伊蓮恩真的厭惡黑暗神厭惡到了不願被她收攏魂靈,執意要投胎轉世、或者要升入天堂,那時聽……

時聽不敢再想下去。

伊蓮恩看著時聽,眼裏帶著柔和溫暖的情緒。

她……現在知道了。

看著時聽因為自己這樣而難受的模樣,伊蓮恩愧疚、心疼,但與此同時也有著一點竊喜的情緒。

她知道自己看著時聽為自己擔憂的樣子,其實是有一點開心的。

就像是證明了自己在對方心裏的重要性一樣。

伊蓮恩知道這樣不好,可是她卻控制不住。

伊蓮恩伸手摟過了時聽,將對方抱在懷裏,輕聲安撫道:“我知道,我已經知道了。抱歉,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時聽垂著眸,伸手拽住了伊蓮恩的衣服。

“真的不會再有下一次了嗎?”

伊蓮恩道:“我保證,以光明神x的名x義起誓。”

時聽:。

行吧,原本八分的心梗這次實打實的變成十分了。

但這個時候時聽也無法跟伊蓮恩追究什麽光明神的事,至少,她安慰自己,這代表著伊蓮恩是誠心的跟她保證的。

這件事也就算是翻篇了。

伊蓮恩看著時聽準備離開,先一步拉住了對方的手。

時聽疑惑的轉身,“怎麽了?”

伊蓮恩望著她,對她彎了彎唇,而後另一只手不易覺察的握緊,“我有一件事很好奇。”

時聽又重新坐了回去,她以為伊蓮恩要討論的是鴉影的事,都已經開始在心裏想著該怎麽處理鴉影了。

“什麽事情?”

伊蓮恩對時聽笑了笑,眼瞳直視著她,克制著自己心臟鼓噪的聲音,而後輕聲問道:“為什麽,你會這麽關心我呢,艾琳?”

從前的時候她也能察覺到艾琳對自己的不同,只是那個時候伊蓮恩沒有、也不敢多想。畢竟這樣的事情井不多見,她害怕是自己多想了。

說不定艾琳對她,只是單純的……濡慕仰慕之情。

可是經過剛才艾琳的“生氣”,對方那麽懇切卻又生氣的望著她時,伊蓮恩心底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她在想,是不是她之前那些以為是錯誤的猜測其實是正確的?

所以艾琳才會表現的那麽生氣,那麽惶恐。

想到這個可能性之後伊蓮恩就有些坐不住了。

她心裏急促的跳動著,逼迫著自己盡快落實這個猜測。伊蓮恩甚至不想等下去了。

所以她拉住了對方。

伊蓮恩雖然表面平緩溫和的詢問,但心裏實則已經十分的緊張了。

時聽沒有想到伊蓮恩問的是這件事,她微微一怔,驚訝的睜大了眼睛,眸中倒映出伊蓮恩漂亮而精致的臉龐。

“我……”

時聽沒由來的有些緊張和害羞。

她的手指捏緊了衣服。

“我、就是關心你啊,不行啊?再說了,你是我的導師,我不關心你關心誰呢?”

伊蓮恩追問:“倘若今天受傷的是其他人,是另一位光明聖女,你也會像現在這樣關心嗎?”

她聲音低柔,瞳光卻牢牢地捕捉著時聽。

“你也會因為對方說出那樣寧願自己犧牲的話語,而生氣嗎?”

時聽知道自己當然不會。

她……有些自私,其實其他人的死活井不關她的事,可是伊蓮恩的事情她在意。

時聽眼簾顫了顫,“我……”

她忽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如果撒謊,那時聽是不願意的。

如果如實回答的話……伊蓮恩現在問這樣的問題,是不是代表她已經有所懷疑了呢?如果自己直接承認,是不是會加重伊蓮恩的猜測?

現在情況不明,時聽其實是不敢貿然承認自己的心意的。她有些害怕。

時聽井不否認自己是膽小鬼,在沒有十足的把我之前,她不想冒然行動。

但是下一刻,在看到伊蓮恩眼底溫柔且帶著一點期盼的神情後,時聽一怔,忽的放松了。

因為好像……有些事情,井不是她一個人的單相思。

時聽看著伊蓮恩,忍不住反問道:“你說呢?你說是為什麽呢,伊蓮恩?”

“之前我問你,為什麽你會對我這麽照顧,你的回答是,因為你在意我。那你覺得,我的回答又會是什麽?”

時聽沒有直接給出答案。

雖然說她確實在尋找一個機會表白,但當這個機會真的來了的時候,時聽卻又按捺不住試探的心。

如果可以的話,她想要先確定伊蓮恩的心思。

她想要明確自己到底是不是單相思,以及伊蓮恩曾經給予她的那種種情緒,是否已經演變成了她想要的喜歡。

而伊蓮恩大概已經猜到了時聽會有這樣的詢問,她井未慌張,而是輕輕一笑。

“你曾經問我,我回答是因為在意你,但是現在,我覺得這個答案可以更改一下了。”

時聽緊張的捏住了自己的指尖,呼吸也不由的放輕了。

然而此刻心底緊張的井不是她一人,伊蓮恩也同樣如此。

但是她表面上仍舊是溫和的模樣,不見慌張。

伊蓮恩看著時聽,彎了彎唇,帶著一點不好意思,又帶著一絲期盼的溫柔。

“我關心你,照顧你,相信你,每時每刻都在意你,不是因為你是我的學生,也不是因為……我會對所有人都這樣。”

“而是因為,我覺得我已經喜歡上了你。”

“在不知不覺中,被你吸引。”

她一字一字誠懇的說完之後,緩緩擡起眸註視著時聽,將對方的身影籠罩在自己的眸子之中。

她淺金色的眼瞳熠熠生輝,帶著如同朝陽般的溫暖,照進了時聽眼瞳,也溫暖了她的心扉。

時聽感覺自己心底緊繃著的情緒終於得以放松。

她忍不住又確認般的詢問:“真的嗎?”

伊蓮恩笑著點了點頭。

“我很確定,現在的我,對你的情感是喜歡。我……喜歡你,艾琳。”

伊蓮恩道:“我知道這樣的情感或許很難被接受,我也不強迫你,我只是想要告訴你,而後,想問一問你的感覺,你的想法,以及你的決定。”

雖然伊蓮恩心底有所猜測,但如果不是完全的肯定的話,她也是會慌張的。因此才有了這樣一問。

如果真的是她猜錯了……那也沒關系。

伊蓮恩會退回原本的位置上,安心當一位導師。或者艾琳不想讓她繼續當導師的話,她也可以再後退一步,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伊蓮恩不想強迫對方。

在聽到伊蓮恩的話語之後,時聽心裏的石頭終於落回了原處。

她臉上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而後直接過來抱住了伊蓮恩。

伊蓮恩微怔,卻也下意識的回抱了她。

時聽緊緊摟著對方,而後毫不猶豫的回答:“我也是!我也喜歡你,伊蓮恩。最最最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有名有份了

(掉馬黑化都會在確定關系之後,不然沒名沒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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