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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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只是陶惜靈開始在意晚上同床共枕的事情,在說出了那句話之後,時聽也不得不在意了。

或者說她之前沒在意,只是因為沒有想到。

救命!要跟陶惜靈一起!睡同一張床了!

時聽並不討厭跟陶惜靈接觸,倒不如說現在的她像是患上了皮膚饑渴癥一樣,其實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跟陶惜靈貼貼。哪怕時聽還沒有完全弄明白自己的心思。

可是與此同時她又不敢真的貼貼……

總覺得自己這樣好像個小變態qwq要是被陶惜靈嫌棄了可怎麽辦,時聽承擔不起這樣的代價。

於是她只好壓抑自己的情緒,把自己偽裝成和平時沒有兩樣的“正常人”。

但是一起睡覺這個念頭蹦出來了之後,時聽便總是忍不住的想到那上面去。

一會在想要是兩個人翻身碰到一起了怎麽辦,一會又在想要是睡著睡著抱在一起了怎麽辦……

想著想著,她耳朵就紅了。

晚上吃完飯回了宿舍之後,兩個人一人坐在床邊一人坐在椅子上,陷入了短暫的輕微尷尬而沈默的局面。

時聽眼神亂晃,帶著一些莫名其妙的心虛和異樣情緒。她不敢去看陶惜靈,甚至害怕去想等下會發生的事。

等下……雖然等下什麽都不會有!但時聽還是莫名的感到緊張。

她咬了咬唇,而後主動出聲打破了沈默,“那個,要不你先去洗澡?我等下再去。”

陶惜靈擡了擡眸,像是才回過神來一樣,目光慢慢落回實處,隨後點了點頭。

她起身去拿了自己的那套洗漱用品。

時聽之前就瞧過,陶惜靈的洗漱用品很簡約,只有最基礎的搓澡巾,其他的連沐浴露和浴球都沒有。

於是這會時聽又撇下了尷尬感,湊到陶惜靈身邊對她說:“你等下可以用我的東西呀。”

陶惜靈在時聽靠近的時候就輕微僵硬了下,但很快便恢覆正常。

她還做不到能夠正常適應時聽的靠近。

當然,與其說是不能適應,倒不如說是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下意識反應,害怕反應出什麽不妥的情緒被時聽察覺,所以陶惜靈才不得不刻意的處處壓抑。

她輕輕搖頭:“沒事,這個足夠了。”

時聽卻很堅持,“那不行,既然你來我這裏了,我就得給你最好的!”她眉峰微微挑著,帶著一種稍顯驕傲和自信的情緒,唇邊帶著笑意。

她微微叉著腰,神氣的模樣看上去像只驕傲的小貓咪。

陶惜靈被她的樣子逗笑。

時聽帶著陶惜靈來到浴室,把自己放在浴室的東西跟她介紹了一下,什麽沐浴露潤膚乳洗面奶之類的,讓陶惜靈等下洗澡的時候一塊用了。

陶惜靈別不過時聽的意思,只好無奈輕笑著點頭,“我記住了。”

時聽狐疑的看了看她,懷疑陶惜靈是不是只有現在假裝答應,但等會洗澡的時候一個不用啊。

她對陶惜靈說:“那你再重新指給我看一下。”以此來測試陶惜靈到底是真的聽了還是應付。

陶惜靈哪裏看不出時聽的小心思?她啞然失笑,而後真的依了她的意思,又一樣一樣的指著跟時聽講了一遍。

分毫不差。

時聽這才有些開心的抿了抿唇角,在退出去之前跟陶惜靈說:“那你千萬記得用嗷~洗完你就是香噴噴的小仙女了。”

嘿嘿。

時聽也不知道自己在高興什麽東西,但非要說的話……就好像是她養第一只貓時一樣,明明是自己花錢,給一個動物買各種吃的喝的玩的,對方還不能跟她表示感謝,可時聽就是莫名其妙的高興。

細究起來,這一切都只是因為喜歡吧。

因為喜歡,才會心甘情願,才會高興。

陶惜靈第一次在上學期間洗了一個舒服的澡。之前在寢室的時候用的是那種懶人洗澡神器,倒也不能說完全不好用,但和真正的淋浴比起來還是差的有些遠的。

在一片氤氳的水汽之中,陶惜靈垂著雙眸,心裏微動。

……這些,都是時聽幫助她的。

陶惜靈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更不知道該怎麽對時聽表示感謝了。

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該怎麽去壓抑內心的情感。

陶惜靈按照時聽所希望的那樣,拿起一個浴球,往上面兌了沐浴露,輕輕揉搓著。

很快,浴球上面便堆滿了充盈的泡泡。

當陶惜靈把浴球放在身上擦拭的時候,她忽然想到……在她來到之前,時聽是不是也這樣呢?拿著浴球,擦過自己的肌膚……

一想到這個浴球也曾在時聽身上劃過,想到它走過時聽的肌膚又來到她的身上,陶惜靈就是一陣輕微的心悸。

心悸之後便是說不上來的情緒。

大概是含著一點的,羞恥性的期待高興。

陶惜靈忍不住閉了閉眸,為自己臆想的無恥和無法克制的欣悅。

即使知道這樣是不對的,她卻無法控制。

陶惜靈抓著浴球的手緊了緊,濃密的泡沫從她的指縫之間滲透了出來。

時聽坐在外面等待陶惜靈的時候其實也稍微有一點難熬的,尤其是浴室的水聲嘩啦啦的傳來,攪的時聽更加心神不寧了。

她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有些奇怪,就、就好像有些像等待著戀人洗澡的那種人。

想到這裏,時聽臉紅了紅。

其實倒也沒有那麽暧昧吧……她忍不住在心底小聲反駁,只是反駁的力道很小,她自己都不信。

時聽忍不住在床上滾了一圈,好讓自己那些亂糟糟的思緒全部滾走,最好是帶著無恥的想法一起走。

陶惜靈明明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怎麽可以這麽想呢!

只是……現在的時聽還可以接著把陶惜靈當做普通朋友看待嗎?她自己都不信。

就在時聽想七想八的時候,陶惜靈打開浴室門走了出來。

對方換上的是時聽之前帶來的多餘的幹凈睡衣,此刻穿在陶惜靈的身上倒也十分合適。

熱騰騰的水汽爭先恐後的從浴室裏出來,陶惜靈整個人身上都帶著水汽,似乎連眼睫毛上也有著水珠,十分的水靈靈。

時聽看著對方這副剛剛出浴的樣子,一時間怔然失語。

她看著陶惜靈穿著自己的衣服走了出來,臉上還帶著洗澡之後被蒸騰出來的粉色,心底的各種想法在此時糾結在一塊,隨後轟的炸開,炸的時聽都沒有辦法好好的思考了。

她不由的屏住了呼吸,仿佛什麽聲音都聽不到,只能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一聲。

更加劇烈,更加明顯。

時聽以前覺得那種什麽男友襯衫的太假了,只是對方穿了下自己的衣服而已,怎麽就能表現的像是泰迪附身一樣,立刻就興奮的不行了?

當時母胎solo的時聽對此不以為意,甚至還十分懷疑其中的真實性。

可是現在,直到她自己親眼見到親身感受之後,時聽才不得不承認……原來是真的。

真的存在的。

就像她此刻看到陶惜靈穿著自己的衣服一樣。

時聽抿著唇,不由的咽了咽口水,感覺心底的跳動聲音大的都快吵到她了。

明明穿在自己身上只是一件平平無奇的普通睡衣,但是、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穿在陶惜靈的身上,這件睡衣忽然就變得特別的……勾人。

讓時聽忍不住一再的靠近陶惜靈,去……去撫摸對方。

最好是手從睡衣下角輕輕滑過。

時聽被自己的無恥想法給震驚到了,整個耳廓都是一片的緋紅。

她不敢看陶惜靈,害怕被對方知道自己的心思,更無法面對自己,為什麽、為什麽她能夠無恥的這麽自然啊!!!

時聽連忙躲閃了眼神,“你、你洗好了啊。”

好在此刻的陶惜靈並沒有去在意她的不對勁,因為陶惜靈正在為自己此刻一身的裝束而感到輕微的不自在。

洗澡的時候用的是時聽的浴球和沐浴露,洗完澡之後穿的是對方的睡衣……陶惜靈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已經籠罩在了時聽的氣息當中了。

這讓她臉微微發熱,手足無措。

如果說沒有什麽想法是不可能的,畢竟陶惜靈是一個正常人,而且還心悅著時聽,但是……她卻不能表現出一絲的異樣,最重要的是不能讓時聽發現。

因此哪怕陶惜靈此刻情緒再悸動,也不得不壓制下來。

因此,渾身沾染著時聽氣息這件事,也只能夠讓她心裏偷偷的在意一下。

無法分享,更不能表達。

時聽起了身,挪到一邊拿起自己的浴巾,“那、那我去洗澡了。”

陶惜靈點了點頭。

在時聽進去之後,她才舒了一口氣。因為不必再掩飾自己心底的種種情緒了。

陶惜靈抿著唇,手指輕輕在睡衣上劃過,眼睫顫了顫,帶著一絲難忍的抑制,隨後臉龐緋紅,像是紅霞飛上來一般。

陶惜靈緩慢的走到床邊坐下,手指在床單上面撫了撫。

不只是睡衣,今天她還要躺在時聽的床上。

就好像是……躺在了時聽的身上,靠在對方的懷裏一樣。

陶惜靈眼睫動了動,像是蝴蝶振動的翅膀一樣,些許心緒便從中透露了出來。

她緩緩俯身,靠在了床鋪上面,將臉轉變了方向,輕輕嗅聞著這裏的氣息,露出黑發的耳垂是滴血一般的紅艷。

時聽進入浴室之後本以為自己能夠松了口氣,可很快她就發現自己放松的太早了。

如果說外面有洗完澡的陶惜靈,那麽這裏就有陶惜靈剛剛洗完澡的場所啊!!

沈浸在還殘存著沐浴露香氣的熱騰騰的浴室之中,時聽覺得自己又控制不住的臉紅了。

明明是她自己買的沐浴露,明明是她用過很多次的味道,可這個時候卻還是給了時聽新的感官與刺激,讓她不得不分外在意。

但唯一好的地方就是……不會被陶惜靈發現什麽。

時聽自暴自棄般的嘆了口氣,而後不再跟這股氣息對抗。

就當做是提前適應吧,畢竟等會她還要跟陶惜靈同床共枕、一塊睡覺呢。

說實話現在時聽是有點愁的,僅僅是這樣間接接觸她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和情緒了,如果等會真的和陶惜靈近距離接觸可怎麽是好呢,要是被對方發現了怎麽辦啊。

時聽還不想被陶惜靈發現自己的小心思,畢竟、畢竟,就還挺奇怪的,是吧。

……而且也不僅僅是奇怪。

如果說到了現在時聽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種種情緒代表著什麽那是不可能的,沒吃過豬肉,不代表她沒見過豬跑。

所以時聽自然能夠確定,自己現在的狀態是什麽。

可以叫做心動,也可以叫做喜歡,更可以叫做情竇初開。

只是對方是陶惜靈,是一個和她性別一樣的女生。

時聽終於明確了自己的心意,她不再逃避,也不再抗拒,而是正面的承認了。

當她肯定了自己的心意之後,便覺得好像面前的一切都豁然開朗了起來,原本心頭隱隱的陰翳也散了不少。

她對吳俊傑的種種芥蒂警惕,不是因為對方是男主,也不是因為他是她的任務對象,而是因為……原來在原劇情中,他是陶惜靈的“官配”啊。

所以時聽介意,吃醋,甚至於敵視。

只是她自己沒有發覺。

時聽忍不住捧起水沖了沖臉,隨後呼出了一口氣。

很好,明確心意之後她就可以更光明正大的針對情敵了,嘻嘻。

指望時聽對情敵心軟或者愧疚那是不可能的。

時聽不知道陶惜靈對自己是什麽感覺,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來自於農村的陶惜靈,從未接觸過這些方面的陶惜靈,一定不會喜歡女生的。

或者,甚至可以說對方應該覺得……這是不對的吧。

倒也不是時聽帶有偏見跟歧視,而是從小接觸到的信息、甚至她自己接觸過的一些人或事物當中就透露出了這些東西。

他們……有些固執,有些偏見,還有些執拗,積累了一輩子甚至幾輩子的認知想法是很難被改變的。

結婚生子,傳宗接代才是他們認為的正統思想。

哪怕陶惜靈視野有所不同,但是日積月累被切身影響著,時聽也不太敢確定了。

而且時聽根本不敢賭陶惜靈的父母開明的可能性。

否則她害怕不僅跟陶惜靈做不成朋友,還有可能害了陶惜靈。

一想到這裏,時聽再多的悸動都歇下了。

洗完澡之後時聽走了出來,說實話,還多虧了她在浴室裏的東想西想,以至於現在走出來的她其實沒有之前那樣激動了,更不必害怕會在陶惜靈面前暴露什麽不妥。

時聽走出來的時候看了眼空調,順便問道:“這個溫度還可以嗎?”

陶惜靈點了點頭,“嗯,我都好。”

她耳垂的紅暈還未消下,反而在時聽過來的時候又再度紅了紅。

陶惜靈抿了抿唇,移開了視線,很難像平常那樣保持平靜,充其量……也就只是外表平靜而已,至於她內心到底在想著什麽,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陶惜靈呼出了口氣,竭力自然的詢問:“你要睡外面還是裏面?”

宿舍裏的床是靠著墻邊的,因此有一邊是挨著外面。

時聽倒是無所謂的,不過她還是說:“我在外邊吧。”她是害怕自己到時候睡相不好,一直擠陶惜靈,反倒把陶惜靈給擠下床。

那個時候就丟大人了。時聽表示她絕對不要,這種事情一定要杜絕在根源!!

陶惜靈倒是沒想到時聽心裏已經想了這麽多,時聽怎麽說,她就怎麽做。

於是她溫順的點了點頭,脫鞋主動去了裏側。

時聽悄悄擡眸看了看陶惜靈,而後閉眼在心裏咳嗽了好幾聲。

——救命,這畫面也太有沖擊感了嗚嗚嗚。

她、她真的有點遭受不住。就,有點想撲過去QVQ.

時小聽冷靜啊!你不是變態!

時聽深吸了口氣,關了燈之後也跟著上了床。

因為是夏天,所以只需要毛絨毯子或者薄薄的夏涼被就好。

因為隔得近,蓋的又薄,所以身邊人無論有什麽動靜都能夠十分的清楚,尤其此刻到了夜裏十分寂靜,有一丁點的動靜就被放大了數十倍,兩個人都是僵硬著身子,動也不敢動。

時聽睜著眼睛看著一片黑暗,想了想,覺得不能這麽僵硬。就撇除掉那些有的沒的不說,她和陶惜靈是朋友啊!

朋友和朋友之間隨意點才不惹人懷疑的啊。

秉持著這樣的想法,時聽動了下,轉了個身,她問道:“惜靈,你之前有沒有這樣和別人一起睡過啊?”

閨蜜夜話,啟動。

原本因為時聽的動作陶惜靈是有些緊張的,但是聽到對方這樣的詢問,她跟著回憶了一下,不知不覺放松了下來。

“應該,是有的。”

時聽忽然警覺.jpg,差點就坐了起來了,她睜著眼睛立刻在黑暗中問道:“誰啊?”

這個時候的時聽仿佛已經忘記了要克制隱藏的事情了。

可惡!如果讓她知道是誰的話,看她不偷偷的詛咒對方吃泡面沒有調料包!

不過好在陶惜靈沒有察覺出她的不妥,只是把時聽這樣的反應又當成了吃醋的幼稚反應了。

她聲音中帶著一些回憶與淡淡笑意,“和媽媽。”

時聽眨了眨眼,“咦?”

她的炸毛忽然就退去了。如果是和伯母的話,那當然另當別論啦。

陶惜靈:“非要說的話,應該還有我弟弟。”

她帶著一些回憶的說道:“小的時候家裏只有兩間臥室,可家裏的人有爸爸媽媽,還有我跟弟弟。小的時候我還可以跟弟弟睡在一個屋子裏,但是後來到了初中,學校還沒有住宿,這些就變得不方便了。”

這好像還是陶惜靈第一次跟時聽講起她自己以及小時候的事情,時聽安靜了下來,靜靜地聽著。

陶惜靈:“所以初中的時候我就跟媽媽一塊住,爸爸跟弟弟一個房間。”

時聽枕著自己的手,在黑夜裏聽著陶惜靈的故事。

“那,那個時候你們是沒有多餘的錢再蓋一間屋子嗎?”

陶惜靈頓了頓,隨後有一些無奈的輕笑,“錢要攢著。”

“啊……”時聽點了點頭,“也是,畢竟如果生病或者有急事的話,還是很需要的。”

陶惜靈沈默了片刻,之後才出聲答道:“也不只是為了這些,其中還要攢著湊我們的學費,生活費,家裏的吃穿用度以及……”

她的聲音中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好像一直都很平和一樣,又或者從來不曾放在心上。

“要給我弟將來蓋房子結婚用。”

時聽一怔,隨後猛地睜大雙眼,這次是真的坐了起來。

“那……就……”她心中情緒萬千,但偏偏卻支支吾吾的,一時磕絆,不知道問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她其實很想反問:那就委屈了你?

可時聽到底沒說出口,因為如果真的說出來的話,才是會讓陶惜靈傷心吧。

一方面時聽知道這是陶惜靈的家事,她不該開口置喙太多,說得多了有些越線。但另一方面,時聽又忍不住為陶惜靈打抱不平。

這算什麽?有錢攢著給兒子蓋房娶媳婦,就、就沒錢再給女兒多蓋一間屋子?

時聽覺得有些悶,但更多的,是有些生氣。

自己一直如珍如寶對待的陶惜靈,在家中居然這麽不受重視與愛護,時聽怎麽可能心情平靜的下來呢。

而且那還不是別人,那是陶惜靈的親人父母啊。

時聽不是不知道其實有的地方有重男輕女的現象,可是當這種事情被放在了陶惜靈身上之後,她就有些忍不住了。

時聽緊緊地抿著唇,此刻只想牢牢地抱住陶惜靈。

陶惜靈看著時聽氣憤的坐了起來,也跟著起來了。

她伸過手,緩緩拉住時聽,而後輕聲說:“怎麽這麽生氣?”

時聽沒好意思回答她。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也不想勾起對方更多的傷心,所以不知道說什麽,便只能回握住陶惜靈。

陶惜靈垂眸看著昏暗之中兩人交握的雙手,唇邊不自覺的勾起了笑意,心底是一片溫暖。

其實對於被重男輕女這件事,陶惜靈已經沒有那麽討厭和憤怒了。而且……倒不如說等到她發現,原來自己的爸爸媽媽有一點重男輕女的時候,她就已經接受了這樣的事,已經不再為此感到不平了。

因為這個時候她已經決定了要靠自己。

所以陶惜靈是沒有太過憤怒或者委屈的。

但是……此刻被時聽心疼的感覺太好,以至於陶惜靈並不想出聲解釋,而是悄悄的維護著時聽的這一份心疼,並據為己有。

她知道自己這樣很過分,可陶惜靈還是忍不住這麽做。

就這樣過了一會之後,陶惜靈道:“睡吧。沒事的。”

時聽這才悶悶不樂的“哦”了聲,跟著陶惜靈一塊躺下。

時聽腦海裏想過了好多事情,亂七八糟的,有的想了就忘了,有的卻還記著。

她想,自己以後一定要更好更好的對待陶惜靈,要讓對方知道,即使爸媽重男輕女也沒事,即使她獲得的父母的愛有些少也沒關系,還有她在。

她會對陶惜靈很好的,給她很多的愛,彌補她過去的缺憾。

……還有就是,要更加努力的隱藏自己的心意了。

因為陶惜靈父母那個樣子,一定不是開明的父母,所以,時聽不想讓陶惜靈受傷。

而且就算陶惜靈不能回應她的喜歡也沒關系啊,喜歡一個人又不是非要對方回應不可。

對於時聽而言,能夠守護著陶惜靈,待在對方身邊她就很開心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時聽發現自己果不其然的擠人了。只是因為她睡在外側,所以就算擠人也是往裏面擠陶惜靈。

可憐陶惜靈緊緊挨著墻邊……咳。

時聽慢慢地往後撤,爭取不要吵到陶惜靈,免得對方忽然醒來,就很尷尬。

說實話時聽也不曉得自己怎麽回事,為什麽會在睡夢中擠人啊!而且還這麽智能。

不只是往一個方向跑,而是哪邊有人就往哪邊跑,也是奇了怪了。

不過,說起來這還是時聽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看著陶惜靈的睡顏,果然是小仙女,睡夢中也是美美的。

時聽看著陶惜靈的臉,不自覺的彎唇傻笑了下。

下一刻,陶惜靈忽的睜開雙眸,清醒了過來。

時聽:!

她猝不及防的對上了陶惜靈一雙黑眸,因為距離足夠近,所以她甚至還看到了對方眼中傻楞楞的自己。

陶惜靈就這樣保持著原本的神情凝視著時聽。

她的黑眸深邃而黑沈,就像是有吸引力一樣。

時聽慢慢漲紅了臉頰,“我、那個……”該怎麽解釋自己剛才的癡漢行為才好呢。可是好像不管怎麽解釋都顯得有點行為不軌啊qwq.

好在陶惜靈並沒有在意,也沒想追問,她只是坐了起來,揉了下眼睛。

其實陶惜靈並不是真的剛才才醒,她比時聽醒的要早,因此也比時聽更早的察覺到對方緊緊貼著自己的動作。

但陶惜靈退無可退,也不敢、同時也不想伸手推開時聽,因此便維持著原本的動作待在那裏。

可是她睡也睡不著,也不想浪費這樣難得的情況去睡覺,所以便閉眸假寐,直到時聽自己醒來後退。

若說陶惜靈心裏完全沒想法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她不敢亂想,也害怕會破壞自己現在跟時聽之間的關系,於是便把許多雜亂的想法壓了起來,當做什麽都不在意一般。

時聽也跟著坐了起來,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昨天擠到你了吧……”

陶惜靈搖了搖頭,“沒有,沒事。”

時聽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挺不好意思的,我也不是故意的。”她有些苦惱,臉龐微微紅著,“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陶惜靈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好,她彎了彎唇,語氣輕柔道:“沒事,我睡著了就什麽也不知道了,所以你不用苦惱。”

時聽擡眸看了看她,發現陶惜靈好像真的一副毫無芥蒂的樣子,她有些松了口氣的同時也有些失落。

畢竟什麽反應都沒有,不也代表著陶惜靈對她什麽想法都沒有嗎……

時聽跟陶惜靈同吃同住以後,自我感覺兩人之間的距離火速拉近,感情迅速升溫,而且最重要的是,每天這樣一起相互陪伴什麽的,時聽覺得分外開心!

雖然她們兩人之間一點別的暧昧也沒有,但妨礙不住時聽悄瞇瞇的幻想。

雖然沒有,但可以假裝><.

陶惜靈一直都在時玉那裏擔任著家教,而時玉的父母看在時聽的面子上——再加上陶惜靈講的的確不錯,時玉的上進與改善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再次給陶惜靈漲了工資。

發工資那天陶惜靈還請時聽去吃了飯。

時聽表示不用這麽鋪張浪費,隨便找個小飯館吃一吃就行,但陶惜靈卻堅持要請時聽吃好的。

她停下腳步認真的看著時聽:“這是應該的,時聽,如果沒有你的幫助,就不會有現在的我,也不會有這些酬勞。”

“你幫助了我,我應該要回報。”

而且就算不為這些,就算時聽沒有幫她,陶惜靈也心甘情願請客的。

她想要對時聽好,沒有任何外來緣由。

這話時聽就不愛聽了,“我幫了你是不假,但是工資是你自己努力得來的啊,如果你沒有這個本事和能耐,我叔叔也不會心甘情願給你漲工資,所以這是你應得的,是你靠你的本領得來的!”

她繃著小臉,一臉認真的看著陶惜靈,“我不許你這麽不自信。”

陶惜靈垂眸看著她,街邊的燈落入她的眼中,打上了一層的光暈,使那雙黑色眸子愈發明亮漂亮。

陶惜靈眼角彎了彎,而後上前一步抱住了時聽。

她的手小心的落在對方的腰間。

“謝謝你。”

雖然她已經預想到了時聽會說這樣的話,可是當她真的聽到的時候,心裏的高興也還是無法騙人的。

陶惜靈緊緊的抱著她,越發無法松手。

……

時間來到了冬季。

現在天氣變冷之後時聽就越來越不想出門了,但是因為要上課所以她也不得不出門,每次回來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空調。

沒有空調時聽這個冬天就活不了!

與她截然相反的是陶惜靈,對方雖然也需要穿上厚實的棉衣,但從外面回屋之後她的手還是熱的,似乎一點也不寒冷。

時聽其實很羨慕陶惜靈的體質。

當時陶惜靈就輕笑了一聲,伸過手握住了時聽的手,接著一起放在了口袋之中。

她回過頭對著時聽彎了彎唇,眼底帶著溫柔的光。

“這麽怕冷的話,我來幫你暖手吧。”

時聽當時就感動以及被陶惜靈不經意的小動作撩到了。

嗚嗚嗚陶惜靈為什麽這麽寵,救命,她再寵下去時聽覺得自己都快要把持不住了。

而且現在時聽越來越覺得陶惜靈對自己真的很好,就……好像她要陶惜靈做的事對方沒有一次不同意?

時聽不知道這是因為陶惜靈本身脾氣就很好、不擅長拒絕他人,還是……因為是她的緣故,所以陶惜靈才那麽寵。

時聽當然希望是後者,而且據她分析前者的可能性應該也不大,畢竟陶惜靈對外就是那樣冷淡的性子,怎麽看也不太像是不會拒絕他人的老好人。

畢竟在面對有人索要聯系方式的時候,陶惜靈拒絕的是很幹脆的。

當時時聽就在一旁看著,說實話,當時她距離吃醋就差那麽一點點了。

好在陶惜靈毫不猶豫的就拒絕了,這才免除了時聽的一次吃醋。

但她心底還是有些吃味的。

這樣的小情緒被陶惜靈發現了,當時對方也毫不介意的柔聲哄了時聽好久,直到她松口不再鬧小情緒。

現在想想陶惜靈對她好像真的很溫柔啊。

時聽完全想不到陶惜靈還能對誰也這麽溫柔了。

她收回了思緒,把註意力放在眼下的情況上。

所以說……也不怪時聽多想。

不過與此同時,她也不該太多想,畢竟陶惜靈表現得挺像是一個直女的,時聽不敢逾矩,更不敢越雷池分毫。

如果不越過去,那她和陶惜靈還是好朋友,如果越了……

時聽很怕連朋友都沒得做。

一想到陶惜靈可能會流露出排斥厭惡的情緒,時聽就難受的很,自然更不敢擅自試探了。

某天兩人一起吃了飯回來,出了食堂的時候,陶惜靈十分自然的對時聽伸出了手。

時聽看了看,而後竊喜的抿了抿唇角,接著把手遞了過去,裝的一副矜持的模樣。

咳,才不是她主動要牽牽的哦,是陶惜靈主動的。她只是順著對方罷了。

這樣想完,時聽忍不住在心底笑了笑,覺得自己這還真是得了便宜又賣乖。

不過好在陶惜靈並不介意。

走在路上的時候,陶惜靈的手機響了。

不得不說對方這個老年機的來電鈴聲還挺別致的,就算事先不知道陶惜靈來電鈴聲是什麽,但如果她第一次聽到,絕對能夠猜得出來。

陶惜靈另一只手拿出了手機,上面來電顯示是她媽媽的備註。

陶惜靈接起了電話。“餵?怎麽了,媽。”

電話那頭傳來女人的哭聲,“小靈啊,你、你快請假回家一趟吧,你爸他不小心摔了,要去醫院啊。”

陶惜靈手一緊,臉色變了變。

作者有話要說:打擾了,我發現時聽真的只能算是白富美撒幣臭妹妹,看著卷標的【白富美撒幣姐姐】陷入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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