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麽？

憑什麽神獸就要去保護那些修士們？

憑什麽我們要自我損耗去讓那些人安穩？

這是神獸們最常見的問題，也是神獸們和修士不合的最大原因。

這個問題瀧玖不知道怎麽回答，他也是受著這樣的教育長大的。所以他很能理解老鳳凰組長的心情，可是跟著青央的時候，好像又能發現一些不同的事情。

就比如說那兩個陪伴著他一起前來的修士們，遇到了問題不但不會躲在神獸身後捅刀子，還會主動站在他們面前。這好像在告訴他，修士們又是不同的，他們也不全是古籍歷史上描述的那樣的。

瀧玖張了張嘴巴，看著老鳳凰痛心的樣子，最後卻什麽也沒說。可是他心裏並沒有修士們自食惡果的成就感，丕獸的確是他們這些修士自己造就的，可是丕獸的可怕恐怕他們自己也不知道。

只能說無知和貪婪讓他們變成了比丕獸還可怕的怪物。

如果這個時候青央在的話，應該能很輕松的應付老鳳凰吧。瀧玖忽然有一種無力感，他明明和青央相差不了幾歲，可是命運卻讓他們變得遙遠起來。

他羨慕著青央，卻又同情這他。

最後和老鳳凰的交涉到此為止，兩個人都沒有什麽好說的了。但是這個時候，門外卻傳來了腳步聲，還有一聲清亮的嗓音，他說：

“你以為，你們鳳凰一族就好到哪裏去了嗎？”

走進來的兩個人，正是瑞傑和白熙。白熙只是跟著瑞傑沒有說話，他一身白衣，配上此時溫柔的笑意，格外的俊逸。他從始至終都沒有看老鳳凰族長一眼，只是看著為自己說話的瑞傑。

瑞傑作為白澤，本來應該是性格溫吞的，可也不知道為什麽養成了這幅活潑模樣。他們本來是膩歪在自己的小世界裏的，但是一聽到鳳凰族長要去見瀧玖，怕這個小娃子被忽悠了去，自然就闖進來了。

鳳音大喝一聲：“你大膽！誰讓你進來的！”

瑞傑卻對此冷哼一聲，眼角掃了鳳音一眼：“瞧啊，你們不也和人類一樣劃分了等級制度嗎？甚至你們對種族的歧視比人類還要厲害！”他直接走到了一遍坐下，順勢還翹起了二郎腿，“我作為四神獸之一的白澤，到哪裏都代表的是我們四神獸中的一支。至少也是和族長平起平坐的地位，你又怎麽能叫我大膽？瞧，你也一樣的無知！”

這是鳳音完全沒有聽到的言論，多少因為教育問題憎惡人類。可是當下有個人指著他的鼻子說他和人類都是一樣的，這滋味可不怎麽好受。鳳音漲紅了臉看著瑞傑。

老族長也沒想到瑞傑會來似得，他一雙渾濁的眼睛看著瑞澤，半晌之後才道：“我們和修士不一樣，他們殘暴，狡猾，不擇手段！他們傷害了他們的恩人！”

這話一說出來，連瀧玖都覺得不對勁了。瑞傑卻好像是得逞了一樣，看著老鳳凰：“你看，你把消除丕獸當成了是神獸對人類的一種施舍！你自己心裏，已經把神獸的地位擡高了一層，可是就連人類都有一句話，叫能者多勞。你既然自視甚高，為什麽不能把消滅丕獸當成是自己的義務呢？”他頓了頓，“換句話說，神獸根本就不是修士的恩人！”

老鳳凰也是個老古董，堅持了畢生的理念被人這麽推翻，怎麽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他枯瘦的身子顫抖起來，伸出手指著瑞傑，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瑞傑卻還覺得不夠似得，手握住了身後百熙的：“人類狡猾殘暴不擇手段，你以為鳳凰一族好的到哪裏去了嗎？因為異於常人就應該被抹殺，被丟棄。你們甚至為了一只幼年鳳凰的毛色，摧毀了一個幸福的家庭。這就是你所謂的神獸？或者你認為神獸除了法力高強一點以外，和人類的殘暴冷血還有什麽不一樣的？”

寂靜……

就連鳳音都低下了頭，多年前他們排斥百熙的時候，那副光景到現在還記得。不得不說，他們的確是毀掉了百熙的家庭。

神獸之間都是有排外性的，也許是因為同病相憐，這種排外性對神獸之間來說淡了很多，所以並不怎麽容易被發現。這其中，當屬鳳凰一族最為嚴重。

瑞傑很厭惡鳳凰一族，他的百熙，那麽好的人，竟然在族內遭遇過這麽多事情。即便百熙一臉微笑的安慰他都過去了，但是誰能夠不介意呢？

他一個人生活了這麽長時間，沒什麽應該對修士同仇敵愾的概念，只知道誰惹得他伴侶不如意了，他就讓他們不好過！即便是白澤，也是相當護短的神獸。

當然，瑞傑沒有忘記他們這次前來的目的。他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坐姿，一臉愜意：“如果你們覺得自己喪失了聖果繼承人，那麽狐仙山谷呢？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耳聞，狐仙山谷……滅亡了。”

老鳳凰的聲色緊張了起來，他們鳳凰一族好戰，但是消息極其閉塞，狐仙山谷滅亡這種事情也是他們這些人來了之後才有所耳聞的。

那默認為他們神獸中最高能力的狐仙們，竟然全谷滅亡！甚至現在都變成了丕獸們的據點，這是何其諷刺的事情。那麽這些人口中，這些人的聚集者，那個主張反擊的狐仙遺孤，又是怎麽樣的心情呢？

老鳳凰覺得自己老了，這些煩心事實在是沒什麽能力再去計較了。

他揮了揮手：“我懂你們的意思，讓我再好好想想吧。”

被瑞傑說了這麽多，他竟然一點都不知道怎麽反駁，這實在是太挫敗了。

瑞傑沒有多說，他知道自己說了這麽多，老鳳凰肯定一下子接受不了。總要給他一些時間思考一下，族長的身份代表了的，可是他們整個族群的意志，老鳳凰現在的壓力恐怕不小。

出了族長住的地方的時候，瑞傑收獲了一個小迷弟。

瀧玖簡直是用一種崇拜的目光看著瑞傑：“哇，想不到你的口才這麽好啊！”

瑞傑撇了撇嘴巴：“那是他們鳳凰一族好戰不喜歡動腦子，這麽直接的抨擊，這老族長怕是自己要糾結一陣子了。”

瀧玖：……

怎麽總有一種鳳凰老頭子被欺負了之後還被嫌棄沒文化的感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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