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沒有“失憶”的第三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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腺體融合得很好,沒有出現任何排異反應,只需要洗澡的時候避開就行。最近溫遠的心情很不錯,跑完步回來洗完澡頭發還沒吹幹就趴在床上看平板,兩截修長的小腿隨意翹起晃動,單薄的睡衣碾在身|下,一整個房間都是清香的子梔子花,他還不太會控制信息素。

要是非說煩惱的話,就是席錦園孩子的百日生日,他實在不知道該送些什麽。溫遠已經接受必要見面的現實,他不能露餡,再說現在腺體已經回來了,零星的一點回避席錦園的因素按理說也沒有。

不相信他的不是席錦園,綁架他的也不是席錦園,挖他腺體帶給他痛苦的更不是席錦園,溫遠知道自己在遷怒別人,卻每每在可能相見的時候依舊選擇退縮。他覺得自己或許應該給席錦園道歉,畢竟他一直以為他們是好朋友,總之這是一種很覆雜的情緒。

“小溫。”

是賀久倪,賀母以人身安全的理由成功把溫遠留在老宅照看,至於賀久倪則是因為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好幾次溫遠試探地開口問,半晌又被他繞進彎子裏,可溫遠心裏清楚,賀久倪受傷有自己的原因,就算不是全部。

這讓他在面對賀久倪時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愧疚感,關於“失憶”的事情更是不敢想,溫遠只想著要是能回古地球這些問題全都能迎刃而解。

他一個激靈趕緊翻滾下床,一邊應聲一邊換好居家服之後才開門,行動有些匆忙以至於憋得臉都紅了。

賀久倪不著痕跡地感受著空氣中的梔子花香氣,“喝杯牛奶。”

“嗯。”

溫遠當著他的面仰頭咕咚咕咚喝下去,喉結上下滾動。喝完嘴邊還帶著一圈白胡子,他咂咂嘴,心裏感覺有些可惜,這是賀母專門從草場上引出的一條生產線,牛奶醇厚鮮甜,最開始是賀母每天提醒他喝,後來漸漸的溫遠就習慣了,定時定點去小廚房眼巴巴瞅著自己的睡前飲品,每次他都慢慢一口口啜完,喝一口就要咂摸一會兒味,今天怎麽突然又變成了賀久倪來給他。

“喝完啦,謝謝你。”

你可以走啦。溫遠把著門把,用眼神示意在原地巋然不動的賀久倪。

“小溫,錦園孩子百日生日的禮物你想好了嗎?”

“還,還沒有。”

“嗯,這樣,正好我有點想法,我們一起商量一下?”他看著溫遠張嘴就知道這人要拒絕,“其他人都是夫妻一起送的……”

夫妻?溫遠腦子一頓。

“媽也是這個意思。”

“……”

“到時候送禮的保不齊還要講話,都是親近的關系,我們一起送可能只需要一個人說話就好了。”

“好吧。”

賀久倪就微微笑起來,從溫遠側身讓開的空擋大搖大擺進去。

“來,坐。”他極其自然地坐在溫遠書桌前的凳子上,等溫遠走進抽了一張紙給他擦嘴,“別動,嘴巴上有奶漬,喝得這麽著急。”

早知道你還要進來我就不喝得那麽急了。溫遠無語,不願意搭理賀久倪,只覺得他浪費了自己一次寶貴的牛奶機會。

“又沒人跟你搶,都是你的,小溫。”

溫遠抖抖胳膊,搓掉一層雞皮疙瘩。

自打回來之後,賀久倪好像更肉麻了,但是又很奇怪,溫遠擰著眉毛,就比如說現在擦個嘴巴都要一只手放在他的背上或者腰上,一種完全禁錮的姿態。

“呵呵咳,那什麽已經挑好東西了嗎?”

“還沒有”

“嗯……是要送小孩子喜歡的還是大人喜歡的呢?”

“都可以。”

“席錦園有什麽特殊的喜好嗎?”比如說芬芳的鮮花,亮晶晶的晶石還有那些昂貴精致但沒什麽實際用處的小物件,溫遠心裏清楚得很,可他不得不一無所知地問賀久倪。

“沒什麽特殊的喜好,小溫,我們是客人,送什麽他們應該都會喜歡。”

“……你來選?”

“你說了算就好。”

溫遠常常吐了一口氣,拿平板的手驟然縮進,指骨都顯示出清晰的痕跡,怎麽辦,他想打人,這一定是信息素不穩定帶來的副作用之一,溫遠在心裏拳打腳踢。

“我也沒什麽想法。”

虧他之前還追過別人,現在就一點心思都不上心,現在還想著白|嫖|他的想法,簡直休想,做他的春秋大夢。

賀久倪看著溫遠,噗嗤一聲笑出來,覺得心神舒暢,連正在愈合的傷口都不癢了。

“你,你笑什麽?!”

賀久倪站起來摸摸他的頭,一屁股在溫遠身邊坐下,他的床實在是軟和,還有愈發濃郁的梔子花香,他慢慢收住笑,“沒什麽。”

“???”

之後就異常混亂,溫遠本能想離賀久倪遠些,卻被他握住小臂,半晌盯著人看又不說話,本就溫潤的眉眼間又帶了些明朗的氣質,看起來心情很好。

可是這關他溫遠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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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天,溫遠坐上賀久倪的車,他還在想著,這到底關他什麽事?為什麽他要陪著賀久倪去給席錦園的孩子買禮物?

簡直匪夷所思,不可理喻。

他悄悄從後視鏡裏看認真開車的賀久倪,今天出來竟然連司機都不要了,但是溫遠還是異常堅定地坐到了後面,絕對不坐副駕駛。當然重點不在這,溫遠漫無邊際地想,難道賀久倪不怕自己對席錦園又什麽不好的行為?

總不會是以為現在的自己沒什麽能力對席錦園使壞吧?看不起自己?又或者拿自己做幌子接近席錦園,就跟上一次一樣……

“小溫,今早上的蛋黃包不合胃口嗎?”

“嗯?”

“還是說蔥炒蛋不香?”半天又兀自回答自己,“不應該啊,你一個人都把半盤子吃了,小肚子都凸出來。”

“???你在說什麽?”

賀久倪抓住溫遠的眼睛,“不開心?”

“沒有。”

“沒有不開心還是沒有開心?”

你是故意的,溫遠臉黑了,反正無論他開不開心賀久倪最近的心情倒是好的不得了。“我,開,心。”

賀久倪笑了笑,“我們先去前街。”

等溫遠站在熱熱鬧鬧的前街上看到兩邊各種食品店時真的懷疑起賀久倪的目的。

“今天是前街這邊自己舉辦的會,很熱鬧。”

“不先買禮物嗎?”

賀久倪又拉住溫遠的手,“不著急,這裏比較重要,前面有一家手工坊,開門全靠店主興致,你會喜歡那裏的。”

“手工坊?”不會是他想的那個吧,可是現在搞這些又有什麽用?賀久倪到底想幹什麽?還是說他在用這種方法逼自己先承認沒有“失憶”的事實?

最近賀久倪的態度實在讓溫遠不上不下,一點小事都焦躁得厲害,他從來都摸不準賀久倪的想法,但是又不可避免的被牽連。

正是青狐工坊,溫遠無語之際跟著賀久倪撥開門前的風鈴進到這間黝黑的小屋子,每隔不遠都有一處小壁燈,整個環境昏黃難辨,墻壁上掛了一些物件——它們由主人親手造出來卻被遺忘在這個小小空間裏。

alpha老板就縮在後面借著一盞燈看書,見有人進來也只是指指桌面上的箭頭標,隨後又埋頭苦讀,溫遠餘光蹭過這本書,騎縫章上赫然刻著《金瓶梅再本》三個大字,好家夥。

“小溫,這個給你。”

是一對流光溢彩的小人,用稀有的晶片刻成,只是刀工粗糙,細節方面不能仔細揣摩。溫遠當然認得,因為這就是他自己做的,很久很久之前為了賀久倪的生日做的準備,可惜當時他沒有機會送出去,之後他就忘了。

他怎麽也想不透在這樣的情景下賀久倪專門帶他出來一趟就是為了這小玩意。

“好不好看,小溫?”

溫遠借著陰影白了賀久倪一眼,面無表情的,“還好。”

“我覺得很好,特別好。”

“……”

“小溫,我把他送給你。”

賀久倪見溫遠不收,似乎是盯著這對人偶發呆,他很難受,他知道溫遠沒有失憶,他也明白這對人偶對溫遠來說意味著什麽,他自己也把一顆還沒來得及奉獻出來的真心傷得支離破碎。

“我給小人身上上了彩,後來又加了一層釉質,它已經擺在這裏很長時間了,我看它挺可憐的,要不,咱就把它帶回去吧,好嗎?”

溫遠沒有說話,卻慢慢伸手從賀久合攏的手掌裏把那小玩意握住。

之後溫遠顯然沈默不少,前街上一個東西都沒吃,一只手始終握緊人偶,他似乎能看見當時還愚蠢的自己是抱著怎樣美好的幻想來到這裏,這個似泡沫般的期望又是怎樣被戳破的。

現在已然沈默的溫遠和年輕的溫遠擦肩而過。

兩人只好去買禮物,大大小小的店逛了不少,半天都沒選中合適的,要麽太輕要麽沒有心意,鬼使神差的,兩個基本上不怎逛商店的人拐進了一家母嬰店。

面面相覷,溫遠等賀久倪說走。

“進去看看?”

“做點準備。”

溫遠扯扯嘴角,實在不明白賀久倪的做準備是什麽意思。

女beta導購員很容易按常識辨別出兩人的基本關系,很容易把這兩人往嬰兒產品區引導。

“還需要專門的衣服嗎?”

溫遠站得遠遠的,不僅是對這個,他對所有賀久倪給席錦園挑的禮物都沒有意見,保持安靜就是他的信條。

“什麽?”

導購員看了一下臉色不明的溫遠,慢慢湊近賀久倪壓低聲音,“您這是吵架了?”

賀久倪皺眉,伸手一拉把溫遠按在自己身邊,“她讓你來看看。”

“是這樣的先生,我們需要對客人基本信息進行了解,請問,您這是第幾胎了?”

“什麽,什麽第幾胎?”

看著溫遠慢慢燒到脖頸的紅,導購員笑得暧昧,“大家都是過來人,沒什麽不好意思的,看您比這位先生小很多,您先生真有福氣。”

???

“不,不是,我們是來給……別人選禮物的,不是這種關系。”

導購員驚訝看他,“不是?”

“他不好意思,走吧,說說看你們這裏送給小孩子比較好的東西。”

結果就是賀久倪買了一堆有的沒的,臨走時導購員還塞給他明信片,據說以後有需要可以隨時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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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大早,溫遠就穿戴整齊,他很焦慮。

今天正是去席錦園家的日子,他看著賀久倪進進出出跟隨行的司機交代著大包小包的禮品,還有賀母殷勤地囑咐,心裏不可忽視的有一點難受。

只有他,像根木頭一樣杵在餐桌椅子邊,一眼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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