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沒有“失憶”的第二五天

關燈
==============================

“嗯嗯?”溫遠不方便說話,匆忙間想進去看看林溯鶴,他在這一瞬間擔心賀久倪會對林溯賀不利。

“我給你拿著,進去吧。”

咬的時間久了,在溫遠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被抽出,帶出了銀線似的唾液,“別……”

賀久倪不著痕跡的擦去,又給楞在原地沒有反應過來的溫遠擦了嘴角。

“我就是過來看你需不需要其他東西。”

啾啾在後面幸災樂禍地笑。

“啊,那什麽,溯鶴,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房子的主人,賀先生。”

“這是我同學,林溯鶴。”

賀久倪在溫遠從旁邊擦過時聞到他身上的信息素,應該說是林溯鶴的信息素,還有一點點朗姆酒,一定是近身接觸過。

“怎麽你自己出去買菜?”

“嗯?”溫遠把買的果蔬全部放在玄關櫃臺上,蹲下換鞋,毫無防備地露出脖頸上的隔離圈,“這就是我該做的事呀。”

“啾啾不太會做古地球的菜。”

“嗯。”

“我學了一點做法。”

溫遠站起來,把賀久倪堵在門口,“啊?溯鶴會做。”

從剛才聞到溫遠身上其他人的信息素,到生疏地介紹自己,再到把自己拒絕,賀久倪始終帶著淺笑,神色溫柔地看溫遠,他感受到了很久之前溫遠感受到的痛苦,類似於一種救贖似的,他覺得只要自己能夠經受住溫遠之前經歷過的苦難,溫遠機會回來。

他已經處在瀕死的懸崖,似乎無計可施,誰都不會給他重來的機會了,賀久倪註視著溫遠的一切動作,牢牢刻在心裏。

“遠哥,我先拿進去了?”

“好,小心點。”

溫遠神色稍微緩和,把東西一一遞給林溯鶴,用身體隔開賀久倪的視線。

等林溯鶴進到廚房,賀久倪才難受地說到:“小溫,你不用這樣。”

“怎麽了?”

溫遠潦草地撇他一眼,不經意看到意外失落的眼睛垂著,明明是很高大的人,身影可以完全把他遮住,此時卻顯得有些佝僂。

他咬著嘴唇想了一會兒,看賀久倪就孤零零站在玄關,仿佛就等著自己說讓他走這句話,“要不,留下吃個飯?”

“!”

“我是說,如果你不忙的話,這本來就是你家,我們很打擾……”

“我中午也沒吃飯。”

溫遠轉身瞬間就後悔了,鼓鼓腮幫子,他確實不應該讓一個對他的身體有企圖的人隨意進來。

然後情況就變得有些奇怪,溫遠在廚房忙活,賀久倪在他旁邊打下手,林溯鶴則和啾啾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全手全腳坐在沙發上的林溯鶴有點想不明白,剛剛那個高大的賀先生是怎樣進去把自己擠出來的呢?好像只是出來拿個剪刀的空,他就再也進不去了。

在廚房的兩人話也不多,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賀先生的目光一直有意無意落在溫遠身上的緣故,總感覺兩人間的氛圍插不進第三者。看起來那個賀先生很在意溫遠,可是為什麽……林溯鶴搖搖頭,差點跟轉身的賀久倪對視,他趕緊坐正,他信任遠哥做的決定。

飯桌上也出奇平和,林溯鶴坐在溫遠對面,賀久倪坐在他身邊,啾啾在旁邊胡亂轉著。

今晚上的菜全是溫遠最拿手的,賀久倪話不多,自己卻吃了一大半,當然他把自己做的菜剩下沒動。

吃完飯賀久倪還沒有走的意思,一會兒門鈴響竟然是他的秘書送來的水果和甜點,全是溫遠的口味。

他一股腦的塞進冰箱裏,“這個不能多吃,這是上午吃的,這個……小溫,你在聽嗎?”

溫遠摸摸鼻尖,“嗯。”

林溯鶴從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自己多餘,很羨慕,看起來賀先生是個溫柔的人,成熟體貼,不像那個alpha,思想一打岔,林溯鶴覺得自己的腺體又開始疼,他永遠都忘不了那天充斥著的朗姆酒。

等收拾完,賀久倪把溫遠叫到一邊,“晚上他說和你一起睡?”

“嗯。”

“空出來一間房,兩人塊睡總會互相打擾,不過你要是願意的話也沒關系。”

溫遠好整以暇地挑眉,“我同意的。”

“你……註意晚上別著涼,還有缺什麽一定要跟我說,小溫,omega管理中心是有撥款的,直接發放到你的賬戶。”

“給我的?”

“是的,這完全由你支配。”

“好,好的,謝謝。”

“那我走了?”

“再見。”

“……”

把賀久倪送走後溫遠以為林溯鶴會有很多問題,沒想到他老神在在地坐在沙發上跟啾啾相處得很好,什麽都沒說,

只是半夜溫遠感覺自己背後貼上了一個東西,嚇醒之後轉頭一看果然是林溯鶴,好在他只是緊緊貼著,也就湊活睡了。

林溯鶴算是在他這裏住下來,每天早上兩人一起到長藤學院,之後各自去學院上課,晚上就一起回來,周六日去打工,生活三點一線,無比枯燥,但是卻讓溫遠覺得很安心。

這樣踏實的生活一直都是他夢寐以求的。

溫遠還是選擇去了那家面包店,工作的內容很簡單,抽空他就查資料,有關古地球和影星之前的歷史,他以為生活能夠安安穩穩下去一直到他找到回到古地球的方法。

時間很快來到盛夏,其他人都穿上了短袖,但溫遠還堅定執著地套著高領薄衛衣,這勉強遮住黑色隔離圈的痕跡,長久不見太陽讓他的皮膚變得異常蒼白,血管清晰可見。

他最近睡得不安穩,這天晚上又在客廳關了燈看電視,和古地球播放的內容大同小異,溫遠總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到古地球,可他已經十年沒有回去了,誰知道現在發展成什麽樣子。

已經快占據他生命的三分之一。

“遠哥,還不去睡覺?”

林溯鶴早有察覺,他發現溫遠經常看著光屏走神,最開始叫他還能馬上反應過來,現在卻總是沈浸在自己世界裏,晚上總是做噩夢被嚇醒,每當他猛地坐起來林溯鶴也會被驚醒。

“一會兒就去,你先睡吧,溯鶴。”

林溯鶴走到他身邊坐下,雙手糾纏,他確實沒有窺探別人隱私的興趣,可溫遠明顯被不是什麽好事兒的東西困住,“遠哥,你最近……怎麽了?”

“嗯?”溫遠微微側過頭,眼睛還定在電視上,哄鬧的聲音傳出來,在這樣沈默的夜晚很奇異。

“如果需要我的話,我一定會……”

溫遠微笑著打斷他,“就是最近太累了,沒事兒。”

“真的嗎?可是你已經很久都沒有睡好覺了。”

“真的?”溫遠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林溯鶴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覺,總覺得溫遠最近好像又瘦了,心裏壓著事兒以至於笑起來都是苦笑,就是那種嘴角彎著,眼睛卻不為所動。

“那現在就去睡吧,走吧,我也困了。”

啾啾打著哈欠關上客廳所有的光源,又回到角落給自己充上電。

“遠哥,我說真的,如果你需要我做什麽,一定要告訴我。”

林溯鶴抓住溫遠的小臂,急不可耐地道,他也不會像徐江海那樣會說很多逗人開心的段子,話在嘴裏轉了半天也還是幹巴巴的。

溫遠微微低頭看著眼前帶著少年氣的人,他似乎已經忘了幾個月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遭遇,不過也好。

“好,睡吧。”

溫遠睜著眼睛到天亮,他又想起來最近接二連三收到的短信,這些短信的內容讓他想起曾經不堪的遭遇。

他聽著林溯鶴逐漸綿長的呼吸聲,餘光瞥見光屏上詭異的光亮,又來了。

溫遠本能覺得,那一定是短信。

【陳默,什麽時候有時間?】

陳默就是他在外面生存時用的名字,溫遠打了一個激靈,馬上就想起那個男人是怎樣隨意決定他的命運的。

溫遠整個人都蜷縮進被窩裏,忍不住發抖。

森·詹姆士不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溫遠承認,這個同樣來自華國的男人憑借一己之力在國外闖出一條路的確讓人敬佩,他敬愛伴侶的心也讓他非常感動,更何況雖然他挖了自己的腺體,可最終還是放走了自己,甚至還給他制造出一份完美無缺的假證件,不然賀久倪絕對不會總也找不見他——溫遠是後來才在宋黎嘴裏知道賀久倪自打他失蹤開始就一直動用各種關系找人的。

可是挖腺體實在太痛了,溫遠還記得自己是怎樣被綁在那張冷冰冰裝滿儀器的床上,所有醫生都在那個冷峻的男人面前保證腺體一定不會在奪取的過程中受損,並且一定會在第一時間置換到夫人身體中……溫遠就躺在那裏聽他們整個的流程,從頭到尾都沒有人提到他,他只是一個腺體的供應者,更何況為了保證腺體的活躍度,他們只給他註射了一點麻醉藥,溫遠最後痛出了幻覺,他聽見腺體血管和身體之間崩斷的細微聲音。

當那一群說著鳥語的外國頂尖醫生在他身邊歡呼時溫遠勉強睜開眼,他看見自己血淋淋的腺體在無菌培養皿裏跳動,滿室都是被打落的梔子花的味道,那也是他最後一次聞到信息素。他們簇擁著還在掙紮跳動的腺體立馬去了夫人的房間,剩下一個助手給昏迷過去的溫遠縫合。

可是他已經把一個omega能給的最重要的東西給出去了,剩下的無非是一條茍延殘喘的命。溫遠腦子混沌得疼,一直重覆著被取腺體的過程,很痛,像有人在一片片的割他的肉。他不知道這次他們又想要什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他也不再處於最優選擇的位置上,為什麽所有人都不願意放過他,甚至不給他一絲喘息的機會。

溫遠又想到賀久倪,想到他對席錦園溫柔的笑,想到他無限度的包容,想到自己永遠都沒機會種下去的種子,他很難受,心裏又忽然湧上一陣怨毒的惡意。

為什麽他還會活著呢?如果這是地獄該多好,他們就應該待在地獄。

“遠哥!醒醒!醒醒!”

溫遠睜開眼就看見林溯鶴往後退了一下,有些驚訝的望著自己。

“遠哥,你又做噩夢了?”

溫遠布滿血絲的眼迷惘地眨幾下,不是血腥味的手術室,一直緊張跳動的心臟得以緩和,他微微笑,“夢醒了。”

林溯鶴不放心地跟著他送到班級,特地跟徐江海囑咐了幾句,他還在想要不要讓啾啾聯系一下賀先生時,溫遠就出現了意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