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沒有“失憶”的第二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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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遠在解陽的註視下拿起那張單薄的紙頁。

“這是……”中間很多專業名詞溫遠看不懂,只是在最後有一個結論,其中一個就是“信息素紊亂癥”。

“正如報告上顯示的那樣,久倪的信息素水平非常不穩定,他私自在易感期用了很多抑制劑,現在的信息素完全處於紊亂狀態……這和你有關系,溫遠。”

“我?”這簡直是無妄之災。

“沒錯,其他人無法撫慰易感期的alpha,除非是他的omega,你應該知道,像他這樣的身份,只有你,你們是命中註定的人,他需要你。”

“需要我?呵,解先生,他需要我做什麽呢?”溫遠低頭,伸手指著脖頸處新的隔離圈,“他把項圈撕開了,問我的腺體去了哪裏?我想問一下,我是應該有腺體的嗎?”這個匪夷所思的世界,溫遠低頭冷笑,這一切的因全在賀久倪身上,如今卻要他來報他的果,仿佛是理所當然的,從來沒有人把他當做人來看。

當初,不是賀久倪放開他的嗎?

“這個,”解陽清清嗓子,“每個omega都會有自己的特征,不用擔心,你只要陪在久倪身邊就能解決他的信息素問題,關於腺體,你無需操心。”

溫遠低頭不語。

“久倪這個癥狀已經好幾年了,他不肯碰別人,也確實沒有其他的omega能夠和他匹配,久倪他……等了你很久,或許你們應該好好聊聊。”

“等我?為什麽要等我?我跟他只是被隨機分配在一起的不是嗎?解醫生,這件事你應該更清楚才對。”

溫遠發現自己無法平心靜氣,他並不想一直唯唯諾諾活下去,沒有人在意自己又怎麽樣呢,就像左臂受傷,疼得終究是自己。

解陽沒有反駁,他收拾好藥箱,從溫遠手裏把賀久倪的檢查報告收回去折疊好放進衣兜內側,“不是隨機分配,你們是被命運選中的,更何況,要是你真的不願意,他絕對不會強迫你。”

“那我就先走了。”

不等溫遠繼續說話,解陽向他點頭示意,很快就退出了房間,賀母在溫遠換藥的過程中一直沒有出現,現在卻跟解陽一起出現在樓底,溫遠站在窗戶後看著下方的人影,面沈如水。

溫遠就跟在賀母和賀父身邊把左臂養了個七七八八,中途賀久倪一次都沒有出現在他的面前,只是發了無數短信問他好不好,回覆情況如何,道歉,再者就是送一些補品。他好幾次在樓底下看到過賀久倪的車,卻始終不見人影。

溫遠其實是不想再搬回去的,經過這件事,他已經摸不準賀久倪到底在想些什麽?因為席錦園已經有了孩子,所以他要認命和自己生活?可是他們怎麽生活呢?溫遠看見賀久倪就跟耗子見了貓一樣,他們兩個世界的人,溫遠分析了很久,對於雙方能夠等價交換的東西從頭到尾順了一邊,發現賀久倪是壓倒性的勝利。就連這副皮囊,溫遠看著鏡子裏冷漠的自己,也跟席錦園差了太遠。

那他到底是想要什麽呢?

可他還是被賀母送了回去,到賀久倪的房子時賀母接二連三旁敲側擊賀久倪絕對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溫遠當時沒有說話,等回到家時,才明白賀母的意思。

整個房間裏關於賀久倪的東西全部不翼而飛,賀母在旁邊給他解釋是因為賀久倪信息素失控所以搬去了其他地方。溫遠這時候才扯扯嘴角,幹巴巴回到“好的”。

啾啾在看見溫遠進來時眼睛亮了一下,湊到他身邊噓寒問暖好久,等賀把添加的衣食用品填補完離開後,溫遠才漫無目的的在房間裏轉了一圈。

一件都不剩,仿佛賀久倪從來都沒有在這裏出現過。

也好。溫遠耷拉著眼看圍著自己團團轉的啾啾,也好,能保持現在的生活就已經是最好的了。

賀久倪在溫遠回去的第一晚開車回到了藤居的樓底,數著樓層看自家屋子亮著的燈光,看了好一會兒才在秘書的催促下離開。

他不知道該怎樣向溫遠當面解釋那天的事情,等他打完抑制劑清醒過來之後就發現自己躺在主臥淩亂的床上,身邊都是溫遠慣常的氣味,他對整個細節已經記不清楚,卻獨獨記得溫遠的抗拒和“滾”。

他現在確定,溫遠真的是打心底裏討厭自己。

可溫遠怎樣做都好,賀久倪摸摸右臉頰,似乎還殘存著當時溫遠的怒火,他從來沒有生過氣,頂多消極抵抗,看來現在的溫遠確實是成長了不少。周圍人都說他瘋了,可是這又怎麽樣呢?這本來就是他欠溫遠的,隨著時間的流逝,溫遠腺體找回來的幾率變得渺茫。

等溫遠再次回到學校,徐江海跟啾啾一樣圍著他左三圈右三圈的繞,晃得人頭昏眼花,不過看到他那麽激動開心的樣子,溫遠心裏也輕松起來。

“還有溯鶴,在你請假不久之後他也請假了,現在還沒回來呢,你們倆怕不是越好的吧。”徐江海嘴裏叭叭不停,一邊奮筆疾書寫著論文。

“他也請假了?”

“啊,是啊,作戰學院都要進行拉練了他還不回來,也不知道咋回事。”

溫遠覺得事情不會那麽簡單,林溯鶴不是一個會輕易請假的人,作為來自古地球的omega,他們面臨的遠比徐江海看到的更嚴峻,不過那時溫遠也沒想到林溯鶴面臨的問題會那麽棘手。

“或許,他也有事吧。”

他是在晚上下課之後接到一個陌生短信的,【溫遠,小樹林,速來——林溯鶴】。

那是學校外面距離幾公裏的一片林子,裏面開發了公園,每天早上路過時總會看到在裏面鍛煉的大爺大媽,不過晚上就顯得有些陰森,呼呼的風吹過樹梢,嘩啦啦響著,在沈默的黑夜總是顯得格格不入。

溫遠拐著彎跟徐江海對了一下號碼,確認就是林溯鶴。

“溯鶴?”

遠遠看過去坐在石凳上有個佝僂的身影,只是距離稍遠,溫遠的眼睛在晚上視力不太好。

前面的人慢慢轉過身,動作遲緩,聲音嘶啞,“溫遠。”

林溯鶴身上有許多的傷口,要是現在溫遠的腺體還在的話,那他就能聞到空氣中交雜的信息素不僅來自omega,還有異常強勢的alpha。

但現在溫遠只是上前半蹲在林溯鶴面前,“你,怎麽了?”

“我……我……我,沒事。”

也許是因為看到林溯鶴就像看到以前的自己,溫遠皺著眉頭想看他皺巴巴衣服下的傷口,那麽明顯。

對方本能躲開,一臉戒備,對溫遠露出一個蒼白的笑。

“好吧,溯鶴,你找我出來,是有什麽事嗎?”

“我想問一下,能不能,我能不能去你家呆一晚,我會付錢的,等下個月我發了工資。”

“???”

“如果不方便的話也沒有關系,打擾了!”

林溯鶴的臉在黑夜中漲得通紅猛地站起來對溫遠鞠了個躬轉身就要走,卻又被拽住。

“我沒說不可以。”

只不過他自己現在都是寄人籬下的狀態,“你先等等,我打個電話問問。”

溫遠稍稍離開林溯鶴一段距離,眼睛卻還在觀察著他,他給賀母去了一個電話,磕磕絆絆說了這件事,他感覺自己是一個寄居蟹,如今還要帶著另一個對賀家來說完全無關的人住進去,很難以啟齒,但是他必須得說。

聽見賀母開朗的聲音溫遠的心漸漸定下來,說了一聲謝謝。

“走吧,溯鶴,跟我走。”

“謝謝你,溫遠。”

“沒事兒,你什麽都沒帶嗎?”

林溯鶴搖搖頭,看起來極累。

兩人各懷心事走了一段裏,走出陰晦的小樹林,雖然賀母是沒有意見,可房子本來就是賀久倪的,前段時間他們鬧得那麽僵,現在自己卻要往他家裏帶人,他自己本來也是應該走的。

溫遠解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說給林溯鶴披上,他比這些初出茅廬的同學多活了幾年,omega和alpha之間的事情溫遠並沒有多問。

可是走到前街拐角的時候溫遠突然停住腳步,“溯鶴,我忘了今天有人會去家裏找賀先生,他剛剛也給我來了短信,有我今晚在酒店住,你願不願意跟我……”

“我可以的,是不是因為我?”

“瞎說。”溫遠驟然松一口氣,“走吧,前面那家還不錯。”

“好。”

林溯鶴實在是太乖順了,走到燈光底下溫遠才看見被極力隱藏的一些痕跡,但既然他不說,溫遠也就不問,只是細心從路邊商店裏買了些東西。

他看著顯示的餘額,決定去那家通過面試的面包店打工,先幹著吧,總得有收入,有機會再找新的。

只剩下了大床房,溫遠看看林溯鶴,他自己當然是無所謂的,什麽環境都住得來。

“我,可以的。”

前臺的眼神有些暧昧的疑惑。

一進門溫遠就祝福林溯鶴去洗澡,籠統的東西給了一堆,還有處理傷口的藥放在最裏面,“我去買點飯,一會兒就回來——我回來自己開門,你好好休息。”

林溯鶴安靜看著他,像一只流浪的小狗。

溫遠匆匆買了些湯面帶回去,都是古地球隨處可見的食物。打開門時就看見林溯鶴已經蜷進了被子裏,露著一個黑色頭頂,頭發都沒有吹幹。

“溯鶴,你還醒著嗎?”

等林溯鶴從被子裏鉆出來,眼睛是通紅的,“謝謝你。”

好不容易溫遠在輾轉反側的林溯鶴身邊睡著,半夜就被勒醒,好家夥,本來還算安穩睡在一邊的人跟八爪魚一樣緊緊抱著他。

溫遠不習慣跟別人這樣親密,屏氣輕輕掙紮半宿無果,等他終於放棄打算湊活下算了時光屏突然亮一下。

是賀久倪來的短信。

【小溫,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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