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被潛移默化的雄蟲

關燈
從海安家裏出來的時候,雪萊的精神狀態很低迷,情緒不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此時,外面的烈火驕陽被厚厚的雲漸層遮掩,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暗色的陰影,猶如他心上的陰霾一樣揮之不去。

雪萊離開的時候既沒有叫車,也沒有叫人來接,他就這樣漫無目的的走在馬路上,一路上思緒萬千,然後他想起了好多以前不曾在意的事情。

蟲族歷史上,原始雄權時代存在兩千五百年,深淵雌權時代存在三十年,之後就是白鴿平權時代一直延續至今也差不多有了近千年。這期間蟲族的教育一直都是以雄蟲為主,雄蟲是蟲族的稀世珍寶,婚姻上面有著各種便利與權利,即便是行走在社會上,也有著各種優待與寬容。

雌蟲讚美雄蟲,雌蟲討好雄蟲,雌蟲包容雄蟲,雌蟲歌頌雄蟲,似乎一切都是那麽的好,好到無以覆加,好到習以為常,好到雪萊完全沒有想過這會不會是一場跨越千年別有用心的捧殺。

當雪萊路過街邊的一家商店時,幹凈透亮的櫥窗裏面映照出他的面容:水汪汪的大眼睛,不點而朱的唇色,皮膚白皙,身形纖長,端的是盛世美顏。這是很典型的蟲族雄蟲長相,也是倍受雌蟲追捧的雄蟲模樣,無害、柔弱、美麗、有吸引力卻沒有攻擊性。

明明在雄權時代,雄蟲們追求的也是陽剛之氣,能力比拼,刀劍騎射無一不精。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雄蟲的審美就變成了這個樣子的呢?雪萊想到自己在明光星雄蟲學院裏面學習到的課程,海安的話像是一盆冰冷刺骨的水,當頭澆下,給他來了個徹底的透心涼,令他細思恐極。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還有幾分像從前?雪萊已經完全想不起來他在地球時候的模樣了,如今的他,無論是長相,行為還是習慣,全部都在若無所覺時,潛移默化成了本土雄蟲的模樣,如果同化有進度條,那麽他離那最後的終點,就只剩下一步之遙。

外面的天色風雲驟變,明明早上來的時候還是個大晴天,離開的時候也挺多只能算是個多雲轉陰的天色,可是如今的天氣卻像是一個說哭就哭的小孩,一聲招呼都不打就黑了下來,瞬間烏雲密布,狂風驟起,豆大的雨點從空中砸了下來,重重的在地面上摔得粉身碎骨,水花四濺,瞬間一場瓢潑大雨,劈頭蓋臉的就落了下來,密密麻麻的擋住了去路。

雪萊趕緊退至一旁,立馬跑到街邊商鋪的屋檐下躲雨,細雨如織模糊了視線,也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此時的雪萊正考慮著是用光腦在網上約個車送他回家還是叫個誰來接他,就在他猶豫不決、舉棋不定的時候,一輛懸浮車在臺階前停住,車門打開,一個長身玉立的身影撐著雨傘緩緩向他走來。

雪萊有點楞住了,在雨水的肆意沖刷下,行人無論是打傘的還是沒打傘的,總是來去匆匆帶著幾分狼狽,只有他不緊不慢的走著,仿佛是在泰然處之的赴一場宴會,剎那間,周圍的人群與雨水瞬間虛化成了背景,整個世界仿佛就剩他一個人撐著傘,獨自前行。

他一步步的登上臺階,徐徐向他走來,眉目也漸漸明晰,當克洛迪雅那俊秀到極致的五官從傘下勾勒出來時,竟是容色逼人,氣質絕佳,無一處不引人入勝。

雪萊知道克洛迪雅長得好,卻沒料到他能長得這般好,就在他楞神的功夫時,克洛迪雅就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把傘傾斜,將他一同納入傘下的保護範圍:“走吧。”

雪萊有些意外:“你怎麽來了?”

克洛迪雅給他解釋道:“早上你和我說過要來這裏,之前上網的時候,刷到天氣預報說會下雨,想到你沒有帶雨傘,有點不放心,還是自己跑一趟最好了,畢竟要是淋了雨可不是什麽開玩笑的。”

“怎麽,看到我來不開心?”

“開心的。”雪萊的心情其實還沒從剛才的胡思亂想裏面走出來,只是見到克洛迪雅的時候,難免會帶上幾分雀躍,“我們走吧。”

他們倆就這樣雙雙步入雨幕之中,然後迅速的坐上了懸浮車。外面大雨如瀑,為了安全起見,克洛迪雅把車開慢一點,盡量行駛得穩當些,接著他就從後視鏡裏面看到雪萊依舊是一副心事重重的,魂不守舍的模樣,不由得問道:“今天是發生了什麽事嗎?讓你這般失魂落魄的?能說嗎?”

雪萊其實並不是什麽會藏事的性格,之前沒想著說,只是因為自己心亂如麻,沒想通,既然克洛迪雅都開口問了,他也就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克洛迪雅起先是蹙著眉頭聽著,等後面弄清楚雪萊到底是在為什麽煩惱的時候,不由得失笑了起來:“你就是在為這種事情鉆牛角尖嗎?”

雪萊不樂意了,這怎麽就成了鉆牛角尖呢?這不是天大的事情嗎?你怎麽可以說得那麽輕描淡寫呢!雪萊的眼睛睜的大大的,他氣鼓鼓的看著克洛迪雅,倒是要看他怎麽掰扯。

克洛迪雅理了理思路,然後給他娓娓道來:“我們現在處的這個時代叫做白鴿平權時代,既然是平權,平的又到底是哪個權?”

“答案是雌蟲與雄蟲的基本公民權。以法律為基準,約束於每一位雄蟲與雌蟲,當然因為雄蟲的天生體質柔弱與雄雌比例的關系,法律在這一方面對於雄蟲多有優待,但有優待不代表可以越界,你自己試想一下,雌蟲犯罪會被逮捕,那麽雄蟲犯罪會被判刑嗎?”

這個答案雪萊還是知道的,犯罪的雄蟲會被執法隊送去蟲工繁衍贖罪,可是他還是不理解:“為什麽雄蟲學院的課程會和雌蟲學院的差距那麽多?這真的不是在削弱雄蟲的能力嗎?”

“即使是教育也得因材施教啊。你總不能要求理數天才去給你拿詩歌競賽獎杯,也不可能讓學美術的給你修光腦吧!”克洛迪雅給他解釋:“這個世界因為雄雌比例差距很大,任何一個雄蟲我們都損失不起,所以有很多對身體負擔很重的職業都是由雌蟲擔任,才造成了雌蟲學院與雄蟲學院的教學風格完全不一樣。”

“如果雄蟲願意擔任職位,大多都是文職比較多。但這也不是全部絕對的,你看咱們蟲族不是還有雄蟲機甲協會嗎?會長姬憐教授,他的武力值可是能吊打好多高級雌蟲呢。”

“蟲族不會去削弱雄蟲的能力,只會給予了他們選擇的權利,如果雄蟲想要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的過一生,那麽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學習就行了,如果雄蟲有理想,有野心,那麽就要和雌蟲一樣通過努力去實現,就比如,當初雪萊你想學習雄蟲機甲,不也是通過努力考上了心儀的學校了嗎?等以後畢業了,如果你想應聘什麽職位,那麽只要你足夠優秀,誰也不敢刷掉你對吧?”

雪萊用他那不算聰明的小腦袋想了想,好像也確實是這個道理,如果蟲族真的是一味捧殺雄蟲,那麽就不會願意看到雄蟲有提升自己實力的途徑,所以真的是他鉆牛角尖了嗎?

克洛迪雅繼續給他講述:“蟲族有十二議員一首相的位置,其中有三席議員的位置都是雄蟲,對照一下蟲族的雄雌比例,你還覺得雄蟲被削弱了嗎?”

“況且不是還有雄蟲協會嗎?也許這個世界上雌蟲因為數量更多,占據了很多的資源與權力,但是雄蟲才是婚姻的主導者。不然怎麽會有大批的雌蟲帶著嫁妝去嫁小雄子是吧?”

雪萊有那麽點被說服了,但又感覺到似乎還是有哪裏不對勁的樣子,還沒待他想明白,克洛迪雅又開始給他總結了:“也許這不是最好的一個時代,但也不是最差的一個時代。存在即合理,你或許可以試著用另外一個角度去看待,無需過度解讀。”

克洛迪雅問他:“雪萊,你愛你的雌父嗎?”

雪萊點點頭,他對這點從不懷疑:“嗯。”

克洛迪雅又繼續問他:“那麽你愛我嗎?”

雪萊瞅了他一眼,十分懷疑克洛迪雅這是在借機撒嬌,但是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了:“愛。”

克洛迪雅低低的笑了,然後特意啞著聲音,用那種很撩的語氣對他說:“雪萊,我也愛你。”

雪萊臉紅紅的,他感覺自己被哄了,於是傲嬌的偏過頭看向車窗外,就是故意不看他。

克洛迪雅知道小雄子害羞了,趕緊給他順毛:“你的雌父是雌蟲,我也是雌蟲,以後如果我們有蟲崽了,說不定也是個雌蟲,我們都是雌蟲,但是我們也都愛你。所以你看,雌蟲並沒有那麽可怕對吧?”

用這樣新奇的角度闡述觀點,雪萊被這樣強大的理由給說服了,他暫時清空了腦子裏面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終於決定放棄為難自己,開開心心的催促克洛迪雅趕緊開車回家。

等回到小區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雪萊大大咧咧的用鑰匙打開了家門,此時,餐廳的桌子上已經擺滿了飯菜,聽到有開門的響聲,伊諾圍著圍裙從廚房裏面探出頭來:“你們回來了啊,飯已經做好了,可以過來吃了。”

克洛迪雅換好拖鞋,前去廚房幫忙端菜,雪萊則在餐桌上面擺碗筷。

餐桌是長方形的有四個角,他一邊擺著碗筷,一邊在心裏默數:

“這個是給雌父的,這個是給克洛迪雅的,這個是給我的……”

數著數著,雪萊發現自己不小心多拿了一副碗筷,原本他應該把餐具再拿回去的,可是當他看著桌子上,那空出來的一個角落,再聯系到克洛迪雅今天和他說過的話,他悄咪咪的想著:雌蟲崽崽,好像也是挺可愛的呀。

於是雪萊終於在這一刻與自己達成了和解,得到了最後他想要的答案:

也許這個世界不夠完美,但是並不妨礙我愛他。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是蟲族文愛好者,當初看的蟲族文不下兩百本,在動筆寫這篇文的時候,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如果蟲族搞完平權,那會是一個什麽樣的社會模式?

因為雌雄比例差距依舊存在,所以完全平等不可能,所以雄蟲依舊會得到優待,婚姻模式還是一夫多妻制。只是雄蟲與雌蟲都會被法律制約和監督,所以大家都會是守法公民。

為了讓雄蟲學會尊重與體諒,雌蟲依舊會加大教育的力度,潛移默化,溫水煮青蛙的改變雄蟲的行為模式。但不會真堵死所有雄蟲的晉升之路,把他們變成徹底的金絲雀。畢竟雌蟲們也會生崽崽,要是生的崽崽是個雄蟲,一個對雄蟲飽受惡意的世界,估計也不是雌蟲們想見到的。所以現在這樣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蟲族平權模式了。

新年第一天必須發紅包慶祝!給每個在80章留言的小天使發紅包,大家記得踴躍發言啊。

順便在推一下我的新文預收《意圖標記》,請各位小天使們幫幫忙,給蠢作者一個收藏吧。

新文預收《意圖標記》

文案:

喬海月是個美人

他還是個顏狗和天然渣。

大抵人類都是喜歡美麗的生物,於是他喜新厭舊的速度,一直跟得上他的審美速度。

他是個beta,無法標記別人也不能被人標記,於是他撩人撩得肆無忌憚,浪的飛起,從不負責,直到有一天他看上了一個Alpha。

Alpha是個長得比omega還好看的高冷男神,喬海月費勁心思才終於將他追到手。

在一起的第一天,男神問他:“你會永遠和我在一起嗎?”

彼時喬海月一心沈迷在他的盛世美顏裏無法自拔,說出的話也帶上了幾分真心:“這是自然,畢竟我是如此愛你。”

可是再美的玫瑰只要得到過,就不再珍貴,幾年後喬海月厭倦了Alpha的占有欲,向往自由的他提出了分手,而此時的Alpha,卻露出了偏執的一面:“我的海月,是什麽給了你錯覺,讓你覺得你有可能離開我?”

beta分化成Omega的那天,喬海月捂住脖子上二次分化出來的腺體,終於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翻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