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排結束, 米柯他們回到酒店，就收到陸知禮和羅彩英被帶走調查的通知。

米柯問：“就他們兩個？”

那段視頻裏，至少還有三個人。

“沒有, 都被帶走了，還有涉嫌經濟罪的那批人。”顧項邢告訴他數字，“十幾個人。”

米柯點點頭。

顧項邢：“另外，林隊他們抓到人了，不過這個人是純粹幹活的‘小弟’, 不知道是誰指使，也不知道其他人在哪裏。

他說他只是接到通知到一個地方集合, 一起綁架你。”他看向米柯。

米柯抿了下唇，有點失望。

陸彥晟輕輕敲著沙發扶手，突然說：“你把這個消息發給羅吳霖。”

顧項邢楞了楞, “你是準備讓他去咬羅彩英？”

皺起眉, “可他一直很聽羅彩英的話, 加上他現在的一切, 都是羅彩英給他的, 他估計不會背叛。”

“不一定, ”那天羅吳霖的反應, 已經有人反饋給了他, “羅彩英被帶走調查了，對他來說, 現在怎麽脫身或者減免刑罰最重要。”

“也對。”

顧項邢起身，“我現在就去打電話。”

米柯用小叉子從果盤裏叉一顆紅提, 餵給陸彥晟, “羅吳霖是羅彩英的親戚？”

“弟弟。”

“這樣, ”米柯自己也吃一顆紅提, “他幫羅彩英做了很多事？”

“壞事基本都是他出面，很忠誠的一條狗。”

“狗？”

“嗯，叫做什麽就做什麽。”陸彥晟握住他的一只手揉°捏，“不過也正常，畢竟羅彩英讓他賺得盆滿缽滿。”

“羅彩英當年順利嫁給陸漸鴻以後，就把羅吳霖安排進了陸氏的采購部門，這幾年羅吳霖一直以他人的名義註冊公司，專門對接陸氏的業務，他們姐弟賺了很大一筆差價。”

米柯很不解，“陸漸鴻不知情嗎？”

“做得隱秘，加上羅彩英一直表現得很傻很天真，陸漸鴻相信她，所以從來沒查過，”陸彥晟勾起諷刺的弧度，“不過他很快會知道的。”

米柯沈默了半天，“戀愛腦？”

陸彥晟聽完就笑，“怎麽會，他只是覺得羅彩英文化不夠高，眼界不夠廣，又沒什麽靠山，像養在籠子裏的金絲雀，完全受他掌控而已。”

米柯忽然不太明白，“他真的喜歡羅彩英嗎？”

真正的喜歡應該是相互尊重、相互愛護，相互扶持，如果僅僅只是將伴侶當做金絲雀對待，怎麽會是愛？

“他覺得自己是天，所有人都要跪拜他，把他奉為真理，”陸彥晟聲線很平淡，“大概他喜歡的是羅彩英的‘乖巧聽話’吧。”

米柯“唔”了聲，又往陸彥晟嘴裏塞一顆車厘子，“吃水果。”

陸彥晟眼睛柔軟，“你也吃。”

顧項邢打完電話回來，就看到他們兩人依偎在一起互相餵水果，房間空氣都彌漫著甜。

他在旁邊站了十幾秒，沒得到一個眼神。

“……咳！”

終於，他出聲提醒自己的存在。

米柯擡起頭，對顧項邢揶揄的笑，摸了摸耳朵，抱著水果從陸彥晟懷裏挪出來，垂頭吃自己的。

陸彥晟擡起手臂，搭在米柯身後的沙發上，像是攬著他，視線轉到顧項邢身上，眸色恢覆淡漠，“怎麽樣？”

“他起先有點激動，但後面沒說什麽，或許是在考慮。”

陸彥晟頷首，“知道了。”

“那……”

陸彥晟道：“他會同意的。”

顧項邢點頭，又看一眼揉著米柯耳垂把玩的陸彥晟，很自覺說：“那我先回房間，有消息再通知你。”

顧項邢走後，他們沒再繼續話題，米柯把電視打開，在陸彥晟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跟他一起看電影。

就如陸彥晟所料，晚上九點，當警方正式發布刑拘的公告，羅吳霖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答應你。”

—

好消息是第二天上午九點多傳來的，根據羅吳霖提供的地址，警方將那十幾名試圖綁架米柯的犯人全部逮捕歸案。

有他們的口供，羅彩英身上又多一項刑事犯罪。

原本一直不說話，全程靠律師的羅彩英從警方嘴裏聽到這個消息，再也維持不住體面和優雅，整個人都頹喪了。

她認了罪。

另外一邊，陸知禮和跟他一起參與了經紀犯罪和害死陳雲晴的人，也全部認罪。

米柯做完臺詞練習，從臥房裏出來，剛好聽見顧項邢向陸彥晟匯報，便問：“在哪裏抓到的啊？”

“幾個在J市，剩下的都在G省，打算出境。”

米柯：“……”

跑得這麽遠！

走到陸彥晟身邊坐下，陸彥晟把泡好的燕麥牛奶遞給他。

米柯兩手放在下巴，笑瞇瞇朝他開了朵花，捧著燕麥牛奶，又看向顧項邢，聽他繼續說。

“……差不多都認罪了，現在在做整理，然後移交檢察院，後面就是判刑了。”

陸彥晟“嗯”了聲。

他捏了捏米柯放在身側的手，眉眼舒展，溫柔地註視米柯，“不會有人再找你麻煩了。”

米柯心裏一陷，軟綿綿的，“嗯。”

彎起一雙好看的眼睛，他傾身抱住陸彥晟，認真說：“一定快結束了。”

不管是羅彩英、陸知禮。

還是陸氏。

他們一定很快都會成為過去，不再是陸彥晟的心結。

—

陸家兩個老人昨晚知道陸知禮被帶走以後，鬧了一個晚上，一個勁要陸漸鴻想辦法，他只好找人去打聽。

早上收到消息，聽到羅彩英和陸知禮還涉嫌綁架米柯，陸漸鴻只要稍微想象一下事情曝出去以後，陸氏要面對怎麽樣的輿論壓力，他差點氣到暈過去。

把他們認罪的結果告訴兩個人老人後，他的臉色難看，又強調說：“這件事我不會再管，也沒空管。”

老爺子怒了，“他是你兒子，怎麽能不管！還多拿點錢去找人，爭取給他減刑！”

老太太哭哭啼啼，“羅彩英可以不管，但知禮可不行啊，哎呦，我的心臟好難受。”

陸漸鴻被兩個不講道理的老人氣到頭重腳輕，連忙扶住桌角，摸到椅子坐下。

這時，秘書拿了一份加急文件走進來，陸漸鴻放下按著太陽穴的手，從他手裏接過，撕掉快遞袋，取出裏面厚厚一疊文件。

“這是什麽？”

“不清楚，早上剛收到，標了加急，我以為很重要。”

“加急？”陸漸鴻沒再說話，翻看起文件，越看他的眉頭皺得越緊。

全部看完，他的臉色完全黑成了鍋底，捏著紙張的手都在抖。

羅彩英，羅吳霖！

咬牙切齒念一遍兩人的名字，陸漸鴻脖頸的青筋暴起，喉嚨更是抑制不住發出“嗬”“嗬”的聲音。

他們怎麽敢！怎麽敢！

老太太還在那裏哭，對著陸漸鴻念叨，要他救陸知禮。

陸漸鴻耳朵轟鳴一陣，恢覆聽力後，聽見她的哭聲，頓時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直接炸了。

伴隨“砰”的一聲，桌上的玻璃花瓶被掃落在地，玻璃飛濺到老太太身上，在她手臂劃出一道血痕，她尖叫出聲。

陸漸鴻頭疼欲裂，視野也時明時暗，怒吼道：“夠了，管不了，管不了聽不懂嗎！”

老爺子怒目圓睜，站起來拿著拐杖就打，“不孝子，你對你媽發什麽火！”

老太太反應過來，哭得更大聲，捏著拳頭就打陸漸鴻，“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兒子，你是不是還想打我啊，是不是！

我跟你說，你不把知禮救出來，我跟你沒完！”

秘書看著眼前鬧劇似的一幕，大氣都不敢出，後退到墻壁，貼著墻站著，降低存在感。

陸漸鴻年過半百，還被父母圍著打，餘光掃到傭人、管家、秘書都看著他，耳邊仿佛傳來他們嘲諷的話語。

氣血上湧，他喘不過來氣，終於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

陸彥晟是中午跟米柯在房間裏吃飯時，接到的陸老爺子的電話。

米柯切完的牛排也不吃了，擔心地看著陸彥晟。

陸彥晟勾了勾唇，對米柯笑一下，然後指了指米柯面前的牛排，示意他繼續吃，偶爾才回應那邊一句，口吻非常冷淡。

“我沒空。”

“是嗎，你可以找護工。”

“陸氏跟我無關。”

“陸知禮？我沒讓他多坐幾年牢就不錯了。”

“我還會接你的電話，已經是尊老。”

這句話似乎徹底惹怒了陸老爺子，他再也忍不住破口大罵——陰毒、沒人性、心狠手辣、會有報應……罵得很難聽。

突然，他提到了衛棠梨，罵她沒教好陸彥晟。

眸色暗下來，濃的仿佛潑進了墨，陸彥晟的語氣冷戾無比，“閉嘴，你再敢提一句我媽媽，我會讓你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掛斷電話，陸彥晟眼睛被濃烈的冰冷覆蓋，放在桌上的手緊握成拳。

忽然，一個溫暖的懷抱擁住了他，米柯身上的氣息很幹凈，幾乎是一瞬間，就驅散了他身體的寒。

那些唾罵，米柯也聽見了，他緊緊擁抱陸彥晟，安慰地吻了一下他的額頭，“不要跟垃圾生氣。”

對方是老人又如何，爛人也會變老。

不是每個老人都值得尊重。

羅彩英和陸知禮之所以能成功進入陸家，是這兩個老人允許的，之後陸彥晟被迫從家裏離開，他們也默許。

從來不曾關心陸彥晟一句。

米柯心疼陸彥晟，對他們只有深深的厭惡。

將臉埋在米柯的肩胛，陸彥晟扣緊米柯的腰，懷抱被嚴絲合縫的填滿，他心裏暴戾終於被壓下去。

“嗯，我不氣。”

掌心貼在陸彥晟的背脊，很輕地拍打，米柯溫聲說：“我們回房間睡一覺好不好。”

陸彥晟沒有反對。

米柯設好鬧鐘，把手機放在床頭櫃，就像過去每一個夜晚一樣，靠近陸彥晟，在他的懷裏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然後將陸彥晟的手搭在自己腰上。

仰起臉在他的下巴親了一口，米柯擡手，掌心覆在他的眼睛，聲音輕的像夏夜的風，“午安，男朋友。”

陸彥晟睫毛顫動幾下，緩緩閉上眼，濃密的睫毛像刷子一樣劃過他的手心。

“午安。”

作者有話要說：

【修：3.1 11:45】

明天見。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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