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甜醬燒肥腸 二姐來了 (1)

關燈
“真是要命了, 張捕頭,您不能仗著您在衙門裏頭有關系,就幫著那些有錢人來欺負咱們這些平頭小老百姓吧, 這豆腐的方子究竟是誰先琢磨出來的, 我這兒可都有人證啊!推新菜的那天, 悅通錢莊的老板娘, 還有這位縣令家的公子可都在呢,這麽多雙眼睛看著, 您說的那位苦主來了我這兒吃了頓飯,回去可就有了豆腐的方子, 您說說,世界上竟然會有這麽巧的事兒?”

“就按您之前跟我說的, 這方子是人家家裏的祖傳的秘方, 那為什麽之前不拿出來?偏偏在我這兒溜達了幾圈之後, 這祖傳秘方可就出來了, 醉仙樓的豆腐宴有多賺錢大家夥又不是沒聽說,誰還能放著錢不想掙啊?你看, 偏偏老李就這麽視金錢如糞土, 硬是把祖傳秘方捂了這麽多年,現如今才放出來,哇塞,這忍耐力真讓人佩服!”

“所以這真要說道起來, 應該是我不想跟他計較才對, 其實這方子一點也不難,要是人人都能學會怎麽做豆腐,大家一起來賺錢,這不就挺好的嗎, 他搶了我的東西,又不讓我往外頭傳,怎麽,是害怕大家搶了他賺錢的路子?”

“憑什麽啊!有賺錢的方子就得拿出來分享,人人有份,人人都能賺嘛!”

孟青舟劈裏啪啦一通說,就是故意說給外頭的那些人聽,跟張捕頭倒沒了多大關系。

雖然她壓根兒就沒有她嘴裏頭說的那麽大方,決定公開這方子也不過是無奈之舉,但是明面上,她就要挑撥就要占理。

豆腐坊開業這麽幾天,早就憑借著奇特的味道吸引來了不少人,其中少說有一半都是沖著這豆腐的方子過來的。

她故意把事情說的很嚴重的樣子,果然就聽到外頭那些人七嘴八舌開始議論起來,那些人倒也不是想為她主持公道,只不過是因為共同的利益受到了影響而已。

就像她說的,有能賺錢的方子誰不想要?

更別提這幾天豆腐宴已經在外頭炒的是沸沸揚揚,消息都傳到了外頭,有一些不是本地的人聽了以後都很是動心,想過來嘗一嘗這星期的豆腐宴,這麽明顯的一個大賺頭,不能光讓有錢人更有錢啊!誰想被別人三言兩語就給攔下來?所以這會兒一聽,他們自然要站在孟青舟這一頭。

而張捕頭和老李是老相識沒錯,他這次過來找茬也不過就是受了老李的托付,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平平無奇的知味齋,怎麽還能把縣令家公子給引過來?老李頭當初可沒說這事兒啊!

他一個小小的捕頭,和縣令公子比……

別了吧,這可比不了。

李書貴不提其實是因為他壓根沒認出不經常拋頭露面的縣令公子,至於悅通錢莊的老板娘,他當時是覺得眼熟,後來回去仔細回憶了一下之後才想起對方身份。

可是他沒有放在心上,因為誰還能想得到胡靜嫻跟孟青舟兩個人莫名就搭上線了呢?

所以就算在知味齋見過胡靜嫻,一個客人而已,他也沒怎麽在意,還覺得孟青舟如今就是個沒靠山還名聲不好的小百姓。

但凡在這沅陵縣裏頭有頭有臉的人物,有哪個會跟這種人重新再扯上關系啊?

他這麽想著,就覺得自己哪怕仗勢欺人,又能怎麽樣?

但他沒認出縣令公子,這會兒自然就把張捕頭坑了一把。

而張捕頭往屋裏頭撇了兩眼,果然看見了坐在屋裏目光幽幽盯著他的白時卿,立馬就慌了。

李書貴沒認出,但他怎麽可能認不出。

這下就搞得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心裏頭不停埋怨李書貴故意瞞著不把事跟他說全,害得他到這裏丟了這麽大一個人,而且……

張捕頭強行鎮定著,又想起了那份文書。

白紙黑字寫下來的東西,總不能否認了吧?

張捕頭立馬哼笑一聲:“真是牙尖嘴利,但你既然這麽說了,那看來,就有必要請苦主來當面跟你對質了。”

“好啊,我等著,您慢走~”

孟青舟聳肩。

目送張捕頭的背影消失在街口之後,她沒事人一樣回到了屋裏頭,安撫大家該吃吃該喝喝。

街口,趙寒欽和惱羞成怒匆匆離去的張捕頭擦肩而過,皺了皺眉頭,但他腳步未靜止,還是走到了知味齋,隨後老位置坐下。

他還真就跟他那個時候說的一樣,開始天天來知味齋報道。

就為了蹲守那個送玉佩的神秘人士。

孟青舟忙裏偷閑,拿著一堆東西上後院,抽空問了句:“今個兒還是一壺酒,一盤肉?”

趙寒欽面無表情地瞥她一眼:“不,換個你這兒新上的燒肥腸。”

“呦,難得啊,你可是頭一個嘗這道菜的客人,看來你很有勇氣的份上,送你一壺酒。”

孟青舟開了個玩笑,隨後轉身匆匆去了。

她半挽起來的衣袖勒在她小臂上方,因為抱著的東西實在太重,在她胳膊上都壓出了痕跡。

趙寒欽原本看見她那不小心露出來的一節胳膊,就下意識把視線往旁邊挪。

可是他餘光卻瞥見有一道花紋閃過,看起來很熟悉,似乎在哪裏見到過。

他心頭猛地一緊,迅速就把視線又轉了過去,緊緊盯著孟青舟的胳膊看。

這一仔細看,他臉色瞬間就變了。

但孟青舟無知無覺,抱著東西很快消失在簾子後頭,又折騰了一小會兒才回來,這個時候,被蹭起來的袖子已經重新放了回去,把她胳膊上那個無意中出現的花紋全部給遮住了。

“老劉,讓個位置。”孟青舟擺擺手,“客人點了一份甜醬燒肥腸,讓我來吧,你幫忙把咱們後頭那個囤起來的酒拿一壺出來。”

劉富貴聽著,順手熱了鍋,便騰開位置。

這一道甜醬燒肥腸孟青舟以前有個朋友特別愛吃,讓她覺得很驚奇的一件事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好像喜歡吃肥腸的人都不那麽樂意讓店家把肥腸處理的太過幹凈。

據說是太幹凈就沒有了原本的味道,少了點應有的靈魂。

反正孟青舟無法理解。

她對於肥腸的愛好只能說就那樣吧。

而且她前段時間還出去特意打聽了一下,發現這裏好像暫時還沒有人領會到動物的內臟吃起來能有多美味,倒不是說沒人吃,而是那些能把主意打到動物內臟上的人家都挺窮的。

這種東西好像是窮人沒什麽東西吃的時候才拿來頂替的物品,既然家裏頭窮,那也就更不可能去追求美味度了。

所以她去集市上溜達的時候,一看到屠戶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內臟分出來之後就要丟掉,當時就趕緊攔住,然後問人家這東西能不能賣給她。

那屠戶自然很是嫌棄地看她一眼,接著收了她五百錢,鋪子上的所有內臟都歸她。

孟青舟覺得,當時如果換個人去要的話,可能那個屠戶也就免費送了,可是頂著他這張臉買東西,買什麽都不可能打折,更可能會漲價。

反正什麽便宜都沒有她。

可是她依然撿了個大便宜回來。

豬肥腸都已經被洗幹凈了,這會兒也就拿出來切成菱形的塊狀,然後她把她專用的調料箱拿出來,調了一瓶換過包裝的色拉油倒進鍋裏,等著油一熱,就可以加上幾大勺甜面醬炒香。

等著聞到香味,然後就可以依次加入料酒,然後把旁邊熬的高湯加上,接著放入豬肥腸、白糖、鹽和味精,攪拌著燒制入味以後,便可以用水澱粉勾芡,然後盛入盤中,把蔥花一撒。

“小傅,給趙大俠上菜!”

孟青舟擦擦手,轉身重新收起了自己的專屬調味箱,竈臺前便又換了老劉把持。

也不知道刀疤男今天是抽什麽風。

他癱著一張臉,飯菜到底合不合他的口味也不知道,反正什麽都看不出來,他就已經飛快地吃完了一頓飯,然後又突然走到孟青舟跟前,跟她說:“我看生意好的時候,你們店裏頭只有三個人,好像有些顧不上吧。”

“怎麽了?”

孟青舟不知道他突然說這個幹嘛。

卻又聽到他繼續說:“那你們這店裏頭應該還缺人手,你要不要請我。”

“......”

“?????”

這句話明明應該是問句,卻被他說成了肯定句,孟青舟突然有種好像被人拿著刀架在脖子上,問她你到底要不要我過來這裏打工的感覺。

這年頭,找工作還能這麽玩兒嗎?

她尷尬一笑,隨後又想到了什麽:“你不會是因為想要在我這裏蹲那個神秘人士,但是錢又不夠你天天來這吃飯,所以才這麽說的吧?”

趙寒欽依舊冷著臉:“是。”

他倒坦誠,不過想著也是,他以前在東街那邊擺攤賣糖葫蘆,手藝倒是不錯,可是天天冷著一張臉,跟隨時就要拔刀砍人一樣,就算小孩再想吃也不敢朝他靠近,肯定也賺不了幾個錢。

孟青舟琢磨了一下,覺得也不是不行。

原來系統的獎勵準備中,竟然是這個意思。

不過,他要是在的話,有件事情倒是突然間變得好解決了。

“行啊,你要想來我沒什麽意見,但是你既然要來我們店裏頭,那肯定得遵守我們店裏頭的規矩,第一條就是,你身上那把刀不能帶進來。”

“可以。”

答應這麽爽快?不會有詐吧……

孟青舟一挑眉:“第二就是,你得先幫我一個忙,要是我滿意了,咱們接著往下再說。”

趙寒欽直勾勾盯著她,那雙鷹一樣的眼睛就像是能夠一眼就把孟青舟的心理活動給洞穿一樣:“說吧,你要殺誰?”

“倒也不至於……”孟青舟抿嘴,“我這小店天天也就是賣些飯菜,你不要動不動就在這要打要殺的嘛,今天晚上你跟我去個地方。”

趙寒欽幹脆道:“好,什麽時候。”

...

跟這種人溝通倒是意外的省力氣。

熬過晚上上客的高峰期之後,店裏的客人也慢慢沒有那麽多了,孟青舟就直接把店交給老劉,自己一解圍裙,直接出門去了。

她手裏頭拿著厚實的兩封信,等到出了巷子口,趙寒欽早就已經在那等著了,依舊是一副冷酷無情的模樣,雙臂環胸,靠在墻上。

她揮揮手:“幫我把這封信送到……然後……”

突然靠得有點近,趙寒欽不自在地往後躲了躲,最後才接過她手裏那份厚實的信。

孟青舟:“我直接去三柳巷等你。”

趙寒欽:“好。”

他拿了信,轉身就迅速隱沒在了黑暗中。

果然是個練家子,走都走得無聲無息,在孟青舟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人便已經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前後最多也不過兩盞茶的時間,他就已經來到了孟青舟所說的地方。

行走在房頂之上,他沒有洩露一絲行蹤。

而那府上的人也沒有發現有不速之客到來,都在各自忙活著自己的事情。

少東家剛在外頭喝完花酒,這會兒整個人還醉醺醺的,被人送回了府上卻依然不老實,惦記著想再續一場,被旁邊伺候他的小廝好不容易給勸下來,滿臉的不高興。

去不了外頭,可是家裏頭還能繼續折騰。

他沖著旁邊那個之前好像沒怎麽見過的小丫鬟勾了勾手指,叫對方過來,那小丫鬟一臉的怯生生,很不情願地走到他跟前福了福身,喊了聲少爺,聲音脆生生的,真是好聽。

少東家一咧嘴,擡手就想把對方攬進懷裏頭,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他頭頂突然有破空聲響起,一道殘影擦著他耳朵旁飛了過去,帶起的烈風似乎鴿同樂化成了利刃,割痛了他的耳朵。

“哎呦……誰啊?!”

少東家被嚇了一跳,捂著耳朵左顧右盼。

他還沒有看到剛剛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但是他旁邊的下人卻看得清清楚楚。

剛才是有一只飛箭擦著他耳朵旁過去了。

好像,還帶著什麽東西?

驚慌失措的下人趕緊吆喝起來:“少爺,您快瞧,柱子上有東西!”

少東家捂著耳朵轉身。

他看到了一個厚實的信封。

信封上插著一支羽箭,射箭的人力度很大,那只箭竟然直直的插進了柱子裏,他伸手去拽,竟然都沒拽下來。

而這件事情同樣也發生在老東家那邊。

老東家以為有人要來刺殺自己,嚇得差點暈過去,當晚,府上一片混亂。

罪魁禍首卻悄無聲息又消失在黑夜中。

做完這些事,他功成身退,迅速閃身朝著下一個目的地前去。

而在那邊,孟青舟已經等候多時,看到了趙寒欽的身影重新出現之後,就好像找到了給自己撐腰的人,這才有底氣放心大膽地走進三柳巷。

三柳巷,就是李書貴住的地方。

他在城內的住處倒還知道保持低調,但這環境卻也已經足夠讓孟青舟羨慕嫉妒了,因為這條巷子離護城河很近,四周十分繁華,護城河旁能夠看到一排排的柳樹,風一吹,處處都是香味。

孟青舟之前就想過,如果有一天自己要是有條件的話,一定要在這邊買一套房子。

這邊的房價還挺貴的,想買一套房子的話起碼得幾百兩,大概就類似於後世的景區,又靠近市中心商業區的那種感覺,自然貴。

可惜,她目前沒這個資本。

只能眼饞人家了。

這會兒天已經晚了,因為沅陵縣內沒有宵禁,所以盡管天已經很黑了,街上依然有人在閑逛,人來人往的,倒是沒人註意到他們倆。

孟青舟按照自己打聽到的消息,一家一家的數過去,最終,她走到了巷子中間一戶人家,看著門口兩旁的墻磚紋路,確定了這一戶就是李書貴的家,然後才走上前敲了敲門。

“叩叩叩——”

過了一會兒,裏頭有人應門了:“誰啊?”

來開門的是個大概二三十歲左右的女人,不知道跟老李什麽關系。

她很是警惕地看著門口這兩個陌生人,問他們找誰。

孟青舟就微笑著上前說了句我找李師傅。

女人似乎是覺得孟青舟看起來有些眼熟,瞇著眼回憶了一下,最後好像是終於找回了記憶,當時就臉色一變,表情很不好看地說了句你找錯人了吧,然後就打算關門。

而趙寒欽手一擡,他身上一直背著的那柄刀咣當一下就頂在了門上。

他的姿態看起來很是輕松,而那個女人憋紅了臉,卻無論如何都再也沒有辦法把門給合上。

女人氣急敗壞:“你們到底想幹嘛呀?都說了你們找錯人了,我們家哪兒來的李師傅!”

孟青舟挑眉:“撒謊之前你好歹把屋子裏東西收拾一下吧,不然,把裏屋門關上也行啊。”

女人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沒看到什麽異常,可是頭都還沒來得及重新轉回來,趙寒欽就已經用力一推,她踉蹌著往後退了好幾步,木門也重重撞在後頭的墻上,發出“砰”一聲巨響。

孟青舟大大方方走了進去,觀賞景點一般的在四周看了一圈,最後很是感慨的點了點頭:“果然,我就應該存錢在這附近買套房,雖然這邊地方不算很大,可是從這裏頭往外看,景色也太好了吧,河上的花燈都清清楚楚。”

說著,她擡腿往屋裏走去。

女人想攔,趙寒欽長刀一橫,她就立馬無路可進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孟青舟如臨無人之境一般把裏屋的門推開,隨後,亮著燈的屋裏,張捕頭和李書貴的身影完全暴露在三人眼前。

“......”

“好巧。”

看著那一臉見了鬼表情的兩個人,孟青舟嘴角一勾,把手裏頭另一個厚實的信封隨手就丟在了桌子上:“老李啊,我這個人呢也比較善良,不喜歡把人逼到絕路上,不過呢,現在是你先對我動了歪主意,那我肯定是要報覆回來的,不然我心裏頭這口惡氣就總也出不去……”

“如果你要是知道什麽叫見好就收的話呢,咱們今兒個就也來簽一份文書,你在上頭簽個名按個指頭,這件事就既往不咎,以後誰也不用再提,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如果你要是非得跟我一路杠到底的話,那我可就真的要對你不客氣了,你自己瞧瞧看吧,這信封裏頭全部都是你這些年在醉仙樓裏頭昧下來的東西,剛好張捕頭也在這,你問問他,這個數目夠不夠把你抓到衙門裏頭讓你喝一壺。”

李書貴聽她說話,不由得眼皮一跳。

但他卻並沒有太過緊張。

因為在他看來孟青舟剛剛說的那些話,簡直就是除了會起到一個嚇唬嚇唬人的作用之外,再沒有其他了,至於什麽去衙門裏頭喝一壺這種話更是讓人聽了覺得可笑,張捕頭跟他是一夥的,難道還能臨場反水,把他直接給抓了?

所以,李書貴滿不在乎地拿了那個信封隨便一翻,就冷笑著把紙張拿到了燭臺上頭點燃。

沒有人阻攔,火焰在他手裏越來越大。

最後他松開手,那一團火就掉落在地上,燃起陣陣黑煙。

“小丫頭,不要以為你隨便拿幾樣東西過來就能嚇唬到我了,不過呢,既然今兒個你主動送上門來,那我就……”

“等等,你先別說話。”

孟青舟打斷他,飛快道:“關於這件事情我不想跟你廢話那麽多,我的時間也很寶貴,之前那份文書作廢了,你心裏應該很清楚吧,老李,請問你的文書上除了你自己寫的字之外還有什麽別的痕跡嗎?應該沒有了吧?所以你沒有拿捏我的物證了,可是我還有收拾你的證據,你輸了,老趙,別讓他說廢話,直接弄他!”

孟青舟有恃無恐的原因,除了這幾份她通過老劉和醉仙樓裏另外一些被她收買了的其他人交代出的罪證之外,還有一個就是,那天她痛痛快快往那文書上簽名按手印的時候,用的是系統商城裏面買的痕跡消除印泥。

那個印泥和送的筆寫出來的東西最多只能保持十個小時,十個小時以後,它的痕跡就會自然消退,讓原本應該留了痕跡的紙張上面就好像是全新的一樣,什麽也存不下來。

所以她直接就讓趙寒欽把人按住。

而趙寒欽顯然是對那個老趙的稱呼很不滿意,橫了她一眼。

她立馬就覺得脖子後頭涼颼颼的。

不過好在趙寒欽並沒有當面讓她下不來臺,她話音剛一落,趙寒欽就像是一道影子一樣“飛”了過去。

她甚至都沒有來得及看清趙寒欽是如何做到的,就只覺得眼前寒光一閃。

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張捕頭就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同時好像有誰的骨頭哢嚓一聲,而老李也是臉色煞白,被他緊緊掐住了脖子,如同被閻王扼住了脖頸一樣的感覺,被他按著跪在地上。

斜後方,那個不知名的女人好像是直接嚇暈過去了,又或者是假裝暈倒?

反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

“......”

知道趙寒欽厲害,但是沒想到他竟然能這麽厲害,怪不得被系統判定為A卡。

孟青舟不由得有些心虛,後退了一小步。

“東西拿來。”趙寒欽嚴格貫徹絕不廢話這一原則,手一擡,孟青舟立馬化身狗腿子,把自己懷裏頭一份已經寫好的“保密合同”遞到他手上。

然後看著他踩著李書貴的脖子,刀刃一轉,立馬就讓老李哀嚎一聲,硬生生用血在她那一份“保密合同”上按了手印。

“寫名。”趙寒欽冷著臉,拽得很有風格。

這會兒,李書貴一點兒也沒剛才那種有恃無恐的囂張樣子了。

他被嚇得渾身忍不住發抖,可憐巴巴地說了一句手邊沒有筆。

但是趙寒欽冷冷地看著他,問他,不是有血?

李書貴:“......”

果然,有時候這種簡單粗暴的方法最好用。

李書貴哭喪著一張臉,不情不願地拿手指按在傷口上,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孟青舟的目的已經達成了,所以她把東西一收就招招手,跟趙寒欽說可以走了,但趙寒欽眼中暗光一閃,點點頭說好,卻沒動。

“你先出去吧。”

“......”

孟青舟不知道他打算幹嘛:“事情已經做好了,東西也讓他簽了,就沒必要再繼續為難他了,等明天,還有他倒黴的呢。”

趙寒欽頭也不擡:“我的事你不要管,出去吧。”

孟青舟眨眨眼,心想,難道是他們兩個有私仇?那要是有私仇的話,確實,這後頭的事兒她就不好說了,只能留下一句:“別弄出人命啊。”

然後,趕緊出去。

站在門外,她仰頭看天,默默在心裏數了五個數,果然就聽見了一聲短促的慘叫,那聲音就好像是一只鴨子扯著嗓子吆喝,卻突然又被人掐住了脖子,讓它發不出聲了一樣。

然後趙寒欽從屋裏走出來,帶著滿身寒氣:“走吧。”

“......”

孟青舟有點慫,悄悄往屋裏看了一眼。

李書貴抱著一只手正在地上打滾。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來。

但確實沒出人命。

孟青舟便松了口氣。

回了知味齋,正巧碰到豆腐坊關門,今天的豆腐坊收獲還不錯,附近有的居民在嘗過了豆腐的滋味以後,突然也就感受到了這道菜的美味。

豆腐坊賣的東西比知味齋便宜,買了豆腐以後還可以回家去蒸,或者煮或者炒,想怎麽做就怎麽做,而且這裏還有鹵味等現成品,所以來買豆腐的人還真是不少。

等著當天的東西一賣完,自然就關門了。

她跟豆腐坊的人打了招呼,走回知味齋,又湊到小胡子方錦跟前簡單掃了幾眼今日賬目。

生意做到現在,基本上他們兩家店鋪的定位也慢慢清晰了起來。

豆腐坊賣的東西相對來說比較平價,花樣也比較固定,而知味齋裏頭接待的都是一些兜裏頭有幾個錢的人,畢竟價目經過改良之後,這裏最便宜的一道菜也得上百文,那些普通的民眾一個月也就賺個八、九百,來這裏吃個兩頓就沒了,所以只能去斜對面的豆腐坊裏解解饞。

而他們店裏頭賣得最火的,非桃花系列莫屬,這個也是目前他們店裏頭最貴的產品。

一小碗桃花羹十兩,一壺桃花米酒十五。

一份桃花米餅八兩,一碟桃花凍二十兩。

來店裏頭吃這些東西的基本上還是那群富太太們,那群富太太們也不在乎這幾個小錢,有家底就是好,不過等她們積少成多,回頭再查賬的時候,也夠她們心疼的了。

不知不覺,孟青舟也已經積累了不少存款。

回頭等到月底盤賬的時候,還得再加上豆腐坊那邊的收入,等這些搞定,她大概就可以有一個很清晰的月收入概念了。

當天晚上,她跟趙寒欽達成了友好協議。

這個新員工只需要每天包吃、包酒就足夠了,甚至他這一個月都可以不領月錢。

而且這個還是他主動提出來的,孟青舟聽了以後當場就驚呆了,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竟然還能得到這樣一個免費勞動力。

也不知道趙寒欽究竟是圖什麽,難道他對那個神秘人的執念就這麽深嗎?

孟青舟琢磨著,突然有些愧疚。

畢竟那個神秘人根本不存在,這一切也不過是因為她的一句謊言而已……

卻沒想到對她而言一句好像也沒什麽的謊話,竟然有可能影響到對方的後半生。

她想著,就覺得要不然自己去系統商城裏頭買一個探查用的道具卡,看看能不能幫趙寒欽查一查那枚玉佩,她記得,當初她的大禮包裏面可是送了不少這種道具卡,但她一個沒用。

可是她試了以後,卻發現這項功能又和其他功能一樣處於鎖定狀態,只有等到做了任務才能激活,但任務是什麽還得等觸發。

等於白琢磨……

孟青舟帶著郁悶的心情睡了過去,第二天,她特意去把自己存起來的好酒拿出來一壇,想著先給對方弄點物質上的補償,再說之後的事。

老劉今天蒸了一鍋香噴噴的包子。

他好像是對新奇古怪的餡料突然有了興趣,早上的這頓飯弄得像是猜驚喜盲盒一樣。

孟青舟第一個吃到了豬肉大蔥餡,還算正常,但第二個卻是臭豆腐餡,那種詭異的味道,吃得她都不知道做什麽表情好了。

可她竟然還算是幸運的。

傅辭就比較倒黴了,第一個拿到了紅糖番茄包子,第二個又拿了桃花米酒餡……

他當場臉都綠了,比那天孟青舟煮螺螄粉更甚。

也不知道老劉他究竟在想什麽。

而趙寒欽來得晚,幸免於難。

但他這個人真的是太愛喝酒了,大清早起來什麽也不吃就喝酒,關鍵喝完了也沒看見他露出醉意,讓人十分懷疑他那肚子是不是就是個無底洞,什麽東西放進去都對他沒有影響。

孟青舟吃飽以後就出去曬太陽了,豆腐坊依舊熱鬧著,甚至瞧那架勢,好像比前幾天更熱鬧,有人看到孟青舟以後竟然還打了個招呼,態度友善的不可思議。

然而孟青舟回應了之後才發現,不是因為自己這段時間的行為讓人家的固有印象改變了,而是那個人報名來替豆腐坊招攬客人的這項活動已經做了十幾天,馬上就要到結束期限了,他是在那試探孟青舟會不會又臨時反悔,不給方子了。

得到了她又一次的肯定答案之後,那人才訕訕一笑。

“......”

早上很快就過去,知味齋開始來客人了。

沒有人點特制菜的情況下,竈臺就讓老劉忙活,孟青舟站在門口往外張望,突然間聽到了旁邊那桌客人在議論醉仙樓最新的變動。

“你聽說了沒,醉仙樓裏頭好像出了大事兒,少東家不知道把誰抓去見官了……”

“你說這事兒啊,這事兒我確實聽人說了,被抓去見官的那位好像是醉仙樓的廚子,就是那個……那個什麽來著……對了,就是那個前段時間折騰出了豆腐宴的那個姓李的廚子!”

“你知道的還挺清楚的,跟我說說發生了什麽事啊,我聽了一半兒沒聽完,可把我給急死了!”

“還能有什麽事兒啊,就是那個姓李的廚子貪的醉仙樓裏頭太多東西,本來這事兒瞞的好好的,都這麽長時間了,也沒人發現,可是不知道怎麽的,醉仙樓的少東家突然就抓到了那個姓李的廚子的小辮子,一下揪出來一堆人呢!”

“聽說他貪的可是真不少,人證物證這回都有了,要不然也不會鬧到要報官這個程度……”

“今天我從那邊路過的時候還看到了呢,那個姓李的廚子好像是知道自己要倒黴了,所以今兒個壓根都沒去醉仙樓,在家裏頭躲著呢,被人抓出來的時候還吆喝著自己胳膊斷了,讓人家輕著點兒,不過我覺得吧,這肯定是裝的……”

客人聲音忽大忽小,讓支著耳朵偷聽的孟青舟聽得很是費力。

但很快,上菜了,他們不再討論這個話題。

不過好歹是知道了一個大概的結果。

孟青舟嘆了口氣,靠在門邊,一時間竟然有幾分惆悵。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惆悵什麽,可能就是因為今天風吹的正好,所以想多愁善感一把,不過這口氣都還沒有嘆完,她就看到街口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白時卿又來了。

她總感覺白時卿這兩天往她店裏跑的這麽勤,好像是在等一個人似的。

就像是之前的趙寒欽,另有所圖。

但她店裏頭的那些已經混成熟臉的常客,又有誰能夠讓白時卿這樣等著呢?

不過既然來了都是客,也沒道理把客人往外頭趕,孟青舟便打了個招呼。

“白公子,來啦。”

“嗯。”

“今兒個還是老位置,老樣子?”

“對。”

“那就直接裏頭坐吧,位置還空著呢。”

“......”

說完這話,孟青舟就準備一起進屋了。

老劉的手藝雖然不錯,但是他不會做辣的,而這位白公子對辣味的迷戀肉眼可見的是越來越濃厚,每次過來,肯定會點那幾樣辣菜。

而這就屬於特制菜範圍了。

她轉過身去拿圍裙,剛走到竈臺的位置,門口影子一閃,又有一個客人過來了。

她只是餘光瞥見有一個穿著水藍色裙子的女人出現,並沒有回過頭仔細看,當時第一反應就是胡靜姝來了,因為她的客人裏頭就屬胡靜姝最喜歡穿水藍色的裙子。

但胡靜姝個子高,又好像不是她。

孟青舟沒太在意,想著反正來客人了也有傅辭接待,就專心在那兒系自己的圍裙。

卻沒想到門口突然傳來“咣當”一聲。

總不能是傅辭毛手毛腳撞到什麽東西了吧,她眉頭輕皺,轉頭看過去,就看到白時卿站在那,一臉古怪表情,而剛剛那咣當一聲響就是因為他站起來站的太著急,不小心撞翻了椅子。

“......”

孟青舟心頭突然一陣詭異感覺。

那種感覺很奇怪,就是突然之間讓她很煩躁,像是碰到了什麽讓人很討厭的事情一樣,心頭那種煩悶的感覺無論如何都揮散不去。

她目光轉移,落在了站在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