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樹嚴重缺水，雖然上午已經澆過水，但大家都不覺得澆這麽一次水就能夠讓果樹有多大的變化，不過是吊著一口命罷了，等排布完滴灌管道之後，還要給這些果樹再澆一次水的。

實在是沒想到，只一個中午的時間，這些果樹居然煥發出這樣的生機，之前蔫不拉唧、耷拉在樹枝上的葉片，全都像被吹開的氣球一樣，鼓鼓囊囊起來，飽滿、生機，和上午判若兩樹。

關妙儀摸了摸鼻子，在大家還在張著嘴巴的時候，感慨道：“山上的泉水可真厲害啊，原本要死不活的果樹現在看起來健康了許多。”

關妙儀這麽一說，大家都覺得就是如此，不然實在解釋不了。

關國偉和李紅梅相視一眼，倒沒有想到別的，就是覺得自家的運氣未免太好，不，應該是閨女的運氣好。

關國偉就伸手揉了揉關妙儀的頭發：“我閨女就是有福氣。”

關妙儀擡頭朝她爸甜甜的笑。

她想，這就叫燈下黑吧。

爸爸的跛腿無藥自愈，自家的井水比別家的更甘甜，自家的菜怎麽種都別人家的好，這麽多事情，爸媽都有過疑惑，還在她和哥哥面前說過，但卻一直沒有去深究。以前她一直強調“這是咱家的福氣”，爸媽也就這麽認為了，但買果園以及泉眼覆湧這件事，她做得不算太隱蔽，她以為爸媽會有所懷疑，沒想到他們根本就沒有往她身上猜測，仍是覺得這是自家運氣好。

這還不是因為，在爸媽眼裏，她是他們的親親閨女，他們的閨女就是普普通通的小女孩，頂多就成績好些，長得漂亮可愛些，嘴巴甜一些，哪裏會去猜她身上有別的能力。

哥哥更不用說了，她說什麽他都信的。

關妙儀其實有想過將自己的秘密告訴家裏人，但一想到他們對她的關心愛護程度，她怕自己說出來後反而會讓他們更為擔驚受怕，會一直胡思亂想，會去懷疑空間帶來的好處是不是有償的，是不是用她的生命作為代價，會擔心她的秘密暴露會被抓走等等，害怕那未知的後果，幹脆就不發展自家了……她就覺得或許瞞著家人才是最好的，這樣神秘的力量，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良好。

大家往山上去，一路仔細看過每一棵果樹，發現所有的果樹都恢覆了活力，但還是有區別的——最開始澆水的那幾十棵，沒有後來的那些果樹變化大。前者都是用原先蓄在水池裏的泉水澆灌了一遍，後面新泉眼出水之後，他們澆完整個果園又補澆一遍。雖然都用到了空間水，但使用到的空間有多有寡，所以才有這樣的區別。不過區別很小，也只有關妙儀會去註意這些微小的不同之處，其他人一路笑盈盈的。

四處看過之後，大家四處散去，各幹各的活兒。關妙儀跟著她爸和鄭誠叔爬到山上，走到坑井邊，意識探進去，嗯，水面幾乎沒有變化，她很是滿意。

管道的鋪設就交給關國偉和鄭誠，其他人都扛著鋤頭去除草了，關妙儀在檢查過坑井的情況之後，也加入了鋤草的行列。

李紅梅說了幾次“你去給你爸打下手就好”，見自家閨女一定要跟著他們一起鋤草，也就由她了，只是叮囑：“不要曬太陽，站到樹蔭底下。”

好不容易才將女兒養得白白嫩嫩的，可不能曬黑了。

至於兒子，李紅梅看了自家兒子一眼，兒子比女兒要黑一點，但男孩子嘛，黑點也好看。

不過還是叮囑自家兒子和一旁的鄭彬一番：“你們倆也不要蠻幹，累了就休息，戴好草帽，別曬著了。”

鄭彬和關望都是不愛戴草帽了，異口同聲道：“嬸/媽，我不怕曬，我是男生。”

這會兒不像夏天那麽熱，曬一曬也沒事，李紅梅便不再管他們。

兩個男生跟在關妙儀身邊鋤草的，基本上她揮兩下鋤頭，附近的雜草就被他們兩個三兩下都鋤掉，偶爾會留下幾根根系淺的小草讓她鋤著玩。

李紅梅時不時地看過來，對他們的做法很是滿意。

關妙儀還能說什麽，就鋤著唄，多少也是幹點活。

累了，大家就坐在一起喝喝水，說說話，休息片刻再繼續。

兩個小時後，關國偉和鄭誠的管道鋪設完成，馬上就可以投入使用，關妙儀就放下鋤頭，跟在他們身後往山上去。

關妙儀往山上去的時候，聽見山腳下傳來叮鈴叮鈴的自行車鈴，她就知道是沈遇霖騎著他的單車過來了。中午他就跟她說過，下午會過來她家的果園看看。

關國偉和鄭誠將抽水開關啟動之後，轉身又去檢查每一條管道是否能夠正常工作，關妙儀就搬了張小凳坐在坑井旁邊，一邊往坑裏加水，一邊等沈遇霖過來。

結果她等了大概三十分鐘，她爸和鄭誠叔都檢查完各處的管道，過來將抽水機關了，沈遇霖還是沒有出現。直到關妙儀覺得坑井裏的水夠多，關閉空間口的時候，才看到沈遇霖從果林裏鉆了出來。

“你剛到？”關妙儀問道，她都以為自己之前聽到的自行車鈴是她聽岔了。

“到了有一會兒了。”沈遇霖走到她身邊。

關妙儀就微微皺眉：“你跑去玩了？”

沈遇霖：“……嗯，在果園裏轉了轉。”

關妙儀就看著他，一臉探究。真是難以將這個“貪玩”的少年和後來那個對一切都好似不感興趣、疏離冷淡的青年聯系到一起。

對於他來果園卻不第一時間來找她的這件事，關妙儀有一丟丟的不開心，但也就一丟丟，和他說兩句後便也氣消，她指了指旁邊：“你不是要來看看山上的泉眼麽，喏，就在那邊。”

沈遇霖就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然後走到泉眼邊上，蹲下去看了看，再上手掬一捧清泉，感受著手中的清冽。

關妙儀走過去蹲在他旁邊，調皮心起，趁他不備，捧起一小捧水往他臉上揚去。

毫無準備的沈遇霖被潑了一臉水，關妙儀在旁邊笑得露出一口貝齒，漂亮的大眼睛完成了月牙。沈遇霖頭發都濕了，臉上卻是濃濃的笑意，他伸手往泉眼處抓了抓，抓起一把水，朝她臉上揚了揚。

幾滴水珠飛落在關妙儀臉上，帶來一陣涼意，關妙儀撇頭躲開，正要弓手再去掬水，身後有人咳了一聲。

她扭頭看去，就看到自家哥哥陰沈著臉站在身後。

沈遇霖也扭頭看向身後，看到臉色不好的關望，他起身，乖巧地立在一旁。

關妙儀看他這副模樣，低頭抿嘴直笑。

關望知道他倆是在鬧著玩，但對於沈遇霖居然敢回擊自家妹妹這點還是感到不滿的，他先是怒瞪了沈遇霖一眼，然後看向關妙儀，臉色和緩下來：“妙妙，該回家了。”

之後又看向沈遇霖：“你還沒玩夠啊？”

沈遇霖笑了一下道：“差不多，以後有機會再來。”

“你一個人在果園裏鉆來鉆去的，也不知道有什麽好玩的。”

沈遇霖就但笑不語。

三個人往山腳下走去，途中碰見關國偉、鄭誠還有鄭彬還在鋤草，他們要晚些回去，而李紅梅和鄭誠婆娘吳丹則要先回去準備晚飯。因為只有兩輛車，李紅梅要把電動三輪開走，只能將關望和關妙儀帶上，不然後頭那輛摩托車可載不動這麽多人。再說，這倆孩子能幹多少活啊，讓他們幹活李紅梅寧願他們回家多看兩頁書或者多做兩道題。至於鄭彬，他是來掙零花錢的。

沈遇霖從山上下來就迎來了吳丹的一波註視，毫不掩飾地表達自己對沈遇霖的喜歡：“這孩子長得真俊！皮膚白，個子高，就跟那電影裏的明星一樣一樣的。”

鎮上有時候會有免費的露天電影看，鄭誠沒少帶吳丹去看。

李紅梅就笑道：“這孩子長得像他媽媽。”

吳丹也見過沈歡馨，點頭道：“都撿到了他媽媽的優點了。”

吳丹還要說什麽，沈遇霖已經跨上自行車，朝關妙儀和關望揮揮手，又看向李紅梅順帶掃了吳丹一眼，丟下一句“嬸，我先走了”就跑了，怕吳丹也像別的大嬸一樣熱情，拉著他的手一定要跟他嘮嗑，不讓他走。

吳丹看著沈遇霖的背影感慨：“這孩子長得真是太好了，又有禮貌，他家裏人真是會養孩子啊。”

對沈遇霖那是滿意得不得了。

關望就說：“嬸，我覺得鄭彬哥也不差啊。”

吳丹就搖搖頭：“那差遠了。”

關望：“……”

這是親媽嗎？

關妙儀在一旁樂得不行。

他們的機動三輪車到底是用油的，沒一會兒就追上了沈遇霖，李紅梅沒再加速，始終和沈遇霖保持著一前一後的距離，自行車在前，三輪車在後。這一路上都沒什麽人家，天色又不早了，李紅梅可不放心讓沈遇霖一個人。

等將吳丹送到菜地路口處，兩輛車又並駕齊驅地往家裏的方向去。

關望客氣地問沈遇霖一句：“你累不累啊，要不換我騎？”

沒想到沈遇霖一點兒都不客氣，作出一副氣虛的樣子：“好累。”

李紅梅就將車停下，關望只能硬著頭皮將沈遇霖換到車上，他下去騎車。

沈遇霖就開心坐到車上，坐在關妙儀對面。關妙儀也很開心，時不時地看他一眼，看他的頭發被風吹起，看他臉上似有若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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