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關燈
◎逃出去。◎

將壽康宮內外的人員皆換了一遍後,次日,裴景晨便親來了壽康宮,求見蘇嘉沐後,話裏話外都是央她去慈寧宮居住的意思。

“慈寧宮已修葺完畢,母後該遷宮了。”裴景誠道。

蘇嘉沐卻只是懶懶的擡起眼,語氣冷淡地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是逼著哀家去慈寧宮嗎?”

裴景誠忙道不敢,可他熾熱的眸子卻落在蘇嘉沐身上,不曾移開一寸。

蘇嘉沐被他盯得心裏發毛,心裏也生出了不少郁氣,只道:“若是哀家不願意呢?你可要把哀家綁去慈寧宮?”

裴景誠再無從前那副膽戰心驚的樣子,他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對蘇嘉沐說:“兒臣不敢,只是壽康宮地處偏僻,實在不適宜母後養病。”

蘇嘉沐卻勃然大怒道:“哀家想住在壽康宮,慈寧宮離你的乾清宮不過一個宮殿的距離,著實是太過吵嚷。”

是距離的問題嗎?蘇嘉沐私心裏只是不希望離裴景誠太近罷了,可這話又不能直接說出來。

裴景誠自然也能明白蘇嘉沐的擔憂,他也不去戳破這一層薄紙,只笑著說道:“母後不必擔心,兒臣自會吩咐那些宮人小聲行事,必不會擾了母後的清凈。”

蘇嘉沐忍著心中的怒意開口道:“你這是何意?哀家還非搬不可了?”

裴景誠卻還是那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嘴裏只說:“兒臣不敢。”

蘇嘉沐險些被他氣了個仰倒,只厲聲罵道:“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你們裴家人骨子裏都是這麽自私冷漠,根本不在意別人的想法。”

裴景誠被蘇嘉沐劈頭蓋臉地怒罵完,俊秀的臉上頗有些怔楞,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遇見蘇姐姐的時候。

那時候父皇剛剛崩殂,朝政皆由著賀雲洛一人把持,他本以為蘇姐姐定會將皇位拱手讓給賀雲洛,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還要看賀雲洛的意思。

他那時自是害怕極了,可蘇姐姐卻只是將他叫到眼前,語氣溫和地安慰道:“景誠,從此以後我便是你的母後了。”

他如今還記得蘇姐姐身上沁人心扉的馨香。

如今不過十年的工夫,蘇姐姐便已如此厭惡自己了。

裴景誠自嘲一下,掩不去眸子裏的哀傷,他只能輕聲說道:“是了,我們裴家人都是這麽冷漠無情的,所以母後想不想搬都不重要。”

說著,裴景誠便拂袖離去。

只餘下蘇嘉沐坐在炕上默默流淚,她也不知自己為何會如此傷心,只是此刻眼淚卻如斷線的風箏一般停歇不止。

婉兒看在眼裏卻疼在心裏,她只能出聲勸慰道:“太後,那慈寧宮裝潢精美,且地方寬闊,遠勝壽康宮許多。”

蘇嘉沐肆意流了一會兒淚,這才說道:“這一次是要哀家搬去慈寧宮,下一次便是要哀家做他……裴景誠的妃子了。”

這樣不堪入目的話,連蘇嘉沐自己都沒臉說出來,她只是不明白,自己撫養長大的養子如何會生出這樣卑劣齷齪的心思?

婉兒連忙上前替蘇嘉沐擦拭眼淚,只道:“娘娘,不如,我們逃吧。”

逃?

蘇嘉沐動作一滯,在婉兒說出此話後,立刻朝著壽康宮外看去,只壓低聲音道:“怎麽逃?逃去哪裏?”

婉兒只道:“小心籌碼總能找到出宮的法子,娘娘若再在這後宮待下去,只怕會熬到油盡燈枯的那一日。”

蘇嘉沐瞳孔一震,她自穿越以來就一直在這一寸天地中勉強度日,雖向往宮外自由自在的生活,卻也沒生過逃出宮去的想法。

一國的太後逃出皇宮,這是一件多麽損傷皇室聲譽的事情啊。

可蘇嘉沐卻忘了,她是千年後的一縷幽魂,皇室聲譽與她沒有任何的關系。

“是了,哀家這幾年竟是病糊塗了,若想擺脫哀家那癡魔的養子,尋個機會逃出宮去便是了。”蘇嘉沐眼裏迸發出了光亮,只是說完這話後,她卻遲疑地看了一眼婉兒。

“可是婉兒,你和小吳子……”

婉兒立刻打斷了蘇嘉沐的話:“太後不必擔心,婉兒雖與小吳子生了情,可這點情與太後娘娘的幸福人生比起來,自然算不了什麽,婉兒自然是能割舍掉的。”

蘇嘉沐聽了後也是一陣嘆息,只飽含歉疚地對婉兒說道:“是哀家誤了你。”

蘇嘉沐決心要逃出宮去後,便也不像起先那般推拒搬到慈寧宮一事了,她只對裴景誠說,自己身子不適,過幾日再搬。

裴景誠見她松了口,便也不再強逼。

而婉兒自那日起便不再與小吳子來往,若是小吳子問的急了,她便板著臉說道:“我如今正忙著為太後娘娘搬家一事憂心呢,你也讓我省點心吧。”

小吳子得了這話,連忙回去告訴裴景誠,裴景誠最後一絲疑心也消失殆盡。

此刻的壽康宮內,婉兒正在與蘇嘉沐盤算著該帶哪些細軟出宮,“都說我們壽康宮富得流油,可誰知道我們身邊連點現銀都沒有。”

婉兒愁眉苦臉的說這話,蘇嘉沐臉上的表情也沒通暢到哪裏去,就像婉兒說的一般,她的壽康宮內大多都是一些精美貴價的大件擺設,除了自己一些值錢的頭面外,連一點銀票都找不到。

“如今出宮一事迫在眉睫,只怕來不及將這些大件擺設換錢了。”婉兒道。

蘇嘉沐知曉在宮外的生活樣樣都需要銀錢,而她那點值錢的首飾全是禦造的貨色,尋常當鋪根本無人敢收,況且使用那些首飾還會有被人察覺的風險。

所以,如今的重要之事,還是要將宮裏的東西變賣成銀錢才是。

婉兒突然靈機一動道:“若實在沒法子,太後可願求助家裏的老爺?”

蘇嘉沐仔細思索了一番,也只是搖搖頭,“早些年鬧得這樣不堪,如何能再伸手和他要錢。”

“這便罷了,奴婢這些年攢下了不少體己,若是太後不嫌棄的話,便用奴婢的吧。”婉兒道。

蘇嘉沐冒險逃出宮去,已是拖累了婉兒,她又如何願意動用婉兒的體己?

“這話你不必再說了,哀家已是虧欠你許多,不可再動用你的體己。”

婉兒雖是忠心耿耿,可蘇嘉沐卻是冷了心不動用婉兒的一分錢,她便也沒了辦法。

只是第二日,安若雅來壽康宮請安的時候,便遞上了一疊銀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