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鎖文 (8)

關燈
話的手是笑的樣子,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給我的感覺比哭還要難看。

Bear接過了那個流光溢彩的匕首,我驚奇的發現那柄刀竟然是透明的,也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在如此昏暗的環境下依然可以如此耀眼。

仿佛是一把在無數鮮血中淬過的刀,藏鋒斂鍔,卻令人望而生畏。

Bear將刀鞘抽出,剛想用手撫摸一下刀刃,馬上被方公制止:“這匕首千萬不可碰到自己,這刀刃乃是由古時一種寒玉制成,此玉性極寒,且與人血融合之後,會產生毒素侵入全身,無藥可救。”

Bear望著匕首不禁一陣嗤笑:“想不到方公竟有這樣的寶物,不知道是怎麽得來的?”

方公沈默半晌,終於還是悠悠的道出了實情:“這匕首是先祖流傳下來的,原本用來防身……”

Bear揶揄的望著方公:“恐怕不止防身那麽簡單吧?”

方公沒有作聲,接著自己的話說了下來:“這寒玉與所有人的血都會產生劇毒,唯獨與方家人的血脈相融時不會有事。當年,方睿儀就是用這把刀,將我的心愛之人殺死在我面前。他對我說你養了那麽多如狼似虎的東西,斂了無盡的金銀財寶榮華富貴,到現在卻落得這樣一個下場,這是你應得的,我覺得他說得對。”

Bear不動聲色:“我不知道他說的對錯與否,但是方公的一生,倒確實是太過瀟灑肆意了些。”

方公自嘲的笑了一聲:“不必再挖苦我了,我也只有年紀值得你尊敬些,其它的,就當做是看個笑話吧。”

Bear笑了一下,無置可否。他將東西收好,轉身摟著我的肩膀向外走去。只聽見他頭也不回的說:“就請方公靜候佳音吧。”

方公沒有回話,我回頭望了一眼,只見閃爍油燈的影子如同鬼魅在空曠的殿堂中跳舞,目之所及的暗紅色血液使大殿顯得格外妖冶。他就站在大殿中央,一動不動的望著我們。我看到他挺拔瘦削的身影在地上投出筆直的影子,和搖曳大殿燭影比起來顯得格外紮眼。就當我轉回頭的那一瞬間,我好似看到他頭顱揚起,沖我們露出一個慈祥的微笑。

萬事俱備

再一次沿著長長的樓梯原路返回,心裏依舊沈重但是已沒有了來時的死寂。我用雙手觸碰著冰冷的墻壁,腦海中不斷回映方公那個詭異的笑容。這人不會是精神失常了吧??我又不禁吐槽。或許是已經看到自己未來榮登寶座的樣子了?或許是笑自己這麽多年來經歷的血雨腥風?說實話我真的不懂這些大家族爾虞我詐你爭我奪拼的死去活來。爭得是什麽呢?家錢萬貫名利雙收?執掌權勢高高在上?生在富貴人家明哲保身當個逍遙自在的公子哥不好麽?反正我要是生於此長於此,絕不會向他們這樣活的筋疲力竭,何苦的呢。

做人啊,最重要的就是開心。百年之後終歸是一抔黃土,何必和自己過意不去呢。

或許是前方的微光透過黑暗灑落進來的原因,我的心情也跟著明媚起來。那光雖似遠在天邊,只有一點卻足以令我加快腳步,連身體都變得輕快起來。我看著前方的男人,都說男人的脊背如山,我現在終於理解了。

這是一個如此優秀的人,他背負著整個家族以及另一個家族的使命。我有幸能站在他的背後,和他一起並肩作戰,實屬我的榮幸。

說不定老來回憶,坐在搖椅前我還還可以和我的孫子重孫絮絮叨叨:“想當年我還和某某家族的大家長一起出生入死,幫他打敗了另一個家族的繼承人,你太奶奶我曾經也是很厲害的。”想想就覺得不錯。

我這樣想著禁不住了樂出了聲。前面的Bear不禁回頭,詫異地望著我:“傻笑什麽呢?”我沖他擺擺手,示意沒什麽。他也就不再追問,朝我伸出手把我拽了上來。這時候我才意識到我們已經出了地下室回到了地面上。

陽光真是好啊!我瞇著眼睛擡起頭,見不得光的日子真是不能與之相比。人總是生活中地面上好。

就算曾經有生活在陰影的經歷,也不要害怕。抓住那唯一的光,也要勇敢的爬上來。

深淵萬丈不過是背水一戰,你需要做的是跳過去,而不是掉下去。

我瞇著眼,擡起頭望著Bear。他將手裏的匕首遞到我面前:“這把匕首你拿著吧,到時我去下毒,你拿著它,以備不時之需。”

我雙手擡起,十分小心謹慎的想要接過匕首,突然發現自己的手上滿是鮮血,一定是在地下室的墻壁上蹭下來的,黑暗的燈光和幽暗的環境竟讓我到現在才發現自己手上的血跡。我不禁回想起觸摸墻壁時那粘膩的觸感,頓時感覺一陣惡心湧了上來。好在我意志足夠堅定。我猛地閉上眼睛,用力將那股惡心的感覺壓了下去。Bear也感覺到了我的異樣:“怎麽樣?沒事吧?”我搖搖頭,小心地將匕首收好。閉著眼默不作聲。

真的很奇怪,那種令人作嘔的感覺又一次浮現出來。漫天彌漫的血氣使我的雙眼變得模糊,耳邊是聲嘶力竭的哭喊和放蕩詭異的笑。從來沒有經歷過得恐怖場景卻如此清晰的在腦海深處湧現,我努力的大口呼吸,提醒自己可能是小說看多了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再次睜開眼,就看見Bear一臉擔憂的望著我。我沖他露出一個微笑:“沒事啦,你不知道女孩子每個月總會有那麽幾天的嗎。”他見我恢覆如常松了一口氣:“沒事就好,剛接下了個大活就出事情,你還真是那個什麽……什麽來著?哦,懶驢上磨……”

“閉嘴!”我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麽,飛起一腳就朝他的側腰踹過去。他躲得倒是飛快,我這一腳力道沒有了依附點倒是差點將自己閃了一個跟頭。都說人和人之間是有差距的,幾次的過招下來我已經深刻的認識到了這個問題。我是怎樣都不會贏了他的,無論是腦力還是武力……

Bear站在不遠處哈哈大笑,這讓我想打他的心更加強烈了幾分。只一會兒他便倒是收起了嬉皮笑臉的模樣,義正言辭的走過來:“不鬧了,說正事。”

我心裏有一句mmp不值當講不當講,不過誰讓他是大家長呢?我這個小羅羅只有跟在他的後面維他馬首是瞻。

“什麽事?”

“再過兩天就是月末了,我照常要去他那裏,到時候我們就行動吧。”他說“要去他那裏”的時候表情顯得異常難受,就好像讓一個公雞下蛋一樣的表情。

我倒是沒什麽意見,似乎對接下來的事情也顯得沒有那麽緊張:“好啊,那我應該怎麽配合你?”我們之間的談話好像不是去殺人,而是要老友聚會商量哪裏見面。

其實不是我不知道害怕,而是我知道了應該害怕之後依舊害怕不起來。或許這就是一個能做大事的人應該具有的態心態了吧。臨危不亂,在緊急的情況下仍能做出最正確的判斷。雖然我不能有所判斷,但是我還是能臨危不懼的哈哈哈哈

這說好聽的叫心如止水八方不動,說不好聽的就叫死豬不怕開水燙……

哎不過就我目前的狀況來看,我除了心態好一點又有什麽可以做的呢?在敵我力量異常懸殊的戰鬥中,我又是一個上面有領頭boss的小兵,更何況這場事故本就是無意卷入,我居然沒有做逃兵就已經很不錯了好吧……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這是我的為人準則,嗯就是這樣。

終於可以正常上學了。新的一天從起床開始。當我坐在床上看到窗外的陽光和書桌上整齊擺放的書本時,整個人都有一種重新活過來的感覺。在經歷過一系類黑暗血腥的場面,每日都會見到的陽光於我來說確似稀世珍寶。人總是在容易得到的時候不去珍惜,失去之後才追悔莫及。失而覆得就當是祖上積德,失而不得那才是抱憾終生。

或許有的人認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我只想說幸虧你沒得到還能留個念想,若是得到了,過個十年二十年,就算是紅玫瑰也被你嫌棄成狗尾巴草。

人呀,有的時候總是貪心不足蛇吞象,到頭來落得個兩手空空皆枉然。

算了算了,想那麽多做什麽,我再坐在這裏發呆下去,能活活把自己逼成一個哲學家。我晃晃腦袋翻身跳下床,收拾東西帶好面包準備去上學。

今天不出意外的沒有看到Bear,都是要計劃家族之爭的人了,哪還有空閑時間跑來上課……對此我表示很理解。令我沒想到的是倒是看見了April規規矩矩的坐在座位上。

再次見到她的瞬間,與其說是難過不如說是驚奇。畢竟那天被自己的心上人狠狠地傷害過後,我不知道她來學校還有什麽意思。總不至於來找不痛快對吧?一張公主臉的皮薄程度應該還受不了這種對待。

與我而言就更不用說了,那天知道了她對我的真實想法,從前的那些就當是一筆勾銷了。她待我不錯,不管是出於虛情還是假意,好就是好,我絕不否認。不過既然人家對我心存歹意,那我也沒必要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我付出的真心就當是還她對我的好。這其中算不清到底誰付出的多些,好歹也是能稱得上是扯平了。我雖然不是個商人,可買賣倒還是會做一些。

倒是我這個商人從來不計較自己得失,只不虧欠了別人就好。

我淡定的走到位置旁坐了下來。彼此都沒有說話,倒也沒什麽尷尬。因為老師很快就走進了教室開始上課。

因為是小班課只有十來個學生,老師又對我們實行放養政策,上課的時候也沒個正行兒,天馬行空的順嘴胡謅,能不能跟上他老人家的嘴程就全看你的造化了……我一向是不怎麽聽課的,又恰巧趕上這幾天一路奔波過於辛苦,於是我便很合時宜的睡著了。

迷迷糊糊聽到老師說著什麽故事,居然還來了個中文授課。我內心想著國外的老師會好幾門外語都這麽牛掰的嗎?講課還自動切換語言系統,難道不替自己的親學生考慮一下麽……不過看Bear那一口十二級的普通話把我氣得半死,我估計他們也都是能聽懂的,畢竟高精尖,幾門外語對於他們來說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我睡得雲裏霧裏,隱約聽見老師說的是玉石兵器方面的知識。困意襲來的時候我只想與周公化蝶翩翩飛,老師的話仿佛是被我扣在大鐘裏的蚊子哼哼唧唧:“寒玉,顧名思義屬玉器,性寒,書中有載觸手極寒,若用於棺槨內斂藏屍首,可保其千年不腐。傳說更是邪乎,據說有人將它做成利刃用來作為鎮宅之寶或是防身之物,用來保佑家族興盛。但物極必反,寶物若是利用不當,也會引起家族之爭。不僅是自家爭鬥,自家所處的營生也會來分一杯羹……”

剩下的基本左耳聽右耳冒了,只聽得“啪”的一聲,我的瞌睡蟲被這一板子拍的靈魂出竅,整個人都精神了……老師不知道哪裏找來的一塊木板拍在書桌上一聲脆響,恍若醒木聲收:“前兩天看中國歷史,感覺這說書人挺好玩,給你們試試哈哈哈哈哈哈,過兩天可能就不來上課了啊,作業什麽的交給代課老師,考試到時候再說吧。對了,資料若是感興趣就自己回去查查吧。就這樣我先走一步昨天訂做的布衫應該好了……”

我趴在臂彎裏,只覺得老師這官腔打的連我的歷史老師都要自愧不如。我這個長相參考馬克思老人家的老師真的不是出身中國戲劇學院的嗎?不演戲可真是屈才了啊!其他的思緒都隨著老師那一路向西的小碎步直上了青天。

第 26 章

接下來的日子可謂是順風順水。沒有了所謂的豪門爭鬥,也沒有了同學之間的恩怨糾葛。我每天上學放學,偶爾打工,平靜的我好像本來就是這樣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

這樣多好啊。我望著窗外午後的暖陽,沒來由的想。

再過幾年,等我取得了畢業資格,有了證書後回去便可以做我想做的事,與想在的人在一起了。

我向來沒什麽想要的 ,所要的不過就是執子之手,一世長安。

那些所謂的豪門爭鬥,那些所謂的世家恩怨,我真的一點不感興趣。或許我有什麽秘密,我真的是哪個貴族遺落在外的孤女,有所謂的豪門血脈也好,貴族千金也罷,於我來說現在我只是顏伊,我不想去過那樣腥風血雨的生活了。

那個簡簡單單,有我有奶奶,還有靖翔的小院,才是我的天上人間。

後來bear很久都沒有來學校,我也沒有地方去詢問他的情況。我想應該是我們的計劃得以敗露,方睿儀始終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我們是鬥不過他的。

不過心裏始終覺得方睿儀不會對bear怎麽樣。我這人直覺一向準得很。

時間很快到了暑假。外面陽光明媚,一片欣欣向榮。

拍完畢業照的那天,我穿著學士服走到了校園門口。想起來自己第一天來到這裏時的心情,不由得微微一笑。

你看那麽多的困難與不甘,終究是會被時間和親情打敗。

學校的導師得知我近日即將返程,特意給我準備了一份禮物。他說我是個聰明的學生,有點舍不得我走。我很懷疑他說這話的真實性,不過我還是眼含熱淚的和他擁抱了一下。

雖然這裏不是我的故鄉,卻也承載了這麽多年的悲歡離合。有我愛的人和事,讓我在這裏得以肆意生長。

再見了,我的朋友。

坐飛機回國的那天,沒有一個朋友前來送我。是我不讓他們來的,我害怕離別,總以為不來相送就不是分別。

天很藍,萬裏無雲一派澄凈。登上了飛機站在艙門外的那一刻,我閉上眼,感受到來自東邊的和風,那是帶著我家鄉的味道。

伴著乘務小姐溫柔的話語,我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剛準備帶上眼罩閉目休息,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畔想起:“這位小姐,麻煩讓一讓好麽?”

我猛地擡頭,就看見一張熟悉的大臉在我的腦袋上方,正帶著他那獨有的微笑沖著我齜牙咧嘴。

一瞬間我的眼淚想不受控制一般的往下掉。我邊哭邊笑:“你是誰呀我就給你讓座?”

旁邊有人因為我蠻不講理的話轉過頭來,只聽見靖翔用很溫柔很溫柔的話對我說:“你的心上人。”

一瞬間,淚如雨下。

終章

回去的路上我靠著靖翔睡了好長時間。悠悠轉醒時外面已是黑天了。然而飛機還沒有落地,我索性和靖翔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來。

我問了他很多事情,無非是我在國外讀書時經歷的種種,還有方睿儀和bear之間的事。

靖翔牽著我的手一件一件的回答我。他說方睿儀確實是家族的旁支,只不過現在大權在握,沒有人能與之抗橫。

他還說方睿儀奪權了也是好事。家族中本來就已經是大廈將傾,沒有什麽中流砥柱有能力之人再將這個貴族支撐下去。現在落入方睿儀手裏,起碼不會像之前那樣腐朽下去。

他還說bear就算和他聯合起來也於事無補,方睿儀很聰明的,況且也沒那個必要,方睿儀根本不會對bear怎麽樣,他喜歡他還來不及呢。

我從這句話裏面聽出來些許不同的意味,但我只是勾唇笑了笑,沒有打斷靖翔的話。

看來我那個假的未婚夫囂張一世,也終於是找到了那個壓他的人。

靖翔最後說的話倒是讓我有些猝不及防。

他說:“你想知道自己是從哪兒來的嗎?”

我望著他鄭重的表情,頓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靖翔攥緊了我的手,“你是那個公爵的後裔。”見我有些驚愕,他肯定的點點頭:“就是那個你見過的老人。”

他有意讓你回去,從方睿儀那裏奪回屬於他的東西。但我也說過,他年輕時算不上個好人,現在的所有也都是他應得的。

況且方睿儀和我的關系還算不錯,我也不想放手讓你去冒這個險。

我聽著靖翔口中的我,仿佛在聽另一個世界的故事。我知道靖翔的決定是對的。換做我自己,我也不想再去與那樣的豪門有所勾結了。

最好一點都不要才是最好。

人間值得,我還是回來做一個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人吧。

旁邊有我最愛的人,我用力的摟緊了他的胳膊,這下我真的不會再放手了。

靖翔感受到了我的動作,不禁 溫柔的笑了笑,把我圈在懷裏,柔聲道;“別怕。”

我點了點頭,歪在他懷裏。夏風八百裏加急把我帶回故土,我們這一回真的再也不會分開了。

閉了一會眼睛我突然問了他一句:“你喜歡我嗎?”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我喜歡你。”

他知道我這是報了當年那個幼稚的仇。

那時候很多小孩子在一起玩,有人起哄問他:“靖翔你跟她走的那麽近,是不是喜歡顏伊啊?”

那時的他笑著岔開了話題,而今天,他笑著說出了那句話。“我喜歡你。”

一句喜歡,我等了好多年。

終是等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