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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陰冥來的

作者:洛紅緋

文案

【正文已完結,番外稍後奉上】洛羽,s市前傳奇,死後,一抹執念,鑄就了他和另一個人的今後。

簫古,孤家寡人一個,一時興起,跟風淘古玩,淘來了一個老鬼相隨。

某天,簫古瞪圓眼睛:啥玩意兒,你把我吃幹抹凈,要分手?分你奶奶腿,說吧,奸夫是誰,前男友是吧?我去廢了他。

洛羽:。。。。。。別鬧!我要魂飛魄散了,你,找個人,好好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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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標簽:強強 虐戀情深 恐怖 情有獨鐘

搜索關鍵字:主角:洛羽簫古 ┃ 配角:陳師傅 ┃ 其它:冥婚

☆、緣起

火熱的八月,濱江的s市也是蔫巴巴的。

午間一則新聞好像一顆大石頭投進了被烈日蹂躪的如死水一灘的城市裏,激起了好幾層浪。

這個城市中的老住戶百分之八十都能說出幾件關於三十幾年前s市中的一個傳奇人物的事跡。午間新聞播報的就和他有關,準確的說和他一手建立的黑幫王國有關。

看著電視上快速閃過的血淋淋鏡頭,簫古覺著後槽牙發酸,發冷。S市最大的黑幫骨玉幫內部火拼,重傷死傷的就有不下百人。光警察就出動了一千人,連鄰市都驚動了。

聽著電視裏那位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主播翻炒著骨玉幫的歷史,簫古吸溜著冰楊梅汁,搖頭興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還是首任牛叉,就是死得早。悲催!”簫古看了一眼電視左上側打出的骨玉幫第一任教主照片,本來看熱鬧的心情添了一絲可惜,瞧著有幾分書卷氣,按現如今的審美標準也算是俊逸的男子,居然走上了歪路,還死的那麽慘,這不是作死麽。

即使可惜了那麽一下,到底是只是個新聞,茶餘飯後,添了幾天談資以後,骨玉幫幾個字隨著新聞裏的冷落漸漸沈了下去。而後是新任市長信誓旦旦言辭鑿鑿的對著鏡頭說著些正氣凜然的話。簫古也失去了關註的耐心。

在出租屋裏窩了兩三天,一大早,不顧炙烤,簫古穿戴整齊,喜滋滋的挎上早就準備好的背包,踏上公交車出了門。

農歷七月十三,s市有個規模不小的古玩交易市。

被朋友攛掇,領著幹了兩三年的拍賣行小服務員,簫古作為一個男人天生的野心被逐漸挖掘了出來,看著一個個長相奇特甚至有心惡心的東西以天價出了拍賣行,簫古覺得他的春天來了。

零零總總的淘了幾件小打小鬧的古物件以後,簫古攢了一筆錢,娶媳婦還差點,還需努力。以他的立場,這次的交易市場他是怎麽的也要去看看的,有無收獲暫且不談,掌掌眼,攏些人脈總是好的,做這一行,人脈尤其重要。

下午三點開市,簫古想早一點去,順便去取保險行把死去雙親留下的幾件傳家寶拿出來亮亮,心裏有個數。

三杯冷飲下去,總算是熬到了三點,簫古一溜煙出了冷飲店,朝對面的小巷走去。開市選取的地址倒是不顯山不露水,幾間廢舊廠房改造的一個個小攤位,簡單也直接。

簫古找到一個角落也學著別人蹲下來,鋪好一塊大方巾,擺上傳家寶,說是傳家寶,簫古本人卻是一點也不喜歡,要不然也不會動了心思想看情況是否要換成錢。幾把小劍,幾個木盒子而已。

果然,兩個小時過去了,好多人在他小攤子前走來走去卻沒有一個駐足看一眼的。看了看天色,簫古一點也沒有不高興,收好東西,他開始在別人的攤位前轉悠。

嘿,也沒什麽好東西嘛,簫古雀躍的心情隨著一次次失望也變得興趣缺缺。正估摸著時間,約好了再逛多久,簫古停著的小攤位攤主怯生生的對著簫古說:“看看我的玉吧。”聲音比蚊子哼響不了多少。

簫古耳朵靈,還是聽到了,他朝那塊青藍色小方巾看去,上面只擺了一只珊瑚紅的玉口銜。一顆鴿子蛋大小的不規則圓珠子,倒是挺有玉的潤澤的,只是在稍微尖的那一端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暗綠色斑,這一下子就不是跌價那麽簡單了,壓根就不值錢。

簫古搖搖頭擡腳要走,蹲在那的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咬了咬嘴唇,眼見著要哭起來的模樣。“這很值錢的,我爺爺說的,真的。”一樣的蚊子哼。

這一幕讓簫古心中一動,擡起的腳又落回來。“你找人估過價麽?”簫古蹲下來看著垂頭搭腦的小姑娘軟言細語的說。

“我爺爺說值錢就值錢,要不是爸爸要看病,我要上學,爺爺也不會抹著眼淚讓我來賣了。爺爺說值錢就一定值錢。”小姑娘還挺拗,爺爺說的就是聖旨似得。

簫古笑了笑,有幾分給面子的意味,拿起那枚玉珠,小姑娘猛地擡起頭,在他手下面幾厘米做出雙手窩起接著的手勢,看著還挺稀罕的。

“你這個多少錢?”簫古隨意一問,想必也沒幾個錢,要是幾百塊,他就當做了個慈善,給自己積點福氣。

“爺爺說,只要不少於一萬塊就賣了,要不,你就給一萬吧,我還要趕回去吃飯,路挺長的,不好走。”小姑娘挺實在,簫古覺著也沒有騙他,只是他不打算買賬。

站起身,這次簫古就不打算再回頭了,他可不是富豪,一萬塊快要一年的房租了。轉身的瞬間,被他剛放到地上的珠子在燈光下劃過一條淺紅色的光華。這點把簫古的心給抓住了。

一個小時後,簫古坐在出租屋裏,仍舊掩蓋不住喜悅的心情。

撿漏啊,誰都奢求的事情,被他給遇著了。已經拍了照片發給了小九,待會看他怎麽定論。

小九是他合作了很久的一家古玩店的老板,年紀不大只有二十多一點,不過聽說他天賦很高,註定發死人的財,那一雙眼睛在文物界有名的快準狠。

叮,新郵件提示音響起,簫古趕忙點開,小九只簡單地發了一行字,說要當面看。讓他晚上八點到他店裏去。簫古皺了一下眉頭,有點意外,不過還是快速的吃了晚飯。雷打不動的看了一下新聞,抓起衣服就出門了。

小九的店在城市的另一端,西郊,簫古趕到時,已經過了八點。推開門的時候臉上已經做好了歉意的訕笑。

門一開,簫古楞了一下,做好的笑容有點扭曲,小九正和一位六十上下的瘦高老頭背對著他研究著什麽。

“小九!”簫古躊躇了一下還是低聲打起招呼,有外人在,他也收斂了平時的咋呼,小九對他這點常常嗤之以鼻,說他坦率吧又不全是,城府吧更不是,最後得出結論,他就一個愛裝逼的二貨。

“簫古來啦,把東西拿來。”小九一向快人快語,簫古也不再啰嗦,從口袋裏隨意地掏出那顆玉珠。被他把玩了一個多小時,玉珠沒那麽沁涼。簫古看了一眼,玉整體的紅色也變得深了幾分,而那塊暗綠色斑塊也濃了,接近了黑色。

作者有話要說:

☆、交通事故

小九手還沒伸到簫古面前,站在他身邊的中年人迅速的抓了過去。簫古不由得皺了皺眉心多看了中年人幾眼。

“恩,玉沁挺好,就是不養人啊。”中年人把石榴紅的玉珠子迎著燈光放到眼前瞇起左眼看了一下,又瞇起右眼看了一下,隨之,在簫古還沒吃出什麽味來的時候隨手拋給了站在一邊抻著脖子張望的小九。跟著就冒出了這麽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簫古對這個不太講究的中年人有點腹誹,臉上也就冷了幾分,聽了他的話,也沒搭話,把目光投向了拿著珠子一屁股坐到工作臺上的小九。

小九戴上膠皮手套輕輕夾住玉珠,把燈按照不同角度打到手裏的玉珠上,仔細的看起來。這個空檔,中年人主動和簫古搭話茬。

“小哥,怎麽稱呼?”中年人把臉上一直帶著的墨鏡拿下來,語氣很客氣,伸手不打笑臉人,簫古也不好不開口。“簫古!”對於中年人之前的莽撞行為還有些看法的簫古淡淡的回了一句,也不回問過去。

中年人倒也不介意,臉上依舊還是那憨憨的帶著一些皺紋的笑容,看起來不像是為了客套裝出來的。“你的那個珠子,我要是估計的沒錯的話,沒花太多錢。這東西看緣分,今天我還一個物件沒收,你想開多少價?”

簫古眉心很明顯的皺了起來,這下子說話就有點反感的意思了。“我只從小九這裏走貨。你有什麽和他談就好。”中年人聽他這麽說,黑黑的透著精光的眼睛瞇了瞇,笑了笑,戴上了墨鏡也把目光放在了小九那邊。

以往,小九看東西最長也就十幾二十分鐘,這次,小九足足研究了半個小時,還在那一臉嚴肅的投入。簫古的心開始有點打鼓,不會是抓瞎了吧。

又過了一會兒,過於靜謐的氣氛終於被小九捏了捏眉心的動作打破了。“簫古,你這東西我暫時不能收。”小九放下手裏的工具,朝中年人看了一眼,才和簫古直接說結果。

“為什麽?有什麽紕漏還是?”簫古從椅子裏騰地站起來,就算抓瞎了也不至於收都不收啊,哪怕做個小裝飾也是有銷路的啊。怎麽會不收呢。

“陳師傅應該看出了點什麽。”小九沒直接說,而是把問題拋給了坐在一邊玩著衣角的中年人,簫古的臉色不太好,臉龐有點僵,直到現在才知道人家如何稱呼,再加上剛才自己毫不掩飾的不敬,恐怕得被這個被小九帶著尊敬眼神看著的陳師傅為難了。

“其實也沒什麽,不過就是個陰玉罷了。”陳師傅放下衣角,朝簫古不計前嫌的嘿嘿一笑。很自在的這麽隨口一說,他的態度讓簫古提著的心莫名安穩了一些,這下子好奇不解更濃了。

陳師傅也不賣關子,簫古眼巴巴的看著他的樣子好像讓他挺受用。

陰玉,簫古聽到這個結論露出失落的表情,等於是敲定了他虧了的事實啊。小九的眼光他從來不懷疑,只能拿回去放在太陽下暴曬一陣子再看看能不能把玉色提高一點,起碼別爛在手裏。

“嘿嘿,也別傷心,陰玉嘛對平常人來說沒什麽用處,可是對另外一些人來說就不同了,你要是想通了,可以找我。喏,這是我聯系方式。”陳師傅頗有自來熟的風範,拍了拍簫古的肩膀,把一張草稿紙塞進簫古手心裏,一晃三搖的出了店門。簫古盯著他的背影這才看出來,原來是個死胖子。腳面都爆出布鞋好多,穿的黑色又寬松一時還真沒看出來。

陳師傅走了,簫古這才頹喪的大嘆一聲砸到椅子裏,看著獨自收拾工作臺面的小九哀怨著。“簫古,那個陰玉你要是能不要就不要了,上次你帶的東西有人出價了,我盡力把價格弄得高一點,到時候你也能抽的多點,別為這個玉肉痛。”小九一邊埋頭收拾一邊認真的說。

小九這個人但凡和他的飯碗扯上關系的從來都是說一不二從不廢話,私底下玩起來也很瘋,你要是和他說這些還能被他幾個白眼給翻死,拒絕提。所以他的話,簫古聽進去了。

告別了小九,簫古走在路上,已經快九點半,街上人只多不少,往公交站走的時候,簫古不時地把那顆珠子放在眼前看,看著嘆著氣,抒發胸口的悶氣。

“滴!滴!”幾輛警車停在路中央,發著警報,一團人在忙著什麽,簫古看到幾個人正拿出一條黃帶子繞。地上擺著禁止通行的路牌。

“不會吧。”簫古眼看著那事故現場就在公交站前不到二十米。估計公交車是坐不上了。今天還真夠倒黴的。簫古前後看了看,車子在幾個交通警察的指揮下已經都不往這條街來了。簫古頓時覺得惆悵不已。

走得急,身上都是一些零錢,就算打車回去,也剛交完房租,手裏捏著的也就那麽幾百塊了,真心舍不得,想到這裏,簫古看了一眼玉珠又是一陣心傷。當時一定是被小女孩的可憐模樣給虜獲了。得,這個月只能勒著褲腰帶過了。

想了想,簫古記起來,這條街的另一頭有個公交站到他那裏只需要再轉一趟車,算起來時間也差不多,也不知道這個點會不會還能趕上。想著,簫古就著急了,連忙撒腿跑起來。

經過那個事故現場的時候,簫古瞄了一眼,三輛車撞在了一起,地上金屬碎片,汽油,零星的血跡還散落著。真是淒慘,就在簫古經過的時候,救護車嘀嗚哇嗚的飛馳了過來,一個急剎車發出吱溜令人牙酸的一聲。簫古被一驚,腳步停了下來。

三個擔架蓋著白布被擡上了救護車。簫古搖搖頭,看來是九死一生。這種淒慘的場景沒什麽好看的,簫古大步走過去,繞到人行道最裏端剛擡腳準備繼續跑。離他也就三四米遠的兩個警察突然往救護車跑去。

救護車的後門猛地打開,兩個小護士白著一張臉跳下車躲在一邊,都有了哭模樣。這時候,救護車上又是一聲驚叫,兩個男醫生也跳了下來,直接站到了趕來的警察身後。簫古看過去,這個角度剛好看見其中一個擔架是空的,簫古下意識的站到人行道更後端,放緩腳步遠遠看幾眼。這時候因為發生交通事故,街上之前看熱鬧的人又被警察疏散了一些,簫古四周人本就不多。

行道樹掩映下的燈光映照過來,有些昏黃,兩個奔過去的警察迅速的爬上車子,不一會兒也跳了下來,緊跟著一個全身都是血的人搖搖晃晃從車子裏冒了出來,半張臉橫亙著幾條糊著厚厚血的粗大傷口,呈現出猙獰的黑色紋路,和另一邊只沾了一小片褐色血跡的臉對比鮮明,一半如魔,一半死沈。觸目驚心。

“快快,拿繩子過來。”剛跳下車的兩個警察緊張的盯著那個突然站在救護車後門不動的人大聲喊了一句。旁邊的幾個醫護人員早就遠遠的躲開了,兩個小護士更是捂著臉嚶嚶的哭起來,不敢露頭。

這一弄,把街上經過的人嚇得全都一抖,有幾個膽大的偷摸著伸脖子繼續觀望著。簫古也被吸引住,屏氣看到底怎麽回事。

救護車門口的人還在不斷的滴血,不一會兒,那血滴就匯成了一條線沿著車門滴在路上,簫古看見那個人的腿上破開的褲子裏也是一團血汙,怎麽的也是個重傷了。

如此詭異的對峙了一會兒,兩個警察等來了繩子慢慢的小心翼翼的逼近,剛掄圓繩子企圖掛上那個人的脖子,突然,那個人雙目圓睜,啪嘰,就跳了下來,拖著一條腿朝著最前面的警察就撞了過去。

發生的太跳躍太快,等那個人一只手插進了警察的肩部,簫古四周圍著的十幾個人才如夢方醒啊的一聲,不約而同的比兔子跑得還快。簫古還沒反應過來被這小混亂一撞,人就跌在了地上,手裏的珠子也飛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驚心

“哎哎!!!”簫古看著珠子慢悠悠仿佛被誰牽著往前滾動,也不顧臉上,手腕傳來的刺痛。連忙從地上手腳並用爬起來,追著珠子去了。

小九的警醒是對的,簫古越來越有死財迷的勢頭。

等簫古死盯著珠子一路追隨終於在它差點滾進路邊下水道的時候一把撲住了。好歹錢買的,就算沒的賺,放家裏,提醒自己不可以一時之仁也好。

“呃~~”堵在喉嚨裏難耐的低低嘶吼乍然在很近的身後響起,簫古攥著珠子一回頭,媽呀,奶奶呀,娘哎。簫古心中尖叫,腿卻一下子被抽走了邁步的能力,微微打擺。

眼前,一張鮮血遍布的臉就杵在他鼻前十幾厘米處。那種駭人的面目裹著濃重的腥甜逼得簫古連連反胃。求生本能告訴他,屏氣。簫古牙齒打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盯著這個一臉死氣的家夥。

他的手還在滴血,不知道是他本來的血,還是剛才那個警察的血,簫古滾動眼珠往剛才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那個警察站的地方有一小灘血跡,在燈光下反著新鮮血跡有的淡紅色光。“呃~”又是一聲壓抑的咕嚕聲,簫古不斷地在心裏祈禱,暈過去吧,讓我暈過去吧。可是飆升的腎上腺讓他更加關註眼前這個人的舉動。

不知道是不是在蓄力,那個人發出了兩聲之後,忽然往前一沖照著簫古的胸膛就去了。當事人簫古覺得像過了幾個世紀,其實從他和那個人迎面碰上也就幾秒的時間,後面的人都還在大腦反應過程中,何況離得不近,肯定救不了他。

人的本能往往在生死關頭最容易被激發,簫古硬生生的把腿拔了起來,往後一躍,雙手交叉格擋住這危險的進攻。

那個人的指甲應該在事故中變了形,歪七扭八的,像釘耙一樣,在反應過來的簫古手臂上重重劃過,“嘶~~”簫古吃痛,連忙趁勢連續退了好幾步,扭頭便跑,可是後面的那個人和他看對眼了,看著笨拙卻以一個刁鉆的角度追上,照著簫古的脖子揮起了手。

腦後生風,簫古連忙低頭,本能的揮手想要推開。手臂因為受傷有些乏力,被他攥在手心裏一時遺忘的玉珠就這麽一個拋物線卡在了身後那個人的嘴邊。“呃~~”這一聲低吼比之前的大得多,簫古嚇得抱頭在地上一滾,趕忙爬起來,正面看了那個人一眼就要繼續跑。眼尖的看見了那個人暗紅色唇邊那半透明的玉珠,簫古頓住了。

只兩秒猶豫間,那個人往前沖了好幾步,簫古驚叫著一屁股坐到地上蹬腿直往後退。“啊!啊!啊!”簫古的臉霎時白成了紙。那個帶著濃烈血腥氣的人半個身子撲倒在簫古身上後竟然一動不動了。簫古驚恐的瞪著眼珠子望著那個人死命的喊。用腳死勁踹,想把這個人踹走。

玉珠受到震動,又滾到了簫古手邊,簫古一把抓起,又踹了幾腳才把那個人給踹到了一邊。不遠處同樣呆掉的警察終於回了神,連忙跑過來檢查簫古。簫古臉上都是水,也不知道是眼淚還是冷汗,夜風一吹,全身打抖。簫古抿著嘴手發軟,連續扒了好幾下才把一雙鞋給脫了,簫古也不顧其他了,站起來搖搖晃晃的就走。

警察也算是目睹了過程,提出要送簫古,簫古抱著臂膀也不說話,雙目無神,就這麽被警察拖上了車,送回了家。

雙手不住的顫抖,讓簫古連鑰匙也拿不住,掉在地上好幾次,簫古幹脆靠著門癱坐下來。雙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讓他的神智恢覆了一點。鼻腔裏都是腥甜味,簫古發現胸前和褲子上都是暗紅色的血跡,慌忙的就這麽站在樓梯口就脫了。穿著一條內褲跑到樓下扔到了最遠的一個垃圾桶裏。

夜已深,簫古站在噴頭下任由噴頭裏的水從大到小再到無,也不知道洗了什麽。躺到床上後,簫古才抱著腿埋頭哭了出來,是的一個大男人,也是人,他都快嚇死了。空蕩蕩的房間裏只有簫古刻意壓抑的吸溜鼻子聲一會兒響起。

不知道什麽時候,簫古才因為脫力後的巨大疲憊睡了過去,簡易床頭櫃上的夜光鬧鐘指著2,床頭櫃旁邊的書桌上沒有關上的木盒子裏忽然小小的亮了一下。一蓬青黑色霧裊裊彌漫開,不一會兒就布滿了簫古小小八平米臥室的一半。忽忽悠悠,一個人形被霧包裹著慢慢顯露出來。

霧狀的人形在書桌邊站了一會兒,朝床邊的簫古走了過來,緩緩滾動的煙霧裏,那個輪廓高高瘦瘦,依稀可見是個男子。床上的簫古睡得並不踏實,眉心緊縮,嘴唇偶爾哆嗦幾下,額頭上掛著一片細小的汗珠,身子卻是蜷成一團。

男子站在床邊低頭看簫古,好一會兒,他彎下腰,伸出手附在簫古抱在胸前的兩只胳膊上,那裏有幾條深紅色微微泛黑的傷口。很久之後,男子直起腰,手心裏凝著一團灰色的膠狀物,他握起又回到書桌前,另一只手捏起了那顆玉珠,抖了抖,一張破敗不堪的男人臉隱約現了出來。

男子把膠狀物湊到玉珠面前,那張男人臉無聲的嘶吼一聲,像在掙紮著什麽,很快那張男人臉突破了玉珠,一個立體的頭顱立在玉珠上方。迅速的把男子手心裏的東西一口吞下又縮了回去。

男子把玉珠又放回原處,看了一眼床上安靜了一些的簫古,扭頭隱進了玉珠中。不知道過了多久,簫古在夢中重溫著剛經歷的一幕幕,驚恐無助的感覺再次籠罩著他。忽然覺得一陣冰涼,好舒服。從裏到外的輕松。

舒服的感覺並沒有持續多久,簫古覺得身子一重,呼吸也變得有些遲滯。他想努力睜開眼揮開這太過清晰的噩夢,可是就像被繩子捆住了一樣,動彈不得。驚恐中,簫古用力一掙,眼睛才勉強睜開一條小縫。

四周靜謐,月華從玻璃窗洩進來,什麽也沒有。簫古嘆了一聲,翻個身,這時候他剛閉上的眼驀然睜開,翻身的時候,似醒非醒的餘光裏瞟到一個人在床邊一晃而過。簫古的心臟立刻揪了起來。騰地坐起來,環顧一圈後,壯著膽光腳飛跑到臥室門邊,啪,開關按下,卻沒有臆想中的亮燈。簫古的心沈到了底。

在自己的房間裏被傷害無疑比在外邊受到的心靈沖擊更大。簫古咬緊下唇,慢慢把手放到臥室門把上,用力一扭,門開了。簫古雀躍了一下,客廳裏沒有窗簾遮擋月光進來的更多,簫古仿佛看到了安慰。

“碰!”簫古的腳還沒邁出去,門被一股力道用力轟上。簫古的腿又開始發軟。心中不斷念叨他知道的記得起來的各種經文,佛道正神。

老天給了他庇護嗎?很顯然,沒有。

簫古生怕驚動到什麽,悄摸著又扭了好幾回門把手,都失敗了。一向遵循不信則無的簫古此刻心中萬頭草泥馬奔騰,老子什麽壞事也沒做,憑什麽找上老子。又不是我撞的你。想著,簫古逐漸憤怒起來。明擺著這個不速之客來者不善。

憑啥子!簫古蹙眉對著空氣擲地有聲地說:“我不知道你是誰,要幹什麽,冤有頭債有主,你不找他們找我幹什麽,趁早從我房子裏滾蛋,就憑你這一手就知道是個欺軟怕硬的軟蛋。”氣起來的簫古渾身氣場也變了個樣兒。怒氣騰騰,生人勿進。

啪!裝著他傳家寶的大木盒子掉到了地上,小劍,玉珠,滾了一地。簫古瞳孔收縮,朝空氣狠狠瞪去,順手撿起地上的一把小劍,拔出來對著空氣胡亂的揮舞。死去父母沒有多交代什麽,不過以他的理解,這些小劍式樣古樸,雖然有些殘舊,應該帶著蕭殺之氣吧。

“呃~~~”耳熟卻也心驚的聲音又出現在背後,簫古毫不客氣的用力往後一刺。撲了個空。冷汗隨著加速的心跳順著簫古的兩鬢不斷滴落。轉了一個圈,簫古什麽也沒有看到,握著小劍的手因為過度用力指節泛白,已經快要強弩之末握不住了。

也許是捉弄的足夠了,等簫古再轉一圈的時候,一張破敗的臉陡的落在簫古面前,連續的驚嚇,簫古已經喊不出來,喉嚨裏好像堵了好幾塊石頭,又重又冷,只能發出‘呵呵’的怪聲。這張臉的主人沒有給簫古更多的驚嚇和反應時間。徑直往簫古迎面撲來。

簫古仿佛一個脫線木偶,失去了抵抗的能力。他看到那張臉朝著自己飛撲,只能拼力揮手想要推開。卻覺得呼吸越來越沈,越來越艱難。

簫古沈在了幻象裏,他的手正用力掐著自己的脖子,越收越緊。破敗的臉懸在簫古身邊無聲的笑的得意,陰冷。卻沒發覺一蓬青黑煙霧快速的朝他逼近。

“呃!”煙霧中一個人形凝固著,不費力的伸手抓住破敗的臉,舉到自己的面前,靜靜的盯著他,嘴唇翕動了幾下好似在說什麽。破敗的臉因為掙紮更加扭曲,張大歪曲的嘴說了什麽。“噗嗤!”破敗的臉徹底的破敗,消失在那個人的手裏。隨著那張臉的消失,簫古的手也松開了,青筋暴突的豬肝色臉也慢慢有了點人色。

作者有話要說:

☆、解密失敗

可憐的簫古茍延殘喘著歪在墻邊,剛有點知覺勉強睜開眼睛,整個脖子就像被拿到了冰天雪地裏摔打過鈍痛,喉嚨裏拉風箱般呼哧呼哧,呼吸必須輕輕地,否則疼得他想砸墻。乍乍看東西都如同蒙上一層灰沙,似真似假。

不對,屋裏人有東西,這個晚上經歷了高強度的練膽,簫古已經下意識的先想到非人的存在。簫古眼裏露出悲壯,靠著墻,忍著痛轉動脖子沿著地面上下看。“呼!”簫古嗖的猛抓地面,脖子往後一仰,鼻翼呼扇著,他看到書桌旁,黑沈天幕,淡薄月光襯托下,一團黑色如煙如霧的東西凝結不動,其中一個人影忽隱忽現正對著他,靜止不動。

就在簫古達到承受臨界點時,人影動了,簫古喉嚨上下滾動,雙腳無意識的在地上蹬擦,頭側過去,貼著墻尋找一絲寄托,眼角不受控制的緊盯著那團漸漸靠近的東西。

無風自動,簫古房間地面的灰塵隨著一陣怪風規律的轉動在他那件落在地上的白襯衫上定格成幾個字。‘放了我!’簫古快速的看完,繼續盯著那個東西,他停住了仿佛在等簫古的回應。簫古莫名其妙,你們放過我才對。嘗試著搖了搖頭,表示不明白。

黑霧突然急速滾動起來,裏面的人形動蕩不定,簫古身子四周驀地平地起風。他生氣了,簫古感覺到了。不由得哭喪臉閉眼等死,罷了罷了,就當是提早到下面去給沒見過面的父母盡孝了。我,後悔呀!簫古在心底哭泣。

死靜了一下子,地上的灰塵又無風自動,簫古睜開眼看到寫的是‘放了我,我可以幫你做一件事。’霧中人影繼續靜候簫古的反應。簫古還是搖搖頭,又是死寂,簫古感覺到了空氣慢慢的變得壓縮,他快喘不過氣來。

反正都要死了,死也要死得明白。“我。。。你到底什麽意思,我怎麽放了你?”簫古用力發聲,嗓子嘶啞,聲音很小。對面的人形顯然聽到了。

灰塵繼續拼字‘你的血困住我,如何放,問你自己。’言語間透出這位大爺的不爽。簫古體會到了竇娥的心情,有苦難言,比死還難受。這位大爺還在等著,簫古只好以退為進。“我也不知道,你給我點時間,好不好。”煙霧滾動,簫古連忙補上一句:“三天,三天怎麽樣?”

灰塵變成三個字‘別耍我!’煙霧慢慢變淡,消失了。簫古如臨大赦,這房子不能住了,要死人了。外面的天際泛白,已經淩晨四點了。簫古頭疼腦脹,揣上銀行卡,帶了幾件衣服,直奔小九那邊去。

這次簫古不心疼錢了,抱著臂膀攔下一輛出租車就爬進去,一個勁的催司機開快點。回頭看越來越遠的舊小區,簫古輕輕呼了一口氣。司機見他神情異常,衣衫不整,脖子上還有深色傷痕起了警惕心。悄悄把手放到了內部聯系的對講機上打開。

面對司機的東拉西扯,簫古無心應付,只是在想著這樣子倉皇逃脫會不會有用,還在想著,司機猛的一個剎車,把簫古的額頭撞的死疼,他揉著頭擡頭往前望去。剎那,心被一只手緊緊拽住。

司機還在伸出車窗外和外面突然出現的人叫喊,簫古看著後視鏡中那張本不該出現的灰白臉龐,冷汗刷的就下來了。抽出幾十塊錢往司機方向一扔,簫古手忙腳亂打開車門,狂奔。他跟來了,誰來救救他。

跑到完全沒了力氣,簫古也不管涼不涼,呆若木雞的坐在路邊人行道的路牙子上。枯坐了一會兒,簫古掏出手機撥通小九。那邊一接通,簫古啞著嗓子憋出一句:“小九,你能出來一下嗎?我在耀華路等你。”那邊小九頓了一下同意了。

等候著小九,簫古神經質的偷偷用眼角餘光環視身體四處。稍有風吹草動他就呃的低低驚叫一下。如他所料那個隱藏在某個角落的氣息爬上了他的後背。簫古彈起來,把後背拍的碰碰響,可這哪是他能撣掉的。

幸好,小九開著他那輛不知何年馬月的破爛二手車咯吱咯吱停在了簫古面前。簫古立刻串上去,緊緊盤住小九的胳膊。就差沒瑟瑟發抖。小九叼著一根煙,看著簫古的反常,由著他。頭上掛著的一串佛珠搖晃了幾下,下面墜著的兩個小銅鈴,刷瀝瀝響了幾聲。小九的眉頭皺了起來。他不動聲色,啟動車子,帶簫古去了一家咖啡廳。

一杯溫暖的咖啡入手,簫古的神經總算松動了些。“到底什麽事?”小九問他,擡手示意服務員,替魂不守舍的簫古叫了一份簡餐。“小九,我見鬼了。”簫古擡起頭,生怕小九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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