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忽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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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是自己寫的不二越裏最看得下去的一篇了，慢慢變老的兩個人想想都會笑出來w
【1】五十歲的冬天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更冷了一些，凜冽的風在大地上橫沖直撞沒有一刻要停歇的征兆，連緊閉的窗戶都被刮得發出了顫動的聲響。
屋內的暖爐燒得很旺，跳動的火焰襯得椅子上熟睡人安詳的臉忽明忽暗。坐在愛人旁邊的不二周助喝了一口熱茶，瞧著當初仿佛不老少年樣的家夥臉上悄然增添的皺紋，微微笑。
沈默的空氣裏只有火星的輕微爆裂聲和越前龍馬因為感冒鼻塞而比平常更為沈重的呼吸聲。
不二周助起身將椅背上的毯子蓋在愛人身上，不厭其煩地將那家夥習慣性當成擺設的第一顆扣子扣好才拿了相機來，仔細地調到最滿意地狀態最後鄭重地按下快門。
照片並非那些他曾獲過大獎的攝影作品，不二周助的看它的目光卻近乎虔誠，眼底的笑意漾開了很遠。獨自坐在書桌前，拿鋼筆的手有些微的顫抖，似乎凝神了沈思了半晌，最終空白的背面只多了“第三十年，平安夜”的字樣。等墨跡幹透，不二周助才小心翼翼地放進抽屜的紀念冊裏。
望了一眼窗外，愈加陰沈的天開始飄雪，不二周助的雙手放在大衣的口袋裏，一步步朝著安睡的愛人走去。
——今年的冬天可真冷，感冒的人還是回房睡比較好吧。
【2】像年輕是那樣鬥嘴
退休後閑下來的不二和越前決定體驗一些年輕時沒有嘗試過的東西，比如去香火鼎盛的寺廟裏小住，吃素齋抄佛經這類畫風不對像走錯片場的事。
一路舟車勞頓的兩人已有了疲態，喝了幾口清粥夾了幾筷子齋菜就意興闌珊地回房了。兩人躺在床上的一瞬間感覺整個身體都舒坦了不少，耳邊回響著隱約傳來的梵唱，呼吸間是淡淡的檀香。
兩人卻並無睡意，望著屋頂沈默了片刻後幾乎同時轉過頭來望向彼此，心照不宣地相視而笑。
“龍馬要聽故事嗎？”
“切，無聊的鬼故事才不要聽。”
“戰國時代這裏還是荒蕪之地，到處都是……”
“前輩！！！”
“龍馬這樣，我會很難過的……”
“腹黑果然最討厭。”
“啊，我可是最喜歡龍馬了……”
越前龍馬將愛人的所有表情收歸眼底，最後輕笑出聲。嘛，都一把年紀的老家夥了還能自然而然地說出這樣幼稚的對話，真是……只有在他面前才會有的事吧。
把身體往不二那邊挪了一些，越前熟稔地附上愛人的掌心，被歲月劃上的刻痕在摩挲時細致的觸感有一種心動的暖意。
“廢話。”
溫熱的呼吸噴在不二的脖頸上有點癢，略無奈地嘆息了一聲，嘴角的弧度卻更大了一些。不二周助把手指沒入他墨綠色的發，不輕不重地揉了幾下，才不疾不徐地在額頭上印了一個吻。
“不愧是龍馬呢……”
【3】老掉牙的情歌
家裏的東西都是不二周助在整理，所以隔壁的年輕人來借許多年前的網球雜志而周助又剛好不在家時，要不是有眼明手快的年輕人一起找估計越前是翻不出來的，就更別提順帶翻出來的那些年代久遠的光盤了。
剛好一個人在家無趣得很，越前龍馬難得有耐心地一個個放進去看。有比賽錄像，有活動實錄，有日常點滴……那些過去的事以這種方式再次呈現，平淡生活的瑣碎細節構築了一張巨大的網使他跌落其中，五味雜陳。
黃昏時放入了最後一張，那是攝影門外漢的自己拿著DV拍的。午夜時分系著圍裙的周助嘴裏哼著聖誕歌在廚房裏給他做宵夜，而自己在門外偷拍，最後一個鏡頭就是端著烏冬面轉過身來的周助笑著和他說“還滿意嗎”，是在一起第一年的聖誕節。完全沒有後期的渣視頻，竟然被刻成了光盤啊，那家夥還真是……
不二周助回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有些奇怪這時候家裏沒有亮燈，心想著難道他這麽早就睡了？暗自下決心就算是在被窩裏也要把人挖起來了吃飯，一按開關卻發現愛人正沈默地窩在沙發裏。
“餵……”
剛走上前一句話都沒有說完，人就被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一跳。輕拍了兩下緊緊摟住他的越前的背，掃了一眼茶幾上的東西，心下有幾分了然。
“怎麽？”
越前龍馬抱他的雙手自然地垂下來，騰出了空隙在兩人之間，只是頭依舊埋在愛人的肩窩裏，沒有應答。
試探性地哼了句聖誕歌，見愛人猛然擡頭時琥珀色眸子裏的光亮就知道這次也沒有弄錯，便興致很好地邊哼著老掉牙的小曲兒邊將打包的晚餐弄出來給他。
“周助，下次……早點回家。”
知道這已經是感情方面一向不坦率的愛人能做到的極致了，不二周助笑了笑，寵溺地點頭。
【4】習慣
性子倔不說還有些壞脾氣的越前君是讓護士小姐們頭疼的角色，每次要吃藥打針時沈默的抗拒都足夠輪班的護士小姐喝一壺的。油鹽不進的樣子確實讓人火大，可被他一斜眼之前攢好的氣勢“撲——”地一下就被滅幹凈了。
幸好還有不二君。護士小姐發現只要有他在場，甚至用不著開口說話，別扭的越前君雖然依舊一副不情願的樣子，但實際上會乖乖吃藥打針。這簡直神了……
等病房裏只剩下他們倆時，不二周助無奈地笑了。
“龍馬這樣，護士小姐很頭疼呢。”
“切。”
越前龍馬不以為然地翻了個白眼，無意繼續這樣的對話。懶得去拆穿，明明這樣讓某人很得意不是麽。瞪了他良久，見愛人依舊沒有任何動作，越前不滿地嘟囔了一句。
“餵，嘴裏好苦。”
不二周助這才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糖來放到他手心，笑瞇瞇地坐在病床邊幫他削蘋果。
“孩子氣的龍馬真可愛呢。”
“啰嗦……”
越前龍馬望著愛人的側臉，熟悉進骨子裏的模樣，不免有些出神了。嘛，這糖都要甜掉牙了。
【5】沒寄出的信
書架最頂層的那本《時間簡史》裏夾著一封信，每次和龍馬有了爭執的時候不二周助就會翻出來看，所以封口處的紙都毛糙得微卷了。
信封裏裝著七張照片，均是不二周助的單人照，背面的署名是“致親愛的小王子”，除此之外再無它言。但若是仔細瞧的話，你一定會留意到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是不同年的同一天。七張，七年。
等那份情意滋蔓得再也遮掩不住時，心心念念的人已然不在他目所能及處。起初想既然天各一方那就忘了吧，存著幾許僥幸是年少的一時熱切終究會被時光冷卻。結果一年又一年，越前龍馬卻被烙進骨髓再也割舍不掉。不二周助不是情緒外露的人，縱使情深似海也極少顯山露水，若不是再遇見，他興許會念更多個七年，卻獨獨不會去找越前。
當越前龍馬以熟悉的陌生人的姿態出現在他眼前時，不二周助就篤定了再也不放手，無論如何。兩個人的日子有磕磕絆絆，但再艱難也不會比忘記更困難。
幸而，一直做不到放棄，才能擁有這麽好的你。
【6】壓箱底的嫁妝
最初兩個人在一起並沒有多少人看好，甚至有朋友因此而斷了來往。家裏人就更別提了，相比不二家來說越前家的態度還是好了一大截，至少被越前南次郎用網球砸了一頓還沒用上網球拍之前，不忍心的越前倫子上前阻止了。而越前龍馬第一次以不二周助愛人的身份踏進不二家時，差點沒被不二裕太掐死，越前龍馬是有真切感受到那種恨不得他去死的恨意。
即便清楚在一起的是兩個人的事，可家人終究是一處淌血不止的傷口，誰也沒有主動提及但兩人都心如明鏡。有些事需要時間一點點消化，在此之前他們唯一的選擇是相依為命。
如今長輩們都陸陸續續地走了，化作了一抷黃土，他們也早已被包容被祝福。所謂壓箱底的“嫁妝”是自家那老不正經的臭老頭送來的一大摞“教育片”，當初接到手裏時越前龍馬恨不得順手就砸他一臉，但最終只是壓低了帽檐漫應了一聲“嗯”。
越前一個人獨坐回想從前，“越前南次郎”這個名字連結的更多是那時他笑著拍肩調侃說“龍馬，要當一個好‘媳婦兒’啊”的模樣，想著他在自己面前似乎從來就沒個正形，越前龍馬的眼眶微微濕潤了。老爸，我當然會好好過。
見龍馬坐在窗前沈思，不二周助走上前搭上了他的肩，瞥了一眼屋子角落裏那個落滿了灰塵的紙箱，笑著開口道：“龍馬，我們不能浪費‘岳父’的心意吶。”結果又得償所願地瞧見了自家愛人炸毛的模樣。
“不二周助！你別老不正經！”
【7】秘密
下午的陽光正好，不二周助和越前龍馬兩個人搬了藤椅坐在花園裏，一方小案上擱著幾樣點心，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不二周助的膝上蹲了一只小貓，不二慢條斯理地幫小貓順毛，隨意道：“龍馬有什麽秘密嗎？”
之前從書架上隨手抽出的是一本越前龍馬完全看不進去的書，便把書本蓋在臉上純粹的曬起了太陽，聽了他的話後懶懶地答了一句“大概吧，不記得了。”
“啊，龍馬沒有暗自把送我的情書都清理掉嗎？”是頗為惋惜的語氣。
“切，我又不是你。”臉上的書不小心掉下來了，越前撇了撇嘴吐槽，隨手拿了一塊手工餅幹塞嘴裏，顯然對愛人慣用的伎倆一清二楚。
“這可是我的秘密呢。”
“……”
“龍馬知道我的秘密，我卻不知道龍馬的……”
越前龍馬不耐煩地拿了幾塊餅幹就往不二周助嘴裏塞，見他嗆住了又忙不疊地遞茶水給他，手輕撫著不二周助的背幫他順氣。等確認無事後越前才松了口氣，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龍馬想謀殺麽？”
“那我一定不用手工餅幹這樣收效甚微的道具。”
“……”
【8】過去的故事
這輩子已過完了大半，連裕太都有能滿地跑的小孫女了，不二周助卻沒有兒孫饒膝的福氣。領養的問題裕太和他不止提過一次，甚至連過繼都有提及過，都被不二周助幹脆地拒絕了。在這個問題上哥哥如此執拗的原因不二裕太怎麽也想不明白，後來索性直接跑去問了。
“哥，為什麽？”
“那你先回答我，孩子由誰照顧？”
“呃，你們兩個人一起啊。”
“龍馬自己都需要人照顧，而我要照顧他。”
“……”
不二裕太覺得他說得好有道理，自己竟無言以對。
至今過了幾十年，不二周助仍覺得這一生，有此一人，便已足夠。
【9】沒能圓滿的遺憾
晚餐後的兩人窩在沙發裏看電視，正在直播的是某職業選手的最後一場比賽。不二周助的餘光瞄著身旁的愛人，一臉平靜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手自覺地摸過去十指相扣，不二周助盯著電視屏幕輕嘆一聲，又隔了半晌才緩緩開口：“那一次缺席，好可惜。”話畢，便專註地看比賽了。
越前龍馬三十歲那年就結束了職網生涯，最後一場比賽是在倫敦。賽前他打電話給不二周助只說了一句話，“我的家屬席還空著，你要來嗎？”他都不知道這句話對不二周助有多大的影響，放下手中的事情馬不停蹄飛英國了。
可終究人算不如天算，飛機半路上遇上了惡劣天氣，越前龍馬著急得差點退賽。最後以從未有過的速度結束了比賽，在飛機場接到安然無恙的不二周助時，越前都激動得哭了。
等比賽結束電視開始播廣告的時候，盯著屏幕的越前才出聲：“沒什麽可惜的，你沒事就好。”
【10】老死不相往來的昔日好友
和凱賓的相識似乎比不二周助更早，如今的境遇卻是天壤之別。倒也不全是不二周助的原因，一向對感情方面的事比較苦手的越前龍馬在遭遇同伴的告白時沒有立刻逃離，冷靜下來後對於不是抱著同樣想法有些失落和遺憾，拒絕卻是沒有留絲毫餘地的。
盡管回美國的幾年裏和他接觸最多，一旦很少聯系也只有些微的不習慣。倒是不二周助，明明已經天各一方好幾年，卻是怎麽也忘不掉，心像缺了個口，隨著時間的流淌缺的面積愈加擴大。這就是區別吧，朋友和愛人。
回了日本以後，兩人的聯系就斷了。越前龍馬偶爾回想起來也不免暗自唏噓一陣，除此之外卻沒有更多的了。甚至還覺得這樣也好，畢竟兩個人的想法不在一個頻率上的話，要怎麽相處？
吶，註定無果便沒有給予希望的必要。
【11】無聲的默契
黃昏時分，不二周助牽著越前龍馬出去散步，自然地走在靠近公路的一邊。在留意到拐角處突然冒出來的機車的一瞬間，不二周助反射性地用整個身子擋住越前，而越前龍馬第一個動作就是把不二的身體猛地往裏邊一拉，明明飛馳而過的車輛並不會撞到人。
靠得極近的兩個人相視一笑，夕陽下被拉長的影子在喧鬧的街道上無比安靜。
【12】無聲的遺像
這是第三天，越前龍馬滴水未進，抱著不二周助的遺像獨坐在窗前，腳邊是那只經常趴在不二膝蓋上打盹的小貓。越前龍馬沒有流一滴眼淚，只是像靈魂跟著不二周助走了一般，沈默得可怕。
照片上的不二周助微笑如常，卻再也不會說一句話，哪怕是一句“龍馬，吃飯了。”
【13】瘦骨嶙峋
“龍馬，你好像又廋了。”不二周助在圍著越前打量了兩圈以後得出了結論。越前龍馬也沒有否認，而是直接把人拖過來自己站體重秤上，好讓他瞧個明白。
“竟然還胖了兩斤！”不二周助有點不可置信，明明以手感來說就是清減了許多。越前龍馬瞧著他驚訝的表情笑了笑，“還不是被你養的。”這句話倒是順耳。
趁愛人還被他哄得挺舒服，越前就順勢把人也拉上了體重秤，兩只手圈住不二的腰，腦袋懶懶地擱在他的肩膀上看數字。吃完了豆腐還不忘吐槽一句，“嘖，我們倆加起來都抵不上一個田仁志學長，歲月不饒人啊！”
“雖然很想誇你吐得一手好槽，但是不得不糾正一下，以前咱倆加起來也抵不上。”
聞言，越前龍馬翻了個白眼。嘛，吐槽這種事和某人比起來他果然還差得遠。
【14】時間也無法改變的東西
睡前照例會躺在床上看一會兒書的不二周助在越前龍馬打著哈欠就要睡著了的時候說了一件事，“今天一個學生問我，有什麽是時間也無法改變的東西，我說讓他自己去發現。”
“嗯。”越前強打著精神忍住不在他說話時睡著，還沒聽到重點所以應得也很隨意。
“其實我的答案是，不二越。”
“嗯。”聽完重點的越前龍馬就放心地睡了，最後一個念頭是“咳咳，怎麽感覺有點肉麻”。
第二天醒來後，回想起昨晚的睡前對話，一把年紀的越前在感動之餘極其想炸毛，突然發現還可以理解為攻受問題的越前整個人都不好了。
【15】同學聚會
都是一群老頭老太了還同學聚會真是沒事找事，這是越前龍馬在聽到不二周助下周要參加同學聚會時的唯一想法。不過在聽說可以帶家屬的時候，越前的立場變成了只要大半天的話也無可厚非這樣。
不二周助笑看愛人前後截然相反的態度，眼神裏滿是寵溺。果然只要不把他一個人丟在家裏就行呢，龍馬真是年紀越大越像小孩子。
【16】健忘癥
“周助，我的老花眼鏡怎麽不見了？”
“你剛不是放書桌的抽屜裏了嗎。”
“周助，我幫你洗頭吧。”
“你早上幫我洗過了。”
“周助，你沒有幫我拿換洗的衣服嗎？”
“你不是正穿著我拿的麽。”
“周助，要是我連你都不記得了怎麽辦？”
“沒事，我會告訴你的。”
【17】癡呆
天快黑了，不二周助仍舊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發呆，沒有絲毫要回家的跡象，旁人聽不清他嘴裏碎碎念著的是什麽，也沒有貿然上前和這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家搭訕。不多久，越前龍馬就汗涔涔地出現了，停在他面前的時候還在不停地喘息。
不二周助笑嘻嘻地挎著他的胳膊，語氣裏盡是喜悅，“龍馬，你來帶我回家了呀。”
“周助，怎麽天黑了還不回家？”
“我忘記家在哪了。”
“以後不準亂跑了知道嗎，走，我帶你回家。”
【18】只有愛情絕對不服老
很久沒有在平安夜出去慶祝過，於是今年不二周助提前就訂好了餐廳安排好了行程。等到平安夜那天，不二周助帶著越前去吃燭光晚餐時，前臺的小姑娘瞧著情侶餐再瞧一眼牽手的兩人，表情有點令人發笑。一
路走去位子時的關註度也極高，落了座後越前龍馬就有些惱地抱怨了一聲：“倆老頭子來這做什麽，不服老？”幫他弄好餐巾布的不二周助倒是定力好得很，微微笑著在他耳邊呢喃:“不服老的，是愛情。”
“我親愛的小王子，生日快樂。”
【19】時隔多年的Kiss
在醫院裏守了一晚上沒合眼，看到不二周助睜開眼笑著和他說“龍馬，早上好”時，越前不由分說就吻了上去，來勢兇狠唇舌交纏時卻極盡溫柔。他沒有忘記愛人還是剛過危險期的病患。
一個繾綣綿長的吻，分開時兩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穩了，額頭抵著額頭的姿勢卻懶得換。越前龍馬的手仍在顫抖，第一次看到生死的界限有多恐慌沒有體驗過的人完全無法感同身受。他是一點都不敢想一個人要怎麽獨活於世。
幸好，上帝還未帶走他。
【20】葬禮上所說以往說不出口的話
越前龍馬的葬禮來了很多的人，而站在靈柩前的不二周助卻感覺這裏空無一人。他長久地望著遺像上那張熟悉到一條皺紋都刻進腦子裏的臉龐，欲哭無淚。
“龍馬，你說想看看你的葬禮是什麽樣，現在你看到了嗎。沒看到的話也沒關系喲，我幫你看到了。走慢一點，我就來告訴你。”
【21】生日的驚喜
越前龍馬本屬於遇事波瀾不驚的家夥，算得上“驚喜”的事件，大概只有二十歲那年的平安夜，自己暗戀了多年的某前輩半路把他劫回家吃幹抹盡了吧。真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石破天驚，可怕的腹黑男。
到如今在一起半輩子，這個梗已經廣泛運用到日常鬥嘴中去。顯然“強搶”與“被搶”的雙方都已入戲太深，打算在裏面耗一輩子了。
【22】希望活得更久
最近不二周助開始研究健康食譜和養生了，除了散步打太極之類的活動，越前龍馬還要擔當試采的主力。前者還好，後者就有點讓人觸目驚心聞風喪膽了。
“周助，你這是在幹嘛？”
“我想活得更久，和龍馬一起。”
“……”
“龍馬趁熱喝吧，這個五谷雜糧湯。”
越前龍馬認命地結果不二遞來的碗，輕笑了一聲。看來，只好皺著眉喝下去了。
【23】屬於他們的浪漫
菊丸英二和桃城武是兩人難得的貴客，不二周助興致勃勃地做了一桌子菜。饞了老半天的兩人剛嘗了一口，就被芥末辣得四處找水喝。而一旁的越前則是像沒事人一般，那表情不像作偽，竟是真的習慣了。飯後，不二周助端了四杯溫熱的牛奶上來，越前龍馬也是連眼也沒眨地一口氣喝完了。放杯子的時候，還挑眉看向學長們：“老年人需要補鈣，喝了吧。”
習慣他的口味，聽從他的建言，這就是相濡以沫的浪漫。
【24】一張舊照片
看到不二周助手機裏有一張自己兩三歲時候的照片，越前龍馬著實吃了一驚，撞了一下他的胳膊，問道：“怎麽來的？”
而正在幫他剪備用扣的不二周助只擡頭瞧了一眼，用極其平淡的語氣回答：“哦，那張啊，當初陪爸打了一百局。”隨即又清理衣櫃去了。
越前龍馬“噗——”地一聲笑出來，感覺滿足感爆棚。你是笨蛋麽……不二周助。
【25】兩個人的暗號
暗號是兩人瞞著所有人交往時約定好的，倒也不是什麽很難破解的密碼，甚至是有些懶地直接用了“FE”，但所幸是沒有人察覺到。部活時的目光膠著，在天臺的兩人世界，回家路上的第一百棵櫻花樹，許多許多的美好由於年歲而變得不甚清晰。
但捏著筆寫下“FE”時，那些曾經的暖意邊汩汩而出，暖了餘生。
【26】青春期的日記本
越前龍馬是沒有耐心寫日記的，所以在不二周助拿了一本日記本問是不是他的時，越前也是滿頭的問號。兩人都不是物主，但放在桌子上的小本子卻很是吊人胃口。最後，也沒管是否不道德，兩人還是打開看了。瞅見第一頁的“龍馬君，我喜歡你”時，越前龍馬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完了，這下又留了話柄給他了……
不二周助十分耐心地戴著老花眼鏡看完了一整本滿滿少女心的日記，卻沒有越前預想中的“冷嘲熱諷”。只是笑著嘆了一聲，“幸好龍馬這麽遲鈍呢！”
【27】良辰美景奈何天
又是一年平安夜，東京很應景地下起了大雪。越前一個人圍在火爐旁，不遠處的餐桌上擺了一桌的好菜，卻沒有動過筷子的跡象。越前龍馬望著躍動的火苗出神，意外地沒有一點胃口。若是往常，那個人的記錄冊裏會多一張自己的照片吧。
可如今，那個會在這一天挑好焦距光圈拍自己的人，已然不在。
【28】時間沈澱下的溫和
“周助，我睡不著。”
“我給你讀一段書吧。”
“好。”
不二周助從書架上隨手取了一本書，是泰戈爾的《草葉集》。越前龍馬的頭枕在不二的腿上，乖巧地聽著那溫吞地聲音細細地在他耳邊念著：“如同枯坐在黑暗的日子裏
孤獨頹喪在時間的濃霧裏徒然尋索光明和希望從出乎意料的地方一個強烈而短暫的證據突然閃動著靈動的強光”。
一本書，兩個人，一個午後。
【29】請求醫生
“醫生，讓他安樂死吧。他，太痛苦了。”說到後一句，連尾音都在顫抖。醫生考慮了一會兒，點頭答應了。
這一天清晨，不二周助一睜眼看到的是自己家熟悉的天花板，身旁是愛安然的睡顏。不二周助笑了笑，像往常一樣起床洗漱、做早餐，看龍馬喝下一整杯熱牛奶。
這天的陽光很好，不二周助像往常一樣抱著貓咪在花園的藤椅上曬太陽，安然睡去。而在明亮的陽光下，越前龍馬開始泣不成聲。
【30】如此一生
吃飯睡覺，吵架鬥氣，你進我退，兼收並蓄，如此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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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五十歲的冬天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更冷了一些，凜冽的風在大地上橫沖直撞沒有一刻要停歇的征兆，連緊閉的窗戶都被刮得發出了顫動的聲響。
屋內的暖爐燒得很旺，跳動的火焰襯得椅子上熟睡人安詳的臉忽明忽暗。坐在愛人旁邊的不二周助喝了一口熱茶，瞧著當初仿佛不老少年樣的家夥臉上悄然增添的皺紋，微微笑。
沈默的空氣裏只有火星的輕微爆裂聲和越前龍馬因為感冒鼻塞而比平常更為沈重的呼吸聲。
不二周助起身將椅背上的毯子蓋在愛人身上，不厭其煩地將那家夥習慣性當成擺設的第一顆扣子扣好才拿了相機來，仔細地調到最滿意地狀態最後鄭重地按下快門。
照片並非那些他曾獲過大獎的攝影作品，不二周助的看它的目光卻近乎虔誠，眼底的笑意漾開了很遠。獨自坐在書桌前，拿鋼筆的手有些微的顫抖，似乎凝神了沈思了半晌，最終空白的背面只多了“第三十年，平安夜”的字樣。等墨跡幹透，不二周助才小心翼翼地放進抽屜的紀念冊裏。
望了一眼窗外，愈加陰沈的天開始飄雪，不二周助的雙手放在大衣的口袋裏，一步步朝著安睡的愛人走去。
——今年的冬天可真冷，感冒的人還是回房睡比較好吧。
【2】像年輕是那樣鬥嘴
退休後閑下來的不二和越前決定體驗一些年輕時沒有嘗試過的東西，比如去香火鼎盛的寺廟裏小住，吃素齋抄佛經這類畫風不對像走錯片場的事。
一路舟車勞頓的兩人已有了疲態，喝了幾口清粥夾了幾筷子齋菜就意興闌珊地回房了。兩人躺在床上的一瞬間感覺整個身體都舒坦了不少，耳邊回響著隱約傳來的梵唱，呼吸間是淡淡的檀香。
兩人卻並無睡意，望著屋頂沈默了片刻後幾乎同時轉過頭來望向彼此，心照不宣地相視而笑。
“龍馬要聽故事嗎？”
“切，無聊的鬼故事才不要聽。”
“戰國時代這裏還是荒蕪之地，到處都是……”
“前輩！！！”
“龍馬這樣，我會很難過的……”
“腹黑果然最討厭。”
“啊，我可是最喜歡龍馬了……”
越前龍馬將愛人的所有表情收歸眼底，最後輕笑出聲。嘛，都一把年紀的老家夥了還能自然而然地說出這樣幼稚的對話，真是……只有在他面前才會有的事吧。
把身體往不二那邊挪了一些，越前熟稔地附上愛人的掌心，被歲月劃上的刻痕在摩挲時細致的觸感有一種心動的暖意。
“廢話。”
溫熱的呼吸噴在不二的脖頸上有點癢，略無奈地嘆息了一聲，嘴角的弧度卻更大了一些。不二周助把手指沒入他墨綠色的發，不輕不重地揉了幾下，才不疾不徐地在額頭上印了一個吻。
“不愧是龍馬呢……”
【3】老掉牙的情歌
家裏的東西都是不二周助在整理，所以隔壁的年輕人來借許多年前的網球雜志而周助又剛好不在家時，要不是有眼明手快的年輕人一起找估計越前是翻不出來的，就更別提順帶翻出來的那些年代久遠的光盤了。
剛好一個人在家無趣得很，越前龍馬難得有耐心地一個個放進去看。有比賽錄像，有活動實錄，有日常點滴……那些過去的事以這種方式再次呈現，平淡生活的瑣碎細節構築了一張巨大的網使他跌落其中，五味雜陳。
黃昏時放入了最後一張，那是攝影門外漢的自己拿著DV拍的。午夜時分系著圍裙的周助嘴裏哼著聖誕歌在廚房裏給他做宵夜，而自己在門外偷拍，最後一個鏡頭就是端著烏冬面轉過身來的周助笑著和他說“還滿意嗎”，是在一起第一年的聖誕節。完全沒有後期的渣視頻，竟然被刻成了光盤啊，那家夥還真是……
不二周助回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有些奇怪這時候家裏沒有亮燈，心想著難道他這麽早就睡了？暗自下決心就算是在被窩裏也要把人挖起來了吃飯，一按開關卻發現愛人正沈默地窩在沙發裏。
“餵……”
剛走上前一句話都沒有說完，人就被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一跳。輕拍了兩下緊緊摟住他的越前的背，掃了一眼茶幾上的東西，心下有幾分了然。
“怎麽？”
越前龍馬抱他的雙手自然地垂下來，騰出了空隙在兩人之間，只是頭依舊埋在愛人的肩窩裏，沒有應答。
試探性地哼了句聖誕歌，見愛人猛然擡頭時琥珀色眸子裏的光亮就知道這次也沒有弄錯，便興致很好地邊哼著老掉牙的小曲兒邊將打包的晚餐弄出來給他。
“周助，下次……早點回家。”
知道這已經是感情方面一向不坦率的愛人能做到的極致了，不二周助笑了笑，寵溺地點頭。
【4】習慣
性子倔不說還有些壞脾氣的越前君是讓護士小姐們頭疼的角色，每次要吃藥打針時沈默的抗拒都足夠輪班的護士小姐喝一壺的。油鹽不進的樣子確實讓人火大，可被他一斜眼之前攢好的氣勢“撲——”地一下就被滅幹凈了。
幸好還有不二君。護士小姐發現只要有他在場，甚至用不著開口說話，別扭的越前君雖然依舊一副不情願的樣子，但實際上會乖乖吃藥打針。這簡直神了……
等病房裏只剩下他們倆時，不二周助無奈地笑了。
“龍馬這樣，護士小姐很頭疼呢。”
“切。”
越前龍馬不以為然地翻了個白眼，無意繼續這樣的對話。懶得去拆穿，明明這樣讓某人很得意不是麽。瞪了他良久，見愛人依舊沒有任何動作，越前不滿地嘟囔了一句。
“餵，嘴裏好苦。”
不二周助這才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糖來放到他手心，笑瞇瞇地坐在病床邊幫他削蘋果。
“孩子氣的龍馬真可愛呢。”
“啰嗦……”
越前龍馬望著愛人的側臉，熟悉進骨子裏的模樣，不免有些出神了。嘛，這糖都要甜掉牙了。
【5】沒寄出的信
書架最頂層的那本《時間簡史》裏夾著一封信，每次和龍馬有了爭執的時候不二周助就會翻出來看，所以封口處的紙都毛糙得微卷了。
信封裏裝著七張照片，均是不二周助的單人照，背面的署名是“致親愛的小王子”，除此之外再無它言。但若是仔細瞧的話，你一定會留意到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是不同年的同一天。七張，七年。
等那份情意滋蔓得再也遮掩不住時，心心念念的人已然不在他目所能及處。起初想既然天各一方那就忘了吧，存著幾許僥幸是年少的一時熱切終究會被時光冷卻。結果一年又一年，越前龍馬卻被烙進骨髓再也割舍不掉。不二周助不是情緒外露的人，縱使情深似海也極少顯山露水，若不是再遇見，他興許會念更多個七年，卻獨獨不會去找越前。
當越前龍馬以熟悉的陌生人的姿態出現在他眼前時，不二周助就篤定了再也不放手，無論如何。兩個人的日子有磕磕絆絆，但再艱難也不會比忘記更困難。
幸而，一直做不到放棄，才能擁有這麽好的你。
【6】壓箱底的嫁妝
最初兩個人在一起並沒有多少人看好，甚至有朋友因此而斷了來往。家裏人就更別提了，相比不二家來說越前家的態度還是好了一大截，至少被越前南次郎用網球砸了一頓還沒用上網球拍之前，不忍心的越前倫子上前阻止了。而越前龍馬第一次以不二周助愛人的身份踏進不二家時，差點沒被不二裕太掐死，越前龍馬是有真切感受到那種恨不得他去死的恨意。
即便清楚在一起的是兩個人的事，可家人終究是一處淌血不止的傷口，誰也沒有主動提及但兩人都心如明鏡。有些事需要時間一點點消化，在此之前他們唯一的選擇是相依為命。
如今長輩們都陸陸續續地走了，化作了一抷黃土，他們也早已被包容被祝福。所謂壓箱底的“嫁妝”是自家那老不正經的臭老頭送來的一大摞“教育片”，當初接到手裏時越前龍馬恨不得順手就砸他一臉，但最終只是壓低了帽檐漫應了一聲“嗯”。
越前一個人獨坐回想從前，“越前南次郎”這個名字連結的更多是那時他笑著拍肩調侃說“龍馬，要當一個好‘媳婦兒’啊”的模樣，想著他在自己面前似乎從來就沒個正形，越前龍馬的眼眶微微濕潤了。老爸，我當然會好好過。
見龍馬坐在窗前沈思，不二周助走上前搭上了他的肩，瞥了一眼屋子角落裏那個落滿了灰塵的紙箱，笑著開口道：“龍馬，我們不能浪費‘岳父’的心意吶。”結果又得償所願地瞧見了自家愛人炸毛的模樣。
“不二周助！你別老不正經！”
【7】秘密
下午的陽光正好，不二周助和越前龍馬兩個人搬了藤椅坐在花園裏，一方小案上擱著幾樣點心，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不二周助的膝上蹲了一只小貓，不二慢條斯理地幫小貓順毛，隨意道：“龍馬有什麽秘密嗎？”
之前從書架上隨手抽出的是一本越前龍馬完全看不進去的書，便把書本蓋在臉上純粹的曬起了太陽，聽了他的話後懶懶地答了一句“大概吧，不記得了。”
“啊，龍馬沒有暗自把送我的情書都清理掉嗎？”是頗為惋惜的語氣。
“切，我又不是你。”臉上的書不小心掉下來了，越前撇了撇嘴吐槽，隨手拿了一塊手工餅幹塞嘴裏，顯然對愛人慣用的伎倆一清二楚。
“這可是我的秘密呢。”
“……”
“龍馬知道我的秘密，我卻不知道龍馬的……”
越前龍馬不耐煩地拿了幾塊餅幹就往不二周助嘴裏塞，見他嗆住了又忙不疊地遞茶水給他，手輕撫著不二周助的背幫他順氣。等確認無事後越前才松了口氣，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龍馬想謀殺麽？”
“那我一定不用手工餅幹這樣收效甚微的道具。”
“……”
【8】過去的故事
這輩子已過完了大半，連裕太都有能滿地跑的小孫女了，不二周助卻沒有兒孫饒膝的福氣。領養的問題裕太和他不止提過一次，甚至連過繼都有提及過，都被不二周助幹脆地拒絕了。在這個問題上哥哥如此執拗的原因不二裕太怎麽也想不明白，後來索性直接跑去問了。
“哥，為什麽？”
“那你先回答我，孩子由誰照顧？”
“呃，你們兩個人一起啊。”
“龍馬自己都需要人照顧，而我要照顧他。”
“……”
不二裕太覺得他說得好有道理，自己竟無言以對。
至今過了幾十年，不二周助仍覺得這一生，有此一人，便已足夠。
【9】沒能圓滿的遺憾
晚餐後的兩人窩在沙發裏看電視，正在直播的是某職業選手的最後一場比賽。不二周助的餘光瞄著身旁的愛人，一臉平靜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手自覺地摸過去十指相扣，不二周助盯著電視屏幕輕嘆一聲，又隔了半晌才緩緩開口：“那一次缺席，好可惜。”話畢，便專註地看比賽了。
越前龍馬三十歲那年就結束了職網生涯，最後一場比賽是在倫敦。賽前他打電話給不二周助只說了一句話，“我的家屬席還空著，你要來嗎？”他都不知道這句話對不二周助有多大的影響，放下手中的事情馬不停蹄飛英國了。
可終究人算不如天算，飛機半路上遇上了惡劣天氣，越前龍馬著急得差點退賽。最後以從未有過的速度結束了比賽，在飛機場接到安然無恙的不二周助時，越前都激動得哭了。
等比賽結束電視開始播廣告的時候，盯著屏幕的越前才出聲：“沒什麽可惜的，你沒事就好。”
【10】老死不相往來的昔日好友
和凱賓的相識似乎比不二周助更早，如今的境遇卻是天壤之別。倒也不全是不二周助的原因，一向對感情方面的事比較苦手的越前龍馬在遭遇同伴的告白時沒有立刻逃離，冷靜下來後對於不是抱著同樣想法有些失落和遺憾，拒絕卻是沒有留絲毫餘地的。
盡管回美國的幾年裏和他接觸最多，一旦很少聯系也只有些微的不習慣。倒是不二周助，明明已經天各一方好幾年，卻是怎麽也忘不掉，心像缺了個口，隨著時間的流淌缺的面積愈加擴大。這就是區別吧，朋友和愛人。
回了日本以後，兩人的聯系就斷了。越前龍馬偶爾回想起來也不免暗自唏噓一陣，除此之外卻沒有更多的了。甚至還覺得這樣也好，畢竟兩個人的想法不在一個頻率上的話，要怎麽相處？
吶，註定無果便沒有給予希望的必要。
【11】無聲的默契
黃昏時分，不二周助牽著越前龍馬出去散步，自然地走在靠近公路的一邊。在留意到拐角處突然冒出來的機車的一瞬間，不二周助反射性地用整個身子擋住越前，而越前龍馬第一個動作就是把不二的身體猛地往裏邊一拉，明明飛馳而過的車輛並不會撞到人。
靠得極近的兩個人相視一笑，夕陽下被拉長的影子在喧鬧的街道上無比安靜。
【12】無聲的遺像
這是第三天，越前龍馬滴水未進，抱著不二周助的遺像獨坐在窗前，腳邊是那只經常趴在不二膝蓋上打盹的小貓。越前龍馬沒有流一滴眼淚，只是像靈魂跟著不二周助走了一般，沈默得可怕。
照片上的不二周助微笑如常，卻再也不會說一句話，哪怕是一句“龍馬，吃飯了。”
【13】瘦骨嶙峋
“龍馬，你好像又廋了。”不二周助在圍著越前打量了兩圈以後得出了結論。越前龍馬也沒有否認，而是直接把人拖過來自己站體重秤上，好讓他瞧個明白。
“竟然還胖了兩斤！”不二周助有點不可置信，明明以手感來說就是清減了許多。越前龍馬瞧著他驚訝的表情笑了笑，“還不是被你養的。”這句話倒是順耳。
趁愛人還被他哄得挺舒服，越前就順勢把人也拉上了體重秤，兩只手圈住不二的腰，腦袋懶懶地擱在他的肩膀上看數字。吃完了豆腐還不忘吐槽一句，“嘖，我們倆加起來都抵不上一個田仁志學長，歲月不饒人啊！”
“雖然很想誇你吐得一手好槽，但是不得不糾正一下，以前咱倆加起來也抵不上。”
聞言，越前龍馬翻了個白眼。嘛，吐槽這種事和某人比起來他果然還差得遠。
【14】時間也無法改變的東西
睡前照例會躺在床上看一會兒書的不二周助在越前龍馬打著哈欠就要睡著了的時候說了一件事，“今天一個學生問我，有什麽是時間也無法改變的東西，我說讓他自己去發現。”
“嗯。”越前強打著精神忍住不在他說話時睡著，還沒聽到重點所以應得也很隨意。
“其實我的答案是，不二越。”
“嗯。”聽完重點的越前龍馬就放心地睡了，最後一個念頭是“咳咳，怎麽感覺有點肉麻”。
第二天醒來後，回想起昨晚的睡前對話，一把年紀的越前在感動之餘極其想炸毛，突然發現還可以理解為攻受問題的越前整個人都不好了。
【15】同學聚會
都是一群老頭老太了還同學聚會真是沒事找事，這是越前龍馬在聽到不二周助下周要參加同學聚會時的唯一想法。不過在聽說可以帶家屬的時候，越前的立場變成了只要大半天的話也無可厚非這樣。
不二周助笑看愛人前後截然相反的態度，眼神裏滿是寵溺。果然只要不把他一個人丟在家裏就行呢，龍馬真是年紀越大越像小孩子。
【16】健忘癥
“周助，我的老花眼鏡怎麽不見了？”
“你剛不是放書桌的抽屜裏了嗎。”
“周助，我幫你洗頭吧。”
“你早上幫我洗過了。”
“周助，你沒有幫我拿換洗的衣服嗎？”
“你不是正穿著我拿的麽。”
“周助，要是我連你都不記得了怎麽辦？”
“沒事，我會告訴你的。”
【17】癡呆
天快黑了，不二周助仍舊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發呆，沒有絲毫要回家的跡象，旁人聽不清他嘴裏碎碎念著的是什麽，也沒有貿然上前和這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家搭訕。不多久，越前龍馬就汗涔涔地出現了，停在他面前的時候還在不停地喘息。
不二周助笑嘻嘻地挎著他的胳膊，語氣裏盡是喜悅，“龍馬，你來帶我回家了呀。”
“周助，怎麽天黑了還不回家？”
“我忘記家在哪了。”
“以後不準亂跑了知道嗎，走，我帶你回家。”
【18】只有愛情絕對不服老
很久沒有在平安夜出去慶祝過，於是今年不二周助提前就訂好了餐廳安排好了行程。等到平安夜那天，不二周助帶著越前去吃燭光晚餐時，前臺的小姑娘瞧著情侶餐再瞧一眼牽手的兩人，表情有點令人發笑。一
路走去位子時的關註度也極高，落了座後越前龍馬就有些惱地抱怨了一聲：“倆老頭子來這做什麽，不服老？”幫他弄好餐巾布的不二周助倒是定力好得很，微微笑著在他耳邊呢喃:“不服老的，是愛情。”
“我親愛的小王子，生日快樂。”
【19】時隔多年的Kiss
在醫院裏守了一晚上沒合眼，看到不二周助睜開眼笑著和他說“龍馬，早上好”時，越前不由分說就吻了上去，來勢兇狠唇舌交纏時卻極盡溫柔。他沒有忘記愛人還是剛過危險期的病患。
一個繾綣綿長的吻，分開時兩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穩了，額頭抵著額頭的姿勢卻懶得換。越前龍馬的手仍在顫抖，第一次看到生死的界限有多恐慌沒有體驗過的人完全無法感同身受。他是一點都不敢想一個人要怎麽獨活於世。
幸好，上帝還未帶走他。
【20】葬禮上所說以往說不出口的話
越前龍馬的葬禮來了很多的人，而站在靈柩前的不二周助卻感覺這裏空無一人。他長久地望著遺像上那張熟悉到一條皺紋都刻進腦子裏的臉龐，欲哭無淚。
“龍馬，你說想看看你的葬禮是什麽樣，現在你看到了嗎。沒看到的話也沒關系喲，我幫你看到了。走慢一點，我就來告訴你。”
【21】生日的驚喜
越前龍馬本屬於遇事波瀾不驚的家夥，算得上“驚喜”的事件，大概只有二十歲那年的平安夜，自己暗戀了多年的某前輩半路把他劫回家吃幹抹盡了吧。真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石破天驚，可怕的腹黑男。
到如今在一起半輩子，這個梗已經廣泛運用到日常鬥嘴中去。顯然“強搶”與“被搶”的雙方都已入戲太深，打算在裏面耗一輩子了。
【22】希望活得更久
最近不二周助開始研究健康食譜和養生了，除了散步打太極之類的活動，越前龍馬還要擔當試采的主力。前者還好，後者就有點讓人觸目驚心聞風喪膽了。
“周助，你這是在幹嘛？”
“我想活得更久，和龍馬一起。”
“……”
“龍馬趁熱喝吧，這個五谷雜糧湯。”
越前龍馬認命地結果不二遞來的碗，輕笑了一聲。看來，只好皺著眉喝下去了。
【23】屬於他們的浪漫
菊丸英二和桃城武是兩人難得的貴客，不二周助興致勃勃地做了一桌子菜。饞了老半天的兩人剛嘗了一口，就被芥末辣得四處找水喝。而一旁的越前則是像沒事人一般，那表情不像作偽，竟是真的習慣了。飯後，不二周助端了四杯溫熱的牛奶上來，越前龍馬也是連眼也沒眨地一口氣喝完了。放杯子的時候，還挑眉看向學長們：“老年人需要補鈣，喝了吧。”
習慣他的口味，聽從他的建言，這就是相濡以沫的浪漫。
【24】一張舊照片
看到不二周助手機裏有一張自己兩三歲時候的照片，越前龍馬著實吃了一驚，撞了一下他的胳膊，問道：“怎麽來的？”
而正在幫他剪備用扣的不二周助只擡頭瞧了一眼，用極其平淡的語氣回答：“哦，那張啊，當初陪爸打了一百局。”隨即又清理衣櫃去了。
越前龍馬“噗——”地一聲笑出來，感覺滿足感爆棚。你是笨蛋麽……不二周助。
【25】兩個人的暗號
暗號是兩人瞞著所有人交往時約定好的，倒也不是什麽很難破解的密碼，甚至是有些懶地直接用了“FE”，但所幸是沒有人察覺到。部活時的目光膠著，在天臺的兩人世界，回家路上的第一百棵櫻花樹，許多許多的美好由於年歲而變得不甚清晰。
但捏著筆寫下“FE”時，那些曾經的暖意邊汩汩而出，暖了餘生。
【26】青春期的日記本
越前龍馬是沒有耐心寫日記的，所以在不二周助拿了一本日記本問是不是他的時，越前也是滿頭的問號。兩人都不是物主，但放在桌子上的小本子卻很是吊人胃口。最後，也沒管是否不道德，兩人還是打開看了。瞅見第一頁的“龍馬君，我喜歡你”時，越前龍馬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完了，這下又留了話柄給他了……
不二周助十分耐心地戴著老花眼鏡看完了一整本滿滿少女心的日記，卻沒有越前預想中的“冷嘲熱諷”。只是笑著嘆了一聲，“幸好龍馬這麽遲鈍呢！”
【27】良辰美景奈何天
又是一年平安夜，東京很應景地下起了大雪。越前一個人圍在火爐旁，不遠處的餐桌上擺了一桌的好菜，卻沒有動過筷子的跡象。越前龍馬望著躍動的火苗出神，意外地沒有一點胃口。若是往常，那個人的記錄冊裏會多一張自己的照片吧。
可如今，那個會在這一天挑好焦距光圈拍自己的人，已然不在。
【28】時間沈澱下的溫和
“周助，我睡不著。”
“我給你讀一段書吧。”
“好。”
不二周助從書架上隨手取了一本書，是泰戈爾的《草葉集》。越前龍馬的頭枕在不二的腿上，乖巧地聽著那溫吞地聲音細細地在他耳邊念著：“如同枯坐在黑暗的日子裏
孤獨頹喪在時間的濃霧裏徒然尋索光明和希望從出乎意料的地方一個強烈而短暫的證據突然閃動著靈動的強光”。
一本書，兩個人，一個午後。
【29】請求醫生
“醫生，讓他安樂死吧。他，太痛苦了。”說到後一句，連尾音都在顫抖。醫生考慮了一會兒，點頭答應了。
這一天清晨，不二周助一睜眼看到的是自己家熟悉的天花板，身旁是愛安然的睡顏。不二周助笑了笑，像往常一樣起床洗漱、做早餐，看龍馬喝下一整杯熱牛奶。
這天的陽光很好，不二周助像往常一樣抱著貓咪在花園的藤椅上曬太陽，安然睡去。而在明亮的陽光下，越前龍馬開始泣不成聲。
【30】如此一生
吃飯睡覺，吵架鬥氣，你進我退，兼收並蓄，如此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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