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參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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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慈航在鏡頭後面幽幽地說:

“你像跨過鴨綠江一樣雄赳赳氣昂昂地掃蕩了四個房間,怎麽沒見你問一句能不能進呢?”

宇文秋回頭就瞪了刁慈航一眼,被刁慈航偷學一招,用鏡頭擋住了。

萬燧直接打開房間門,宇文秋猶豫了一下,拘謹地走了進去。

萬燧房間有獨衛浴,衛生間門半關著,隱約能看見門後的臟衣婁裏塞著一套亂七八糟的隊服。

飄窗很大,底下沒有大理石的窗臺,房間看上去就更敞亮一些。

地板是實木的,十來個簡單大方的漂亮鞋盒三三兩兩堆疊在一起,靠墻根放著,勉強算是整齊。

床邊連著床頭櫃的地方有一張幾乎用不到的家用式電腦桌,桌櫃上隨意累著好些看不懂名字的漫畫書,桌前椅子上團著一床因為天熱而撤下來的羊絨毯子。

——毯團子上還扔著一副張牙舞爪的運動耳機。

萬燧似乎還對自己有點滿意:“我收過了。”

宇文秋張了張嘴,想到這是萬燧專門收拾過的房間,一時間有點呆滯:

“……嗷。”

刁慈航倒是意外:“其實他平時不這樣。”

宇文秋還以為平時會整潔一些。

就聽刁慈航補刀:“也就今天吧,這屋還勉強算有個人住的樣子。”

宇文秋:“……”

“我也是費解,一個愛幹凈到夏天每天要洗兩次澡的人是如何做到自我矛盾、自相沖突,把房間搞那麽亂的?木地板上可以一塵不染,但絕對有散落天涯的鞋子。書桌上的漫畫休想湊成一套,桌腳床下永遠有他神秘消失的耳機和電源線——毯子上那耳機這月第二副了。”刁慈航終於找到機會吐槽,“我敢打賭你現在拉開他的衣櫃,他那些昂貴的衣服褲子就會直接對著你的臉噴湧出來。”

宇文秋面露驚恐地後退一步:“還是不、不開了……”

萬燧不輕不重地嘖了一聲,莫名激起刁慈航的展示欲,他示意宇文秋去拉櫃子:“開啊!開蓋有喜!衣櫃才是萬歲爺房間裏的著名景點!別怕,就算噴湧出來他也不好意思讓你跟小媳婦兒似的幫他疊回去……”

萬燧冷笑:“我好意思。”

宇文秋默默把手縮了回去。

以為萬歲爺又要生氣,宇文秋趕緊替他找補:

“雖然但是!亂而有序!你……你看他多自在啊……”

刁慈航疑惑:“誰能有他自在?!哪兒又他媽有序了?!”

宇文秋硬著頭皮:“他這……雖然在我們看起來,無法在正確的位置上找到正確的東西,但是他自己肯定是知道自己的東西放在哪裏的。”

刁慈航把鏡頭對準萬燧:“你知道嗎?”

萬燧正抱起手臂靠在墻邊,思忖了一下說:

“嗯……說起這個,你們有沒有誰看見過我的拖鞋?”

他微微擡腿抖了抖腳下的棉拖:

“不是這雙,夏天穿的?”

刁慈航沒回答,又默默把鏡頭轉回來對著宇文秋。

宇文秋捂住臉:“……對不起。”

他不該套用普遍規律去揣測無法被預判的Eras選手。

刁慈航被宇文秋這一臉的懊惱逗笑了。

他轉念一想,節目組安排的任務也並不能讓宇文秋什麽都不做、讓他等著回去挨罵。

於是刁慈航很是自然地問:

“你到底是小秋神粉絲還是燧神小媳婦兒?你怎麽這麽向著他呢?”

正在思考自己夏天拖鞋去了哪裏的萬燧聞言,朝宇文秋投來了目光。

宇文秋只微微一赧然,便換上了一副略帶埋怨的表情,說:

“我、我就不能是一名慈愛的團粉嗎?你們這個團怎麽能這麽沒有團魂呢?”

刁慈航接話反應也很快,他用鏡頭掃了萬燧一眼:

“主要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隊長本人他就不願意融入我們的女團氛圍!”

隊長本人大概是冷笑了一聲,表示:“找啾咪選手吧,他看起來比較願意。”

宇文秋:“……”

比起營造女團氛圍,宇文秋其實更想去看看萬燧桌上的漫畫,但他有些猶豫。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小時候許多東西都只能公用的緣故,他懂事以後一向是個很寶貝自己東西的人,到了近乎偏執的程度。

什麽東西只要是屬於他的,他就不喜歡別人動,再重要些的,甚至連碰都不行。

他知道或許萬燧並不會像他一樣有這樣的習慣——畢竟萬燧如此“亂而有序”,可能根本不記得自己放了些什麽東西在哪裏。

但宇文秋在屋裏走流程似的轉悠時,還是只小心翼翼地瞄了那些漫畫一眼,就收回目光,並在拍攝任務完成後,不作久留地退出了房間。

萬燧跟在他身後,把原本要說的話咽下去,最後一個走出房間,關上了門。

參觀燧神房間的私人任務達成,宇文秋很開心,決定晚上回房間以後悄悄把小冊子上那些已經打卡的心願都打上一個勾。

他心裏盤算著這些,下樓的腳步就輕快許多,甚至從刁慈航的拍攝鏡頭裏看,有種他在蹦跶的錯覺。

一邊蹦,嘴裏一邊還念念有詞:“拍完了,下樓訓練下樓訓練。”

錄到這裏也就差不多,刁慈航暫停錄制,哭笑不得地說:

“他倒是積極。”

萬燧看著宇文秋消失在樓梯拐角處的背影,問:

“你昨天不是問我有什麽建議嗎。”

“哦,”刁慈航反應了一下,“等宇文秋走的時候送他什麽紀念禮物好的那事兒?嗯,我明天去辦,預備拿一套戰隊的周邊送他。怎麽了?”

***

宇文秋已經在和卓傑雙排了。

輪番蹭選手們的小中小號,砍菜炸魚到飛起。

“公主去忙了,”萬燧把宇文秋的相機拿在手上,問,“你的,放哪裏?”

“……哦,唔,謝謝萬隊。”

宇文秋原本正戴著耳機專註在游戲裏,直到萬燧走至他身邊。

他人一僵,伸手一刨就把耳朵露出來,又默默把曲起來的腿放下去,脫掉鞋踩在椅面邊沿上的腳也乖乖下地,裹在幹凈白襪裏的腳趾不自覺藏在桌腳下蜷了蜷,說:

“……隨便放就行。”

萬燧說好。

然後他把相機錄制模式調好,放在了不阻礙視線又能錄到小半個人的位置上。

宇文秋莫名覺得萬燧在他身邊插了個眼,整晚都像沐浴在萬燧的註視下一樣,乖巧得不行。

直到十一點,宇文秋除了中途起來過一次去上了一趟廁所,其他時候他都像長在板凳上一樣。

只要戴著耳機就能暫時忽略桌上那個黑洞洞盯著自己的鏡頭,也能暫時忘記萬燧神出鬼沒的、溫和的目光。

賈思特坐在他旁邊很費解,知道他聽不見人說話還特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擡高聲音:

“不是,你這狀態不像來體驗生活的,你像來踢館的啊?!”

宇文秋非常不悅:“誰能想到我只是在努力給我這個殘疾號沖分呢。”

晚上萬燧沒再找宇文秋排,宇文秋就自覺退下了萬燧的小號,然後開始踐行自己“試試看三天能不能打上去”的想法。

又一局終了,能買的英雄都買了,不能用金錢解決的段位還差著十萬八千裏。

宇文秋取下耳機對著電腦屏幕發呆,開始自顧自生起了悶氣。

米虎以為他終於無聊了:“累了吧?砍一天菜了。你們藝人不是得那個,那個皮膚管理嗎?到睡覺的點了吧。”

說起皮膚管理,賈思特又來勁了:

“你說老實話,這個點真的能睡著?早睡皮膚真就能好?說實話我們的作息也是規律得要命啊,我怎麽還能長痘?”

“早上有多不想起,現在就有多不想睡,”宇文秋冷笑一聲,“而且你那長的是痘嗎?”

賈思特臥槽一聲湊過來,指著自己腦門上的大紅痘說:

“這不是痘是什麽?!”

宇文秋一掌拍在他腦門:“還能是什麽?不是香辣蟹對你的詛咒就是麻辣小龍蝦的冤魂。”

賈思特捂住自己差點被宇文秋拍爆炸的痘呲牙咧嘴:“你特麽——媽的秋寶麽!麽!噠!”

不等宇文秋多跟家人們笑鬧幾句,刁慈航就下樓來逮人了:

“宇文秋!都幾點了還在玩電腦!還不去睡覺!明天早上還起不起了!”

卓傑懂事退出跟宇文秋的組排,樂了:“沒想到我們公主也有為母則剛的時候啊。”

宇文秋幽幽:“文盲,你給我改姓就算了……為母則剛是特麽你這麽用的嗎?”

米虎趕緊提醒:“鏡頭!鏡頭!錄著呢!”

宇文秋不情不願地吧唧一下嘴。

背後,萬燧登上hooray這個小號看了一眼宇文秋今天的戰績。

王者局十把排位全勝,七把MVP輸出炸裂,再不久就能到傳說段位上分爬天梯。

再看他排到過的職業選手。

肖忱,HEA戰隊的隊長,雖然可能沒完全認真並且光顧著震驚了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被宇文秋踩著屍體練習唱跳也是事實。

還有BO戰隊頂替Fall選手位置的現役機械師,單從一局結果上片面地看,確實不敵宇文秋。

再回想他對Just和Kitty的熟悉程度以及能打出來的配合……

萬燧看宇文秋直播第一局時意外關註到了他優越的意識和亮眼的操作,但想要通過砍菜局來分析操作水平是不合理的。

不過萬燧依舊感到好奇,因此才借自己的小號給宇文秋打排位,想看看他在高端局裏能不能頂壓操作——或者要求低一些,能不能打出他有機會進行細致操作時的一半水平。

令萬燧感到意外的是,如果意識十分,他在高端局裏的操作跟上了意識八分。

萬燧莞爾。

……剩下兩分,應該是被唱跳夢想給耽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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