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漢那吉並不在自己的營帳內，而是在一個小山坡上，摟著一個女子，享受著魚水之歡。

“玉赤扯金！玉赤扯金！你是世間最美麗的女子，是天下最知道如何讓男人享受的女子！”把漢那吉邊動作著，邊喃喃地呼喊著女子的名字說，“我今生今世都要和你在一起！”

“我也是，把漢那吉，我要死了！”叫玉赤扯金的女子嬌喘著說。

良久，一陣壓抑不住的呻吟過後，兩人癱倒在草地上。天空星光閃爍，地上微風輕拂，一對青年男女滿足地、愉悅地交談著。

“等過了這幾天，待祖汗心情好了，我就娶你，從此日日夜夜永不分離！”把漢那吉滿是愛意地說。

“把漢那吉，你要保證，大成比吉不會欺負我。”玉赤扯金捏著把漢那吉的鼻子說。

把漢那吉十二歲那年，祖父母做主，為他娶了大他三歲的大成比吉。這大成比吉是俺答汗嫁到襖兒都司部落的女兒所生，也就是把汗那吉的表姐。成婚六年，把汗那吉一直把她當成姐姐看待，並無夫妻之情。就在今年春天，把汗那吉在一次狂歡夜，遇到了禿魯花——功臣將帥之子組成的大中軍的首領——兀慎兔扯金得之女，一個名叫玉赤扯金的少女，不禁為之心動，從此兩人常常偷偷幽會，彼此難舍難離。不久前，祖汗答應他，等攻掠薊鎮回來，就給他與玉赤扯金辦喜事。把漢那吉期盼著，卻不料此番南下空手而歸，祖汗甚為沮喪，喜事也不得不拖延些日子了。

“本來想，此番攻掠薊州，必可掠來南朝不少好東西，也好讓你多多享用。可惜，南朝戒備森嚴，祖汗撤回來了。”把漢那吉遺憾地說。他側過身，用一直胳臂彎曲著地，手掌托著半個腦袋，看著玉赤扯金，撫摸著她軟而厚的手心，幽幽地說，“聽說南朝繁華富盛，真想去看看。”

“嗯，我也聽人說，南朝好玩的地方可多啦！若能和把漢那吉一起去南朝看看，該多好呀！”玉赤扯金充滿向往地說。

把漢那吉道：“玉赤扯金，你知道嗎，過去，我看到南朝有‘悔不該生在帝王家’的話，委實不解。可時下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些。”

“那你快說說吧，把漢那吉。”玉赤扯金好奇地盯著把漢那吉說。

“你知道嗎玉赤扯金，南朝宣大總督王崇古，上了一道叫《核功實更賞格開歸民向化疏》，朝廷批準了，謄黃貼在關外，抄回的諜報我看到了。那裏面說，歡迎漢、番人等歸化。板升不少人都偷偷跑去了。我若不是汗的孫子，不就可以帶上你跑過去了嗎？”

“嘻嘻，把漢那吉，你聽說過南朝有私奔這件事嗎？”玉赤扯金問。

“聽說過。南朝演戲，就有演私奔的事。”把漢那吉說，“可惜我生在汗家。”

玉赤扯金說：“呀，要能和把漢那吉一起看看演戲該多好呀！”

把漢那吉咂嘴道：“對不住你了，玉赤扯金，這些都只能想想罷了，就連南朝的物件，也不能給你備下呢！”

玉赤扯金擡起頭，親吻著把漢那吉的額頭，善解人意地說：“把漢那吉，你別在意，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夠了。”

把漢那吉緊緊地抱住玉赤扯金，親吻起來。突然，他感到嘴唇上一陣濕熱，松開玉赤扯金的嘴唇一看，她的臉頰上掛滿了淚珠。

“玉赤扯金，你怎麽了？”把漢那吉不解地、心疼地問。

“把漢那吉，把漢那吉！”玉赤扯金喚著把漢那吉，把他抱緊了，喃喃道，“我怕，我好怕呀！”

把漢那吉向後仰了仰脖頸，盯著玉赤扯金的眼睛問：“玉赤扯金，你怕什麽，說於我聽。”

玉赤扯金搖了搖頭，鉆進把漢那吉的懷裏：“把漢那吉，我好怕，好怕！”

“玉赤扯金，你到底怕啥？”把漢那吉緊緊抱住玉赤扯金，大聲問。可玉赤扯金只是哭泣，渾身抖個不停。把漢那吉越發狐疑，他用力搖晃著玉赤扯金的身子，“說呀，你到底怕什麽？為何不說於我聽，玉赤扯金，難道你把我當外人嗎？你心裏藏著什麽秘密，不能讓我知道？”

“把漢那吉，我不能和你說，可是我真的好怕。”玉赤扯金不知所措地說。

把漢那吉佯裝生氣，輕輕一推，把玉赤扯金推到一邊，他自己猛一翻身，扭過臉去，故意大口大口地喘氣。

玉赤扯金搬住把漢那吉的肩膀，試探道：“把漢那吉，你生氣了？”又晃了晃他，“真的生氣了？可是，可是，那件事，本就不該說給你的呀！”

把漢那吉欲轉身追問，還是忍住了，喘氣的聲音越發大了起來。

玉赤扯金急得流淚，欲去摟把漢那吉，被他一把推開了。她思忖片刻，終於下了決心似的，說：“把漢那吉，我要說於你，你千萬莫要恨你的祖汗呀！”

把漢那吉“騰”地坐起身，“玉赤扯金，你說什麽？恨祖汗？”

玉赤扯金重重地點頭，說：“把漢那吉，你知道你的身世嗎？發生過一件可怕的事！”

把漢那吉聞言，低頭不語。

玉赤扯金乘機又鉆到把漢那吉懷裏，仰臉望著他，問：“把漢那吉，你知道那件事的，對嗎？”

把漢那吉痛苦地搖了搖頭。

玉赤扯金頓時如釋重負，繼之又一陣心痛，她伸手撫摸著把漢那吉的臉頰，含淚道：“把漢那吉，你說出來吧，你哭一場吧！”

把漢那吉突然用力搖晃著玉赤扯金，哽咽著說：“玉赤扯金，你說，真會有那樣可怕的事嗎？我不信，不信！你都聽到些什麽，都說於我，說於我！”

正在這時，隨著搖曳的燈光，一匹快馬向山坡奔來，騎馬人焦急地喚著：“大成臺吉——，大成臺吉——！”

大成臺吉是把漢那吉的官稱。把漢那吉聽到了呼喚聲，怔怔地望著遠方，良久才喃喃道：“是阿力哥！”

“奶公阿力哥？”玉赤扯金問，也不等把漢那吉答話，匆忙整理了衣裙，“一定有急事，快回去吧把漢那吉。”

兩人上了馬，迎著阿力哥騎去，到得近前，阿力哥驚慌地說：“大成臺吉，汗爺、汗爺……唉，汗爺發瘋了，你快去，快去！”

把漢那吉道：“阿力哥，你護送玉赤扯金回家。”又近前拍了拍玉赤扯金的手臂，“玉赤扯金，給你道晚安了！”言畢，策馬趕往九重朝殿。

親兵已將大殿圍住，閑雜人等通不許入內。見把漢那吉下馬，忙閃出一條通道。恰臺吉迎過來，嘆息道：“汗爺、汗爺醉了……”

把漢那吉默然無語，直奔大殿，一眼望見俺答汗穿了件寬大的袍子，袍子敞開著，蒼老的軀體裸露在外，舞劍亂砍著，大殿裏已是一片狼藉。

“祖汗！”把漢那吉不敢近前，遠遠地叫了一聲。

“不許過來！”俺答汗喝道，“都滾開，滾開！”說著高高舉起手中的寶劍，吃力地向屏風砍去，“本汗不老，不老！”

恰臺吉、趙全、五奴柱見把漢那吉來了，俺答汗並未消停，不禁露出絕望的神情，只好眼睜睜地看著俺答汗在大殿裏折騰著。

“汗爺心裏憋屈嘞！”五奴柱含淚說。

“還不知道明日會發生什麽？該如何應對。”恰臺吉嘆氣道。

把漢那吉突然靈機一動，大喊道：“祖汗，也兒鐘金明日就到板升了！”

俺答汗正揮舞的寶劍停在了半空。

“也兒鐘金，明日就到板升。”把漢那吉重覆了一句。

俺答汗把寶劍丟在地上，大喊一聲：“來人，侍候本汗沐浴修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