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上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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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煊以百米跨欄的速度沖上二樓,推開蕭勒辦公室的門,剛好5秒。

蕭勒正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那個、我……”於煊尷尬地笑了笑,緩慢地挪到蕭勒辦公桌對面,平常這時候早坐他腿上去了,今天刻意保持了點兒安全距離。

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酒味飄了過去。

“喝酒了?”蕭勒不僅聞到了煙味酒味,還聞到了香水味,皺起眉頭。

“我本來沒想喝的,是柯藍說他知道一個你的秘密……”

為了交換蕭勒的秘密,於煊不僅陪柯藍抽了煙喝了酒,還打了電動,玩了桌球,之後又陪他去選香水,被他惡作劇噴一身。

柯藍這麽做,一是為了應經紀人要求造話題增加演唱會熱度,二是想打碎經紀公司給他包裝的二次元純真美少年人設。

“你都打聽到什麽了。”蕭勒問,他對別人的事沒什麽興趣,用眼神示意於煊過去。

“被他騙了。”於煊走過去,低頭垂下眼皮,很好地隱藏了眼底的情緒,然後被蕭勒扯到他腿上坐下。

“你想知道什麽?嗯?”蕭勒按住他肩膀貼上他的唇,嘴裏是酒香混著薄荷口香糖的味道,甜的,好像不管什麽時候親他都是甜的。

甜味讓他漸漸有點兒沈溺上癮。

於煊回應著蕭勒溫柔的吻,每次跟他接吻心尖上都會陣陣發顫,那是心動的頻率嗎?蕭勒也會是這個感覺嗎?

他喜歡跟他親吻,迷戀他身上的味道。

他喜歡他,非常喜歡。

可因為太喜歡太在意,才會患得患失,才會想了解他更多,任何關於他的事情他都想知道。

哪怕是一個真相不明的秘密。

柯藍說蕭勒在外面養了個小情人,跟他住在一個小區,蕭勒每個周五上午都會去看他。

於煊是不信的,但回想起來,蕭勒周五上午好像確實都不在辦公室。

“你想轉校嗎?”晚上洗完澡,兩人一起躺床上,蕭勒問於煊。

“嗯?”於煊窩他懷裏有些心不在焉,柯藍把他小區的地址發了過來,他在想要不要去捉奸,萬一真捉到了,那可怎麽辦。

“常大沒有開設系統的插畫專業,我幫你查了一下,羅德島設計學院和常安美院的插畫專業都很適合你……”

於煊僵住,心裏的猜疑仿佛被落到實處,涼了半截,“你想讓我去國外?”

蕭勒當然不舍得把他送那麽遠,正要開口。

被於煊打斷:“你是不是要趕我走?想都別想!”

蕭勒哭笑不得,摸摸他頭,又摸摸背:“誰說我要趕你走了,你小腦袋瓜裏天天都在想什麽呢,我讓許方景聯系了常安美院的教授,等約好時間了,我們去見見。”

於煊沒再反對,他心裏想著別的事。

許方景辦事效率高,第二天晚上就拉了個飯局,把他當年的導師周教授請了出來。

周教授說以往沒有跨專業轉校的先例,如果真要轉,除非能證明他在插畫專業上確實有天賦。

許方景給周教授添了杯茶,不遺餘力誇讚道:“他是我目前見過的最有天賦的小孩,也非常有想法,回頭我們讓他準備一份完整的作品集發給您看看。”

周教授說美院對藝術的綜合素養要求高,除了畫以外最好還能有一些其它藝術形式的作品,並且要有詳細的創作思路。

之後的幾天,於煊開始忙起來,每天都加班到很晚,要畫柯藍演唱會上的銀幕插圖,還要準備轉校的作品集。

其實於煊並不想去美院,常安美院離蕭勒家開車要兩個小時,去了美院,估計以後一個星期才能見一次。

他不想離蕭勒太遠,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黏在一起才好。

插畫部又招了兩個新的插畫師,其中一個叫周佑,戴黑框眼鏡,有點兒害羞,是省美院畢業了兩年的插畫師。

現在被許方景安排給於煊當助手,描草圖線稿、做場景分層。

周佑一開始心裏有點兒不舒服,但他很快被於煊的出圖速度給折服了,那樣的手速和透視精準度他只在快進版的插畫教學視頻裏見過。

周五這天是七夕節,過了七夕,也差不多快開學了。

上午十點,蕭勒從辦公室出去後,於煊跟周佑交待了一下,也跟著出去了。

出租車是之前約好的,早已經等在門口,一上車,於煊就讓司機跟上前面那輛黑色的吉普牧馬人。

車跟到了北城路的一棟高檔小區門口停下,於煊心沈了下去,這裏正是柯藍發給他的地址。

難道養小情人是真的?

蕭勒從車上下來,沒直接進去,而是倚著車門拿出手機,看樣子是在打電話。

這時,於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來電顯示:寶貝兒。

見情人前還給他打電話?

蕭勒似乎朝他們的方向看過來了,於煊慌亂低下頭,按下綠色按鈕,輕喊了聲:“哥。”

“在車上磨磨蹭蹭幹嘛呢,還不下來?”電話裏,蕭勒問他。

“!”於煊一驚,被發現了……

出租車司機可能是個新手,不太會跟蹤,早早暴露了,半路蕭勒便從後視鏡裏瞧見了於煊。

於煊下車,心虛地走到蕭勒面前,尷尬不已。

他明明是該理直氣壯質問的,但現在有點兒不太敢擡頭,仿佛問出去了,就代表他不信任蕭勒了。

“來了就一起進去吧。”蕭勒什麽都沒問,反而笑了笑,臉上沒有一絲被抓包的驚慌失措,牽起他的手往裏走,坦坦蕩蕩。

於煊突然有些後悔跟來,這裏住的可能根本就不是什麽小情人。

三樓305,蕭勒伸手按了按門鈴,於煊下意識繃直了身體。

門緩緩打開,裏面的人坐在輪椅上,像是挺高興,喊了聲:“蕭總。”

隨後看到於煊時楞了一下,於煊也楞住,半晌才驚訝開口:“李辭?你的腿怎麽……”

李辭笑笑:“進來慢慢說吧,放心,不是你打的。”

幾個月前,拍MV時於煊和李辭打了一架,李辭在醫院躺了好幾天。

李辭提出要解約起訴,因為事情是在拍攝劇組發生的,陸火肯定脫不了責任。

陸火不想把事情弄大,專輯還沒出,鬧到法庭就難看了,本著大事兒化小的原則,賠了李辭一筆錢,並讓蕭勒幫忙推薦去了遲星娛樂。

蕭勒是遲星娛樂的金牌設計顧問,跟遲老總關系不錯,安排個人進去也就是一兩句話的事。

李辭當時也很滿意這個解決方案,遲星娛樂是他一直夢寐以求想去的,但一進去他就被遲瑞霖盯上了。

他跟遲瑞霖好過一段時間,但在一起後才發現那就是個豬狗不如的畜生,床上從來沒少過三個人,玩未成年人,吸毒,搞毒品交易。

《逆光》MV預告片上線時,遲瑞霖有晚喝醉了對李辭說,他曾經派人跟蹤過季修和於煊。

遲瑞霖以前找人給季修下過迷藥,迷暈後帶到酒店,跟他洗了鴛鴦浴,差點兒就得手,可惜到最後的關鍵時刻被人救了。

但於煊跟蕭勒幾乎形影不離,又有陸火的人看著,始終沒找到下手的機會。

李辭恨透了遲瑞霖又擺不脫,他偷偷拍了很多遲瑞霖玩弄未成年人的證據,但不知道可以放心交給誰。這些證據出去,如果弄不倒遲瑞霖,那死的就是他。

一次偶然,李辭在遲星娛樂見到蕭勒時,將U盤給了他,他只能賭蕭勒會為了於煊幫他。

但其實蕭勒早就在搜集池瑞霖犯罪的證據,他去遲星娛樂當設計顧問就是為了接近池瑞霖。

之後遲瑞霖似乎有所察覺,李辭為了不讓他發現蕭勒,故意跟遲家二公子走得近轉移視線,被遲瑞霖發現暴怒將其推下樓梯,摔斷了腿。

蕭勒便將李辭接到了現在這棟小區,每個星期會過來看看他。

於煊既震驚又內疚,李辭這事還是因他而起,他要是不跟他打架,可能也沒後面的這些事兒,“對不起啊李辭,我那時太沖動了。”

李辭大方擺擺手,笑道:“要是沒有蕭總幫忙,能不能撿條命都不知道,不過說真的,你那會兒下手的那個狠勁兒,我還真以為你是直男呢,弄半天你是彎的啊,我也不差吧?”

於煊聞言更無地自容了,當時打架錯都在他,李辭卻被換掉了。

因為他有個哥,才沒人追究他的責任,其實不是沒人追究,而是責任都被蕭勒承擔了。

蕭勒一直在保護他。

“季修的抑郁癥是因為池瑞霖嗎?”於煊問蕭勒。

蕭勒點頭,季修是有嚴重身體潔癖的人,雖然池瑞霖並未真的做到最後,但在他身上留下來的那些痕跡讓季修極度厭惡憎恨自己,不止一次崩潰到想要結束生命。

“好在那個人渣已經進去了,被人舉報吸毒販毒,再加上我們匿名送去的證據,估計他能關上一陣子。”李辭臉上露出解氣的表情。

於煊想那天在酒吧要是沒遇到蕭勒,他的下場可能也不會比李辭和季修好。

從李辭家出來,已經快到中午,蕭勒問於煊餓不餓。

於煊默然搖頭,他想起了十一年前蕭勒離開洛城時跟他說的話:

-別再做幼稚的蠢事,以後沒人再替你收拾殘局。

他好像一直在做幼稚的蠢事,老於說他幼稚,老師說他幼稚,蕭勒覺得他幼稚,現在他自己也覺得自己幼稚。

這樣一無是處不成熟的他配得上蕭勒嗎?

這種沈默一直持續到吃完午飯,從餐廳出來後,蕭勒牽著他往步行街上走,到一家陶藝店門口停下。

“幹嘛?”於煊不解問。

“帶你玩泥巴。”

“下午不上班了嗎?”

“嗯。”

陶藝店這會兒人不多,大廳裏有幾個正在畫陶釉的年輕學生。

店主叫莊烊,跟蕭勒是熟人,大家相互簡單介紹寒暄過後,兩人便跟著莊烊進陶藝室。

莊烊給他們拿了圍裙,又切了塊陶泥過來,打開制陶轉輪,問他們需不需要陶藝老師帶,蕭勒說不用,莊烊便離開了,說有什麽問題再叫他。

陶藝室沒別人,於煊耷拉著眼皮,將黑色的圍裙套在蕭勒脖子上,兩手繞著帶子從前面伸到他腰後,打了個結。

蕭勒順勢抱著他拍了拍,然後幫他系上了圍裙。

於煊在淘泥轉輪前坐下發呆,蕭勒坐他旁邊,踢踢他腳問:“上過陶藝課吧?”

“嗯。”於煊回神心虛應了聲。

大二學期確實有陶藝課,但都被他逃了,根本不知道從哪開始,雙手覆上泥巴的瞬間,泥水飛了他一臉。

蕭勒:“……”

於煊:“……”

蕭勒扯了下嘴角,起身從旁邊的木架子上抽了張紙巾,擦著他滿臉的泥點子,“說說你都怎麽上的?”

於煊仰著臉讓他擦,還挺有理:“剛才轉太快了。”

蕭勒幫他把轉輪調慢了些,速度跟老奶奶的紡線車差不多,於煊扭頭看他,有被侮辱到,“這也太慢了。”

“你先感受感受。”

“我們做什麽呢?”於煊勉強打起精神。

“你想做什麽?”

“要不給小白做個碗吧,簡單。”

蕭勒頷首。

等於煊稍微摸清了泥巴的性子,蕭勒將轉輪調成了正常的速度。

泥巴在手裏轉呀轉,碗口形狀初現,於煊還沒來得及興奮,碗已經在手裏變成了杯子!

“……”於煊不慌,杯子也挺好,解釋道:“我心裏是想做個杯子的。”

蕭勒無所謂地“嗯”了一聲,完全瞇眼看熱鬧的態度。

“哥,這杯子怎麽越來越瘦呢?”事與願違,杯子轉著轉著轉成了花瓶,“要不做花瓶吧……”

花瓶也不錯呀,也算是藝術品。

蕭勒又“嗯”了一聲,這一聲明顯帶了笑意。

糟糕!花瓶歪了!

趕緊扶正,用力過猛瓶口裂了,碎了,塌了,砸手裏了,一氣呵成。

於煊:“……”

蕭勒沒忍住笑出了聲,在他頭上呼嚕一把,“你還能再傻點兒嗎。”

是挺傻的,於煊想,傻逼透了。

於煊大言不慚道:“你等我再重新做一個,肯定能成。”

然而泥巴似乎有它自己的想法,根本不聽他的,嘗試了幾次,均已失敗告終。

於煊漸漸喪失鬥志,正要撂挑子不幹了,一雙大手從他旁邊伸了過去,覆上了他沾滿泥巴的手。

細細的泥漿從於煊指縫裏溢出來爬到蕭勒手上,原本調皮搗蛋的泥土老實了,在他們手裏漸漸有了圓潤飽滿漂亮的碗口形狀。

於煊像沒見過碗似的,小聲驚呼:“真的是碗欸!”

“不然你以為是什麽?”蕭勒輕笑了一聲。

於煊也笑,沈默片刻後才說:“哥,你好像一直在幫我收拾爛攤子,小時候我闖了很多禍,最後都是你幫我擺平的,而我似乎只會給你惹麻煩。”

蕭勒知道於煊在想什麽,“李辭的事之所以沒告訴你,就是怕你瞎想,這事跟你沒關系,就算有關系,也就只有你們打了一架那點兒關系,後面的事情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於煊知道蕭勒在安慰他,看著覆在他手上的那雙大手,問出了他一直想問又害怕問的問題:“哥,你喜歡我嗎?喜歡一個人是情不自禁的,可你從來沒說過你喜歡我,你對我好是因為喜歡,還是因為習慣性的想對弟弟負責?”

作者有話說:

今天的小魚有點兒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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