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吃錯了什麽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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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睡醒,已經是上午十點半,宿醉後的頭昏腦脹讓於煊一時竟沒反應過來身在何處。

直到摸到肚子上毛茸茸的一團生物,頓時嚇得睡意全無,失聲驚慌坐起。

小白“喵嗚”一聲同樣受到驚嚇跳下床跑了出去,於煊這才看清周圍的環境,這是蕭勒家。

蕭勒已經出門,沒叫他起床,也沒等他一起去公司。於煊一邊刷牙一邊揉著太陽穴回憶昨晚支離破碎的場景,只記得他好像在跟蕭勒找什麽東西……

之後的完全想不起來了,又他媽喝斷了片兒……

他一定是醉糊塗了,忘了他和蕭勒已經鬧掰了,蕭勒竟然也沒把他扔出去,還陪著他一起瞎胡鬧……

脖子上是什麽?紅紅的,於煊湊近鏡子看了看,猜測可能是蚊子咬的,也沒多想。

餐桌上放著小籠包、油條和豆漿,於煊順手捏起個包子咬了一口,他們關系雖然不好,倒也不至於連他買的東西都不吃。

想起昨晚醉酒後強迫蕭勒喝酒的囧態,於煊又是一陣臊得慌,這種沒皮沒臉的事也只有喝醉了才能幹得出來。

太丟人了……

於煊猶豫著是裝酒後失憶去公司還是滾回學校,手機突然進來一條微信。

【喵爺:我中午大概十一點半回來接你。】

喵爺竟然主動給他發微信了,真是稀奇,就是這話好像不是對他說的。

於煊喝著豆漿打字回覆:【你是不是發錯人了?】

【喵爺:蕭勒】

蕭勒?!

於煊差點兒被一口豆漿嗆去半條老命,半忍著咳嗽退出與喵爺的聊天界面,確認了這是他自己的微信號[鹹魚不想翻身],不是小號[魚罐頭]。

喵爺的頭像和小號上的喵爺一樣,名字一樣,朋友圈也一樣。

於煊震驚地盯著“蕭勒”兩字,喵爺是蕭勒?這怎麽可能……

樹洞上的BlueDay脆弱敏感,患有深度抑郁癥,還有過輕生的想法……

蕭勒看起來又酷又拽,他是人人羨慕的天之驕子,有什麽好抑郁的……

於煊握手機的手忍不住輕微顫抖,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又想起了媽媽被蓋上白布的那一幕……

想到蕭勒可能會和媽媽一樣,於煊徹底慌了,在他心裏,抑郁癥和死亡是聯系在一起的,它帶著歇斯底裏的瘋狂和福爾馬林消毒水的味道……

他是很討厭蕭勒,罵過他,打過他,但從沒希望過他出事,之前網上有人造謠蕭勒設計的電影海報抄襲時,他還申請小號去罵過黑子。

他希望他好好的……

於煊沖去陽臺找到舔爪子的小白貓,翻開聊天記錄,對比喵爺給他發過的視頻、照片,一樣的藍眼睛,一樣雪白的毛,連爪子上的棕點都一樣。

這是他碰瓷的那只小白貓,喵爺真的是蕭勒。

他有些絕望的走過去輕輕抱起小白貓,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帶著哭腔道:“你真的是小白啊?”

如假包換的小白不知所雲地“喵”了聲,優雅地舔了舔於煊的手心。

【你有弟弟嗎?】

【有。】

【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可愛嗎?】

【嗯。】

蕭勒是獨生子,哪來的弟弟?他說的那個弟弟會是自己嗎?

如果說過去因為蕭勒拉黑他不理他而恨過蕭勒,這些恨現在一瞬間全部轉化成了擔憂和心疼……

他的那些恨原本也是因為他太在意這個哥哥。

他們鬧掰的這十一年,他對蕭勒的了解都是來源於網上。所有人都誇他年輕有為,事業有成,相貌英俊,他身上的閃光點就像星辰一樣耀眼,這麽優秀的人為什麽會有抑郁癥?

是壓力太大了嗎?

還是因為感情?

於煊擼著貓坐在地上混亂又毫無邏輯地猜測著,腦子裏懵懵的一團糟……

“你坐貓窩裏幹嘛呢?”蕭勒居高臨下地盯著地上快把貓毛薅禿的人,想什麽想這麽入神,連他開門走進來都毫無察覺。

蕭勒的聲音不算太高,卻嚇了於煊一大跳,他慌亂無措地站起來望著蕭勒。

蕭勒一時不太確定於煊的反應是不是因為昨晚酒後親他的事,咳嗽了兩聲正要解釋:“昨天……”

卻聽到對面說:“我們和解吧。”

“……”蕭勒一時沒反應過來。

於煊扯出一個還算溫和的笑,軟著聲音說:“我們和解吧。”

之後的幾天,蕭勒確實感覺到了於煊對於和解的誠意,仿佛一只兇猛的小獵犬突然收起了獠牙利爪,變成一只家養的小奶狗,開始有意無意地搖尾示好。

說話柔聲細語,許方景說於煊還去向他打聽過自己的飲食喜好,每天都會按時給他買飯。

他是真的想和解還是在憋著什麽報覆的大招?蕭勒百思不得其解,他旁敲側擊問過於煊,於煊的反應看起來似乎完全不記得那晚親他的事。

可讓蕭勒意外的是,於煊竟然主動去找陸火接下了大尺度同性題材的MV拍攝。

於煊的自作主張讓蕭勒有些不悅,他談合作從來不拿別人當籌碼。

***

五一假期結束,於煊回了學校,破天荒的沒再逃課,他把頭發染回了黑色,耳釘也摘了,穿回簡單樸素的白T加黑色運動褲。

易凡星笑他:“煊兒哥,什麽情況,我怎麽感覺你這是為愛從良了,什麽人魅力這麽大?”

“滾蛋,會不會說話。”於煊捏著煙開玩笑般踹了易凡星小腿肚子一腳。

其實他染發跟從良沒關系,陸火讓他下周五去試鏡,要他把頭發染黑。他接這個MV的確是為了蕭勒,可蕭勒似乎並不領情。

陸火發了MV的劇本過來,於煊沒什麽心思看,他這幾天做什麽都提不起來精神,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他該怎麽幫蕭勒走出抑郁?

BlueDay很久都沒再有動靜,他每天用魚罐頭的小號給蕭勒發微信,說他想小白了,蕭勒像往常一樣回覆張小白的照片過來。

看來蕭勒應該還不知道魚罐頭是他。

他不找蕭勒,蕭勒也不會找他。過去兩人當陌生人當了十一年,就算突然想對他好,也不知道到底該用什麽態度去面對他。

感覺蕭勒什麽都不缺,什麽都不需要。他想幫他,卻無從下手。

周四這天,於煊終於忍不住擔心給許方景發了條微信:【許哥,蕭總這幾天還好嗎?】

許方景看著這條短信琢磨出點兒意思來,以為他們吵架了,故意逗他:【看著不怎麽好,他這幾天無心工作,飯吃不下去,覺也睡不好,瞧著都瘦了。】

看到這條回覆後,於煊的心一下子被擔憂的潮水淹沒,他跟許方景道了聲謝後便退出了聊天界面,點開了蕭勒的微信。

此時是傍晚,澄澈的夕陽映紅了半邊天,餘暉灑在湖心投出一片波光。

於煊坐在湖邊的長椅上,盯著蕭勒的微信頭像已經看了十幾分鐘。湖裏游著紅白相間的錦鯉,於煊以前沒事兒的時候喜歡帶魚食來餵它們,但今天他連看上半眼的心情都沒有。

光是稱呼他就琢磨了五分鐘,叫哥顯得太親切,叫蕭總又太疏遠……

就在這時,他手機收到一條BlueDay更新動態的提醒。

【BlueDay:聽說擁抱能讓人心情變好,想要抱抱。】

看到這條動態,於煊豁然開朗,像是迷路的孩子突然有了方向,點開喵爺的微信,鼓足勇氣打字:【哥,你還在還生我氣嗎?】

既然要和解,就不能見外。

蕭勒此時正在辦公室開一個國際視頻會議,這一聲哥讓他楞了片刻,於煊上次清醒地喊他哥還是十一年前,打字回覆:【沒有。】

【鹹魚不想翻身:那你願意跟我和好嗎?】

於煊到底在搞什麽鬼?蕭勒擰眉打字回覆:【嗯。】

他剛放下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

【鹹魚不想翻身:那我現在來找你好不好?】

蕭勒問:【你在哪?】

【鹹魚不想翻身:我在學校。】

蕭勒打字:【一小時後在校門口等我。】

視頻裏有人調笑問他是不是在和女朋友聊天,開會都不專心,蕭勒笑著說了聲“抱歉”放下手機,繼續會議內容。

於煊早早的就站在校門口路邊最顯眼的位置等,二十分鐘後,一輛黑色霸氣的古滋摩托停在他面前。

蕭勒一只腳踩住路沿,緩緩摘下頭盔,稍微修身的黑色T恤和長褲隨著他的動作勾勒出完美的身材線條,身姿挺拔宛如從雜志上走出來的模特。

於煊看得忘了移開視線,自打決定原諒蕭勒後,蕭勒就變得哪哪都順眼了。眼前的男人俊朗帥氣,一點兒也不像Gay,完全就是熱血硬漢。

心裏住著病嬌公主的熱血硬漢。

蕭勒沈靜地看著一頭黑直短發的於煊,幾天沒見,這小哭包頭發顏色又變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愧疚模樣,這是闖了多大的禍才能露出這種表情。

蕭勒看了他幾秒,開口慢慢問:“怎麽了?”

於煊一下子忘了自己喊蕭勒出來是要幹嘛來著,正努力搜尋著連接信號。

蕭勒微瞇了下眼睛:“忘了?”

於煊想起來了,但不知道怎麽開口。

蕭勒:“出什麽事了?有事你就說,沒什麽是不能解決的。”

於煊腦子突然又不知道該往哪轉了,幹巴巴道:“沒事,就是好幾天沒見到你了……”艹,他在說什麽,怎麽感覺這臺詞下一句就要說我想你了。

蕭勒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不肯說?還是不信任他?

周圍人來人往,有認出蕭勒的學妹們站在遠處駐足觀望,不時能聽到“蕭學長好帥”之類的激動字句。

蕭勒往四周掃了一圈,校門口確實不是個說話的地方。

他順手將頭盔遞給於煊,“上車。”

於煊雙手接過頭盔茫然問:“去哪?”

“帶你去吃飯。”蕭勒側頭示意他上車。

現在六點差十分,正是晚餐時間,於煊抓住機會,長腿一跨坐了上去。

“把頭盔戴上。”蕭勒說。

很顯然只有一個頭盔,於煊從後面將頭盔輕輕戴在了蕭勒頭上。

“讓你戴,不是給我戴上。”蕭勒說著就要伸手摘下頭盔。

於煊按下他的手,笑道:“你擋在前面,我吹不到風。”

“不是為了擋風,是……”為了安全,蕭勒突然僵住身體,因為有一雙手從他身後半摟住了他。

於煊伸手環住蕭勒的腰,低聲道:“可以走了,哥。”他聲音是很溫柔疲懶的少年音,十分好聽。

蕭勒頓了好一會兒,終於擰開油門啟動了摩托車,這小孩兒肯定有事兒,言行舉止都不正常,跟喝醉酒了似的。

“你喝酒了?”蕭勒側頭問他。

“沒。”於煊答。

蕭勒提醒道:“你沒有頭盔,抓穩了……”

“好。”於煊聽話地摟緊了蕭勒,將雙手交握在他腹前,身體也隨著姿勢貼上了他的背,這樣也算是一個擁抱吧。

微熱的呼吸掃在蕭勒脖子上,車很明顯地抖了一下。

蕭勒:“……”

他到底吃錯了什麽藥……

作者有話說:

小魚:抱抱能讓人開心我要讓我哥開心誰都別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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